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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妃倾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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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死死盯着书册,红袖脸上闪过一丝不安,那书册里有自己跟神秘朋友相互倾诉心声的诗句,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要让皇帝看到那些诗句,不知道又要给自己扣下什么帽子,给自己扣帽子不要紧,万一连累了那个不知名的朋友,该如何是好?
红袖心急如焚,想都没想,就一把夺过雍楚泽手中的书册,慌忙解释:“皇上这书是臣妾闲来无聊看着玩的,粗鄙之物,您不看也罢,怕污了您的眼。”
雍楚泽此时的心情可谓是复杂到极点,他没有急着去夺回书册,只是抓起书案上红袖的笔墨暗自一对比,娟秀清丽的小楷,果然出自一人!想不到,原来跟自己心心相惜的笔友,竟然就是这个让自己无奈又揪心的皇后。
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那个惶恐不安的女人,雍楚泽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忧,双眼绽放着奇异的光芒,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真想告诉她,多年来,用桃园诗集来结交的笔友,就是自己,可是,说了又能如何呢?能改变他们现在的关系吗?雍楚泽暗自摇了摇头,将冲到嘴边上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慢慢转过身,雍楚泽语重心长道:“无论如何,你是朕的皇后,更是天下女人的表率,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不仅牵扯着后宫,还牵动着整个朝廷,以前有太皇太后护着你,现在她老人家没了,你还不谨言慎行,难道以前吃的亏还不够吗?”
皇帝如此亲和的态度,让红袖感到很奇怪,既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责怪自己方才的不敬,更没有再追究自己找恭亲王求助之事,只是好言规劝,这让人实在不解。
“皇上”忽然看到雍楚泽眼中闪过一抹忧伤,红袖的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隐隐做痛起来。
“罢了,你重伤初愈,还是好生歇着吧,其他的事就别多想了,一切有朕呢!”雍楚泽幽幽吐出一句话后,从红袖手中拿过桃园诗集便转身踱了出去,多日不见,他的背影竟有种颓废沧桑之感,难道是因为他方才那些话吗?
“一切有朕呢!”红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的话,就像一个丈夫对深爱的妻子许下的承诺一样!让人安心无比,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让红袖对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冷漠,产生了深深的罪恶感,不不不!又不是我的错!我为何要自责?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提醒自己,这个男人太过危险,还是离远点吧!靠得太近,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世上告别的方式有很多,比如一场酩酊大醉,比如抛下一切云游四方,又或者听着檐下雨声莫名大哭一场。可是后来才发现,人生中大部分的告别都是悄无声息的,甚至多年后才惊觉,原来那天的相见,竟是最后一面,从此以后即便不是千山万水,也没有再重逢。
本卷完
………………………………
第二十八节 怜儿的身份之谜
景平五年三月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赏春节,在民间,百姓们都要外出游玩踏春赏青,皇室也会有春季祭农耕的活动,往年这个时候宫中早已开始准备,可今年正值太皇太后大丧期间,举国上下不得进行任何娱乐活动,所以显得格外冷清,红袖端坐在桌前暗暗沉思,向恭亲王求助虽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现在想想也确实不妥,毕竟自己是皇后,就算不给皇帝面子,也断不该私下找恭亲王相助,此事要传出去,又该让那些是非之人有舌根可嚼了。
而且此事可大可说小了,是自己家务事,说大了,叶家乃是几朝皇后的娘家,更是朝廷大事,后宫不得干政,若是被有心人拿出来大做文章,自己岂不是引火烧身?还要牵连一片人?
哎!冲动真是猛于虎啊!还好皇上处理的低调,让红袖颇为感动,作为一国之君和丈夫的尊严被妻子践踏了,他还能做到心平气和,这需要多大的胸襟和气量啊?他现在做的这一切跟之前的冷漠猜忌,简直判若两人,皇上啊皇上!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对你,我总是琢磨不透呢?
“姐姐妹妹来给你请罪了”周淑子凄婉之声打断了红袖的思绪,抬头一看,她一脸忧伤跪在地上看着自己。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红袖连忙上前将她扶起。
“我我不小心,将书信弄丢了”周淑子边说边抹眼泪。
红袖轻轻一笑:“我道什么呢!原来为这个!你将书信丢在了御花园,碰巧被皇上捡到了!”
周淑子大惊失:“那皇上岂不是岂不是又要误会姐姐了!”
“他对我和王爷心生芥蒂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也不少,没关系的!”
“都怪我不好,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也不知道皇上会怎样?”周淑子自责不已。
“放心,皇上这次没发火”红袖说着自嘲一笑继续道:“兴许,他对我这个皇后已经失望透顶了,连火都发不起来了呢!”
“真的吗?皇上真的什么都?”周淑子瞪大双眼,不敢相信。
“真的真的!你看我不好好站在这儿吗?”红袖说着还就地转了一圈,让周淑子看看自己有多好。
“太好了,皇上没追究简直太好了,我这下可就放心了!”周淑子一把抱住红袖,破涕为笑。
御书房
自从知道红袖就是那个神秘笔友之后,雍楚泽就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整天神情恍惚,茶饭不思,这可急坏了小安子,抠破脑门儿也想不通,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为何堂堂一国之君还搞不定一个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老婆!这皇帝当得够呛!
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安子上前进言道:“皇上!我看您成天茶饭不思的,也不是办法啊!那皇后娘娘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要不您好好跟她谈谈?”
谈!自己的确想找她谈,可又能谈出些什么来呢?让她迫于皇权违心地说爱自己?还是不顾一切说出她早已跟恭亲王两情相悦?不论是那种,都不是自己想听到的。
痛苦地摇摇头,雍楚泽幽幽叹道:“女人心海底针,她简直就是朕的克星,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嘿嘿奴才知道,皇上在担心什么?您跟皇后之间的这道坎儿啊,是您亲手垒起来,所以您还得亲自去拆,没人能帮得了!”
“你小子,太监一个!你懂什么男女之情?”雍楚泽斜睨小安子一眼,十分不屑地斥道。
“奴才是不懂男女之情,可奴才知道,人跟人之间需要沟通,不沟通,又怎么知道对方心底真实的想法呢?”小安子笑嘻嘻回道,说完瞄了一眼雍楚泽,嘟着嘴低声嘀咕:“天天看着对方的脸瞎琢磨,不累吗?”
“你以为朕不想吗?可你看看那皇后,浑身上下都是刺儿,朕如何如何近得了她的身?”
看皇帝一副英雄气短的样子,小安子差点没笑出声来,抬手递给雍楚泽一本书册:“皇上您忘啦?您还有这个呢!”
一看到那本桃园诗集,雍楚泽顿时欣喜若狂,对啊!不是还有这个吗!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思忖了一会儿,他提笔急书,不一会儿便将书册交给小安子,吩咐他送去博文轩。
“是!奴才这就去,皇上您就等好消息吧!”
崇楼街
就在雍楚泽为了红袖苦恼不已的同时,位于崇楼街的丞相府门口来了一位非比寻常的客人,他就是当今皇后的哥哥,金陵叶家唯一的继承人,叶旭。
叶家向来遵循祖训,从不结交权臣,这次叶大公子亲自登门拜访,管家何辉知道一定有要事,于是用最高规格的待客之道,接待了叶旭主仆二人,可惜何远山要在宫里陪太后用晚膳,叶旭不得不留在相府继续等候。
“少爷!咱们怎么说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商家,又是皇亲国戚,干嘛要巴结那个丞相啊?”在苦等了好几个时辰之后,侍从阿庆觉得主子被怠慢了,于是嘟着嘴,发起牢骚。
“你懂什么?今时不同往日,那何丞相位高权重,咳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整个朝廷!咳咳咱们不得不小心应付啊!”叶旭这几日偶感风寒,因夜里咳嗽厉害,声音也显得低沉嘶哑。
“他是丞相又如何?咱家二小姐还是皇后呢!”阿庆还是很不服气。
说起这个皇后,叶旭是无尽的心酸和无奈,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清楚楚,如今在宫里当皇后的,乃是妹妹身边的丫头红袖,她之所以能被册封为后,大部分是因为叶家之女的身份,以她的样貌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是何等之难?
自太皇太后遇刺后,叶家的靠山就倒了一大半,这次违背祖训登门造访当朝丞相,实属无奈之举。除了讨好何远山,稳固叶家家业外,更重要的就是希望通过他,能给红袖多找个靠山,就算以后出了什么事,只要他何丞相能说上一句话,叶家还不至于遭大难。
“住口!这里是丞相府,咳咳咳由得你乱说话吗?当心祸从口出!”叶旭担心隔墙有耳,要是让丞相府的人听到这些大不敬的话,自己就别想办成事儿了,于是立即开口厉声喝斥。
阿庆知道主子一急起来,就咳嗽得厉害,于是不敢再惹他生气,只得低下头去不再作声,叶旭闲来无事,信步厅间,兀自欣赏墙上字画,不禁被一副张千的雪梅图给深深吸引了,驻足画前流连忘返。
“并蒂连技朵朵双,偏宜照影傍寒塘,只愁画角惊吹散,片影纷飞最可伤!”叶旭盯着雪梅图,情不自禁轻声念出一首诗,继而叹道:“张千不愧是画梅高手,他笔下梅花不仅逼真传神,不染纤尘,还有一股子傲气跃然纸上,就跟他本人一样,正直不阿,可惜这样的人,说得好听是不畏强权,说得不好听,是不识时务!所以最后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可惜了一身才气啊!”
“公子一首七言绝句,字字珠玑,才气不输张千!”一个婢女端着热茶,款款走进花厅,听到叶旭刚才脱口而出的诗句,忍不住赞叹道。
叶旭只觉此人声音十分耳熟,有些惊愕地转身,盯着埋头更换茶具的婢女问道:“你是?”
“奴婢怜儿,管家大人说今日有贵客临门,让奴婢前来伺候!”怜儿一边说,一边抬起头,当她与叶旭四目相对之时,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了。
得见怜儿真颜,叶旭当即呆若木鸡,圆睁双目指着怜儿失声道:“你霂云你咳咳咳”
叶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一切,难怪觉得她声音耳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是妹妹叶霂云!
这些年来自己踏遍大江南北四处打听妹妹下落,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竟然藏身在丞相府,还成了一个丫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怜儿此刻浑身颤抖,她整个人都慌了,乱了!怎么办?怎么办?情急之下,惊慌失措的她竟然选择夺路而逃,可还没跑出多远,便被叶旭给追上。
“你给我站住!”叶旭顾不得丞相府如此特殊的环境,一把拉住怜儿的手,急切低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怎么会在这儿?”
“叶公子!你你认错人了你认错人了!”怜儿扭过身,矢口否认。
“你是我亲妹妹,我是你亲哥哥,试问亲哥哥能认错亲妹妹吗?”
“我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怜儿浑身颤抖,连看都不敢看叶旭一眼,可她越是紧张,叶旭就越是认定,她就是霂云无疑。
“云儿!你知道这些年爹娘有多想念你吗?咳咳为了找你,我走遍了镇阗的每个角落,为了隐瞒你私奔之事,咳咳咳红袖替你选妃入宫,也正是因为这样,爹爹每天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娘亲因为思念你,还落下了病根,咳咳咳常年卧床不起!让他二老为你操碎了心,你忍心吗?”叶旭又气又急,扯着嘶哑的嗓子低吼。
听到叶旭痛心疾首的质问,让怜儿心里的悔恨、凄楚如洪水般决堤而出,扑倒在叶旭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
第二十九节 夜会海心亭
叶旭为了红袖,为了叶家家业,不得不违背祖训,登门造访丞相府,希望能结交何远山这个权贵,却意遇到了化名为怜儿的叶霂云,久别重逢的兄妹二人,抱头哭成了一团。
拭干叶霂云脸上的泪珠,叶旭心疼地问道:“云儿,当年你跟常歌私奔后,究竟去了哪儿?现在常歌人在何处?你又是怎么来到相府的?你快告诉哥哥!”
看着叶旭急切的目光,叶霂云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真希望从来没有发生过,可她却又不后悔,不后悔认识了常歌,认识了那个总是洋溢着温馨笑容的年轻男人!踌躇半晌,她终于娓娓道出这些年的经历和遭遇。
当年,叶霂云认清叶家之女的宿命后,为了追寻幸福,她与常歌私定终生,相伴远走天涯,离开金陵后,他们去了常歌的家乡许昌,隐姓埋名办了一个私塾,开头两年过得很幸福,可后来常歌突然身患恶疾,为了给他治病,叶霂云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外债,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能救回丈夫的性命。
刚刚办完丧事,债主们就登门逼债,无力偿还债务的叶霂云,最后被强行卖进了妓院,她也想三贞九烈为夫殉情,可怎奈妓院看守异常森严,她就连寻死都没机会。
被逼接客的那晚,她用房里的花盆砸了嫖客的头,然后趁乱逃了出去,逃亡路上,她也想过回金陵老家,可是一想到自己当初的不孝之举,实在无颜回家面对父母双亲,一路沿街乞讨,几番辗转,最后来到京城,被何远山收留。
听完妹妹断断续续地哭诉,叶旭倍感心痛和无奈,当年,那个常歌不仅相貌堂堂,而且才华横溢,难怪妹妹会为他倾倒,会为了他舍弃荣华富贵,可惜了翩翩才子英年早逝,妹妹的幸福也被断了个干干净净,真是造化弄人啊!
“云儿,不论你以前做了什么?我跟爹娘都是你的亲人,我们不会抛弃你的,跟哥哥回家吧!”
“我我回不去了我怎么可能回得去?”叶霂云听到回家二字后,双眼绽放出奇异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哥哥给你赎身,你在这儿不过是个丫头,我相信丞相大人不会为难你的!”
“可是就算丞相大人肯放我走我也实在没脸回家见爹爹和娘亲啊!”
“云儿,爹娘早就不怨你了,他们只盼着能早日找到你,回家共享天伦之乐!离家这么多年,你就不想他们吗?”
“哥哥”
兄妹二人只顾着在花厅叙旧,虽安排了阿庆守住门口,可他们的谈话还是被躲在窗户下的一名家丁一字不漏的听了去,这是何等重大的消息,他不敢怠慢,连忙抽身匆匆而去。
何远山的软娇,刚一落地,何辉就急匆匆迎了上去:“相爷,您可回来了!”
“怎么?府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何远山眯着眼心不在焉地问道,他今天在宫里没少听女儿的抱怨,这会儿正头大呢!
何辉近身上前,伏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何远山大惊失,厉声问道:“此事千真万确?”
何辉笃定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何远山狰狞地狂笑了一声,他原本正在发愁,如何帮女儿除掉皇后那个眼中钉,没想到竟意外得到这么一个消息,想不懂自己当初从街上捡回来的一个小乞丐,竟然是块天大的宝贝!辛亏因为怜儿来历不明,所以没急着纳她为妾,如此一来还真是阴差阳错留下颗好棋子啊!得好好合计合计,怎样利用这个机会除掉假皇后,最好连同那华妃一并给除了!
“老爷,叶公子还在花厅等着呢!您今晚还见他吗?”
何远山想了想,摆摆手道:“不了,你先安排他歇息吧!留他在府里住几天,等我想好计策后再说!”
“是!老爷!”
栖凤阁
深夜,红袖抚摸着月芽儿下午从博文轩取回的桃园诗集,看着那个神秘朋友留下的诗句,心里在踌躇要不要赴约,眼下自己已经因为和恭亲王的绯闻而处在风口浪尖上了,要是再出什么岔子,该如何是好啊?
“主子,您今天是怎么了?一整天魂不守舍的?”月芽儿好奇地拿起诗集,看着那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小声念起来:“黄松陇下词新成,千波湖畔曲犹生,纤纤玉手谱妙音,峨眉稀疏照月痕。”
念完,月芽儿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于是脱口而出:“这什么意思啊?”
“他说新写了首词,要我今晚子时去海心亭帮他谱曲”红袖幽幽叹道。
“子时?海心亭?这诗里没写这些啊?”月芽儿更不明白了。
红袖浅浅一笑,也难为她了,跟着自己这些年才多少识了些字,这藏头诗她自然看不明白,时间和地点就藏在:千波湖畔曲犹生和峨眉稀疏照月痕,这两句诗里。
千波千波,只有大海才能激起千层波,而湖畔必有亭,所以这句指的是皇宫西侧碧潭湖边的海心亭。
峨眉其实指的是峨眉月,也就是子时才会升起的下玄月,至此,时间地点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就看自己去不去了。
听完红袖的讲解,月芽儿才弄明白,她嘟着嘴一脸不屑:“这么简单的事,干嘛写得那么复杂?有意思吗?”
看红袖默不作声,月芽儿追问道:“那主子你去不去啊?已经子时了,那人说不定已经在那儿等你了!”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红袖很迷茫。
“月芽儿不知道你应不应该去,月芽儿只知道,你其实心里很想去!要不,你怎么一直愁眉不展呢?”
红袖听完,长长叹息了一声,是啊!月芽儿说得没错,这些年来若不是和这个神秘的朋友彼此慰藉,她又如何能挨过这如囚徒般的生活?他只想让自己谱首曲子,这样的忙都不帮,如何说得过去?也罢!子时一过,外面就少有人走动,自己速去速回,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打定主意,红袖寻来一件斗篷套在身上,抱起绿绮便匆匆出门而去,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刻意将月芽儿留在宫里,只身前往,只是她不知道,现在的栖凤阁,早已被人布下了诸多眼线,她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便有一个黑影如幽灵般跟了上去。
不敢掌灯的红袖,借着微弱的月光,踉踉跄跄来到碧潭湖,只见那弯弯的峨眉月悬挂在天际,四周轻云缭绕,星光清亮闪耀,再看那湖面夜风习习,波光粼粼,海心亭上悬挂的轻纱,随着夜风轻舞飞扬,红袖不禁暗叹:好柔美的夜,好宁静的晚风,置身其中,心里的尘埃杂念,全被洗涤的荡然无存。
素手提裙,红袖缓缓走上海心厅,她这时才发现,安放于亭心的石桌上竟然放着一枚硕大的夜明珠,清冷的光辉起到了很好的照明效果,让红袖不用费力就能看清楚桌上那纸写满字的信笺。
………………………………
第三十节 柳暗花明
清溪东流,年华去,孤灯明灭。
思游处,万壑纵横,青山千叠。
辜负当年红烛意,夜雨对琴声萧瑟。
恨此情,无关风与月,徒伤怀。
一尊酒,月影侧,无限事,从头说。
许多年月,相看恍如昨。
眉间惆怅遮秋月,衣上旧痕苦泪多。
愿与卿,池上觅残春,嗅花落。
放下手中信笺,红袖幽幽叹了口气:“他也是个落寞之人啊!”
对着空中那弯下玄月,一个落寞之人为一首落寞之词谱上一首落寞之曲,人世间的萧瑟和落寞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自嘲一笑,红袖轻抚绿绮琴弦,黯然**的琴声合着夜风,如泣如诉,直上云霄。
良久,琴声渐隐,红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越发稀疏的星光,幽幽叹道:“终究是曲终人散了啊!”
今夜的琴声他应该听到了吧?但愿能合他意,正欲抬脚离去,身后暗处突然传来一个男人低哑的声音:“要走了吗?”
红袖先是一惊,继而又镇定下来,原来神秘书友是位男子,为了隐瞒身份,她立即套上斗篷上的帽子,轻声道:“先生要的曲子,已经谱好了,改日请到博文轩取!”说完,她疾步下了台阶。
雍楚泽见状急了,情急之下他竟脱口而出:“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他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嗓门,所以红袖并未听出那人就是皇帝,停下前进的脚步,她冷冷回道:“你我相识相知仅限于桃园诗集,其他的,我并不想和你有任何交集!”
红袖的话虽然冰冷无情,却让雍楚泽暗自欣喜,这足以说明,皇后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哪怕对方是跟自己心有灵犀的朋友,可以谈诗、谈词、谈曲,但绝不相交人生。
正欲上前向她表露身份,四周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继而亮起无数灯火,何婉心和孝纯太后一脸怒容站在红袖跟前,周围站满了宫女太监。红袖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何婉心见状诡异一笑,然后明知故问地大喝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
几盏灯笼立即照在红袖脸上,何婉心见后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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