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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影-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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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时分,天乞帮来了一彪人马,颇有些喧闹。

    颜仙儿神经敏感,来到前院,站在过道上瞅着。

    庭院拴着几头髯公虎和十几匹马,大堂里招待着七八个陌生人,全作幡尸教打扮。颜仙儿见此情景,只觉诡异,她拦住一个端盘送茶的老妈子问,那老妈子跟她说,来者是七星坛的贵宾,今天到此不为别的,是来购买晶魄的。颜仙儿心道:“中午送汤递画,晚上购买晶魄,哪有这么巧。哼,我倒要看看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她就站在过道暗处,一直盯着大堂。

    可是七星坛一众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们喝完茶,装好晶魄就告辞了。

    颜仙儿暗想:“这不是她的风格,她若来了,必会生事。难道她没活吗?”

    正要转身回房,突听后院有人喊叫:“着火了!着火了!”

    颜仙儿提步冲到后院,发现别处都好好的,只有她栖住的房间着火,而且火势越烧越旺,族人们都奔过来浇水灭火,一桶一桶浇上去,这火才得到控制。颜仙儿冷哼一声,喃喃说道:“果然是她,这才是她的风格!”

    当下纵身上屋,几个起落出了天乞帮。

    然后一路摸黑,企图追上七星坛一众。

    奔步之间,遥见前面林子里灯火摇晃,黑影一团,料知是七星坛一伙。可就在她催步之时,只听耳边破风声响,她匆忙偏头,伸手去抓,却是抓到一枚飞石;紧跟着顿住脚步,疾目一扫,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纤细的身影。

    颜仙儿拔出腰剑,厉喝:“谁!”

    那人不接话,冷哼一声转身跑了。

    “别跑!”颜仙儿跨步追了上去。

    虽然天黑,颜仙儿仍能一眼认出,那是个黑衣女子。

    两人就这么一个跑一个追,始终保持着二十余米的距离,眨眼的功夫跑到河边,然后沿着河岸径直往下游奔行。这条河对颜仙儿来说再熟悉不过,当日调查天乞帮血案期间,谢宫宝给诛姬邀上花船,便是顺着这条河漂游而下;而她和方思弱就沿着河岸直追,情形跟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此时,颜仙儿越追心里越慌,也越发生恨。

    她喊:“妖女!你要跑到哪里去!”


………………………………

第二百九十八章 死了干脆

    那黑衣女子扭头看了看,把身一转往北投去。

    奔过一段,在妖山脚下一片空地,突然驻足。

    颜仙儿可没刹步,二话不说,提剑刺将过去。她咬牙不忍,却又目含凶光,脸上的纠结丝毫不能动摇她的杀人之心,端见剑光闪闪,二十米、十五米、十米,眼看就要刺中黑衣女子,蓦地脚下踩空掉进了泥坑。——这泥坑足有四米来深,颜仙儿掉进去之后,让一滩血色泥巴粘住,想跳也跳不起来了。

    那黑衣女子走到坑边,哼哼两声,仍然不说话。

    颜仙儿身陷泥潭,一边挣扎着一边往上看,近距离倒是能够看清了,可是微风拂过,吹乱了黑衣女子的头发,乍看之下,好像是个披头散发的恶灵,极是恐怖。颜仙儿挣扎不脱,索性把眼一闭:“妖女,我没你那么会使诈,你得逞了,就动手吧!”

    那黑衣女子在坑边站了片刻,并没有动手。

    她往下羞辱的撒了把泥土,居然转身走了。

    颜仙儿喊:“你杀了我吧,死了一了百了!”

    那黑衣女子任凭她喊,全当充耳不闻,往东面一座矮山走去。

    那矮山峰上站着一个灰衣人,适才颜仙儿和黑衣女子之间发生的一幕,他都瞧在眼里。眼看黑衣女子登上山头,朝他走来,他迎上两步,疑惑着问道:“你天天吵着要报仇,何以困住她了,又不下手?”

    那黑衣女子叹道:“哎,下手容易,就怕他伤心。”

    那灰衣人点头:“当日我没杀她,也是这层顾虑。”

    那黑衣女子俯望着山下的泥坑,嘴角含笑哼了一声:

    “我不杀她,不代表就放过她了,往后还有她受的。”

    “我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像是不打算跟我回去了?”

    “没……没有啊,女儿身份敏感,不宜抛头露面。”

    “你知道就好,我为了救活你,下墓取经,摆阵施法,不知道费了我多少精力,你若再这么不珍惜自己,就枉费我一番苦心了。这次答应你出门,我都后悔了,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待着,哪儿也不许去了。”

    “知道了,以后我都听老爹的,走吧回去吧。”

    ……

    ……

    颜仙儿困在泥坑,闻听夏蝉鸣凄,忽觉伤感。

    她想,以往有险,宫宝必来搭救,现在他人呢?别说宫宝不知道她困在此间,即便知道,恐怕也未必肯像从前一样伸手救援了。颜仙儿想着想着,不觉淌泪,跟母亲相认到谢宫宝撕毁休书,她一夜之间拥有了所有,可转瞬又变成了梦幻泡影,因为师伯屠杀族人的真相被揭露,母亲逼她与师门断绝关系,甚至处处苛刻责骂;师傅似乎也因为母亲的缘故对她产生了间隙;而谢宫宝更是袒护妖女,不惜对她斥责和驱赶。

    颜仙儿感觉自己啥也没了,心空空荡荡,不知寄于何处?

    或许今晚是上天的安排,暗示她活着痛苦,死了更干脆。

    悲戚的想了半天,颜仙儿再不挣扎,是死是活全凭天意。

    到凌晨时分,她察觉泥坑上面有火光晃动,更听到有人来回奔喊,她知道这是天乞帮的族人寻她来了,她想搭腔,可是自己洁白一身落得满身血泥、衣不遮体,她又不想让人看见,稍作犹豫,族人的喊声却已去远。

    她勾头看了看残破的衣裳,心想,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等到天色将亮,好像又有火光靠近,且伴着一阵脚声。

    颜仙儿双手抱胸,下意识的遮挡露出来的私…处,抬头往上看,泥坑上面忽然伸出一个头来,这人不是别个,却是徐真。徐真举着火把往下照了照,愕道:“啊!仙儿师妹,总算找到你了,刚才我跟你宗族叔伯叫你,你怎么不吱声啊?”

    颜仙儿衣服破得几乎裸着身子,怎么遮也遮挡不住:

    “我衣裳给划破了,你把火拿开,别看我。”

    徐真哦了一声,把火把插在地上:“我下来救你。”

    颜仙儿轻喊:“不要,下面这滩泥巴有古怪,你下来一准也被黏住。”

    徐真怕颜仙儿不喜,不敢伸头往下看:“什么泥巴这么粘人?哦对了,我解了腰带,拉你上来。”说时,动手去解腰带。

    颜仙儿听着宽衣解带的声音,不觉一羞,斯斯文文且又面带急色的说道:“你解腰带做什么?快穿上!我说了这泥巴有古怪,我自己都跳不出来,你能拉我上来吗?算了,我是死是活跟你没关系,何况我还跟你师傅有仇,你走吧,用不着管我。”

    “你别说丧气话,容我想想办法。”

    徐真系好腰带,左观右看,发现坑边有一包布袋。

    他上前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盐粉,还附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琥珀血泥,只畏盐粉,陷阱之人,撒盐可救。——徐真见字大喜:“仙儿师妹,有办法可以救你出来了,我要撒盐了,你把眼睛闭上。”说着,伸手入袋抓了一把盐往坑里撒去。

    那盐飘落在颜仙儿身上,血泥果然退去一旁。

    可是颜仙儿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抬头问道:

    “你救我,就不怕我以后寻你师傅报仇吗?”

    徐真脸色凝重,想了想,说道:“仙儿师妹,我们轩仙流向来以守正辟邪为己任,从小我师傅也是这么教我的,他教我明是非分善恶,我不相信屠灭烝鲜族的凶手就是他。假如……假如他真是表里不一,届时自有掌门师伯住持公道,我……我能够明辨是非的。”

    颜仙儿听他这一说,脸色稍有和缓。

    她衣服破了,不敢上来,往上又道:

    “好吧,我上来,你闭上眼别看我。”

    徐真扭头闭眼:“你可以上来了。”

    颜仙儿踮脚往上看了看,确定徐真以背相对,方敢蹬腿借力跳出泥坑,然后疾退五步,抱着双腿蹬坐着以此遮挡裸露的肌肤:“真是怪了,你怎么知道撒盐就可以救我脱困的?”

    “对啊,我还想问你呢,是谁挖的陷阱?他没伤你还留下一包盐粉等人救你,莫非只想捉弄你?”徐真没敢回头,把手上没撒完的盐粉布袋抛去给颜仙儿,又道:“这包盐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你断一断字迹,看看是谁捉弄你的。”

    颜仙儿接住那包盐,没有打开去看。

    而是把布袋子捏了又捏,喃喃恨道:

    “妖女,你究竟想干什么!”

    徐真怔了一下,扭头过来问:

    “你说谁?哪个妖女?”

    “把头转回去,别看我。”颜仙儿从来没有让任何男子看过她身上白嫩的肌肤,哪怕谢宫宝也没,看见徐真转身,她慌忙退步,一只手遮遮掩掩,一只手不停的梳理脏乱的头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你的。”徐真扫了一眼,急忙移目,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颜仙儿抛了过去:“你先穿我的遮一遮,这儿离天乞帮不远,我送你回去吧。哦不行,你这样子确也不能见人,师妹,你瞧前面有个山洞,要不你进去躲躲,反正天亮了,我进城给你买件衣裳去。”

    颜仙儿暗泄一口气:“事已至此,好像只能这样了。”

    “师妹稍等。”徐真摸了一下钱袋,投去幽都城。


………………………………

第二百九十九章 踏上归途

    进入幽都城时,天色已然大亮。

    清晨街上人不多,但铺子却都早早开门。

    徐真先去裁缝店买了一身白衣裙,然后看到隔壁包子出笼,料想仙儿师妹折腾一晚,必是饿了,遂又到隔壁去买包子,付钱时看见两匹快马咯哒咯哒的直往他这边奔来,那骑马的一胖一瘦均着黑袍,他认得这是幡尸教徒的打扮,心想来者不善,于是闪避一旁,暗暗戒备。

    哪知两个幡尸教徒纵马嚣张,却不是冲徐真来的。

    他们勒马门前,给卖包子的丢去一锭银子,直嚷:

    “老板,跟上回一样,给爷装两百个包子。”

    那卖包子的收下银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呢,两位爷稍等。”

    徐真心想,多不一事不如少一事。结完账打算要走,耳听得那胖子开口跟瘦子说道:“这阵子轩仙流的人一个个都疯了,明明是谢宫宝杀了阮梦莹,偏就怪在我们头上了,说谢宫宝是受了我们少主的迷惑,真是冤了,得了,卖完包子赶紧走,免得撞上这些疯子,又要跟我们纠缠。”

    听到这话,徐真顿如天雷轰顶,全身都僵了。

    什么!阮师叔死了吗?真是宫宝师弟杀了她?

    不可能,宫宝师弟再混也不会向阮师叔下杀手的!

    尽管他保持这份坚信,可心却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瞥眼看见那两个幡尸教徒愁眉叹息,不像说笑,心里就更发麻了,不禁暗道:“哼!谢宫宝生来就邪,他要杀人还讲理由么!”他觉着不能就这么走了,事还得继续往下听,于是走去一旁,坐在台阶上一边啃包子一边听。

    端见那胖子话落,瘦个子连叹三声,接过话茬:

    “想不到谢宫宝居然会对阮梦莹下手,据传王忠殊和姜在黔亲眼目睹了整个行凶过程,否则这事说出来也没人相信。要说这谢宫宝也真是邪了,上回归墟的时候,他为了救阮梦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怎么转眼就翻脸?莫非真是给少主迷惑了?”

    胖子左右顾望,压低声响:“好了别说了,坛主交代,往后谁也不准提谢宫宝三个字,尤其在少主面前说话更要谨慎,她还不知道近来发生的事呢,若是让她知道谢宫宝正给轩仙流追杀,那她还不得闹翻天。”

    瘦个子点点头:“是是是,不说了。”

    说话至此,两人闭上嘴巴再不多言。

    隔一会儿拧上两百个包子跨马驰去。

    ……

    ……

    等那两个幡尸教徒走后,徐真脸上做苦,一阵伤心。他不敢确定此事的真实性,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碰巧听到了阮梦莹逝世的事情,不论真假,都是要跟颜仙儿说的,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此哀哀的愣了半晌,缓缓站起,像行尸走肉似的往城外去了。

    回到昨晚颜仙儿被困之地,他心虚的停了停步。

    而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挤笑,方敢进洞。

    他把衣服和包子递给颜仙儿,又钻出洞来等着。

    这山洞很黑,颜仙儿摸到洞口边借着外面的光线才能看清,见徐真站得远远的,她才放心下来慢慢的换上新衣,换好衣服之后又纤纤细步的走到石头边坐下,静静的啃了一个包子,等吃饱出来,徐真又递来一个包子,她摇摇头道:“你自己吃吧,我吃饱了。徐师兄,这三个月难为你了,虽然我不愿意你跟着我,但我还是要感激你的,这样吧,你随我回天乞帮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就回师门去吧。”

    徐真苦苦一笑:“这三个月你都赶了我十回了。”

    颜仙儿习惯性的拱手在肚,神态优雅且又面带歉意,沉默半晌:“你的心思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我赶你走也是为你好,我不想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徐真脸色泛红,像个小偷被人逮个正着:“我没那心思。”

    颜仙儿扬扬眉头看了看徐真,她性情孤僻,心里能装下的人不多,以往跟徐真见面连说句话也是少的,何况洞察心思。这段时间她隐约有所察觉,感觉徐真对她的关心超出了师兄妹之情,她颇有厌感,原本不愿理会,倘非昨晚徐真赶来施援,今天她也不会心存感激的说那“心思”,籍此点醒徐真。

    见徐真否认,颜仙儿也不想揪着这个话题了,话锋一转:

    “明天回师门,我送你,现在跟我回天乞帮吧。”

    徐真喊了声等等,随后脸色一哀,仰天叹息:

    “哎,不用等明天了,我们现在就回师门。”

    颜仙儿道:“徐师兄,你怎么还不明白,只要有你师傅在一天,我想我暂时是不能再回师门了,我只要不回师门,我娘和我师傅才能相安无事,烦请你回去后替我向师傅说明因由,那便是帮了我了。”

    “我明白,可是阮师叔……。”

    徐真吞吞吐吐的噎住话头,紧皱眉头来回兜步。他不知道该不该直说,拿捏一阵,把心一横,又道:“仙儿师妹,你必须跟我回去,因为阮师叔她……恐怕已经过世了。”

    颜仙儿嘴角泛怒:“你别胡说!”

    “师妹,你几时见过胡说八道过。”徐真怕颜仙儿不信,当下把在幽都城巧闻噩耗一事说了,更直言谢宫宝杀害阮梦莹,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言词之间非但不为谢宫宝掩饰,反而极具愤慨。

    颜仙儿听罢,身心俱震:“你说的是真是假!”

    徐真朗道:“若有半句假话,叫我不得好死。”

    颜仙儿香唇微张,两眼发直,一时之间呆住。

    回过神来,全身发抖,似是连站也站不稳了。

    她手撑岩壁坚强站着,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是假的,我不信,宫宝不会杀我师傅。”

    徐真正色道:“所以我们才要回去求证。”

    颜仙儿嘴角打颤,鼻子发酸,忍啊忍的还是没能忍住,淌下几行泪来。她不想让徐真看见自己伤心洒泪的样子,把头一偏,偷偷拭去泪迹:“谣言,一定是谣言,宫宝平时最敬重我师傅,他没有理由下杀手。好,我跟你回师门去,见完师傅我再回来。”

    徐真正为师叔去世而伤感,听到这话,心里不由燃起一丝窃喜。

    当下往前引了引手招呼颜仙儿启程,两人就此踏上归途。


………………………………

第三百章 野店打尖

    颜仙儿和徐真一路未经城镇,径往崇山峻岭奔行。

    尽管同路,但少有交流,沿途始终保持数米之距。

    初时颜仙儿归心似箭,踏步如飞,可走了两天越想越怕,她害怕师傅果如徐真所言死于非命,由是脚下放缓,磨磨蹭蹭起来,只想越慢越好,迟一天到就迟一天证实这个消息。如此慢慢吞吞走了十日,眼瞅着快到轩仙流了,颜仙儿突然止步,不敢往前。

    她跟徐真说道:“连日奔波,也没好好洗漱过,我怕见了师傅,她会说我不知梳理,不如我们先到前面野店歇一宿,洗洗身上的风尘,明天再上山吧。”

    徐真点点头:“好,一切都听师妹的。”

    其时天色已昏,天空飞着一队大雁,啄咬余晖。

    趁还没黑,两人翻过一山,见坳处有几户人家,于是奔下山去直投野店,开了两间上房,等洗漱已毕,才又聚到大堂点餐吃饭。

    野店的掌柜倒是殷勤,给她们招呼了一桌酒菜。

    两人刚吃了两口,店门咯吱一响,有人进来投店。

    颜仙儿和徐真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白姑娘。”

    可不,来人模样好看且又绕有一丝骚气,正是白骆衣。

    端见她左手拧剑,右手提包,身穿蓝丝蝶花氅衣,内衬一件桃花衬袍,脸上扑过香粉,唇瓣含过胭脂,一进门就搅得满堂生香,显然做过精心打扮。听到有人喊,白骆衣扭头瞥望,见是颜仙儿和徐真,先是一愣,紧接着点头微微笑了笑。

    徐真放下筷子,起身拱手:“既然遇上,不如一起喝杯水酒吧。”

    白骆衣往门口张望了一下,像是不愿看见她们似的,好不犯愁的挤了挤眉,但转眼又嘴角抹笑走到桌边坐下。

    徐真觉着奇怪,平时看着白骆衣,虽不着素服,却也从不扑粉抹红,何况她手拧包裹,显然是要长途跋涉的,精心打扮做给谁看呢?他心有疑问,可姑娘家的事真不好说,只问:“白姑娘,是我师门照顾不周吗?你在村子住的好好的,为何要走呢?”

    白骆衣眼珠子转溜两下,笑道:“聪儿到白驼山庄有大半年了,我想去把他接来。你们两个是回师门吗?这儿距离轩仙流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你们快吃吧,吃完了好上路。”

    徐真听她的口气,像赶她们走似的,只觉好怪。

    他招呼掌柜添双碗筷,然后说道:“回师门不急,仙儿师妹说她累了,想歇息一晚。白姑娘,你看饭菜都快凉了,边吃边说吧。师妹,你也吃。”

    颜仙儿嗯了一声,拾筷子夹了一片青菜,捧着嘴喂到口腔里吃将起来。

    白骆衣看着颜仙儿美妙的吃相,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捋了捋自己的发丝,一阵嫉妒,似讥非讥的笑道:“仙儿师妹真是斯文到家了,像你这么吃饭,要吃到几时去?”

    颜仙儿随口答话:“我平时吃得少。”

    徐真帮衬着道:“是啊,她胃口小。”

    白骆衣无心再说什么,像屁股生疮了似的时不时的扭来扭去,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等掌柜送来杯子和碗筷,她敷衍的喝了两杯,便起身告辞,说天黑凉爽适宜上路。——徐真和颜仙儿礼仪性的还了一礼,并没有留她,但两人都觉得她行踪诡异,等白骆衣走后,徐真便凝起思绪,边想边道:“怪了,她明明是要投宿的,为什么又走了呢?”

    颜仙儿向来对旁人之事持冷漠态度,由他自言自语,懒得接话。

    她吃的清淡,随意夹了些青菜,然后抿了一杯酒,就进房去了。

    到了房间,斟茶漱口,打算到床上躺一会儿,却发现窗口开着。

    颜仙儿咦了一声,心道:“我出门的时候,明明关好窗户的,它怎么开了呢?难道我没关紧?”当下也没在意,把窗关好,走到床边,掀开蚊帐,又看见白骆衣居然笔直笔挺的躺在床上,不由愕喊:“白姑娘,你这是……?”

    喊时,察觉白骆衣双眼紧闭,像是神识被封。

    当下不敢迟疑,伸指连点,解开了她的神识。

    白骆衣醒来,神经紧张的往颜仙儿拍去一掌:“谁偷袭我!”

    颜仙儿往旁边躲闪,那掌风带着真气从她面前擦身而过,砰地一声把墙面劈裂了。眼看白骆衣弹跳而起,举掌又要拍来,颜仙儿急喊:“白姑娘不要动手,是我!”

    白骆衣看清状况,怔了一下,方才收掌。

    这时,徐真在外面喊:“仙儿师妹,发生什么事了!”紧接着踹门进来,看到白骆衣诡异的出现在颜仙儿的房间,不由大吃一惊:“白姑娘,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走了吗?”

    白骆衣望向颜仙儿,问:“是啊,我怎么在这儿?”

    颜仙儿淡道:“我只知道你神识被封,睡我床上。”

    白骆衣边想边道:“我记得了,有人从背后袭击我?”

    徐真脸色一紧,全神戒备起来,推窗盈望:“看来有人图谋在侧,敌明我暗,此地不宜久留了。师妹,我们还是今晚就上山去吧;白姑娘,不如由我们两个先送你回村,明早你再上路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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