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憩怡生-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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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小少妇一把拽住若娴：“不不，我……我没事儿，没事儿。”，转头就跑。
　　“你何必呢。”，胤祥虽然一个字也没听见，但见人家的反应，再凭他对若娴的了解也知道若娴大致说了什么。
　　“心疼了？你去十里八村儿的打听打听我是那爱惹事儿的人吗？只是别过了我的底线，否则，就别怪我不留情面。”，见了若娴此刻的表情，胤祥才知道她是真的火大了，想到是为了自己，心里还是有点儿高兴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若娴到好像还没消气：“跟我耍心眼儿，也不看看老娘是干什么的，当年……”，嘴一把被胤祥捂住：“小声点儿啊，姑奶奶，您准备把什么丰功伟绩往外抖啊。”，以若娴二十年的艰苦磨炼，对付一个小三儿倒是绰绰有余。
　　本以为这件事就算这么了了，但等关了店门，找来了吴越才知道今儿的事还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什么？把店给我？你……你不干啦！”，吴越伸长了脖子道。
　　若娴冷着表情：“不干了，不然早晚得出事儿。”，支开了胤祥，若娴开始发牢骚。
　　“出什么事儿啊，我听长清说了，人不是让你给吓跑了吗，还想怎么着啊。再说了，你非要把那么一个国宝级的人物放大厅里展览，这会儿又心里别扭。”
　　“唉……你当我真是为了这个啊，今儿长清也跟我提了，我觉得也对，他实在不是干这种事的人，就算他愿意，我……”
　　“你也心疼。哼，走吧走吧，打他来的那天，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待不长了。”
　　“不过吴越，我倒是真挺舍不得你的，你看，这两年虽说你在我这儿白吃白喝了不少吧，不过总能帮我出个主意帮个忙什么的，刚开张的时候有来闹事儿的，都是你叫人给摆平的，还总往我这儿拉客人。这说要分开了，我还真是……”，说着竟有些要掉眼泪的意思。
　　“得得得得了，说出花儿来还不是要走，把这个店给我就算是你还清了。以后怎么办啊，想过吗？”
　　“嗯……走远点儿吧，京城总不放心，怕人认出他来。”
　　“这才是你要走的真正原因吧，其实你早就想好要走了，只是耳疾没有看好怕拖累他照顾你，所以今儿林大夫说你没事儿了，你就决定马上走，是不是？”
　　“要不说你聪明呢！成，来日方长，我会回来看你的，好好照顾我的店，和我店里的人。后会有期了！”，说完从柜子里变出一个包袱来竟然就要走。
　　“你……不跟店里的伙计们说一声啊。”，吴越惊奇的问道。
　　“下午你没来的时候说过了，放心，会听你使唤的。”
　　“你不跟长清告个别啊？”
　　“下午你没来的时候别过了，没看衣服上湿一片？”
　　“你不跟他商量一下？”
　　“这不牵着马门口等着呢吗。”
　　“哦。”，吴越突然反应过来了，“你早预谋好的吧？你……还装作舍不得我的样子，你个没良心的！”
　　“我会回来看你的！”
　　兆佳若娴同学三年的掌柜生涯正式告一段落。
　　“咱们去哪儿啊？”，她一告诉胤祥要走，胤祥就爽快的答应了，若娴便知他一定有了打算。
　　“给你治病。”
　　“林大夫说我的病已经好了，好治什么病啊。”
　　胤祥一笑：“心病。”
　　若娴一时不明所以，不过见到胤祥的微笑就没再追问。
　　夜里在客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赶路，差不多走了两个时辰马车才停下。
　　“这荒山野岭的是哪儿啊？”，眼前的景象很原生态。
　　“哪儿那么夸张，我们刚出京城。”
　　“你不是说带我看病吗，真找了个什么半仙儿给我看病啊。”
　　胤祥拴好了马走过来笑道：“比半仙儿灵多了，只是……算了，走吧。”，若娴被他搞得彻底摸不着头脑了，不过问也是白问就跟着走了。
　　左穿右插终于见到了一件小房子，若娴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那房子到底是什么材料建成的，外面是一层茅草，但绝不是茅草房，难道是为了追求返璞归真？对房子的主人又多了分兴趣。
　　胤祥走到门前，敲了两下：“林大夫让我来取药。”
　　过了一会儿门慢慢的开了。
　　“你……”，若娴的嘴张开就再也合不上了，也再也说不出下一个字，只是觉得自己很想笑，却笑不出来，很想哭却也没有眼泪。
　　开门的人也早已愣在那里，许久才转过身对胤祥道：“阿玛说会早点儿来，怎么就让沁儿等了这么久，这一等竟足有五年啊。”，说着一步步的朝若娴走去，却原来自己也忘记了哭，忘记了笑，一直盯着这样五年未见的脸，仔细的看着，拼命的看着，贪心的看着。五年，终于见到了。
　　若娴一时竟也不知和这个五年不见的女儿说什么，只能对胤祥道：“她……的确比林大夫灵多了。”，话刚说完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围住了自己，起初是被拥抱，后来那个抱自己的人却一直像渴望温暖一般往自己怀里钻，自己的双手不自觉的就抱住了这个发抖的身体。五年，终于又可以给这个如水一般善良的女孩一丝温暖了。
　　三人走进屋内，沁薇始终握住若娴的手。“额娘现在的情况，阿玛都告诉我了，额娘真是受苦了。”
　　若娴转身瞪胤祥：“沁儿在这儿你一直都知道？你还来看过她不止一次吧，竟然都不告诉我。”
　　“怎么告诉你啊，连韩龙啸和悦儿的事都不必藏着了，皇上却始终没让沁儿露面你就知道这里的关系重大了，让知道了还不等于满城皆知啊。”
　　若娴现在懒得跟胤祥吵架，一想也对，是雍正对外宣布沁薇的马车坠入山崖，才有了后来让悦儿替沁儿嫁给韩龙啸的事。现如今怡亲王不在了，皇上的威严还在，若是沁薇的事被人知道，皇上的颜面何存。
　　“我哪有什么苦，倒是沁儿你，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住在这么个地方，是额娘没能耐，保护不了你，苦了我的沁儿了。”，说着就要落泪，沁儿赶紧帮额娘擦泪：“额娘，您别这样，我……我不苦。”，若娴听着语气一抬头，沁儿倒是红了脸，一副少女的娇羞模样，胤祥倒还好，若娴一看就知这是怀春少女独有的笑容，难道沁儿她……
　　若娴疑问的看向沁薇，沁薇立刻就红了脸。刚要开口，只听门外响起了脚步，沁薇立刻站起身：“他回来了。”
　　啊？若娴心中不禁一怔，不会吧？什么叫“他回来了？”。他？不用说，自是那位让沁薇脸红的仁兄了，先不说会不会有机会喊自己一生岳母大人，只是……人家二位不会玩儿同居吧？
　　正想着，胤祥和沁薇一起起身，沁薇走到若娴面前：“额娘，您也一定很想见他，我和阿玛到后山去走走，打些野味回来，他烤的兔子可好吃了。”，一提到那个“他”，沁薇简直眼放光啊，而且，这个“他”，若娴不仅认识，还很想见？到底是谁啊。若娴一脸奇http：//www。345wx。com怪的看着胤祥，胤祥也不说话，只是一笑，但这个笑容却是异常的复杂。二人从后门走了出去，前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身影走进来：“今天我在集市上……”，那人一抬头就愣在当场，自打若娴走进这个屋子，这是第二次愣在那里了。但那人还像以往一般的很快恢复了过来，走上前帮若娴倒了杯茶：“怎么还总是冒冒失失的，坐。”
　　不用说，这个他，一定就是沁薇嘴里的“他”了。若娴不禁仰天大喊：“天啊！我这是什么命运啊！一共就俩红颜知己还让俩女儿给平均分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完结篇

　　“你……那是什么表情？”，小草抬着头，颇有求知欲的看着我。
　　低头一看，原来我右手一直紧紧握住杯子，还时不时挺配合的颤抖两下儿。
　　他走进我两步：“你，怎么了？”，说真的，小草同学觉悟进步速度实在不敢恭维，说白了，就是当年我见他啥样，现在还傻样儿。真不知他凭借这副什么不该问问什么，永远不会察言观色的德行是怎么在雍正眼前混的，难不成只在我面前装欠打？还问我怎么了，我能怎么回答。告诉你说我看见你跟我女儿在一起我郁闷？小心脏泛起了波光粼粼的小涟漪？为什么我的心灵小池塘泛起了小涟漪？是因为我资产阶级落后思想作祟，用胤祥的话就是：“自己留着嫌累赘，给别人又舍不得。”，于是当得知你老兄跟我女儿混了，我的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在嫉妒与祝福之间来回涌动的暗流？神啊！救救我吧，我这种思想很要不得啊！
　　“怎么？看到我们现在这样儿你不高兴吗？”，小草同学继续专挑没开的壶提。
　　“我……我……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我现在是回归组织了，你也该安家落户了，都是常年在外漂的人，都知道各自的苦，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告诉你吧，我家沁儿有强烈的照顾欲，碰见她算是你有福气！再看她刚才提到你的眼神儿，看来你是跑不了喽。”
　　“可……”
　　“哦……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遇到沁儿的。”，赶紧岔开话题，我现在最怕听见的就是“可是”“然而”“But”啥的。
　　“所有看似被你牵连，被用来做为筹码要挟你的人都因为你一个正确的决定而得到了赦免，自然也包括我。可是你很清楚，就算皇上大赦天下，死刑犯都能被赦免，可沁薇却再也不会有能重见天日的一天，因为她是皇上亲口说出已经‘死了’的人。皇上说她死了，她就一定死了。所以，韩龙啸只要不当蒙古大汗继续不务正业到底的话就是在京城的大街上横行霸道皇上也不会多少什么，可沁薇不同，因为她的命运是皇上亲口定下的，这里面有皇上和怡亲王的约定，就冲这个皇上也不会改变决定的。”
　　说的跟我女儿下了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似的，瞬间我觉得脖子后面吹冷风。
　　“不过皇上和怡亲王的约定里还有保护沁薇安全这一条。”
　　“所以，既不暴漏身份又能保护别人，你是最佳人选。”，雍正是又保名声，又当好人啊。
　　“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也算是个不能见天日的人了。他……以后不会在用我了。”，这是肯定的，和我走的太近的人，雍正说他已经死了，却自己又活过来的人，雍正是绝对不会再用的，小草能站在我面前，已经是雍正开了大恩了。所以小草说这句话的表情中除了失落还有一丝感恩。
　　他坐在我对面：“两个不见天日的人互相做个伴儿，也算不错吧。”
　　“做个伴儿？没那么简单吧？起码我姑娘那边儿没那么简单。我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那是个既简单又善良的女孩儿，你这前半生大风大浪的，后半生有个安定的生活，安静的人在你身边真的挺难得的，别错过了。”
　　他站起身，笑了一下，转了过去，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知道，小草会安心的和沁薇在一起，因为他们都是被别人决定命运的人。小草会像心疼自己一般去怜惜沁薇，不只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更因为一个成语叫相濡以沫。小草能在沁薇身上看到自己：一个默默接受命运安排，从不反抗却也不认输，成败如何只有淡淡一笑。但我不知道沁薇能否完全被小草接受，因为我。可我确信沁薇最终一定会被小草接受，还是因为我。
　　胤祥和沁薇回来后我们一起吃了一顿不知道是不是该称作“饭”的饭。没有所谓的主食，正菜，但也许是大家该安静的时候就是低头吃，该说话的时候就开口笑，这顿饭好像从精神层面上还算正式。
　　我和胤祥都不想多待，临走前我问了个很“家长”的问题：“你们靠什么过活？”
　　沁薇笑答：“后山很多珍贵的草药，他去采，林大夫会来收，每次来会留下一下钱。这里也只有林大夫知道，开门时那句‘林大夫来取药’就算是暗号了。”
　　我扭头看了胤祥一眼：又保护又监视，被监视的还得谢谢监视的。你四哥有前途。他低头笑笑。
　　我们牵马走出了他们的房子，觉得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别说小草，沁薇心里也制定别扭呢。但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草站在门前握住了沁薇的手，沁薇脸红的都不敢抬头，是第一次被他牵手吗？好小子，既然要牵给我看，就永远别把手放开，而且请永远看清楚，你牵着的人是谁。她是我的女儿，而不是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吧。
　　我的生命中又离开了一个人。
　　不知是身体觉得憋还是心理觉得憋，我跟胤祥说不想坐车，我们牵着马走走吧。他无所谓的点头。
　　我怕说什么都能带出心中的别扭，故意表现的很不在意，好像每个字都是玩笑：“你说这是不是诅咒？”
　　胤祥歪头看我：“啊？诅咒？”
　　“可不嘛？就说我冲着三从四德的面子上不该跟外面的男的扯上太多，可我实在是没干啥啊。跟韩龙啸一块儿是得找个会功夫的当保镖，跟小草一块儿就更无辜了，我是被抓的啊！虽然最后都跟我产生点儿小纠葛吧，不过主观原因不在我啊，这是客观现实啊，你说老天既然把他们两个都在我的人生中上升到‘知己’的定义了，又被我俩女儿一人一个给分了，这叫什么事儿啊！好像是女儿嫁人我不放心，然后爱的奉献大献身，给女儿探路去了呢。别说我贪心啊，换谁谁心里也别扭，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也不错。韩龙啸一向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咱悦儿也不是善茬儿，让他也感受一下何谓雍正年间的新女性风采。小草吗……就更好了。他自小孤苦伶仃，童年又有阴影，有沁儿那样的人陪着算是最好的结局了，而且我相信……他一定懂我的苦心。哎，你怎么不说话啊。哎……”，我扭头，身边哪有人，只有我自己牵着马傻乎乎的走着。回头，胤祥远在三十米外，坐在树根底下，手扶着前胸，我感觉很不好。
　　赶紧跑故去：“怎么了？”
　　他一脸莫名其妙：“没怎么呀，吓着你了，有点儿累　，你又不让我坐马车，只能坐下歇会儿了。”，这是什么破理由，当我白痴？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啊？哪里疼吗？快上马车，找个大夫瞧瞧去。”
　　他甩开我的手，“哪那么娇贵啊，就是累了。喂喂喂，我不年轻了！你得允许老人体力不支休息会儿吧。”
　　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露骨了：“那也不能这么坐地上啊，来，上车吧，到车里休息。”
　　他点头。我架着他一条胳膊，哪知他刚一起身，整个人就又歪了下去，我一下子就急了：“还说没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反而笑了：“又发火儿，不过也好，我还真是好http：//www。fsktxt。com久没见你发火儿了呢。”
　　“还笑！快说，你到底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儿！”，我想我大致猜到了，但一是没有根据，二来也实在是不敢相信。
　　“你别急啊，听我慢慢跟你说。”
　　“什么别急，什么慢慢说！我什么废话都不听，你给我老实说：你到底怎么了？直接说，坦白说！”
　　他嘴角的上扬还在，但就是看不出是在笑。
　　“咱们现在好容易走到今天，你得跟我说实话啊，对不对？你也说我好http：//www。fsktxt。com久不发火儿了，我不是当年的我了，有什么事，你说啊。”，我也不知怎么自己就温柔下来了。
　　他慢慢抬头，依然微笑着对我说：“听说过什么叫：油尽灯枯吗？”
　　他还是笑着看我，可我却感觉自己想被冰封一般，做不出动作，做不出表情。脑海中不断重复四个字：油尽灯枯，油尽灯枯？
　　他还仰着头看我，似乎在等我的回应。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一句话不说连拖带拽的把他弄上车。这中间，他竟然一点儿不用力，任我怎么用劲他一点不用力，仿佛任我摆布的样子，只是笑着问：“你到底要干吗啊！”
　　我怒道：“少给我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以为自己是狼牙山五壮士啊！”
　　他竟然笑了，笑的湿润了眼角，我一把抓紧他的衣领：“爱新觉罗胤祥，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跟着你受了二十年罪，我为了你什么不爱听的都听了，什么不能忍的都忍了，你还没还我呢，老子要你连本带利的还，你别以为一句油尽灯枯就能打发了我。我什么都不要了跟你走不是为了看你油尽灯枯的你明不明白！”
　　他依然笑着看我。只是眼角没有东西在溢出来，只剩下了一种平静。他躺在车里我驾车，脑中不停在想，今年是哪一年，难道真的到了胤祥的……却猛然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回想起三年前胤祥喝下那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昏过去后我也想过是否到了他该去的时候，但那时我我也想不起，怎么竟能忘记了！油尽灯枯，油尽灯枯？我能改的全改了，能做的全做了，就换来个油尽灯枯？
　　老天爷，你以前对不起我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讨回来了，这次你最好放聪明点儿。如果你这一秒让他油尽灯枯了，我下一秒就不干人事儿你信吗？比如说冲回去杀了小草让沁薇难受死，再回府把悦儿和弘昌的孩子掐死。总之，我要是不好过了，大家谁也别想好过！老天爷，你欺负我也就算了，要是敢欺负他，我就让一群人给他陪葬，就是死了到阴曹地府我也不让你消停！别以为我安生了两年就忘了本性，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一点你很清楚。虽说过去也做了不少坏事，但起码敢说没有昧过良心，如果这次你敢用油尽灯枯四个字把我打发了，就别怪我“是什么人干什么事儿”了，不信咱们走着瞧。
　　“你会不会驾车啊，颠死我了。”，胤祥在身后埋怨。
　　“闭嘴！”
　　就算老天爷被我吓到了，可以不听天命了，但还是要“尽人事”的，有病就要治，只能去找林大夫。
　　“先生，怎么样？”，希望林大夫这中西医都懂的能有法子。
　　“借一步说话。”，林大夫捋了捋胡子。好，借一步就借一步，可你跟老娘借了这一步以后敢说出什么：“我们已经尽力了”之类的话来，我立刻宰了你再烧了你的烂铺子！威胁老天爷就拿你这个死老头开刀！
　　走到门口，尽量态度温和：“先生，他的身子……”
　　他叹气。妈的，我恨叹气，尤其恨这个时候叹气。
　　“先生，到底是什么毛病？”
　　“没什么毛病。”，呼……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原来没毛病，还是这中西结合的有能耐，可能只是近几天没休息好吧，毕竟，他的确不年轻了。
　　“可是……”，又是可是，我恨可是。“坏就坏在没毛病。”
　　“先生何意啊，没毛病怎么不好反坏呢？”
　　“有了毛病，对准毛病治就好，就是没毛病才难办啊。”
　　这就是无招胜有招的力量？我握了握拳，“那……林大夫，他到底……”
　　又是一声叹气：“油尽灯枯。”
　　仍然是这四个字，但再次听到就证明它不是胤祥的玩笑，是最后的宣判。早年丧母，妹妹远逝他乡，多遭陷害，辛苦半生，他，终于承受不住了，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知道了结果才知道什么威胁上天之类的都是废话，我，根本什么也做不了。本来以为起码要揍这老头一顿的，但现在却恰恰相反，膝盖一下就弯了：“林大夫，我知道你有本事，您救救他，求求您了，他才……才只有四十多岁啊。”
　　“您快起来，我可担不起，况且我也没说他就一定会怎样。”
　　我赶紧站起身：“那您的意思是……”
　　林大夫什么也没说，其实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摇了摇头，转身走了。他看不出胤祥是什么病，不知怎样才能治好他，但他也同样确定不了胤祥就要死。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走。可我也什么都做不了，却不能一走了之。我，要救他，一定能救他。
　　他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墙，见我进来歪着头冲我笑：“说完了？还想多看几眼你丢人的样子呢。”
　　他在激我。他知道，我做什么事都不认真，只有生气的时候，也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我才能忘了一切。可我现在，已经忘了生气。坐在床上，看着他。
　　“你老看我干嘛？有话说啊。我没什么事儿，真的，人都有那一天，到时候吹灯拔蜡，像我这样一点儿痛苦都没有的多好啊，你想想……”
　　啪！
　　我真的本性回归了，很自然的甩手抽了他一耳光。
　　没有想到自己可以这么淡定的开口：“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我陪着你二十年，不是为了看你吹灯拔蜡的。我拼命回到你身边，不是为了等你油尽灯枯的。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不然，下辈子转世投胎也后悔不完的。”
　　我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废话，可还是想尽量说的狠毒些，如果能吓到他让不敢死就好了，如果能吓到哪路神仙能救救他就好。因为，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没用的事了。
　　他看着我，没有一丝表情的看着我，看了很久。胤祥就是有这种力量，他的双眼能让你清醒，他的目光能让你知道自己的错误。
　　“我真的累了。”，很久，他淡淡的开口。他，想休息了。连我也拦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