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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度新语-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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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先后之顾客确为袁硕之所遣,乃其二家丁也。至此,袁硕心灰意冷,方喻,欲求绕梁胜似登天,其无计可施,伤心至极。无奈与二家丁驱车归,行至中途望亭镇,见周边风景颇佳,其无心归之,打发二家丁归,遂租一农家小屋居之。其伤心未已,日思夜想绕梁,长吁短叹,夜不能寐之。
此日夜间,小雨初霁,弯月高悬,屋外溪水潺潺,清风簌簌,昆虫蛐蛐,夜景幽幽。袁硕百无聊赖,取出飞泉琴,置于案桌,盘膝而坐,随意奏《潇湘水云》一曲,琴声飘逸,如临碧波荡漾之水面,如入云雾缭绕之意境,旋律音调展之,反复低音发之,似显弹奏者忧郁之情感。
正弹奏间,猛然见窗外光影一闪,一女飘然进屋,见此女正值青春,身着艳装,容姿艳冶,仪态万方,一美女也。虽深夜突来,然袁硕非惊慌失措,缓言问曰:“吾见姑娘非本地之人,何处来也?”姑娘嫣然一笑,非所答曰:“小女闻琴声低沉迂回,疑似重忧者,不知君有何忧?小女特来一见,贸然进屋,望君谅之,君不疑小女狐妖乎?”袁硕笑曰:“吾不贪财好色,小姐若乃狐仙又有何妨?吾正愁孤独无伴,闻小姐之言,必懂琴乐,陋室简座,请小姐屈坐之。”姑娘铺裙摆而坐,距袁硕不足三尺,曰:“君适才所奏乃《潇湘水云》第一段,《洞庭烟雨》也,明月皎皎,霜风凄凄,其声低,其音哀,感人泪下也。”袁硕惊奇曰:“呜咦!小姐如此精通琴乐,令吾佩服之极也,请小姐弹奏一曲,让吾习之。”遂起身让座,姑娘赧色曰:“不敢言教,君过奖,若君不嫌,小女愿献丑矣。”言罢,入座,轻舒玉臂,拨动琴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只见其低眉信手续续弹,弦弦掩抑声声思,其所奏乃《潇湘水云》尾段,《影涵万象》也,琴声转入低音,旋律上行又回折,如再现潺潺水声与风云集聚声,似流露弹奏者惆怅无限也。良久,曲终收拨当心画。
袁硕拍手赞之曰:“小姐所奏,乃潇湘水云之尾段也,胜吾十倍,妙哉,妙哉!”姑娘谦曰:“吾不及君之技也,君过奖矣,小女模仿耳。”袁硕深施一礼,问曰:“敢问小姐芳名,贵居何处?”姑娘答曰:“小女名唤弦儿,乃洛阳人氏,安史之乱,逃难至此。”袁硕如遇故知,二人谈笑风生,论琴谈乐,直至拂晓,弦儿方辞。
次日夜,弦儿又来,手提食箱,带来名酒与菜肴。袁硕因绕梁未获而忧愁多日未饮酒,今见美酒,亦不客气,开怀畅饮,乐不可支,直至天晓方散。自此二人每日弹琴论文,共食夜宵,十分投契,大有相见恨晚之感。然弦儿白日不来,傍晚至矣,不知其乃仙乃妖也。袁硕此时已与其情意缠绵,忘乎所以,得此知音,死而无憾矣!
几日后晨,袁硕正于门前清扫,一道姑步履安然而来,见其身披道袍,足踏云履,花白发髻高绾,双目炯炯,显一派清高雅洁之风。道姑近前,见袁硕,单掌一立,道声无量天尊。袁硕回礼问曰:“仙姑至此,有何赐教?”道姑曰:“贫道见公子面带暗紫,恐妖孽缠身非一日也。”袁硕惊奇而再问之:“何以见得?”道姑点破曰:“公子近日可有艳遇?若实言,贫道可助之。”袁硕乃光明磊落之人,何事不敢言出?遂将几日夜遇弦儿之事言出,道姑闻罢,问曰:“公子言此女名唤弦儿,又弹奏一手好琴?白日并不现身?”袁硕点首曰:“然也,弦儿之琴技高超,吾不及也。”
道姑双掌合十,“无量天尊,贫道疑此女妖也,贫道不可不擒之。”袁硕闻之,虽惊然不惧也,请道姑进屋详谈,道姑称己乃苏州玄妙观道长,法号弘虚,嘱咐袁硕曰:“今晚此女若再来,公子万不可动声色,吾匿于侧观之,明日再做安排。”
次日晨,弦儿去,弘虚进屋,谓袁硕曰:“贫道细观此女,乃妖无疑也,明日夜贫道必擒之,需公子助吾成。”袁硕骇曰:“晚辈如何助仙姑成?”弘虚从怀中取出一小瓶,“此瓶内装有现魂汤,明日夜,公子与其对饮,将此汤掺入其饮之酒内,则其即现形矣,公子勿惧,吾于侧仍观之。”言罢,弘虚去也。
袁硕惴惴不安,置桌椅,备酒菜,候至傍晚,弦儿至。袁硕佯装笑意曰:“吾候小姐良久,请饮之。”遂将掺汤之酒杯递与弦儿,弦儿不知其计,举杯饮之。片刻之后,弦儿觉天旋地转,晕倒于地,现出原形,化作一古琴!袁硕惊骇,定睛细视,即刻转惊为喜,此古琴乃朝思暮想之绕梁也!急上前,持绕梁,喜不自禁。此时闻一声无量天尊,弘虚身负木剑入屋,谓之曰:“果让贫道言中,此女乃妖也,请将琴置于案,吾审之。”
袁硕将绕梁置于案桌之上,弘虚将身带符箓贴于琴身,掐诀念咒,持剑问琴曰:“汝何处妖孽?至此惑人?从实招来!”闻琴发弦儿之音,哀曰:“求仙姑饶恕,小女乃唐代杨贵妃裙下之乐女,贵妃歌舞时,吾持绕梁伴奏,吾与绕梁形影不离,感情笃深,后安史之乱,吾亡于非命,阴魂不散,附于绕梁琴身已六百六十载,吾随绕梁已易主数者,然吾从未害人,现见袁公子爱绕梁至诚,朝思暮想已入痴矣,吾感其诚,遂每夜前来伴之,陪公子共欢之,然吾未与公子交之,请仙姑明察。”弘虚又问:“汝前世何人转世?”弦儿答曰:“吾前世乃春秋韩国歌女韩娥也,因其歌声美妙动听,绕梁三日不绝,后楚人华元制琴,以绕梁为名,为报制琴者之恩,故而转世为乐女,伴绕梁始终不移也。”
正审琴时,突有二人破门而入,手持钢刀,气势汹汹,见此景,哈哈笑曰:“果然于此,哈哈!袁公子,汝骗不成,遂施盗术,吾主失绕梁已数日,疑汝所盗,命吾二人探查其踪,今人脏俱全,何以言?请袁公子随吾至官府判决,不可赖也!”言罢,欲擒袁硕,弘虚起身,上前阻止曰:“且慢!二位施主所言差矣,此绕梁琴非袁公子所盗,乃其自行而来。”其一大笑曰:“笑话!满口胡言,琴无足,焉能行之?”弘虚曰:“若二位施主不信,请问琴,其自会答之。”二人疑惑,尚未问之,琴先曰:“仙姑所言实矣,吾自行至此,勿污袁公子之清白。”二人闻琴能言人语,大骇变色,弘虚慰曰:“二位施主休要慌张,莫要恐惧,待贫道细述其缘。”遂详叙之。二人闻罢,弃刀赔礼曰:“吾等二人乃博云斋之伙计,从主之命,寻绕梁至此,小人肉眼凡胎,不识其因,吾主杨才误判,请谅之,然需请仙姑持琴至博云斋,吾等交差而罢矣。”
当夜,袁硕驾车,弘虚抱琴与二伙计登车,奔苏州。天亮时,至博云斋,见杨才与雅云,尽述其因,众皆惊奇不已。弘虚将琴置于桌案,谓众曰:“待贫道先将琴中鬼魂超度,后物归原主以结矣。”
置香炉,蜡烛于案,焚香燃蜡,弘虚挥剑,口中念念有词,揭符箓,见琴内一股白气升空,飘逸而去。法毕,弘虚持绕梁交于杨才,杨才谢曰:“多谢仙姑,驱鬼魂至平安,吾以何答谢之?”弘虚曰:“应谢袁公子,若无其爱绕梁入痴,焉能引鬼出琴?贫道有一言不知该言否?”杨才曰:“尽言无妨。”弘虚笑曰:“贫道闻杨小姐与袁公子互慕琴技,现小姐已过及笄之年,吾有心撮合,一者可琴瑟之美和,二者亦了却袁公子之心愿,杨掌柜意下如何?”杨才欣然允之曰:“承蒙仙姑安排,感谢万分。”
袁硕闻弘虚做媒,雅云欲嫁其为妻,其喜极而泣,跪谢弘虚,言娶雅云为妻,乃三生有幸也,遂双方定婚。
袁硕返回常州,告知父母,父母皆大欢喜。择吉日,袁硕娶亲,雅云怀抱绕梁以做嫁妆,二人喜结良缘。次年,雅云生一女,女至三岁,能言上世之事,自称上世乃杨贵妃之乐女,命唤弦儿,善弹古琴,今转世投胎至此,众闻之,皆惊奇不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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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七 再生情缘
六十七 再生情缘
清光绪二十六年,山东半岛莱阳县万家村。村内数年,连出怪事,妊娠妇女,临分娩之时,因难产,母子双双而亡,无一幸免,怪哉!
村民万川,为人忠厚善良,做事胆大心细。其妻赵氏,名琼花,头胎分娩之时,难逃厄运,亦因难产,母子双亡。万川英年丧妻,悲痛欲绝,无心生计,整日沉溺于酒中,借酒浇愁,酩酊大醉方休。
夏至一日,万川进城,酒醉晚归,行至村口,已至亥时,月光之下,见有一少妇,身着黑衣,怀抱襁褓入村,此黑衣少妇何人也?好胆量!敢夜间抱婴独行?万川暗忖:村内已多年因难产而丧婴,此襁褓内可否有婴儿?遂好奇而尾随之。见此少妇竟飞步至己家门,万川甚异之,匿于一侧视之,见少妇将襁褓放之于地,于门外台阶下用手刨之,刨出一物,揣入衣袋中,何物也?万川未视清,怪哉!深更半夜,此少妇刨地取物何为也?万川疑惑不解。
少妇抱襁褓起身,转身,皎洁月光下,万川视清此少妇之面容,不由大吃一惊,此少妇乃亡妻赵琼花也!万川酒醒过半,然其仗酒壮胆心不惧,其暗忖:琼花鬼魂欲归家视之?然为何不进家门?于门外刨地取物何意也?
琼花抱襁褓续行之,万川续而尾随之。见琼花行至一户门外驻步,置襁褓于地,于门外台阶下用手刨坑,坑毕,见其从衣袋取出前所刨之物,置于坑内,用手掩土埋之,埋毕,抱襁褓起身,飘然而去,瞬间无踪矣。
万川细视,此户乃大强之家,其妻怀孕已近临盆,欲分娩,琼花鬼魂至此何为也?万川甚疑之,欲知所埋之物何也?遂快步至大强家门外,于台阶之下刨之,所埋之物即现之,乃女用顶针也,顶针之上有细线缠绕系成十字封口,万川恍然大悟,闻老人云,此顶针用线十字封口,唤作“闭十扣”,做为镇物,暗匿于住户门外,此户人家孕妇分娩必难产,母子双亡!咦!万川喻矣,为何村内叠出怪事,妊娠妇女难产而归西?原此作怪也!吾已遭此难,吾与大强无仇无怨,何必出此劣行而害之?万川将此闭十扣攥于掌中,行之偏僻处,捡石块将闭十扣砸之,成碎片,随手抛之。
万川归,夜半时,琼花鬼魂至,进院入室,厉声唤醒万川,嗔其曰:“吾喻矣,吾遭邻之闭十扣镇物,难产而亡,今夫之不慧,坏吾好事,吾本意索大强妻之命,替吾身游之,吾可投胎转世,夫毁闭十扣,则害苦吾,吾欲成孤魂野鬼游荡于世间,轮回遥遥无期矣!”万川毫无畏惧,慰琼花曰:“吾与大强无仇无怨,何以加害之?妻之劣行如仇家互报,冤冤相报何事休?”琼花又取出一枚顶针,曰:“此闭十扣毁之无妨,吾又寻一枚,将重设之。”万川急劝曰:“万万不可,吾明日请高僧为妻超度亡灵,妻早日轮回即可,无需寻替身而害无辜也。”琼花气咻咻曰:“夫之善,寡矣!”遂拂袖而去。
次日夜,万川聘金山寺众僧为亡妻琼花超度,天明方毕。当日,大强妻平安分娩,大强喜得贵子,其洋洋得意矣。从此村内怪事毕,妊娠妇女无一遭难产之害,皆母子平安矣。
万川上无父母,下无妻小,孤身一人,何以求生计?为亡妻超度后,其变卖家产,背井离乡,携资去往烟台,购一木帆船,往来摆渡商客,以此暂为生。
一日,一少男登船,自称姓单名采,乳名采儿,求万川曰:“吾无父无母,孤身流浪,吾识水性,欲委身于船,暂得温饱,兄台可愿收留否?”万川见此少年眉清目秀,天庭饱满,虽衣着褴褛,然气宇轩昂,遂点首允之曰:“吾正孤独难耐,小弟若不嫌弃,请屈身共度难日。”自此采儿与万川为伴,其勤快,每日清扫船舱,洗衣做饭,摇橹杨帆,接待商客,忙时不可开交。采儿水性极高,闲时入海捕鱼,其不用钓,亦不用网,直接入水抓之,其抓鱼之技如囊中取物之易也,所抓之鱼满舱,活蹦乱跳于船板之上,除食用之,余者集市鬻之,以补船用。万川有其为伴,乐不可支也。
该年秋,山东大旱,民不聊生,饥民遍地,闯关东难民倍增。十余者租万川船欲去辽东,其为生计不得已,驾船冒险往之,历惊涛骇浪,终至大连老虎滩。
闯关东众者上岸,万川欲归,忽见二彪形大汉身负重袋,匆匆而来,欲租船前往獐子岛。万川曰:“吾新来乍到,人地生疏,獐子岛于何方?吾不知也,请指路前往。”其一大汉曰:“船家尽管快开船,吾等指引即可,至处,吾重赏之。”
獐子岛于老虎滩东南,距老虎滩十余里。万川杨帆摇橹,船离岸驶出,约行数十步,猛闻岸边呼喊嘈杂声,万川视之,见一官兵小队至岸边,其一军官挥手枪,高喊:“船家!船上二人乃强盗,速返归,吾重赏之!若违抗,吾开枪毙之!”万川闻之色变,欲调头归,一大汉拔出匕首,指万川后背,赫曰:“休依其言!快摇橹前往,若回归,汝先归西!”万川喻矣,此二汉必乃官府追缉要犯,于其胁迫之下,只得依其所行,遂拼命摇橹,船似离弦之箭飞驶。
岸之官兵见船拒返,遂持洋枪击之,子弹如飞蝗至,船头船帆中弹数十处,二强盗先后中弹毙之,万川与采儿竟毫发无损,奇哉!船离岸数百丈,逃离射击有效之区,官兵射击停。万川与采儿视强盗所负袋内之物,乃金银珠宝也!采儿曰:“官兵追捕强盗,定为袋内财宝而来,强盗欲逃至獐子岛,此岛必乃贼巢也,官兵不会止步而弃之,必穷追不舍,不多时,定会驾船而至,兄应速将贼之尸与财宝推入水中,吾等尽快逃之,待平静之后,再做道理。”万川觉采儿言之有理,遂将贼尸与重袋推入水中,速驱船至一大石后匿之。
果不其言,官兵速征船至獐子岛,剿群贼,皆毙之,缴获赃银数万两,焚毁贼巢,凯旋归。行至中途,官兵发现一大石后匿一帆船,军官率兵上船查之。万川跪曰:“吾等山东烟台人氏,载闯关东数者至此,欲归,遇强盗登船,其胁迫至此,无奈何也,吾等良民,请大人明察。”军官问:“强盗何往?”采儿谎称:“大人,二强盗已负袋上岛,吾趁其不备,逃至此。”
官兵翻查帆船,见船舱内皆破烂家什,无值钱之物,军官斥曰:“日后不得载强盗上船,若再生此事,定罚不饶,滚开!”万川唯诺,官兵归。
待风平浪静,官兵远矣。采儿驱船至沉尸处,采儿入水底捞之,将两袋金银珠宝捞上船,万川见得重金,大喜曰:“此不义之财,吾等偶得,不如分之,各奔家乡。”采儿曰:“吾不愿分之,请兄尽归已有,小弟告辞矣。”言罢,转身即逝,不知去向矣!万川大惊,方知此采儿乃仙人也,难怪适才弹雨横飞,吾毫发未伤,乃采儿保佑吾也!万川感激涕零,跪于船板之上,向天叩谢不止。
采儿何仙也?前数月,琼花得超度,临投胎转世之前,夜至大强家。大强见琼花,惊问何事?琼花将万川毁闭十扣之善行详述之,大强惊醒,原琼花托梦!大强喻矣,感激万分,闻万川出海谋生,遂于自家设佛堂,立观世音菩萨像,每日祷告,求菩萨保佑万川一生平安。观世音菩萨感万川之善举,命善财童子下界助万川发财致富,单采儿乃善财童子变化也。
万川载重金归,于烟台购别墅,并招工购船,办海运商号“顺安”,顺安海运公司以信义为先,驰名海内外,财源滚滚而进之,数年后,万川成烟台首富也。
万川娶当地李富户之女续弦,李氏不生育,患子宫癌早逝。万川悲伤之极,决意不再娶,鳏身以度日。
十余年后,春一日,万川乘船至天津,欲与一家公司洽谈业务。船行至中途,忽闻海面之上有呼救之声,循声望去,见一少女于海水中挣扎呼救,万川急命手下入水救之。少女得救,跪谢万川,万川细视之,见此少女之容貌竟与亡妻赵琼花相同!如孪生姊妹般,万川大惊,问少女:“汝何处人氏?因何遇难于此?”少女答曰:“小女姓赵名芙花,乃蓬莱赵庄人氏,今早随父出海打渔,不幸触礁翻船,吾随流至此。”万川闻少女亦姓赵名芙花,与琼花一字之差,惊奇不已。
万川洽谈业务毕,携芙花归。其命属下至蓬莱赵庄寻芙花之父母,其父亡,其母尚在。遂接其母至烟台,其母闻芙花得救,喜出望外,母女相见,抱头痛哭。
芙花闻万川丧妻,至今未续弦,为报万川救命之恩,芙花曰:“小女无以报,愿伺候兄台终生而无怨也。”万川明其意,婉言拒曰:“吾年已不惑,汝芳龄二八,岂不误汝青春,不可,不可。”其母跪求曰:“当今富豪一妻多妾并非寡矣,吾小女一见钟情于万老板,誓嫁之,请万老板允之。”万川急扶其母曰:“岳母何至于此,小婿允之即可。”
择吉日良辰,万川纳芙花续弦。后得知,十六年前,芙花出生时,手攥一枚顶针,哇哇落地,父母惊奇不已,皆不知其因也。万川闻后,忆琼花临超度前,手握顶针一幕,其喻矣,芙花乃琼花转世!今成亲,乃上天安排,又成眷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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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八 借身复仇
六十八 借身复仇
清朝道光七年,河北唐县城内有一姓王名柏之皮匠,年过知命,其不仅修鞋补皮,且有一长,善于为亡者修尸饰面。其有一弊,嗜酒如命,常以酒醉为乐也。
秋后一日,阴雨绵绵,王柏撑伞至城外西关一家酒店饮之,饮后无资付账,店主恼怒,因王柏赊账已多矣,久赊不还,店主焉有不恼之理?王柏不以为然曰:“请店主方心,时至秋后,定有囚犯正法于西关外,吾乃修尸匠也,重金即可获矣,何愁几个酒资?吾近日必赎之耳。”
次日,果有囚犯被拉至西关外处斩,王柏醉熏熏醉赶至,见围观者已水泄不通,其削首钻入,见死囚乃一白面文雅之书生,眉清目秀,其高呼冤枉,似有重冤于身。王柏识此书生,姓赵名霁,乃西城赵府之公子也。
午时三刻,监斩官不理赵霁鸣冤叫屈之惨声,下令行刑,刽子手手起刀落,颈血喷出,赵霁人头落地,滚之,突立起,横眉立目,怒视监斩官,怪哉!监斩官撤,围观者散,家属收尸,王柏上前,赵府者知其修尸者,递其银五两,曰:“烦师傅为赵公子修尸,请将尸首缝接,还公子全身,后将尸运至赵府,协助入殓,再赏银五十两,应尽快,勿耽误。”言罢,转身而去矣。
王柏点首应之,取随身携带针线,欲缝接。其将赵霁之首级拎起,对尸之颈,见首级仍怒目圆睁,冤气冲天。王柏甚骇之,不敢对视,遂将尸翻之,背向上,将首级亦翻之,面朝下,囫囵对之,取针线缝之,两手沾满血,其心惊胆战,双手颤巍巍,缝数十针毕。
王柏将赵霁尸首缝接毕,欲背尸至赵府,其虽醉意未减,然其心明,其暗忖:吾闻老者云,凡背尸者,易被亡者之鬼魂缠身,附之久不去,吾不能背之,吾又闻鬼魂最惧污秽之物,何不雇一污秽者背之?其举目四视,见路侧有一莽汉,满腮胡须,膀大腰圆,正袖手观其举,其识此莽汉,姓鲁名俅,乃一掏粪者也,终年不沐浴,浑身臭气熏人,身着褴褛,污秽不堪。王柏招其近前曰:“鲁贤弟,汝可愿背尸至赵府?事成赏银十两。” 鲁俅闻有银可赚,欣然允之曰:“鸟尸有何惧?只要汝肯出资,鬼亦敢背!”
鲁俅背尸前行,王柏于其后随之,向东行数十步,王柏观尸首,觉有异样,鲁俅背尸东行,尸之首应向东,因何向南?王柏细视之,咦!首与尸颈未对正,吾一时心慌手乱,缝歪矣!此如何是好?唉!事已至此,只得将错就错。
至赵府,二人将尸体置于摆台,王柏欲刷尸饰面。主家见鲁俅衣着褴褛,浑身奇臭,遂赠一套新衣,让其沐浴更衣。
王柏刷尸饰面毕,鲁俅沐浴更衣归,二人装殓尸体,抬尸入柩。扣棺之时,一黑影从棺逸出,飘然扑向鲁俅。
王柏领赏银后,分十两于鲁俅,趣曰:“贤弟有此十两纹银,可娶妻矣。”鲁俅嘿嘿笑曰:“红颜祸水,害吾惨也。”王柏闻罢,不觉一怔,鲁俅本言语粗鲁,现谈吐突变文雅,语音似赵霁之音,其形态变异,言语时,头歪向一侧,似赵霁之尸首未对正,王柏顿时喻矣,赵霁之魂附于鲁俅之身矣!
鲁俅歪颈斜身,呈疯癫状,胡言乱语,疾呼于市:“吾欲复仇!杀吾者偿命来!”王柏尾随之,闻鲁俅所言,心惊胆战,预感不吉也。
果不出所料,次日,县之谭县令突发暴病身亡,复一日,监斩赵霁之监斩官不知因何事,自刎而亡,一命呜呼。鬼魂附体之鲁俅仍高喊:“吾欲复仇!杀吾者偿命来!”王柏惧之极点,其暗忖:吾缝赵霁之身首,不慎缝歪,其定嗔吾而寻报之,吾命定休矣!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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