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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度新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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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吾者偿命来!”王柏惧之极点,其暗忖:吾缝赵霁之身首,不慎缝歪,其定嗔吾而寻报之,吾命定休矣!其惶惶不可终日。

    数日过后,王柏安然无事,遂壮胆寻鲁俅,闻鲁俅近日不再掏粪,常于澡堂内沐浴之,并饮上等之龙井,食新鲜之水果。王柏寻至,道歉曰:“赵公子,汝有仇尽管报之,吾将汝身首缝歪,实出无意,乃不慎也,汝欲泄恨,请报之,吾躬身领之无怨也。”鲁俅茫然曰:“冤有头债有主,吾与汝有何仇?吾仇尚未报,誓不归也!”王柏壮胆问曰:“如今县令与监斩官皆毙,何言尚未报也?”鲁俅笑曰:“汝不知之,谭县令因患心肌梗而突亡,监斩官因其妻养汉,其羞怒而自戕,此二人者,皆因作恶多端而遭报应也,吾之仇家,吾正寻之,尚未报也。”王柏闻罢,心稍安矣。

    赵霁之仇者何人也?众皆不知,王柏好奇,为解其谜,王柏与鲁俅形影不离,同食同宿,欲观赵霁如何报仇,并欲知害赵霁乃何人也。

    又过数日,一日晚,鲁俅身带长绳,腰别匕首而出,王柏不知其欲何为,悄然尾随其后。月光下,见鲁俅歪首斜身行之,至南关内一户人家,不扣门环,轻推门而入,蹑手蹑脚至正房窗下,屋内亮灯,有窗影移动。王柏匿于大门外,探首窥之,见鲁俅悄然进屋,瞬时后,拎一人头出,用布包裹之,系于腰间,出门转向另一户,入户,不多时,肩背一人出,王柏急匿于门外树后,见鲁俅背一女人出大门,女顺从伏于其背,女不知生死,亦不知何人。鲁俅背女至偏僻处,驻步于一大树之下,将女置于地,从腰内取出长绳系于树干之上,成套状,将女之首入套,成上吊自缢状,须臾,女之舌吐出,鲁俅用力拉女之舌,拉出尺余长,再将血淋淋人头系于其腰带之下。王柏见之,大骇变色,气不敢出。

    鲁俅归,王柏随后归,鲁俅谓王柏曰:“吾仇已报,吾去也。” 鲁俅浑身一颤,突恢复正常,颈不歪,身不斜,疯癫之状皆无,王柏验其语曰:“鲁贤弟,明早吾请汝饮龙井,食鲜果,可随吾去否?”鲁俅喝曰:“饮鸟茶,食屁果!吾已多日未掏粪,何以为生?”王柏见鲁俅又口出秽语,恢复常态,心窃喜,知赵霁之仇已报,冤魂已离鲁俅之身而去矣。

    次日早,王柏闻昨夜南关内有一刘家孀妻与其侄双亡,孀妻自缢,其侄被杀,人头挂于其腰下,孀妻自缢后吐长舌尺余,面目狰狞可怕。王柏细问,方知此婶侄之死与赵霁之亡关系重大矣。刘家孀妻姓朱,人称朱寡妇,中年丧夫,膝下无子,其虽半老徐娘,然风韵犹存,能歌善舞,倍受谭县令之青睐,其常来常往于县衙,与谭县令有龌龊丑事,其仗官府之势而横行于市井,民惧其威而不敢得罪之。

    赵霁生前不仅潇洒俊美,玉树临风,气宇非凡,且好打不平。中秋一日,赵霁往兴隆寺上香,上香者络绎不绝,途中闻有女呵斥声,循声望去,见一母女被一无赖纠缠,女貌美,无赖行骚扰,口出污语而挑逗之,赵霁挺身而出,怒斥无赖,无赖恼羞成怒,欺赵霁文弱书生,动手殴之。上香者纷至沓来,见无赖恶行,激起众者义愤,皆上前护赵霁而殴无赖,无赖抱头鼠窜。

    美女何人也?乃城内丁家女,名湘,芳龄过及笄,一小家碧玉也。其母卧病不起,其与邻之老妪上庙进香,欲求菩萨保佑其母安康。不意途中遇无赖骚扰,恰遇赵霁见义勇为而脱险。无赖何人也?乃朱寡妇之侄也,名昰,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拈花惹草,年近而立之年,仍未娶妻。朱昰早见丁湘貌美,垂涎三尺,只恨无机下手。今见丁湘与邻之一老妪上庙进香,遂尾随之,其仗婶之恶势,色胆包天,欲兽行下手。

    赵霁身负轻伤,丁湘谢搭救之恩。经相互了解,赵霁方知丁湘乃城北丁家女,老妪姓李,非湘之母,乃邻之婶也。赵霁与丁湘一见钟情,二人眉目传情,李老妪见之,上前撮合。丁湘曰:“婚姻大事,应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吾虽允之,然不敢私自做主,请婶母告知吾父母,待定。”赵霁曰:“吾归家,告知父母,即刻登门求婚。”

    不意,朱昰归,将被殴之事告知朱寡妇,朱寡妇闻之,大怒,命朱昰携重礼登丁家门求婚,丁湘父母不允,言其小女欲嫁赵霁。朱昰遭拒归,朱寡妇气急败坏,欲设毒计加害赵霁与丁湘。

    丁湘偶得小恙,求郎中医治。朱寡妇闻之大喜,买通郎中,于药方内加毒药,丁湘服后,腹部鼓起,如身怀六甲般。丁湘羞臊难忍,投井自溺。

    朱寡妇与谭县令欢交,吹枕风,嚼长舌,编谎言,诬告赵霁非礼于丁湘,致使丁湘怀孕,无颜见人而自溺。赵霁逼死人命,乃丁湘自溺之祸首也。

    谭县令信朱寡妇之诬告,下令捕赵霁入大堂,经审,赵霁鸣冤不服。谭县令命用大刑,赵霁屈打成招。谭县令判赵霁死刑,秋后问斩。

    赵霁亡后为复仇,借鲁俅之躯,附魂于其身,查明案情,乃朱寡妇长舌诬告所为,遂施复仇之策。鲁俅夜入朱家,先杀朱昰,后入朱寡妇之卧室,将其击昏,背其身至偏僻处,造自缢假状,拉其舌,成长舌妇,以警后人,凡诬告者皆此下场也。杀婶侄二人者,名为鲁俅所为,实为赵霁冤魂之所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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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六十九 深山奇侠

    六十九 深山奇侠

    清朝康熙年间,江苏淮安县衙有一姓卫名武之捕快,其武艺高强,善骑射。其年青时不求上进,不务正业,与匪盗为伍,后改过自新,助县衙破重大劫案,倍受胡县令之赏识,被聘为县衙捕快之职,其黑白两道之间游刃,破案如神,人称神捕也。

    江苏扬州藩司巩守明携家眷出游,经运河乘船北上,船至淮安县,遇北风,逆风行驶,船不进则退。巩守明无奈,雇纤夫数者,拉纤行船,船仍慢行,忽一阵狂风,船歪欲翻,众惊呼救命,危急之时,忽有一人从天降至,推开众纤夫,独拉纤绳,顶风狂奔,快速如飞,至码头,其纵身跃起,飞至船头,左手把舵,右手牵索,船平安靠岸矣!

    巩守明大喜,细视之,见此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龙目剑眉,鼻直口方,气宇轩昂,非一般者也。巩藩司问曰:“请问壮士贵姓大名?”壮士拱手一揖曰:“吾无名无姓,乃山野一村夫也,大人可唤吾野夫即可。”巩怔之曰:“野夫,船遇险之时,汝助本官排险,本官欲厚奖之。”野夫从怀中取出一纸,又一揖曰:“吾不愿受任何奖赏,只烦于此空白纸盖大人之官印足矣。”巩惊讶而怒曰:“汝放肆!官印焉能胡乱盖之?”其反思:此野夫适才助吾脱险,吾不应威颜待之,遂缓,婉言拒之曰:“官印吾尚未带之,此日后再议。”野夫笑曰:“吾闻做官者,官不离印,大人岂有不带之理?”巩斥曰:“吾乃天子之命官,安能随意用印乎?”野夫嘲笑曰:“汝死里逃生,知恩不报,乃小人也,休用天子之威吓小民,吾不惧也。”巩勃然变色,怒喝:“大胆!汝敢造反?拿下!”

    众卒一拥而上,欲擒野夫,野夫毫无畏惧,抽身立于船帮,坦然大笑,挥手迎之,掌推众卒,掌风产千钧之力,众卒纷纷倒之,如秋风扫落叶般,众卒负伤,呻吟不起,巩惊呆。野夫径直入船舱,击开行李箱,取出官印,盖之白纸,收入怀中,弃官印,出仓,道声再会,跳下官船,踏水如履平地,须臾,无踪影矣,众见此神功,无不瞠目。

    巩守明受此惊吓,无心游玩,令船夫返归,船夫告知,船舵已遭损,无法行船。次日,船舵修复,巩方归。其派手下暗中打探野夫之下落,数日无果。

    半月余后,巩守明收阜宁县公文,言奉命免收该地之税收已毕,大吃一惊。阜宁地区因连续干旱多年,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难,苦不堪言,地方县令,数次要求减免税收,然巩藩司置若罔闻,不予批示,今忽得此报,其心知肚明,知乃野夫之所为也。巩无可奈何,气急败坏,命画师画影图形,张贴告示于诸县,缉拿野夫,然数日无果。

    巩守明闻淮安县捕快卫武破案如神,遂调令卫武,淮安胡县令不得已遵命,卫武至扬州,巩限期缉拿野夫归案。卫武亦束手无策,巩命其曰“卫捕头,汝可乔装打扮,深入匪巢以寻之。”卫献策曰:“此非强盗之所为也,卑职认为,野夫定为阜宁之人,其见家乡百姓受难,故义举而强为之,现阜宁百姓皆以为大人开恩免其税,皆赞之,赞大人体恤民之疾苦,乃青天也,野夫为大人争光,若大人嘉奖此举,野夫必现矣。”巩大怒,喝曰:“休得胡言!若皆义举,朝廷之命官有何用?汝因何知野夫为阜宁之人?莫非汝与其私下沟通?嘟!本官命汝十日之内,必破此案,若否,捕汝全家老少为抵!”

    卫武只得遵命,率众衙役,乔装阜宁之难民,四处打探。人海茫茫何处寻?十日限期至,未果,卫归,遭巩藩司责打四十大板,并将其全家收捕入狱。巩再宽七日命卫破案,若否,亦将其收监入狱。

    卫武含屈,为不牵连众衙役,其独入江湖寻之,打探四周盗匪,皆不知野夫之下落。七日期限迫近,卫茫然无策,欲弃此微职再入伙于匪盗,然一家老小定受牵连而遭罪,其犹豫不决于忧愁之内,彷徨于路途之中。一日,行至沭阳县城,正难以痛下决心之时,见路侧有一卦摊,何不算一卦而定之?占卜先生据卦象而推算之,言其所寻之人于东北方向之深山处,庙寺道观之内可寻查之。

    东北深山处乃云台山,卫武谢过算卦先生,依指引方向快马加鞭,黄昏时至山下,见有一寺院,名法起寺,至庙门,遇一老僧立于门前,见此老僧鹤发童颜,骨骼清晰,气宇昂然,必乃得道高僧,遂上前施礼,直言曰:“法师,吾今为解难而来,求法师助之。”老僧见卫急切,问曰:“施主有何难事,尽管言之,吾将尽力助之。”卫将寻野夫之事详述之。老僧观画影图形之后,笑曰:“施主所寻之人,乃吾俗家弟子也。”卫闻之,惊喜问曰:“此人可居庙内,吾急切见之。”老僧手拈长髯曰:“施主勿躁,野夫于深山之内,请随贫僧进山寻之。”

    老僧前行,卫牵马尾随之。行走言谈之中,方知老僧法号普受,乃法起寺之主持也,已进耄耋之年。普受健步如飞,行山路如履平地般,卫气喘吁吁紧随之,时已掌灯时分,山路崎岖,光线黑暗,难见路径,若非普受指引,卫几次险些跌落深渊。

    行之一山村,此山村地势稍平坦,群山环抱。普受领卫武进一小院,入茅屋,掌灯,谓卫曰:“野夫已出门久矣,贫僧估计其明日将返,请于此候之,勿躁也。”言罢,转身出院,瞬时无踪矣。卫武惊奇,其恐遭老僧暗算,反思之,吾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已至此,坐以待毙又有何妨?

    卫武疑然待之,次日午后,普受来,领一中年男子,卫视之,见其与画影图形相符,知其乃野夫也,普受未食言,卫喜忧参半,喜终见野夫,忧其武林高手,己非其对手,难以缉拿归案。卫暗忖:吾硬不可取,吾施软可取也。遂跪地叙隐情,求曰:“吾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娇妻弱子,求年兄救吾全家性命,现吾全家被押狱中,若年兄拒之,吾全家命休矣!”野夫哈哈笑曰:“贤弟全家遭难,乃吾之过也,勿忧,吾明日随贤弟自首耳。”卫武闻言,喜出望外,殊不知野夫竟如此爽快也!

    野夫摆酒宴,盛情款待卫武。酒足饭饱后,二人策马扬鞭,踏上奔扬州之路。一日后,至扬州。巩守明见野夫投案,即将其上枷投狱,放卫武全家归,并嘉奖卫,提升其为淮安县典史。

    巩守明以劫用官印之罪,竟判野夫斩立决。卫武闻后,惭愧之极,其本以为野夫应宽大处之,一则野夫为民义举,二则野夫自首归案,殊不知巩如此凶狠,卫决意辞职,欲拜普受为师,归隐山林。行刑之日,卫痛哭流涕,亲至刑场祭之。刽子手挥刀斩之,颈血喷出,野夫身首异处。普受忽至刑场,为弟子收尸,念经超度之。

    卫武辞职,至云台山法起寺,寻至普受,欲拜普受为师,跪泣曰:“野夫为解吾难,大义赴刑场,吾愧对之,吾愿皈依佛门,请大师收留之。”普受大笑曰:“哈哈!请视贫僧身后之人,何人也?”卫举目视之,见从普受身后转出一人,正野夫也!卫大惊失色,疑见鬼魂,慌拜之曰:“年兄舍生取义,吾惭愧之极,请饶恕小弟无能也。”野夫笑曰:“哈哈,贤弟勿哀,吾未亡,行刑时,吾施法,用一泥人替之,用畜之血代颈血,迷惑众人,吾真身早已逃脱矣。”卫武喜极落泪,紧握野夫之手,二人结拜为异性兄弟。

    数日之后,藩司巩守明乘轿出行,晚归,衙役掀轿帘,惊呼一声,见巩之首级不翼而飞,只身躯倒于轿内,血溅官轿!众衙役四寻杀手,终无果。

    淮安胡县令闻之,叹曰:“呜呼!野夫为民义举,本应赞之,然巩大人反行之,激起奇侠之义愤,落此尸首分离,首不归之下场,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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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 红衣女伶

    七十 红衣女伶

    清道光十年,安徽富贾王偔进京经商,其妻顾茹,因婚后多年未育,其忧妻孤独,遂携之进京。为便于经商,王偔于永定门外购置一所小四合院,安置顾茹于新购家内。

    顾茹年近三十,其识书达理,善懂戏曲,且生性胆大,不畏鬼邪。其因未开怀,总觉愧对于夫,常为此忧郁。王偔白日进城经商,虑顾茹寂寞,雇女仆小翠与妻为伴。

    小四合院多年失修,梁柱漆皮脱落,门窗老旧,乃一所古宅也。院井内长有一棵石榴树,树龄约二十余年,时值盛夏,正逢花期,偌大树冠之上,榴花簇拥怒放,红艳如血一般,美也。

    入住后,一日晚,王偔因劳累,酣然入睡。顾茹与小翠正理家务之时,隐约闻咿呀唱戏之声,竖耳闻之,唱戏之声发自院中,确有人唱京戏《玉堂春》,顾茹识此戏乃悲欢爱情之故事:明朝有苏三者,自幼卖入烟花柳巷,取艺名玉堂春,与王公子金龙有啮臂盟。王金龙迷恋苏三,将数万巨金用尽。殊不知一旦金尽床头,鸨妇即驱之。苏三虽恋恋不舍,然王金龙已至落魄,获苏三私赠银两,始得进京应试,一举成名,钦放山西巡按。而苏三自王金龙去后,竟被沈洪抢至洪桐县家中为妾,后沈洪被其妻皮氏串通王婆毒死。案发报官,皮氏诬苏三弑夫之罪。刑幕等贪官均得其重金贿赂,遂刑逼苏三招供,注成铁案,发配太原。幸王金龙至山西查阅案卷,忽见此案,不觉大惊,遂命臬司提全案人犯,在按院三堂会审,方得冤情昭雪。戏词悲切唱曰:“行将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吾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吾那三郎把信传;言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吾就当报还……”顾茹掌灯推门巡视之,见月光之下,院内石榴树下有一红衣女正满含悲情唱之,影绰难辨面目,顾茹惊问曰:“汝何人?如何进院内?”遂上前细视之。

    近前,顾茹见此女披头散发,目放幽光,面色苍白,脖颈之处勒痕显然,怵目惊心!顾毛骨悚然,惊叫一声,烛灯脱手落地,院内骤然一暗,红衣女瞬间无影无踪矣!王偔闻声惊醒,急起身出屋,问妻何事惊慌?顾述所见,王连声叹曰:“诶呀!吾受原房主之骗矣,购一凶宅,霉哉!霉哉!”

    王偔因何惊呼受骗?原房主姓费名艳,乃一女流之辈也。数日之前,张贴告示,愿低价出售城外房屋,王偔见其示,与其联系,遂一拍定之,低价购此四合院,殊不知上当受骗,此宅闹鬼,乃凶宅也!现已付资购之,悔之晚矣。

    王偔欲聘法师驱鬼,然此后数日,四合院内风平浪静,无异常发之,王偔与顾茹心稍安。一日午后,王偔外出洽谈生意,临行前,叮嘱妻与小翠曰:“吾今日事务繁多,或许夜不归,宿于别处,请妻早入睡,关紧窗门,免生事端。”言罢,携洽谈文书出门矣。

    至亥时,顾茹见夫未归,其与小翠栓门闭窗,欲熄灯寐之,于此时,忽闻院内又起唱戏之声,凝听片刻,仍唱《玉堂春》之词,悲切哀鸣,似诉心中冤情,小翠惊恐变色,浑身颤抖,然顾坦然,携小翠掌灯开门,大胆出屋,与上次所见同,朦胧月光之下,一红衣女于石榴树下悲情唱之,顾喝斥曰:“何来鬼邪?竟敢于此扰之?快去也!”红衣女疾呼:“还吾儿来!”张牙舞爪扑向顾,一阵阴风袭来,烛灯落地,院内骤然一暗,小翠惊呼救命,危急关头,王偔归,闻呼救声,疾步入院,猛击己之鼻,鲜血溅出,手捧血向红衣女洒之,血沾红衣女,鬼最惧人血沾身,顿时红衣女浑身战栗,未能隐身逃之,跪地求饶,哀曰:“请饶恕,吾含冤而亡,冤情难伸,故而如此,请拭吾身之血,吾永不扰之。”王偔喝问:“汝何方鬼邪?从实招来!”红衣女详述之。

    红衣女生前名虹彩,乃一女伶也。两年前,道光寿辰之日,各地戏班云集京城,为皇上庆寿。戏班中有三庆京剧班女名旦虹彩,其青春年华,妍姿艳质,扮装秀美,其演唱《玉堂春》,红极京城内外。被主责庆寿太乐丞严胥相中,其恩威并举,软硬兼施,将虹彩购之,戏班主惧其官势,不得而已允之。严胥瞒其妻费艳,金屋藏娇于小四合院。因费艳婚后从未开怀,严胥膝下无子,欲于虹彩之身求之。

    虹彩有一师兄,姓赵名山,乃戏班一武生也,二人虽未私定终身,然感情笃深。虹彩遭难之时,赵山力单势孤,难以出手相救,任严胥之所恶行,其顿足捶胸,无奈何也。

    虹彩落恶官之手,赵山趁严胥之隙,至四合院夜视虹彩。二人见面,抱头痛泣,暗行云雨之事。后赵山常来于此,二人如胶似漆,共赴爱河,无人知之。

    次年,严胥因贪赃枉法被削职为民,权势尽失。其包养虹彩之事露之,费艳闻之,醋性大发,破口大骂,岂容野花于外,其娘家势大,严胥惧内,任其所为。时虹彩已身怀六甲,将临盆,费艳心狠手辣,命心腹恶奴严四率家奴数者居四合院,监视之,待虹彩分娩后将其逐之,将所生婴儿抱至严府以续香火。

    虹彩产一男婴,取名水儿,严四等家奴以虹彩难以养育之由,强行将水儿抱至严府。满月过后,严四逐虹彩出四合院,虹彩不依,以死相拼,取剪刀扎伤严四,严四痛下杀手,将虹彩掐死,其惧官府知晓,埋于院中石榴树下。

    虹彩叙罢,痛泣不止,王偔夫妻闻后,顿起怜悯之心,欲助虹彩。王偔曰:“虹彩,汝暂且安息,吾定将为汝昭雪,明日吾寻赵山,一起至县衙告之。”虹彩感激涕零,谢曰:“多谢年兄见义勇为,吾于阴间助诉讼成。”

    次日晨,王偔暂停经商之事,至三庆京剧班寻赵山。赵山闻虹彩已遇害,悲痛欲绝,泣曰:“数月前,吾闻四合院内住严府家丁,恐露,不敢前往视之,后见四合院闭门,疑虹彩至严府分娩,不料,虹彩遭毒手,哀哉!虹彩之冤,吾不为其昭雪,枉为人也!”

    书状纸,至顺天府大兴县衙击鼓告之,县令姓朱,朱县令接状纸,阅之,大惊,因何惊之?因其昨夜梦一披发红衣女前往县衙告状,状告严胥霸女,其妻费艳唆使恶奴严四行凶杀人,红衣女所述恰于状纸内容同,朱县令焉有不惊之理?

    朱县令即刻准状,亲自带衙役至四合院,石榴树下刨出一女尸,已腐烂,然仍辨出乃虹彩之尸也。遂拘捕严胥夫妻及严四等,经审讯,于铁证面前,皆招供画押。案情重大,朱县令报顺天府。顺天府批示,严胥被判五年,费艳被判七年,严四被判死刑,秋后处斩。判男婴水儿由王偔收养,虹彩终昭雪矣!

    赵山将虹彩重装殓之,王偔请天宁寺众僧至四合院,念经为虹彩超度,从此四合院再无闹鬼之事矣。逾年,多年不孕之顾茹竟妊娠,生一男婴,王偔喜不可言,真乃善有善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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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七十一 伶侠 第一回 伶侠京城演国粹

    七十一 伶侠

    第一回 伶侠京城演国粹  师兄奉天来家函

    民国四年,北洋军阀统治之京城。深秋一日午后,于前门大街“广和戏院”内,演出京剧《白水滩》,十一郎穆玉玑由著名武生高福安主演。戏院内座无虚席,观众喝彩热烈。

    高福安,号竹轩,梨园之内无人不知;戏迷票友无人不晓。其原籍河北孟村辛店人氏,幼年拜宗师李春来为师,习武练艺,其勤学苦练,武功卓绝,轻功出色。其为人刚直不阿,疾恶如仇,生性好抱打不平,一身豪侠义士之风,被世人誉为“伶侠”也。

    高福安英俊威武,面白齿皓,鼻直口方,两道浓眉高挑,二目炯炯有神。其擅长短打武生戏,其扮相极好,唱腔雄浑,且功夫深,开打勇猛火炽,如身临其境般。其能连翻近百个跟斗,转数十个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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