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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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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陛下,禀王爷,王妃这是动了胎气,受了冲撞,有些小产的迹象!”
动了胎气?小产?尉迟肃既是惊喜又是担心的看着白婉芯,那种悲喜交加的感觉,着实令人难以言说。他尚且不知这何时到来的,太医竟说有小产迹象,无疑是晴天霹雳!
本是以审案而始,竟如今以这般情状收场。
尉迟肃本想将公仪锦瑟带回府中治疗,可惠嫔如何都不答应,好说歹说的向尉迟恭钦求了恩典,将公仪锦瑟留在了宫中由太医医治。
白子蹇再次被重新带回了南牢,只是此案因此意外再次被搁置,因白婉芯的小产,尉迟恭钦也不准她再插手此案,案情原委也交由刑部审理。
原是在太和庙撒了一个谎,如今果真有了身孕,于白婉芯而言,这应当算是个好事,可如今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知道白婉芯有了身孕,尉迟肃对她平素更是体贴备至,只是每每听闻宫中传话来,公仪锦瑟如今尚且生死未卜,仍旧还在生死危险期,她的心便揪在了一起。
这是同一日,她得知自个儿腹中有了个小生命,可却有看着一个花一般的女子踏在了死亡的边缘线。
尉迟肃扶着白婉芯在院中凉亭里坐下,冬日暖阳,和风煦煦,白婉芯靠在廊柱之上,愁容满面。白婉芯心里究竟在烦恼些什么,尉迟肃心知肚明,抬手轻轻的抚过白婉芯的眉头,柔声道,“不要自责了,既是错,那也是本王的错,锦瑟想必也不希望你日日这般。”
话语间,尉迟肃的手轻轻的抚上了白婉芯的小腹,满脸皆是化不开的柔情和幸福。想到自个儿就要当父亲了,整颗心都变柔软了。
“王爷,妾身深知锦瑟如何想,因此才愈加无法心安理得。她这般人儿,经受的这些,皆是妾身与王爷一同给的,亏欠她的,并非只有王爷,还有妾身。”
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宽慰白婉芯,只轻轻的将她的头搂在胸前,轻拍着她的背。
“王爷!王爷!”
“何是慌张!”
“厉公子在后山!即刻便要见王爷!”
听到李达如此急促,白婉芯也跟着忐忑起来,连忙便站起了身,尉迟肃半带安抚的摸了摸白婉芯的脑袋,“没事,夫人回屋歇会儿,让松子伺候着。”
“王爷!妾身就算回屋,有如何能安心歇息,一同去吧。”
尉迟肃也实在是拿白婉芯没有法子,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妥协。白婉芯高兴的像个孩子一般,对着尉迟肃直点头,那是一副尉迟肃从未见过的天真少女模样,尉迟肃一时间也是新奇的很,抿嘴笑道,“夫人怀有身孕之后,似乎更是迷人了。”
白婉芯的粉拳有意无意的砸了砸尉迟肃的胸膛,尉迟肃也任由那柔弱无骨的拳头落在自己胸口,看着白婉芯敛去愁容,他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来到后山的时候,厉封竹实则等了约摸一个时辰了,也实在有些不耐烦了,听闻院门的声响,转身便是一句,“安南王可算是来了!这下可算是弄巧成拙了!我……”
回过身来,却见白婉芯也站在身侧,一时间,说到一半的话便再也没有继续下去。
见厉封竹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白婉芯笑着转身,“妾身去瞧瞧子扬,王爷与厉公子聊吧。”
也不知是否是尉迟肃想太多,他总觉得白婉芯有了身孕之后,便有些情绪捉摸不定,他实在是怕白婉芯有不知何时生闷气,没等她转过身去,便拉住了她的手臂。
长叹一口气之后,尉迟肃的目光落在了厉封竹的身上,显然,厉封竹的眸中带着几分的疑惑不解。尉迟肃摇了摇头,“厉公子直说便是,夫人早晚也该知道的。”
尉迟肃如此一说,白婉芯倒更是诧异了,厉封竹本是一个江湖人士,尉迟肃一个出身皇家的皇门子弟,堂堂安南王。他们两人身份悬殊,本不该会有何交际,怎的忽然他们二人,仿佛间多了许多的秘密?
白婉芯狐疑的打量了一眼尉迟肃,目光在尉迟肃与厉封竹之间徘徊着,似乎想试图弄清这二人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二小姐,你可知世子在幽州城撞上官府擒获的乱寇,是谁吗?”
厉封竹如此一问,白婉芯心里头瞬间恍然,答案如此招人若揭……
可若说白子蹇为了搭救厉封竹,不顾自个儿安危擅自放走了他们数人,白婉芯一时间倒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白婉芯本觉得最不该相识的几个人,如今竟在她的生命里乱作一团,尉迟肃、厉封竹、白子蹇,他们何来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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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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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厉封竹想的那样,白婉芯一脸的难以置信,笑道,“昨日听松子说,二小姐有身孕了,并不想将此事告诉于你,令你平添烦忧。只是如今倘若仍旧不告诉你,你心里头的烦忧只怕会更多。”
其实,对于厉封竹的话,诧异的不止是白婉芯,就连尉迟肃亦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夫人坐下,本王从头至尾,细细说来。”
“早前,是厉公子将白子扬救下才带回了天都山,由乾冥老前辈医治多时。厉公子虽不曾与那些人交过手,却依稀知道些许线索。如今虽是从言灵口中探出了些许蛛丝马迹,到底还没有任何凭据,所谓的账本,也不知在何处,唯有找到当时对白子扬下手之人,才能顺藤摸瓜。”
白婉芯眉头紧锁的看着厉封竹,沉沉一句,“那可有找到那贼人?”
“那日刚与王爷在此细细聊过此事,便快马加鞭的赶去了幽州城,听天都山的弟兄们说,曾见过那右臂带蛇纹之人。谁知竟在幽州城外大打出手,也不知哪个百姓去报了官,我等兄弟与那些人一同被羁押大牢。谁知世子认出了我,将我与几位弟兄救了出去,我本与世子说,一同入狱也算好事,倒可趁此查一查那群人的底细,谁知世子说那些人早就被无罪释放了。”
听到此处,白婉芯不禁拍案而起,“如此说来,兄长只放走了厉公子与你同行的几位兄弟,那些贼人早不知所踪,可幽州知州竟将这擅自放走乱寇的罪名扣到了兄长头上?”
厉封竹点了点头,“我也是如此想的,若非幽州府衙有哪位官员私自放走了那些贼人,恐怕没人会有如此大的胆子。由此可见,此事恐怕和幽州府衙脱不了干系。这世子放走我,恐怕当真合了那贼人的心意,来了个栽赃陷害,恶人先告状,将此事全然推给了世子,自个儿倒是全身而退。”
“如此缜密的计划,其实一个幽州府衙官员能计划出来的。若非有人帮衬,恐怕也不敢如此胆大包天,陷害九州世子,恐怕京城之中接应之人身份不低。”
白婉芯看了一眼尉迟肃,垂首冥思苦想了好一阵,“王爷,兄长平日里也素不与人结怨,要说有人处心积虑,那恐怕唯有……”
“隋阳王陈妃,陈舞心。”
果真,他们三人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如今白婉茹身为太子妃,恐怕东宫对于此事也没少出力,这一滩浑水,若是想弄清澈,恐怕不容易。
尉迟肃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间抬头扫过厉封竹,仔细的盯着白婉芯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恐怕也该告诉你了。”
“什么事?”
见尉迟肃如此卖关子,白婉芯便拉着尉迟肃的手臂不依不饶的撒起娇来,尉迟肃先是一愣,随后便半含笑意的拥住白婉芯的腰,在厉封竹面前,也丝毫不避讳,“夫人自从有孕之后,愈发可爱了。”
见这对夫妻如此毫无廉耻的在此旁若无人的公然恩爱,厉封竹简直想戳瞎自己的眼,“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啊!简直……简直不知羞耻!”
尉迟肃抬眼,话语毫无温度,却回答的十分认真沉着,“没有,本王并无断袖之癖。”
也不知为何,自从得知自个儿有了身孕,即将为人母的白婉芯整个人都变的异常柔软,从前从未有过的女儿家姿态,如今倒是尽显,“王爷还没说呢!要告诉妾身什么事?”
“早前夫人所见那三行诗句,你可知诗中谜底分明就是言灵本人,可言灵却从不曾见过?”
“为何?”
白婉芯一脸疑惑的看着尉迟肃,尉迟肃满是宠溺的轻轻刮了刮白婉芯的鼻梁,满带笑意,“夫人当了娘亲,可是变笨了。”
“王爷嫌弃妾身?”
尉迟肃一把拥住白婉芯,双唇附在她耳边,轻轻耳语,鼻息喷洒在脖颈之上,白婉芯感觉到一阵酥麻,“本王可日日担心会遭夫人嫌弃,如何会嫌弃夫人。”
厉封竹实在是觉得这个凉亭里的空气太稀薄,整个都充满了粉红色泡沫,他要再这么待下去,他恐怕自个儿都要嫌弃自个儿了……厉封竹随即转身跑去看白子扬练功,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白婉芯,笑了。
平日里白婉芯总是嗜睡的很,这日夜里辗转反侧许久,都不曾入眠,尉迟肃拥着她小小的身子,手不停的拍着她的背,倒像是个哄孩儿入睡的娘亲。
寅时三刻,白婉芯刚抵不住疲惫睡下,满画楼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尉迟肃不想扰了白婉芯歇息,可刚起身白婉芯便也醒了。
“惠嫔宫里头来传话,说是锦瑟醒了,这会儿天还未亮,夫人再歇会儿。本王先进宫瞧瞧,若是夫人实在担忧,那用过早膳后便让李达送你入宫,本王会嘱咐他马车驾的平稳些,夫人一夜辗转反侧,现在还是歇会儿。”
白婉芯丝毫顾不得尉迟肃的反对,披衣起身,“妾身还是同王爷一同进宫吧,锦瑟总算醒了,这几日来妾身心里头实在是忐忑。惠嫔娘娘说的没错,锦瑟是有福之人,岂会如此轻易……呸呸呸,不说这等丧气话,走,快些进宫吧!”
一听公仪锦瑟醒了,白婉芯一时间也困意全无,尉迟肃也只好再一次的妥协。
到达宫门之时,已过了卯时,天色也渐渐转亮,尉迟肃与白婉芯不由分说的往惠嫔宫里头赶去。
倒是出乎尉迟肃与白婉芯的预料,踏入惠嫔宫里,公仪锦瑟便一席淡粉色百蝶纹宫装,穿的整整齐齐的迎了出来,头上更是一副孔雀石鎏金步摇,如此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白婉芯与尉迟肃一时间都有些傻眼了。
眼前这个人,哪像是昏迷了几天之人?面色红润,笑语嫣然,步履轻盈的走到了白婉芯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臂,“早前姑母便告诉了锦瑟,王妃姐姐腹中有王爷了骨肉了,切不可与王妃姐姐置气。”
看着这幅调皮模样的可人儿,白婉芯一时间仿佛看到了从前的公仪锦瑟,原来……她误以为她有了身孕,才会替她挡下这一剑,没想到无巧不成书,她果真有了身孕。
“王妃姐姐,我们去御花园!锦瑟有个小秘密要告诉你!”
白婉芯尚未回过神来,便被公仪锦瑟一把拉了出去,尉迟肃有些惊慌的想要上前,却被惠嫔挡在了前头。
“安南王还是莫去了。”
这忽然间进宫,便是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尉迟肃一时之间竟有些云里雾里中,实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脸疑惑的看着惠嫔,“惠嫔娘娘,这锦瑟为何……”
惠嫔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殿内,只依稀间留下了一句,“哎……这是她的命……”
“王妃姐姐,你看这个凉亭,锦瑟便是那年,在皇后娘娘的寿辰之日,在此地见到的王爷。”公仪锦瑟轻轻的抚过那个石凳,许久之后才笑道,“锦瑟就是坐在这里,王爷就站在王妃姐姐如今的位置,可王爷的眼神,却并没有王妃姐姐那样柔和,可只一眼,我便爱上了。”
白婉芯以为,她听着他们的相遇,她会心生醋意,可经由锦瑟如此一说,白婉芯竟觉得十分心痛。
“王妃姐姐,你看,就是这里!”公仪锦瑟生拉硬拽的将白婉芯带到了御花园的花圃里头,“王妃姐姐,这是王爷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必经之路,锦瑟曾无数次的侯在此处,等着与王爷的‘擦肩而过’。”
如此深情的等待,只为与你擦肩而过。不知为何,今日锦瑟的每一句话,都令她钻心的疼,她是那般活泼的性子,洒脱、敢爱敢恨。虽然也曾刁蛮任性,但白婉芯却觉得,锦瑟埋于心底的爱或许比她多更多。
正思索间,白婉芯一不留神,公仪锦瑟便一个踉跄栽进了花圃里头,白婉芯整个人都吓坏了,忙将她扶起,却见公仪锦瑟的嘴角挂着一道血痕。
“锦瑟!你怎么了!太医!快来太医!”
锦瑟一把拉住了白婉芯的手,轻轻的摇头,随后抬手掏出丝帕,很是不利索的将嘴角的血痕胡乱擦去,可颤抖的手却怎么都不停使唤,尴尬的笑着,“王妃姐姐,帮我把血擦干净好吗?锦瑟想,干干净净的走……”
此话刚落,白婉芯的泪水便不断的汹涌而出,跪在御花园花圃的道儿上拥着锦瑟的身子,声嘶力竭,“来人呐!太医!太医快救救她!救救她!”
锦瑟牵起嘴角,抬手摸了摸白婉芯的小腹,笑道,“王妃姐姐不要哭,锦瑟并非……并非救你,锦瑟是在救它。若有一日小王爷长大成人,请……请告诉他,锦瑟……锦瑟也是他的娘亲……”
断断续续的话,已叫公仪锦瑟气喘吁吁,太医们宫女太监也都闻讯赶来,白婉芯的泪水不停淌下来,她这辈子从不曾知道,一个人竟有如此多的眼泪,“太医!太医!”
两位太医从白婉芯身前接过公仪锦瑟,轻轻搭脉,半晌之后便又一个个摇头退下,跪在一旁默不作声。
白婉芯也早已心知肚明,上前替锦瑟整理着额前凌乱的发丝,泪水滴在锦瑟的衣襟,将锦瑟的手拿起,覆在自己的小腹,话语一度哽咽,“锦瑟,这是你的孩子,姐姐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姓公仪,好不好?锦瑟,那是你的孩子!你的……”
它……是你的命换来的啊……
应该还有一章,虽然桃子很累了,但还是会补完。前几天状况百出,事情太多,真的抱歉,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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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下旨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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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王侧妃公仪锦瑟于十一月二十六殁,白婉芯上书孟皇后,请求替公仪锦瑟封荫,追封正位。白婉芯深知,公仪锦瑟又如何会在乎这些个虚妄的名分,只是,能成为尉迟肃的正妻,死后得以入庙陵,恐怕是她这辈子的夙愿。
尉迟肃看着案前伏案而书的白婉芯,轻轻摇了摇头,拿起一席雪白狐裘,披在了白婉芯的肩头,“天色不早了,夜里凉,夫人明日再写。”
白婉芯抄的认真,连尉迟肃何时到来都不曾发现,若非尉迟肃出声,她还当真不曾查觉,忽的听闻尉迟肃的声音倒是一惊。
“无碍,现今倒也不觉着累,若是妾身困了,自然不会强撑着。”
眼见着白婉芯这般虔诚的抄着经书,尉迟肃心里头特别不是滋味,他何尝不知,白婉芯如此说,也不过是想给他一个安慰罢了,“这几日来,夫人夜夜抄经日日难眠,就当是为了腹中的孩儿,也该好生歇息着。本王何尝不是如同你一般,心里头五味杂陈,奈何本王却什么也做不了……”
“王爷为了妾身,负了这样一位痴心一片,真心相待的女子,那妾身此生唯有加倍的对王爷好,才能偿还锦瑟的一往情深。她救下妾身,是因王爷……臣妾要连同锦瑟心里的情愫,一同交付王爷。”
尉迟肃拥着白婉芯,附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本是本王种的苦果,如今却要你同本王一道儿偿。”
白婉芯摇了摇头,轻轻抚过小腹,“妾身并未与王爷商议,王爷会怪罪妾身吗?”
见尉迟肃沉默了,白婉芯心里头也禁不住有些焦急起来,“王爷,妾身不能让锦瑟一脉无人承袭。妾身亏欠锦瑟太多,想必王爷会懂。”
“本王何德何能,竟得夫人这般通情达理的妻,竟得锦瑟如此错付。你们二人,本王皆是亏欠。”尉迟肃一边说,一边拿过了白婉芯手中的笔放下,扶着她走向床榻,“天色不早了,尚有身孕在身,切莫熬坏了身子。”
白婉芯蹙了蹙眉头,有些许不悦,“王爷,锦瑟的棺椁明日便入土了,今日若是不将这经书抄完,那便没法子一同入葬了。”
尉迟肃并未回答白婉芯的话,只是帮她轻轻掖了掖被角,便回到了案前。白婉芯侧目看着他伏案而书的模样,格外迷人。
这些日子以来,这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事都让白婉芯始料未及,如今白子蹇尚在牢中,叛国罪一日不洗刷,她心里头更是难安,谁知这时候锦瑟没了……
那日御花园里,锦瑟笑着离去,惠嫔看着白婉芯,笑道,“你可知,锦瑟为何救你?”
白婉芯不曾说话,惠嫔继续道,“是本宫亲口告诉她,你怀有身孕,不是四个月,是两个月。她救下你,绝非误以为你有身孕,而确确实实想护住安南王的血脉。”
惠嫔依旧笑着,话语从容,平静的述说着这一切,说着说着,已是满脸泪痕。白婉芯诧异的抬头,惠嫔摇了摇头,蹲下身子,用丝帕轻轻的擦了擦锦瑟的脸,“那日陛下见你在御书房前长跪不起,怕伤及你腹中皇孙,命本宫来接你小憩,本宫见你听闻宣太医之时一脸惶恐,便也知了几分内情。那日本宫拉你之时,探过你的脉,因此什么都明了,只不知你竟对自个儿的身孕一无所知。”
泪水一颗颗的滚落,白婉芯听着惠嫔的话,整颗心变的愈发痛起来。锦瑟本该恨她的,是她与尉迟肃有婚约在前,鸠占鹊巢的人,是她白婉芯啊!是什么样的情感,能让这样一个善良女子,护着她这么一个情敌的孩子,在这场感情里,白婉芯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卑鄙,为何……她要爱上尉迟肃。
“夫人!夫人!”
白婉芯只隐约听到了几声尉迟肃的声音,一声惊叫,恍然间从床榻之上坐起身,尉迟肃满是焦急的拥着她,双手不停的怕打着她的肩膀,满是安抚。
“夫人梦魇了?”
靠在尉迟肃的胸膛,白婉芯低声啜泣着,这辈子,她从未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脆弱过,母亲的离世,弟弟的不幸,哥哥的远调,这一切她都坚守着信念去找寻真相,可这颗心,却再也找不回坚强的自己。
不过一须臾,白婉芯已是满脸泪痕,哽咽的说道,“王爷,锦瑟说,让妾身好生照顾孩儿,否则她不会原谅妾身。她说,务必替她照顾好王爷……”
这些日子以来,白婉芯情绪总是起伏不定,那日殿上这么一撞,本就有些小产的迹象,更何况当时倚红阁的大火尚且留有些许后遗症,孟皇后也忧心白婉芯的身子,便向皇帝请命,特意留了一位太医在安南王府替白婉芯保胎。
也不知是否是孕期之中情绪多变,尉迟肃觉着白婉芯相较之前愈发多愁善感了,也愈发令人心疼了。
“夫人要不要去本王别苑,你不是说那是世外桃源吗?本王与夫人一同去小住些时日,可好?”尉迟肃抬手,拇指抚过白婉芯的眉角,仿佛要抚平她心间愁绪,“本王知道夫人心里头的牵挂和烦恼,相信本王,定然会将真相替你解开,也定然会还世子清白。你的心里头装着这样多的愁苦,累吗?夫人莫要忘了,你也是个女子啊……”
白婉芯轻轻点头,也算是应下了此事,尉迟肃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去别苑的马车正在府门前等着,尉迟肃扶着白婉芯从王府里出来,李达驾马而来,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边跑一边喊,“王爷!王爷!不好了!世子被判死罪!明日午时便要行刑了!”
声音有些恍惚,但白婉芯却听得明白,整个人一时间都有些站不稳,若非尉迟肃扶着,恐怕如今已倒在一旁。
尉迟肃有些恼怒的盯着李达,对他的莽撞表现出了十分的不满,“去沉心堂等本王!”
“松子,将王妃护送去别苑,莫要出什么岔子,太医也会一同前去,记得好生照顾着。”
听着尉迟肃的悉心吩咐,白婉芯反手握住了尉迟肃的手臂,顺了口气,稳定了一番情绪才缓缓道,“王爷,妾身不去别苑了。走吧,一同去沉心堂。”
尉迟肃看了一眼白婉芯,对松子摆了摆手,便与白婉芯一同去了沉心堂。他深知,这种时候,就算强行让白婉芯去了别苑,恐怕白婉芯只会更加夜不能寐。
二人一同来到沉心堂的时候,李达有些诧异,看了一眼尉迟肃,许久都不曾说话,尉迟肃淡淡的开口,“说吧,究竟怎的一回事?为何父皇会突然下旨问斩?”
“卑职不知具体情形,只打听到了一些细枝末节,似乎是俪贵妃向陛下引见了一位此案的证人,陛下一怒之下,便下旨将世子明日处斩。因此案是密审,所以只知有那么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
白婉芯皱了皱眉头,“这俪贵妃究竟与父亲有何宿怨,为何这般揪着隋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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