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寻找小皇帝-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家榱ǎ」肱樯芏韵笫窍彩拢患胰艘Σ哦粤āD闳床蛔∩乜蓿罅谟揖犹傲ǎ�
小驼腰妈这才止了哭,擦干了闺女脸上的泪珠。小驼腰用双手托着母亲的腰,扶着母亲站稳了身段。母女俩听小驼腰爹的话,止了哭,挂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了艰难的笑纹。
过了两天,小驼腰妈去奚六姑家登门赔礼。奚六姑气还没消,大腿跷在二腿上,端着架子不肯放,一句话把小驼腰妈冲到南山墙,我好心没好报,今天没空闲不去马家!
又隔了一宿,小驼腰爹拎着大半淘箩鸡蛋去请。奚六姑这才气消了,又见小驼腰爹拎来这么多鸡蛋,不禁深受感动,忙站起身来让座,热火火地替小驼腰爹搬椅子,喜眉笑眼地说,嗐,邻居家边的,哪能吵两句嘴就记仇呢?我早把小驼腰当自家闺女一般看待了,着急喝她和马平的喜酒哩!
不久,奚六姑便将小驼腰和马平的婚事说定。
两人成亲那夜,小驼腰腿脚灵便先爬上床,铺好了新被褥,急又下床搬来一张矮腿的大宽凳放在床边。马平雄抖抖地踏上了宽凳,再挪上椅面,由低而高,终于升坐到床边。小驼腰紧挨着马平坐下,一对新人脸面渐渐地泛红,眼眸亮起热烫烫的光波,四只鼻孔里的气呼得又急又响,眉口相对了半枝烟功夫。小驼腰先噗嗤一口笑了,嗓音甜丝丝地嗔道,快来亲个嘴唦!马平脑门上急出了一层细汗,心跳得扑通扑通的响,慌乱地低下头去,吓得想把身段朝后缩,可屁股早钉在床边,一寸也挪不动,全身软酥酥地醉了。他眸子里漫起一层七彩的雾慢,恍觉晨风的裙裾曳过,柳莺黄莺大苇莺的鸣声飘来,荷花杏花桃花悠悠地荡来,这花浪多象小驼腰的笑脸,红亮热烫秀丽灿亮,散发出一阵阵醉人的馨香。他大口大口地嗅着,嘴唇干得厉害,多想扑过去舔吻花瓣上的露珠。
花瓣奓开花蕊开口飘出花音,你还愣着干啥,喜晕了头是啵?小驼腰等不及马平应声,急火火地伸出小巧的双臂,一把搂定马平的脖颈,将热烫烫的双唇,印上马平英俊的面庞。马平忽地从羞涩的喜梦里醒来,忙拗起身段猛地把小驼腰搂进怀里,干烫的嘴唇接二连三地亲在小驼腰秀气的脸上。小驼腰喜极了,娇憨地连声叫道,哎哟哟,烫人烫人!马平忘了世间万物,一个劲儿在春水暖波里疾游,禁不住把嘴唇吻了百下千回。小驼腰铆着劲儿欢叫,哎哟哟,脸烫糊哩,脸烫糊哩!
烫糊了快用凉水泼火!突地,窗外传来嘻嘻嘻的窃笑声。这是民间流传的喜庆风俗,爱谑闹的街坊青年躲在窗脚下,偷听新郎新娘在新婚夜里的私房话。一点儿也不稀奇!
马平又气又羞慌忙刹停热吻。小驼腰却天不怕地不怕,敞开亮嗓,笑哈哈地回,小光棍汉们,别做缩头龟!有本事的,大胆进屋里来听!你们再不走?我就泼洗脚水啦!
霎时,窗脚下响过一溜小跑的脚步声,偷听新人喜话的小伙子,吓得慌里慌张地跑了。
新婚的洞房里,小驼腰无忧无虑,撒开双足跑野马。她伸出小巧的食指,笑刮了一下马平的鼻尖嗔怪道,胆小鬼,你怕个啥哩?新婚之夜,小俩口儿亲热,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偷听窗脚喜话的傻蛋,没媳妇搂急得心里蛇游!
马平欢喜极了,张着大口痴笑,哪里还来得及生气?他早被小驼腰撩逗得心窝里燃起了火,腾腾的烈焰舔得他皮肤滚烫,他不等小驼腰再催,便呼呼呼地扯去了衣衫,他做一只赤骨翎的雄鸡,嗤溜一声就入被窝。小驼腰顿时受了感染,胸前背后也腾起了一道道火舌,烫得脖颈冒汗脚心汪水,忙也脱去衣衫缩入了被窝,一个鱼跃仰身躺稳。她身下的被褥是新胎新面新里子,又暄又软又厚实,背后的肉瘤恰好陷熨贴,身段稳稳当当如泰山。马平一出娘肚双腿便弯成了弓,如今哪里还能拉得直?他上半身虽紧贴在小驼腰的胸脯上,下半身却是晃来荡去地打秋千。小驼腰在底下躁得满头汗,气哼哼地一把楼定马平的光脊梁,把握准了前进的大方向,马平又吭哧吭哧地摸索了大半夜,用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夫妻做成。
新婚之夜热热烫烫,眼一眨窗户就发白了。东天边的早霞,燃烧得象新郎新娘的脸庞,金晃晃的太阳映射得窗玻璃上大红的喜字,亮起一片斑斓的光波。
(待续)
(本章完)
………………………………
第17章 驼 腰 雅 丽 (中篇下) ——驼女人和瘫丈夫及残疾亲友们
三
小驼腰和马平结婚后,夫妻俩日月过得艰辛,却很和睦,由早至晚忙忙碌碌地不停手。
清早,马平快步挪出门,步行去人民商场门口绱鞋。几年之后,收入宽裕了,他才买了一辆手摇轮椅车。他手艺好收钱公道,前来绱鞋的客户遍布四乡八镇。街坊邻居取鞋时,知他下肢瘫了怜惜他,多与块儿八角,他不蒸馒头争(蒸)口气,笑着推辞说,感谢你们的好意!我腿残手不残,双手和常人一样,十指灵活,凭手艺挣钱。你们熟人多把钱,生客见了还以为我绱鞋价钱高,下次便不肯来了!这怎么能行哩?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多把的块儿八角,请你们快收回去。邻居们便笑着责怪他说,我和你是街坊,知你和小驼腰都有残疾,挣钱不容易,多把的零钱算是帮你个小忙,哪还能值得夸口?你快别客气了,把零钱收起来,别推来推去地叫我们难堪!
马平脾气犟死也不肯收。邻居们只得埋怨一声,把找回的零钱又撂到鞋箱上,转过身快步跑了开去。马平暂时拗不过,只得先把零钱收起,待傍晚回家后,赶忙催腿脚灵便的小驼腰,又送回去。邻居们气也不是,怨也不是,只得收下了零钱说,你们这对残疾夫妻,心雄志强?实在是常人难比,叫街坊邻里不好夸哩!小驼腰忙赔笑脸说,你们快别生气,莫要怪马平不通人情。依理说邻居家边的,绱鞋不收钱才是,现在反而多收了,我们心里怎么能安生哩?夜里睡觉也睡不着,请你们帮我个忙,收下这零钱,不然回家后,马平不准我上铺。这天寒地冻的时节,不是要把我冻成挺硬的冻粘团吗?那才好哩,你脚一蹶,我就在地上直滚!邻居们反而被小驼腰说笑了,紧绷着的脸松了下来,不觉气也消了,便收下多把的零钱。小驼腰见心思了了,忙笑嗬嗬地打声招呼道谢出门。
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马平绱好的新鞋堆成山,为替街坊邻里添喜庆,小驼腰膀弯guai着沉甸甸加尖冒顶的鞋篮,南街北街地跑,挨家挨户地分送。
有一天下晚,晚风起了暮霭障眼。小驼腰送新鞋到娘家刚出门,忽听见近处范家后院传来捉小偷的叫喊声。她忙从街心弯进了小巷,迎声快跑过去。没跑多远,只见范家的院墙头上,飞落一个小人影儿。那小人影落地打晃,象是蹲伤了腿。她先时惊怕,后急眨眼看清,那小人影儿是奚六姑的侄子奚大进。
大进的父亲原在海平市做干部,去年一不留神说戴高帽坐飞机太野蛮,便被当权者胡乱捏个罪名送去劳改。大进的妈当即离了婚。大进便成了无家可归的野孩,整天同街头小混混们在一起瞎舞鬼。
奚六姑舍不得兄弟的骨血遭灾,就偷偷地把大进接了来管教,谁曾想这孩儿一时野性难收!
小驼腰疾跑上前,一把扶起奚大进,训问他为何做贼?大进小脸吓得雪白,以为小驼腰捉他去派出所,慌忙一甩手臂,挣脱了小驼腰的搀扶,想溜。不料,那嫩腿跳伤了,痛得牙直呲,连连地嘘凉气。这时,范家院内哭叫声大了,听话音象是丢失了物件。
这当儿,隔着小驼腰娘家后院,传来震耳的喊问声。片刻之后,一个大人影闪进巷尾,边跑边喊,足步踩得小巷直打晃。她是奚六姑。
奚大进又急又怕。奚六姑要是抓住他,定会捶烂他的贼脊梁。他吓得鼻孔拖着哭腔,忙不迭地向小驼腰求饶,好大姨,快放我走!小驼腰此时还不知大进的身世,见他象个野孩,头发又长又乱象个鸡窝,汗馊味呛人,浑身细瘦,一摸胳膊肘,骨头似尖刀戳得她手生疼,当即心里不忍。她举起右掌攥成拳,嘴里恶狠狠地怨一声,猛地捶下来,那拳头却似软棉花,倒象掸大进脊背上的灰土。她低喝一声,小贼孩?你还不快跑!
奚大进见机就溜,急忙一瘸一拐地朝前跑。他边跑边勾回脖颈朝后望,扫见奚六姑快追近,慌忙一只手扶墙,抽起一条伤腿,用那支好腿独支在地面,一步三尺远急急地朝巷头跳奔,边跳奔边频频回过头颈,看奚六姑还离有多远。
范家院内哭喊声大了。奚六姑足步更疾,追到范家院门口,小驼腰故意挡在巷心反问,抓到窃贼没有?奚六姑差点儿跟小驼腰一撞,急忙刹住足步,身段晃了一晃,方才站稳,气喘吁吁地反问,我还以为被你抓住了呢?
范家大儿明亮见邻居跑来相助,胆气壮了,忙冲出院门连喊抓强盗。小驼腰急忙闪至院门左边让路。奚六姑正巧又冲上前,明亮迎面一撞,两人忽地朝后一退。紧接着,双方抓贼心急,又相向朝前跑,两人忽地朝左一让,忽地又朝右一让,各自堵住了对方的去路。巷子太窄,容不得双方侧身闪过。小驼腰急抬头看时,那巷头的小人影儿早没了。
过了一瞬,三个人大呼小叫地追到巷头,冲上街心四处寻觅,只见稀疏的行人来去匆匆,哪里还能觅见窃贼影子?奚六姑急问窃贼年龄相貌,小驼腰支支吾吾地说不清爽。奚六姑急得恼火起来发作道,小驼腰啊,你眼珠莫非生到头顶上去了?为何连小偷长得什么模样,也看不清哩!小驼腰咽了口唾沫分辨说,嗐!巷子又小又窄,只怪光线太暗,我刚从街心亮处,跑入暗处,一时心里害怕,哪里敢抬头看清小偷的面孔!奚六姑犹自气怒连声责问,你没看清小偷面孔,总应看见他的身段吧?小驼腰假作思考,眨了下眼皮点头说,对对对,小偷长得身段瘦小……,不待小驼腰叙述完毕,奚六姑急忙拍了一下大腿埋怨说,嗐,不是这冤家侄子?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小偷!她话音没落便拔脚朝家里追去。
范明亮见院门大敞怕再遭窃,急忙转身朝院内跑去。小驼腰紧跟在他屁股后,也跑进了范家的院内。两个人四处查找,并没发现短少什么大物件。只见范家的二儿明光,躺在窄小的床上哭哑了嗓子。小驼腰快步走上前,伸手一摸明光的小脑门,顿觉象火旺的炭炉滚烫滚烫。梁上吊下的十五支光灯泡,因电力不足,光色昏暗得很。她忙俯下头颈细看了一眼,只见明光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炕得翘起了皮,小鼻孔一zha一zha 地吸着气。她急得跺脚惊叫起来,明光怕是得了小儿急性肺炎,迟了会送命哩,得赶快送医院去救治!
范明亮才十来岁,早已吓得没了主张。他父亲范家强数日前武斗败了,吓得不知去向。明亮妈以为躲在乡下的舅舅家,慌忙去找,便撇下了年幼的两个孩子。家里哪还有人照料?
小驼腰又气又急,连连抱怨范家强作孽,遗害家庭,要送掉小儿子的性命!小驼腰娘家与范家相邻,她父母往日曾被范家强造反走红时教训过,但眼下哪里还顾得上记仇?先救明光的小命要紧!她当即抱起明光瘦小的身段朝医院跑去。她人矮小力气弱,明光已有十多斤重,累得她手臂酸麻,头发梢滴下了汗珠。幸亏半路上她弟弟赶来,帮她抱了一段路才送入医院。医院里旷荡荡的,找了好半天,才找见一名医生,粗乱地治疗了一下。过了几天,明光的小命虽保了下来,但下半身的双腿麻痹得厉害,不久,他双腿就肌肉萎缩瘫痪了。
小驼腰回家后将范明光病瘫的事说与马平听了。马平对范明光小小年纪双腿就病瘫了,许是同命相怜,他不禁伤心得连连叹气。
夫妻俩日月艰艰难难地朝下过。马平清早出鞋摊,小驼腰中晌心送午饭把他吃,上下午在家里替别人打毛线衫缲衣裳。吃罢晚饭,俩口儿有时下棋逗乐。马平让了车马跑,但三五步后,小驼腰的士相便被吃光了,露出光秃秃的老帅。小驼腰不服气,便趁马平不注意时偷捏去他的大车。马平刚要将军,却见大车没了,嘴里惊奇地说,咦?我的大车何时被吃掉了呢?小驼腰当即朗声大笑起来,你的大车光荣牺牲了,你还不知道?真笨真笨!与你这呆驴下棋,我十盘要赢九盘。这盘把你一个面子,我俩算和算和。于是,她便用秀气的巴掌,把棋盘轻轻地一撸。马平呢心里有数,就小驼腰这臭棋篓子,还想赢他?岂不是哄小把戏?他厚道地笑笑,夸小驼腰下棋有长进。
每逢刮风下雨,俩口子便遇到了灾星,受死了罪。农历的六月心里,知了干嚎得嘴皮起了血泡,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毒太阳当头顶,眼一眨,那大团的乌云满天跑野马,蹿上街东的楼顶,翻身打起滚来。忽然,半空里起了一道白闪,陡地炸响一个霹雳,劈得近处屋脊上的鱼鳞瓦,嚓嚓嚓地跳起几寸高。刹那间,蛤蜊大的雨珠掷了下来,砸得马平的头脸又凉又痛,转瞬哗哗的暴雨声,灌满了长街短巷。
这时辰,马平虽手脚快,已将鞋锤鞋砧抢放进鞋箱里,但那雷暴雨来得更急,噼哩啪啦地砸上箱盖漏进箱缝,冲湿了鞋帮鞋底。大风大雨吹得他眼难开,死死地裹紧了他的手脚,他哪里还能推得动?他身段仅有二尺多高,蹲在地面上被带轱辘的鞋箱挡住,行人急慌慌地避雨,恨不能一步跳出三丈远,哪还有人顾得上看鞋箱后的人影。他独自一人蹲在雨地里,真是呼天不灵唤地不应,焦躁得心肺都快要炸裂了。
忽然,小驼腰象哪吒陡从地底下冒出似地,直冲到马平的面前,猛地拍了一下马平水淋淋的脑袋,勒眼暴眶地大吼一声,死鬼!你还等什么?替我快推快推,用吃奶的劲推!但鞋箱里堆满了物什,沉似铁塔,夫妻俩冒着雨使劲一推,却纹丝儿也不动。紧接着,他俩又猛吸了一口气,拼出全身的力气再推,只见那鞋箱仅晃了一晃。夫妻俩推了七八下之后,那鞋箱底的铁轱辘已浸满了雨水,紧涩在地面,难以推动一寸一分。夫妻俩不顾风打雨泼,鼓足最后一把劲再次猛推,十指如锥快扎进了木箱,可那鞋箱恰似一尊土心草肝的泥菩萨,冷冰冰地卧伏在街面,眼不睁眉不开牙不龇,连他娘的臭屁都不肯放一个!
马平直推得眼睛里冒金星,嗓喉变成了软棉花,喊不出脆迸的话珠子。小驼腰倒象战场上拼得兴起的勇将,不由分说,猛地拽过来三俩个行人,大家伙一起用劲,哟嗬嗨地齐吼一声,只听箱底的铁轱辘,忽隆隆地连声响起,这才把湿鞋箱推进了人民商场的门内。马平喘过一口气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泪巴沙地直咕哝,这怎么好呢?新绱好的鞋子,全泡潮啦,要赔客户哩!小驼腰瞧马平的熊样,气急了,生起怒来大声责怪道,你眼睛长上了头顶?一看见天变,就应收鞋摊,早早地把鞋箱推进商场,还怕什么天老爷,下雨砸冰雹!明天去买一块塑料布,预防下雨盖鞋箱用。
屋后的水边,几度芦青荷红。小驼腰竟怀住了身孕,足月后医生剖腹,取出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妇产院顿时轰动起来。医生护士惊奇极了,齐刷刷地伸出一长排舌头,说这是世界妇产史上的奇迹。
马平听到儿子平安出世的喜信眉开眼笑,高兴极了,身子仿佛要凌空飘起来。他当即撂下鞋摊,朝妇产院快步挪奔,一路上逢人便笑着打招呼,连街边的电线杆好象也被他的笑波荡起,拔脚欲奔去看驼腰生儿子,这百年难遇的奇事。有几位熟街坊甚觉惊奇,连声地向他发问,马平哪?你从街北笑到街南,莫非拣到天大的欢喜团子!马平话语朗朗地笑回,我丑妻刚添了个俊儿!熟街坊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纷纷瞪大眼球,惊异地反问,你小子莫不是在开国际玩吧?马平自豪极了,得意地晃了一下小平头回道,这还有假?天上的日头红亮亮的,照得见我五脏六腑,全证明我说的是真话!熟街坊们不禁齐齐地发出一阵浩叹。天哪!三尺高的小驼腰,竟能生出个俊儿郎?把不下蛋的娘们还叹死哩!叹声未了,一个个眼珠儿便木了僵了,及至马平抛来一串喜语蛋子,方才将他们一个个地砸醒。各位爷们!明天,我马三送红蛋请大家吃!他们这才一个个又活了眼珠,仔细看时,马平已去得远了。
转眼间马平挪奔到妇产院,快步移至产房的门口,带着满头的汗水就要朝里闯,一下被护士拦着,问他找谁?他中气很足地回道,找我老婆小驼腰。护士听后愈加吃惊,心想这就更奇了!女的是驼腰,嫁个丈夫偏又是瘫子,这一对残疾人结合竟生出一个健康的儿子,真是千古未闻的奇事!老天的造化太神奇了!护士便不再阻拦,让开门来。马平迅即侧过身段,双手抓着脚背,先将左腿搬跨过门槛,紧接着,后臀用力一扭,又将右腿搬跨过来,笑呵呵地挪跑至小驼腰的产床前面。他的腿瘫着身段矮了,蹲在地上,头顶刚好高过床框,便把头仰起连声笑喊着小驼腰,快把儿子抱给我看看!小驼腰躺在床上,脸色有点儿虚白,她听到马平的叫唤声,忙从枕头上侧过脸来,笑了一下说,孩他爹?你不守着鞋摊做生意,跑来做啥?来了又帮不上忙!我这里有我妈照应哩!小驼腰产后身子弱,说话的嗓门比往日低了些,她话还没说完,脸上便漾起一层了喜晕。马平的双眸亮起喜悠悠的光波,连声催着要看初出世的儿子。小驼腰拗不过他,只得侧过身刚要抱起,便见小驼腰妈手里端着一碗鸡汤走进房来。她忙将汤碗放下,在护袖上擦了下油手,笑着嗔怪马平,你这个当爹的,到现在才来!她喜盈盈地把新出世的外孙孙,从闺女小驼腰的枕边抱起,搂贴在心口,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来递与女婿马平细看。马平无比激动,热烫的目光,一下便被刚出世的儿子那红扑扑的嫩脸吸引住了。他的脸上浮起一层初做父亲的人特有的,幸福而又腼腆的神情。他替儿子取名为马小龙。
次日,小驼腰的婆婆,为媳妇小驼腰替他新添了一个孙儿,把红蛋从南街撒到北街,整整撒去了三笆斗。这一下,她老人家便把瘫儿子和驼媳妇添了个俊儿郎的大喜的奇事,告诉了全镇的老少爷们,乐得居民们茶余饭后,喜滋滋地议论了好几天。一晃,小龙儿过百露。小驼腰便挨家挨户地端去毛米粥。张家递上三毛喜钱,李家递上五毛喜钱,她把众人的喜钱收集起来,去扯了一块红布,替儿子定做了一套新衣裳。这百家的喜钱做成的新衣裳吉庆,穿在儿子的身上压邪,会给儿子带来一生平安的好运。果然,小龙儿长到三、四岁,连头疼脑热的小病也没得过!他成日里狮吃虎喝猫跳犬蹿,长得又白又胖,那小胳膊藕藕节节的,比同岁数的小孩的大腿还粗,口中一笑,几颗嫩米牙便显露出来,咯迸嘎脆地喊妈妈爸爸。夫妻俩夜里睡着后,常笑醒过来,整天似喝饱了蜂王浆,甜得心里发晕。经过几年的劳碌,小驼腰持家有方,嘴里一口口地省俭攥下了几百块钱,便替马平买回一辆轮椅车,使他出摊绱鞋省下了许多力气。又过了几年小驼腰买回了一台梅花牌的黑白电视机。一家人晚上看电视,儿子小龙躺在小驼腰的怀里撒娇,奶腔奶调地唱起了儿歌。大白兔吃青草,小绵羊咩咩叫。妈妈烧菜香,爸爸棋艺高。马平不禁听得开怀大笑,连眼角的喜泪蛋儿都笑滚下来。
这一对残疾人组合成的家庭,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和正常人家相比,并不缺少什么。
但日久,不顺心的家事便一件件地冒出来。因家里住房紧,小驼腰和马平无法与公婆分家,还与公婆和小叔子在一个锅里吃饭。水缸里的水,原本是小七叔马梁挑的。马梁近时谈了个女朋友,常逛马路到半夜才回家,日头红红地晒烫屁股,他却还拱在被窝里做春梦,水缸便常漏出底来。婆婆烧中饭时,抓起水端,一见缸里没水,顿时急得满头冒火星,便提高嗓门吆喝马梁说,七懒猴?你天天睡懒觉,又睡死过去了?还不快起床挑水?水缸空了半年,烧中饭的水又没有哩!
马梁的春梦被吵醒了,他满肚皮鼓冤气,便赖在床上回嘴说,我萎死了!三嫂呆在家里吃闲饭,又不上班?她就不能去挑水吗?婆婆当即气恼地回,你手脚俱全还躲懒?太不象话了!三嫂腰驼,哪里能挑得动呢?
小驼腰脾气犟,她听到马梁的馊话,当即发了急,便快步跑进了锅屋,挑起一副铁皮水桶就走。婆婆见小驼腰真去挑水了,对马梁更气,顿时大声催吼起来,快爬起来挑水,你三嫂真的挑副空桶去等水哩!
小驼腰肚里憋着一股气,撇下婆婆的催喊声,小跑到隔壁方大妈家的自来水龙头下,放下铁皮水桶开始等水。当时,城里的化肥厂农药厂已经办起来,污水排得多,河道污染重,只得新建起了自来水厂。自来水龙头安装得少,十几户人家才能合用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