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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小皇帝-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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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的洋河游去,头颈忽地刮着一个秀气的身段,它焦急地喝问,

    对方忙回应,原来是爱女黑藕。

    黑藕出世后长得极快,半年之后身段滚圆恰似淤泥之下的

    藕,故以肤色名之。两年之后黑藕出落得十分秀气,自然体壮心

    火,竟耻与数十个兄妹在浅窄的葫芦洼一带滩面觅食生活,被洋

    河潜来的一条三岁的雄乌鱼白眉诱惑,私奔去了西方水碧流清的

    洋河,气得乌鱼王眼珠都白了,恨恨地要噬碎黑藕的脑袋。今岁

    遇上百年难见的酷暑,洋河深阔的水波晒浅晒窄了一半,但仍比

    葫芦洼深阔千百倍。黑藕父女情深避着丈夫白眉,前来接老父去

    洋河避暑,途中被困于浅窄的港汉险些丢了性命,幸亏今夜暴雨

    从天泼降灌满港汊,才得以急火火地赶来。

    乌鱼王被黑藕的孝心感动,早忘了爱女昔日的过失,急催黑

    藕快掉转头颈朝西方的洋河游奔。强台风海浪的追杀逼近眼前情

    势万分危急。黑藕却痛得直哼,原来困于浅水时后背被鸥鹭啄

    伤,**又受水蚤箭虫叮咬现已发炎痛得厉害,想在老家葫芦洼

    将息几天等伤痛减轻再走。乌鱼王心急如焚忙嗅至爱女痛处启唇

    吮吸,将一只只水蚤箭虫吸入口中嚼烂啐出。黑藕顿觉后背痛焰

    减轻。

    时光飞速流逝,乌鱼王舔抚黑藕创口迟延了极宝贵的半个时

    辰,强台风裹挟着数百丈高的海浪扑杀上滩涂,震得葫芦洼陡地

    一晃。乌鱼王迅即蹿出水波凌空翘起头颈,双目借着微茫的曙

    色,向发出轰隆轰隆巨响的东方扫去,只见飓风卷起的海浪,一

    浪一浪地变急变高变猛,像一排排猝然坍塌的冰峰,砰砰轰轰

    直向蜿蜒起伏的海堤撞去。海堤苍老的脊背晃了几晃,仍沉勇地

    卧伏着抵挡着。眨眼间,飓风化做一个暴怒的魔怪,裹挟起更狂

    野的海浪猛扑过去,抓起堤脊上的一排排洋槐树,怒冲冲地掷入

    云肚。海堤无比顽强地抵挡着拼搏着,飓风愈益暴怒起来,发出

    阵阵歇斯底里的尖啸,兜起大团大团摇天撼地的狂浪猛劈过去。

    狂浪像千百群暴戾的海狮海豹巨鲸恶鲨,恶狠狠地撞劈。海

    堤顿时脊椎断裂刹那间坍软了,飓风蓦地伸出无数双尖利的指

    爪,呼地撕去了海堤的肋骨,一排排狂浪霍地捅向海堤裸瘪的腹

    部,突地捅出一只巨大的缺口。飓风裹挟着无比猖獗无比汹涌的

    海浪,轰轰轰地扑杀进缺口,霎时吞噬了大片大片的滩洼地。

    乌鱼王惊得周身一寒,飞快扎入水肚蹿出葫芦洼,黑藕紧随

    其后,父女俩腹贴一二尺深的滩面浅水,直向洼西暗通洋河的港

    汊游奔。滩面长着疏疏落落的蒲苇,乌鱼王左闪右绕游射的速度

    稍慢,父女俩刚射出一里多地,飓风驱赶着海浪恶狠狠地追撵上

    来,轰地一声,将它们压入沉似磨盘的咸辣的浪底,顿时双目一

    片昏黑。乌鱼王突觉心肺无比窒闷,急忙张开口腮一啪,蓦地,一

    股咸辣而又浑浊的海水扑入口腔,腌得喉咙口蹿起一阵火辣辣的

    痛焰,眼角呛出两颗咸涩的泪珠。它急呼爱女黑藕,黑藕已不知

    被无情的海浪打向何方。它急欲跃上浪尖呼吸氧气,但咸辣的海

    浪腌得脊骨发软鳞鳍发酥。它当即心里打了一个寒噤,忙又镇定

    下心神,展动粗壮的头颈,猛悠阔大的尾翼,纵身穿上浪顶刚要

    啪吸氧气,但第二个、第三个无比狂暴的海浪,紧紧地逼杀过

    来,又将它哗地劈入浪肚压至浪底。

    乌鱼王脑袋发晕,胸肺憋闷得厉害,忙启开双唇啪了一口

    水。因紧贴滩面,昨夜的雨水还未及汰净,水虽咸却不十分腥

    涩。为了活命鸟鱼王啪了两口。当吸第三口水时,第四、第五、

    第六个狂浪恶狠狠地打了过来。它顿觉满嘴苦咸,腌得舌头又麻

    又辣,急忙关闭口腮昂头扇尾,拼出周身勇力直朝前射去,但仅

    射了数丈远,陡地一个回波迎头一荡,它急射的身段蓦地停了。

    它焦急万分再次展劲用力向前劈刺,但只刺出一丈多远,又一个

    狂浪追杀上来将它压定在浪底,头颈尾翼难以摆动,它怒极了咬

    紧尖齿拼命朝前刺游,但难起效力仅刺游三五寸远!海浪沉似苍

    岩古崮紧压着脊背,压得它骨软筋麻鳞甲绵软。它吃力地摆晃头

    颈,脑壳似乎也酥薄了许多,脑心胀痛极了,噗地朝上挤来,挤

    得壳顶微微隆起眼看就将挤破,它拼出最后一把勇力陡地收紧脊

    椎,敛紧鳞甲阔尾一拽脖颈一缩,方才将隆起的壳顶朝下压去,

    脑心仍朝上挤,它急又用力将壳顶继续下压,下压,脑心终于被

    压低下去不再上挤,却仍是颤颤地跳个不停。它急又使尽最后一

    丝力气,终于将脑心颤跳的微波压息。

    乌鱼王心肺又暴起了火痛,刚才啪入喉底的腥浊的海水,却

    似一团咸涩辣烫的火球一路滚过食管,管壁冒出千万把火刺嗖嗖

    嗖地扎向心肺,心肺里顿时辣痛而又憋闷。它极想再啪吸一口海

    水之波却又惧怵。海水十分咸辣浓厚,比清甜泼薄的河水质地密

    过千万倍,极难滤出一缕氧气,吸人肠道胃囊无异于自戕。若久

    困浪底,只需半个时辰定会被腌杀!求生之路唯有一法,那便是

    蹿过浪肚跃上浪尖,开四鳍扑向近处的水柳,身段蹿上高高的

    树权,口与腮方能啪吸到氧气,一等见狂浪减弱的间隙,凭借疾

    风雨云的托力,跃下树权身段紧贴腥咸的水波,游射向西方淡水

    深阔的洋河,或许能保得性命,避过这一场万分险恶的飓风海浪

    的追杀!

    乌鱼王定下方略周身顿觉生出许多勇力,双目炯炯扫见一个

    腥咸的回波荡来,水面稍显平缓的间隙,迅即翘起粗壮的头颈,

    阔尾猛地一悠,身段吃力地蹿上波面。波面疾风怒扫雨珠哗哗,

    它急忙张开双唇啪吸了一口潮湿的气流,敛紧双目扫见一个狂浪

    打来,忽地腾身跃起,等浪尖扫过下腹的瞬间,突地多开胸鳍、

    腹鳍、臀鳍骑着浪坡,一下滑出几十丈远。紧接着,又一个狰狞

    的狂浪打来,它又骑滑出几十丈远。三五个凶野暴戾的海浪打

    过,它已骑滑出几里地远。骑滑中它绷紧每一根神经,锐目劈穿

    疏阔的雨帘,万分焦灼地扫视着前方,希翼波浪急速翻滚的水

    面,凸现出一株粗壮高大的水柳。但令它十分失望!水柳皆很低

    矮,只剩梢尖在腥咸的浊浪里飘浮摆荡,它一次次地掠过水柳梢

    尖,却无法刹停身段。左前方几丿蓬水柳被狂浪拔起随浪飘浮,它

    心头一喜拨转头颈急蹿上去,不及停稳便被波浪哗地一下冲了过

    去,等不及发出惋叹一个大浪追杀上来,呼地一下将它打入浪

    肚。它已积累了经验等回波荡来流速变缓时,急又蹿出波肚跃上

    浪顶,爹开四鳍骑浪再向前冲去。转眼间它又冲过去几里水路。

    腥咸的浪团不时泼过它的头顶,腌得双目火辣辣的痛,眼里涌出

    大串大串的酸泪,它张开腮口啪吸雨珠时,翻卷的咸波袭入口腔

    钻进喉咙,腌得火爆爆的痛。幸好,狂暴的海浪扑过葫芦洼的头

    顶才短短半个时辰,波浪表层落满了雨水,与海水搅混在一起咸

    得不十分厉害。否则,它鳞甲鳍尾被腌得发麻发硬,是无法骑冲

    出十几里水路的!

    蓦地,一排粗壮高大的水柳凸现在前方的水波上,树干刚被

    腥咸的波浪吞没,枝杈蓬松叶片厚密的树身,在疾风骤雨里不停

    地左旋右摆。乌鱼王双目一亮心头又一喜,迅即拨转头颈直向第

    一株水柳冲去。一眨眼冲近了,它急忙翘起头颈尾踩疾浪,忽地

    腾身跃起头颈向蓬松的枝叶蹿去,只听哗啦一声猛地扎了进去,

    左旋右摆的枝叶扫得它粗壮的身段,在空中荡甩了一下,因蹿速

    快身段圆滑,它还没来得及扫见哪根树权可卡住身段,连胸鳍腹

    鳍也未赶得及爹开,便呼噜一声撞穿厚密的枝叶跌入了翻卷的波

    浪,当即呛了一口咸辣的海水,腌得心肺蹿起一阵麻痛的火焰。

    它忍着痛焰飞快翘起头颈蹿上波峰,在这极短的瞬间身段已冲过

    四株水柳,急忙昂头扇尾纵身跃起朝第五株水柳扑去。

    这次,乌鱼王吸取刚才跌落的教训,头颈并没直直地刺向旋

    摆的枝叶,而是斜向上翘拽起身段,与波面成四五十度的角,在

    凌空的一刹那间,迅即打开胸鳍、腹鳍、臀鳍,尾翼朝前一悠,

    做好鳍抓尾勾的准备。眨眼间,它斜立着身段扑入旋摆的树冠,

    鳍尾用力抓勾住几团枝茎,身段顺着惯性压入枝叶中间颤悠悠地

    旋晃。它锐目疾速扫视近处的树枝,搜觅可卡住身段的树权,“但

    是,疾风旋荡波浪摇见,它上半身不停地旋来荡去,牵拉得整个

    树冠摆晃不定,使它无法腾出抓勾着枝叶的尾,向近处的树权

    蹿去。它若不松了鳍尾头颈刚一转动,身段来不及蹿出,更不用

    说卡上树权,转瞬之间便会坠跌下去。因身段悬空鳍尾离水,它

    已不能自如地蹿跃。它无比焦急,鰭尾抓勾得酸了,枝叶托不住

    它沉重的躯体,一阵阵浪花打上脊背,看看就将坠滑下去。它便

    咬紧牙齿收紧肋骨,冒着风险朝近处的枝杈蹿去。果然!上半身

    蹿跳得快脑袋触到权根,下半个身段过沉拽动得慢,在旋晃的枝

    叶间一滚,牵得上半身朝下一滑。这时,一个凶猛的波浪打上树

    梢哗地压过枝叶,按着它的头颈直朝水肚里推去。

    乌鱼王又坠入波肚。一连两次跃扑它用去很大力气,身段沉

    在波下停歇了几秒,但脑袋里掠过一道骤闪。海水腥辣是淡水鱼

    的致命克星,咸涩的盐气虽无恶魔形体,却比有形的铁锥更凶野

    万倍!在短暂的瞬间便能不见一滴血,不缺一片鳞,将它窒息腌

    杀。庆幸的是它有巨大的气囊能贮存很多氧气,若是仅以膘蓄气

    沉浮的草鱼、青鱼、鲤鱼、白鲢,必定被海浪腌杀多时了!它听

    见生命的本能又在焦灼地呼唤,乌鱼王别做懦夫快朝波顶冲去,

    海浪有何能耐?只不过是锻你威猛之躯的砧石。天将降大任于

    你,故先劳你筋骨饿你体肤,淬你成为万鱼之王称雄于水国苇

    乡!有朝一日锻成腮吸咸水的神功,你将称雄于囫囵的海洋!

    沮丧之色倏地退去,乌鱼王转瞬又添长了勇力,迅即昂起酸

    麻的头颈,扇动阔大的尾翼冲上了波峰。地势越朝西越高,视野

    里蒲苇、树木、庄稼、茅屋渐次增多,阻弱了风势浪头。乌鱼王

    扫见侧前方的波浪上摇晃着几株苦楝树,急忙拨转头颈骑波扑了

    过去,锐目扫见一个大树丫,爹鳍勾尾跃扑上去。树丫锔伏着一

    只毛发透湿全身瑟瑟抖颤的野兔,被乌鱼王铁头用力一撞,当即

    扑通一声翻跌下去,眨眼间一个波浪打来,野兔哗地被压入了浪

    肚直朝西卷去。

    乌鱼王夺占了野兔的求生之处,爹开胸鳍腹鳍夹紧树丫骑卧

    着,急火火地张唇爹腮,啪吸了一口裹满雨珠的气流,润一润辣

    烫的喉咙与咸涩的心肺。树丫仅半尺来宽,鸟鱼王上半个身段吃

    力地骑夹着,下半个身段却还悬垂在下面,它急忙尾柄一悠想勾

    住一根树枝做撑托,但树丫下的树段并未生出枝杈,尾巴扫过光

    滑的树皮,上半个身段晃了一晃。它惊得头顶一寒,慌忙敛紧鳞

    甲夹紧胸鳍腹鳍,方才骑稳了上半个身段,但下半个身段悬挂得

    很是吃力。若时间一久势必骑卧不住。它急中生智翘头扫视近处

    的树权,觅准右侧上方的一个可骑卧处,全身用力一下蹿了上

    去,飞快多鳍勾尾夹抱住了。此时,它惴惴的心魂稍稍平安,这

    才又偷出时间张大双腮与口唇,急急地啪吸雨珠水汽,冲涤口腔

    肠胃里的咸火。它整个身段被海浪腌泡得十分咸涩,雨珠噼噼叭

    叭地砸上头颈与脊背,淋向颔下与腹底,洗刷去一缕缕紧粘在躯

    体上的咸气。它非常机警并没爹开鳞缝淋洗皮肤。因全身用力夹

    抱着枝杈,若爹开鳞缝势将鳍尾松软身段便会滑坠下去。

    海浪一个接着一个冲过树干,疾风骤雨一阵紧似一阵的扫过

    枝叶。乌鱼王夹抱了一个时辰,内腹体表的咸气洗涤去许多,但

    鳍尾夹抱得愈来愈酸,渐次生出痛焰,终于变得麻辣,沉重的身

    段慢慢朝下滑去。瞬间,又一阵疾风骤雨扫劈过来,乌鱼王身段

    蓦地一晃,又扑通一声滑入卷荡的咸波涩浪。它铁硬的脑袋晕了

    一刹那,急忙摆动头颈蹿上波面,多开鳍尾运用娴熟的漂浮技

    巧,骑卧着推涌的波峰朝西飘流了几十丈远,扫见几个粗长的芦

    苇捆掠过身边,顿时脑壳一激灵,瞅准最近的一个腾起身段飞蹿

    上去,迅即爹开四鳍紧紧夹抱着。

    芦苇捆色泽金黄是去冬割码在滩地里防汛用的,疾风骤浪不

    停地推搡着,芦苇捆一会儿漂上波峰,一会儿又沉入浪谷,一会

    儿被疾雨推向左,一会儿又被旋风拉向右,一会儿掠过蒲苇头

    顶,一会儿刮过水柳梢尖。乌鱼王全神贯注头颈紧贴捆面,双目

    透过疾扫的风雨和溅射的浪花,急急地扫视昏茫的前方,希冀宽

    阔的洋河凸现在眼前,使它能腾身跃入甜爽的淡水,甩下狰狞狂

    暴的海浪追杀!但是,它只掠见纵横交织的港汊,眨眼间被汹涌

    的海浪吞没,农家的土墙茅屋忽地被冲坍,洋河还距得很远生之

    希望渺茫。

    乌鱼王沉思若再被海浪打下芦苇捆,咸辣的海水腌硬鳍尾鳞

    片,即便觅见可暂时栖身的树屋,酸麻的身段也会沉似石磨难以

    腾跃上去,必须预做绸缪觅定一个可栖身避难的去处,方可保全

    性命。它腹下的芦苇捆在凶野的海浪里晃摆得十分厉害,似变得

    愈来愈硬愈来愈滑,胸鳍、腹鳍、臀鳍夹抱得久了泛起一阵阵酸

    痛,头颈与尾翼也微微颤晃起来。它急得心跳加快脊背发寒。

    正前方一株粗壮高大的洋槐树扑近来,芦苇捆随波卷荡过

    去,捆梢蓦地戳入树干停了下来。波浪急推捆尾,丈余长的捆身

    上下颠晃。乌鱼王万分焦急,若再经过几个大浪掀打,捆身势将

    被劈为两半,箍紧芦苇捆的腰绳势被劈断,芦苇捆将哗地散裂开

    来,它必将又跌入卷涌的海浪,咸辣的海水将会封杀它的喉管。

    思虑至此,它当即打了一个寒噤头颈哆嗦了一下,急翘头扫视前

    上方觅选一个可夹抱的树杈。突地,它扫见一根粗壮的权丫上晃

    摆着一只硕大的鹳巢,直径约有二三尺宽,巢身皆用干树枝织

    就,鹳为躲避飓风狂浪的劈打,早隐至西方洋河湾的水苇深处。

    它心头一喜若能跃上鹳巢,便能甩下逼命索魂狰狞狂暴的海浪的

    追杀。

    鹳巢距翻涌的波面一丈多高,海潮再凶也难以涨上去,可保

    之波腾身跃上去定不在话下,但海水之波咸涩粘稠吸力太大,万

    一蹿不上去倒头跌入浪肚,将会有被海浪腌杀的危险!它焦急地

    思虑现已陷入绝境没有退路,退则死进则生,决无再徘徨犹豫的

    时间。于是,它翘起头颈锐目射出寒光,急火火地扫视头顶,渴

    盼起一阵疾风旋来一团雨云,凭借疾风的提拉,雨云的托举,腾

    起身跃上高峻的鹳巢。但风不疾雨珠疏云太高。波浪却不停地掀

    打着,芦苇捆每朝上颠晃一次,落下时捆身便朝前推进尺许。波

    浪一次次掀打,捆身一尺尺推进,乌鱼王急急地倒推着胸鳍、腹

    鳍、臀鳍退缩着身段,转瞬之间被逼向捆尾,尾尖已能触及卷荡

    来的波峰,情势愈来愈险愈来愈急。

    正在这危急时分,一阵疾风骤雨袭扫过来,乌鱼王收紧每一

    根神经,觅准一块雨云荡向头顶的瞬间,拼出全身勇力猛地翘头

    蹿起,胸鳍、腹鳍使劲一划,阔尾凌空一悠,嚓地撞穿头顶一团

    旋荡的枝叶,呼地一声跃上高峻的鹳巢,顿时压得巢身朝下一

    紧。它以为巢身托不起粗重的身段,当即惊得双目大张慌忙伸出

    尾柄勾住一根枝权,枝上生着刺针戳得尾柄一痛,它却不敢松

    开,巢身仅是晃了一下并没被压坍,巢面被压平随摇动的权丫一

    左一右地晃摆。巢面短只容下它上半个身段,它庆幸尾柄勾得及

    时撑托住下半个身段。借着哗哗泼浇的雨水,它勾过脖颈盘动腰

    脊将下半个身段拽上去尺许。至此,它大半个身段卧伏于巢上,

    尾柄只需轻勾枝权便可卧稳不朝下滑。

    乌鱼王稍稍松了一口气,惴惴的心魂略略平定下来。仅过了

    三五分钟,树下芦苇捆的腰绳终于被卷荡的波浪劈断,只听哗地

    一声散裂开来,丈余长拇指粗的芦杆被波浪打得四下漂散。乌鱼

    王目光透过旋摆的枝叶空隙掠见后,惊得连连后怕。若再迟延片

    刻,它定是随散裂的芦杆飘入波浪,又将受咸水之魔的噬啮!忽

    地,它感觉腹下垫着一团滑而凉的活物。活物被压着不停扭动急

    欲钻出。乌鱼王刚才全神贯注忧虑巢身托载不住自己的躯体,竟

    对腹下活物浑然不觉。它便弓起脊背收起腹部朝上一抬,那活物

    的头终于钻了出来,左右移甩了一下慢慢抽出脖颈,张嘴急吸了

    一口气,略一停歇忙又抽拽长溜溜的身段,一寸一寸地朝外挪

    移。雨哔哗地泼着巢面潮漉漉的,活物抽拽得慢却不算艰难。过

    了片刻,活物终于抽拽出尾尖,顿觉周身一阵轻松,便李开细密

    的鳞甲伸出舌信舔吸甜凉的雨珠,蓄了一下力,恨恨地扫夺巢的

    乌黑的庞然大物一眼,翘起头颈朝巢左的一根树枝游去。

    乌鱼王口腔被钻入双腮的咸辣的海水,腌刺得火痛极了,只

    顾张大双唇啪吸雨水,无暇觑扫腹下钻出的活物姓甚名谁。它一

    次次地跃扑夹抱树权与芦苇捆,腹部杵落了许多片鳞甲划满了一

    道道血印。咸水腌打得久了血印四周的肌肉板结发硬,在疾风狂

    浪的搏击中它忘了痛,现在随着一口口的呼吸,沉滞的血液又从

    心室哗哗地流人脉管,扑向头顶冲向尾尖,荡向胸鳍、腹鳍、臀

    鳍和脊鳍之根,伤口四周的肌肉被一群群热血的蚂蚁,一口接一

    口的地掘咬着,渐渐地松暄起来,柔活起来,泛起一缕缕殷红的

    血色,冒起一阵阵的辣痛。甜凉的雨水不停地淋向伤**,痛焰

    淋洗去许多。它啪足了雨水爹开鳞缝,让泼浇的雨水淋洗去皮肤

    表层的咸涩气,极度的疲累袭了上来不觉迷糊过去。

    不知迷糊了多久,乌鱼王醒了过来。雨住了疾风弱了许多,

    腥咸的波浪缓缓地荡过树下,湿漉漉的云一团团地飘过树梢,它

    听见不远处有人声传来,便翘起头颈透过摇晃的枝叶缝隙寻声窥

    去。浑黄的水波之上浮晃着几座茅屋,波浪一道一道从檐口卷

    过,茅屋顶上趴着几个浮晃的人影,女人凄惶地呼号,孩童哇哇

    地哭叫,男子汉手执长篙杆抢捞着物什。波浪里翻卷着牛、驴、

    猪、羊,有一条犬水淋淋地蹿上茅屋顶,惊得卧伏在屋脊上的鸡

    跳了一跳。突地,土墙坍塌了茅屋向下一坠,倏地又朝上一浮,

    木梁托着屋顶随波朝西漂去。漂出十几丈远孩童吓得立不稳足滑

    下了屋脊,女人惊叫一声,男子汉猛地腾身跃起倒头扎入波浪,

    急火火地朝孩童扑去,女人迅即扔下一只木盆拼命呼叫快救起海

    蛋儿。

    乌鱼王惊得双目一黑急又睁开,似见男子汉左手抓着孩童胳

    膊,右手抓着木盆,与翻卷的波浪拼命搏击。瞬间,茅屋顶与人

    皆被水云隔断。乌鱼王忽地想起了爱女黑藕,不知漂向何方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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