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寻找小皇帝-第6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皆被水云隔断。乌鱼王忽地想起了爱女黑藕,不知漂向何方性命
如何?它在心底为爱女祈祝平安。它将凝重的目光向水波远处移
去,隐隐地掠见一株株桃树、梨树、杏树、苹果树、石榴树、柿
子树的头颈,一丛丛青竹的脖颈,在浑黄的波浪里一浮一沉。一
座黑黢黢的瓦屋许是建在土岗上,波浪只卷过窗台,青灰的砖墙
还定定地站立着,屋脊上锔满了暗沉沉的人影。乌鱼王凄怆地沉
思,海浪吞噬了潮上带的滩涂上的庄稼、果树、桥梁、屋舍,万
物之灵的人,与家禽、与野物、与虫豸、与草木、与淡水鱼族并
无两样,均一起受死神的熬煎,彼此失去贵贱平等一齐拼搏求
生。曩昔那一道驱使与被驱使、统治与被统治的沟壑早已被海浪
抹平,久远世纪承继下来的杀戮之恨,被疾风扫去被骤雨冲淡。
人祈祝畜兽虫鱼挣脱海浪的噬杀,幸运地存活下来;畜兽虫鱼亦
祈愿人能击退海浪的追杀,沉勇地生存下去。陆地上生存的万
物,唯有咸辣的海浪是它们共同的敌手。而仅在海浪吞噬陆地之
时,陆生的万物方能弃去宿恨结成一体同仇敌忾。
乌鱼王将凝重的思绪缓缓地收回。它想自己栖身的这株苍老
的饱经磨难的洋槐树,或许也聚满了落难的活物,便将深沉的目
光向巢的左右两侧扫去,只见左侧的树枝缠伏着一条蝮蛇,右侧
的树枝缠伏着一条黑眉锦蛇与一条火赤链。这几条蛇均双目闭合
默无声息,似觉鳞皮还在瑟瑟地颤栗。许是祖辈在淡水处生活,
它们从未见过咸气逼鳞狂暴猖獗的海浪,虽悬伏于空中仍惶惧树
下海浪的严威。乌鱼王将身段朝前挪移了尺余,嘴尖探出巢外双
目向下方扫去,距巢不远处的树丫上蹲伏着几对野鼠与的睛,
口鼻发出低弱的叽叽声,狭小的面额上堆满惊惧的神色。再向下
稍粗的枝权上卧伏着几只黑斑蛙、泽蛙、金线蛙、蟾蜍。最底层
的树丫上伏着一只野兔与两只黄鼬,它们皆面色灰白唇边须毛颤
颤地抖晃。这些活物平常时日,大都彼此追噬拼杀仇怨甚深,今
日面对凶野暴戾的海浪,均避难于同一株洋槐树,平和地相处于
这狭小的生存空间,真是数十载难遇的奇景罕事
肆虐的海浪渐转昏暗,沉沉的云霭在水风的推晃下,从天穹
深处一尺一尺地逼近,慢慢地笼去了头顶暗绿的枝叶。乌鱼王陷
入了黑暗里口鼻又觉窒闷起来。咸波腥浪一下接一下地扑击着树
身,树身晃着树干,树干摇着枝叶,摇着鹳巢,乌鱼王的躯体也
被摇得微微晃摆。潮湿凉涩的水风从黑黢黢的夜海里吹来,乌鱼
王顿觉悬压在头顶的浓云,朝下风飘卷过去,口鼻通了一瞬。紧
接着又一团浓云悬压下来,口鼻又憋闷起来。它渴盼水风不停地
吹扫,头顶能时时空阔通爽,但水风总是不紧不慢过几分钟吹扫
次。它缓缓地摆了一下头颈侧耳谛听,远远近近除了波浪之声,
还是波浪之声,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沉入了黑漆漆的渊谷,沉入
了鸷恶的波浪的齁声里。
夜沉寂。
张牙舞爪狂嚣许久的强台风用尽了凶暴的野劲,蛮横旋翻的
躯体被西方的树林、竹丛、庄稼、堤坝、屋舍撕成了碎片,海浪
似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失去了强台风的庇护,凄凄地倦缩于黑夜的
檐下发出苍凉的魇语,要不了几日,便将衣衫褴褛踉踉跄跄地跌
回大海的腹腔。乌鱼王听见海浪声低弱下来,稳安之感渐渐生
长,身心放松许多慢慢地沉入了梦境。
它梦见了爱女黑藕,第一个狂浪袭杀过来,黑藕万分机警忽
地跃上浪尖,尾踩哗哗作响的海浪直朝西飞去,落上一株枝叶厚
密的水柳树冠,连一片细小的鳞片也未伤损。狂浪就地一滚呼地
追杀至树下,绕树急旋一圈,怒李百指一把抓定树身恶狠狠地摇
拔着树根,水柳惊吓得周身簌簌地抖颤。黑藕胸鳍、腹鳍紧紧夹
抱着树叶,头颈一会儿被甩向东,一会儿被甩向西,鳍根冒起一
阵阵酸痛,看看就将被摇下树冠。狂浪饥极了,在树下咆哮蹦跳
哗地张开阴森森的口洞,得意洋洋地准备啪接黑藕香嫩的身段。
乌鱼王急出一身冷汗连声惊呼,黑藕当心,快向西方的洋河跃
去。呼声未落,一阵疾风吹来,黑藕倏地腾起轻捷的身段,跃上
片急驰的雨云,直向西方淡水泱泱蒲苇深深的洋河飘去……
突地,一阵哗哗哗的骤响将乌鱼王的险梦惊断,它急忙睁开
双目透过枝叶间隙朝响声扫去,只见树下黑沉沉的波面,随着响
声仿佛有数根神异的钯齿,筑过山坡的青石迸起一路熠亮的火
星。正惊讶间便见抓挠起火星的活物,被一个神物紧紧追逼着,
直朝自己卧伏的洋槐树奔来,眼一闪那活物吱吱吱地惊叫着蹿上
树干跃上树枝,跳下鹳巢边沿耸身一摇,溅甩出一颗颗咸涩的水
珠。乌鱼王顿觉腮脸一凉。片刻之后,波上的神物追临巢下翻上
巢来,游过乌鱼王的脖颈冰得它通体一寒脊背一抖,神物险些被
抖落。忽地神物一伸瘦长的脖颈噗地一口,将躲伏在巢沿的活物
猛地吞下了脑袋。
乌鱼王这才判明,活物是只野鼠,神物不过是条野蛇。定是
有茅屋顶漂至树下,这饥极的野蛇见强台风海浪致命的威胁减
退,便又开启了陆地上常见的强者凌噬弱者的电钮。一经贸然蹿
临的外客诱惑,本树静谧宁和的氛围迅即被打破,饥火宛似一
疾闪劈过每一个活物的头顶,机敏的黄鼬尖锐的鼻翼,像刺槐针
直向昏睡的野鼠射去,惊得猝然睁目的鼩鼱慌忙向树梢蹿遁。
树梢上呆钝的蛇们亦被惊醒,张开饥口嗅觅近在咫尺的鼩鼱。
瞬间,杀戮之风荡过每一片浪齿下偷得性命的瑟瑟颤栗的树叶。
乌鱼王顿觉舌底渗出大颗大颗的津液,耳畔掠过黄鼬噬野
鼠、蝮蛇吞鼩鼱的嚼食之声。声波迅猛而又强烈,极似特级厨
师不停地用铲勺,当当当地敲打香气四溢的锅沿,刺激得乌鱼王
空旷的胃囊里腾起大股大股的饥焰。它怨自己腹下无足,不能像
黄鼬那样灵捷地跳蹿,尾后亦无卷荡的淡水之波,难以像在葫芦
洼时那样轻快地跃飞,去噬食蛇蛙鼠鼱。它只得艰难地咽下下上
蹿的津液,压低腹底腾涨起来的饥焰。它饱经磨难大脑极是睿
智,比黄鼬蝮蛇这一帮目光仅见爪尖的饕餮之徒,思虑得深远。
眼前即使噬得再饱,但树下浑茫咸辣的海水之波也无法泅渡,若
觅食过急失足坠下将被咸波腌毙窒杀!它沉沉地思谋,得觅一个
可漂向西方淡水河道的物件,跃卧上去方能弃下凶野追杀的海波
偷得性命。巢四周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它焦急地朝东方扫
视,希冀天海之间渗晃出一丝白亮的曙色。
黑夜憋闷的足掌缓缓地踩过洋槐树的梢尖,浮晃的海波上黑
敫默的浓湿的帷幕,一片一片地淡下去。乌鱼王看见头顶摇晃
的枝叶上,一团灰沉沉的雾霭慢慢地浮过来,腥咸的海风悠悠拂
扫雾霭渐渐地薄了,巢四周的枝叶露出朦胧的轮廓。它依稀窥见
缠伏在左侧树枝上的蝮蛇,肚囊被鼩鼱睛胀得滚圆,扁而尖的三
角形脑袋低低地贴着树枝,双唇紧闭匿起了歹毒的尖齿,鼻息声
长而重浊,胸腹不停地收压脊背一耸一耸地鼓动着。
乌鱼王心底腾起一股嫉妒的怒焰。我淡水鱼族的无数生灵,
濒临灭绝之灾的危难时日,蝮蛇这家伙竟活得如此自在,苍天实
在是不公道,坏了心肝肠肺!它翘起头颈瞪圆双目磨动尖齿,恨
不能猛扑过去呼地一口将沉入梦河深处的蝮蛇,吞入口中嚼成肉
酱。但它身段半卧巢中,阔尾悬勾着无水波的托举之力,粗壮的
身段难以跃蹿,无法荡起水国苇乡的威猛之风。唉,它重重地叹
了一声,一股凄怆的浪波扑出心室冲入青灰的眼窝,撞出两颗酸
楚凝重的泪珠。
突然,落了一阵疏阔的雨珠,疾风一吹黑夜的尾梢又回扫过
来,大团大团的浓云又堆满了树顶,巢四周朦胧的景物复又沉入
黑暗的渊谷。海水之波上飘摇的一切生灵,又万分艰难地呻吟起
来。乌鱼王恍觉身段被黑暗压成了一片极薄的芦叶,脑壳仿佛嘭
地一声炸裂了。过了许久,它沉沉地启开眼脸仿佛看见头顶的树
枝,化为一枝钢针撑得磐石般低垂的阴云,一丝丝极慢地朝上移
去。阴云极厚极沉许是十万八千丈高,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吨
重,钢针宛若孙悟空的金箍棒化就,蕴藏着万钩神力,但也撑得
极慢,钢针攥足了每一分力撑出汹涌的汗潮,针段撑得簌簌地颤
抖,崴晃,弯斜,看看就将撑断。乌鱼王急火火地张开双唇使出
周身勇力,朝钢针吹去一道极猛的气流,恍见针段迸起一串青紫
的火星,响起一阵铮铮之声,倏地直立起来,渐渐地变粗变长,
一寸一寸地朝上撑去。无比沉厚的阴云一寸一寸地向后退缩,只
见暗白的晨曦从天海叠压的薄缝里,一缕一缕地漾晃出来,瞬
间,化为涓涓之流淙淙之河,一波一波地荡过来荡过来,大口大
口舔噬黑夜的尾梢。黑暗一尺一尺地朝后退去退去,灰白的曙色
终于直立起腰身跨出沉重的足步,在阴霾低垂的波潮上一步一步
朝西方跋涉过来。
乌鱼王口鼻通了气吸得不再阻滞,目光由近及远地看去,头
顶的枝叶被腥咸的碎浪劈过,腌得绿里泛黄褐中泛黑,枝梢悬荡
着一只灰背蜘蛛,竟扯起白亮的丝线织起了网,准备捕捉随风飘
来的蚊蚋。昨夜卧伏在树权上的青蛙、野鼠、的睛、野兔,或
被噬杀或跌入了水波。唯有蟾蜍幸存,许是丑陋粗糙的外皮吓退
了狰狞的饥口。黄鼬虎视眈眈想对枝梢的蛇族发动下一轮噬杀。
一座茅屋顶夜间漂至树下,屋脊上卧伏着几只龟鳖。
天渐渐地高了,日头仍深陷在阴霾肚里,咸涩的腥风吹扫
着,浑黄的海潮上一团团灰白的泡沫朝下风荡去。被强台风连根
拔起的水柳、芦苇、蒲菰、盐蒿、碱蓬,随波逐潮向西飘去。一
条条仅能存活于淡水的鲤鱼、草鱼、白鲢、鳙鱼、团头鲂、鳊
鱼,被咸辣的海浪腌杀,翻起了白惨惨的肚皮。间或看见滩民的
锅盖、桌凳、箱柜、床板,淹死的牛、猪、羊、鸡,凄凄地浮晃
在咸涩的波潮里,一群群扁嘴海雀、燕鸥口中发出嘎嘎的叫声,
掠过阴云栽向波面叼食被海潮推涌上来的鱼群。
突地,巢边的树枝急遽摆晃起来,乌鱼王忙收回目光。只见
枝干上的黄鼬攀援而上,欲噬杀枝梢的蛇族,树枝细软托不起它
的重身段,它怒吼几声悻悻地朝下退去。近午时分,黄鼬又饥又
渴蹿上巢沿,巢突增重量陡地一晃。乌鱼王大惊急悠阔尾,黄鼬
掠一眼近在咫尺的蝮蛇,恨恨地向巢下一跳。
(待续)
………………………………
第188章 台风海浪的劫难(下)
浑黄的海潮上,一匹虎头海雕猎饱了食扫视四近水域,唯见
一株苍老的洋槐树孑立于咸涩的水波之上,可供歇足,便斜李阔
大的翅翼朝树顶荡来。悬卧巢中的乌鱼王腹中饥火灼灼,怒视着
枝梢频频打嗝的蛇族,忽觉头顶荡来一股阴风急转头颈扫去,却
见一头剽悍的雕影劈入眼帘蓦吃一惊!巢面无泥浆可掀,乌鱼王
裸卧的肉身,极易受虎头海雕钢爪筑击铁喙钩啄,若与之硬搏无
异于自寻死路。乌鱼王已觅见退路急中生智陡地蹿出巢去,头颈
朝下一扎跃向树下的屋顶。屋顶茅草约有2尺多厚,被乌鱼王头
颈砸出一只凹坑,它上半个身段陷入草中。空中的虎头海雕也扫
见了下方巢面的宿敌,为报那日在葫芦洼败退的耻恨,急火火地
朝树顶扑杀过去,转瞬之间扑近巢面展开锐目一扫,却不见了鸟
鱼王的身影,忙斜掠双翅在树顶四周盘旋一圈,仍未扫见宿敌浮
上波潮,误以为乌鱼王潜于波下遁向西方,便拉起身段飞上鹳巢
歇了片刻,急又蹿起身段向西方的波潮上追杀过去。
乌鱼王早将头颈与身段钻入茅草肚里,只露出浅浅的脊背与
灰黑的茅草色泽近似,虎头海雕目光再锐也难以搜见。草肚很湿
闷,乌鱼王便将半个腮脸钻出用口鼻吮吸湿气。疏阔的雨珠时断
时续地落着,东北风推来一架简易木排。木排用四五枝檩条扎
成,一名七八岁的男孩伏在排上,腰背紧系着一串葫芦,男孩母
亲膂力壮推着排朝西方地势高处游去。许是漂游得久了,母亲手
臂十分酸麻,她焦灼的目光一下掠见洋槐树下的茅屋顶,便急急
地掉转排头游近屋顶,母亲将男孩吃力地托上屋脊,自己喘歇了
一会才手足并用攀爬上去。母子俩惊惧的神色稍稍退去。
忽地,男孩发岀连声惊呼蟒蛇蟒蛇!母亲慌忙将爱子护揽至
背后,急顺男孩的手指看去,定了一下神轻拍男孩的头顶发出安
慰之语。乖宝,莫怕莫怕!那是乌鱼王,它不咬人更不会吃人!
男孩惊恐之色仍未缓释仍气咻咻地说,这黑家伙满脑壳的鳞,一
脸凶相丑得比蟒蛇还难堪,快把它砸死!母亲把男孩搂入怀中,
宽厚而又凄沉地说,强台风裹携狂暴的海浪袭杀上滩涂,家里的
牛猪羊鸡都淹死了!我们娘俩漂了一天一夜,饱受风吹浪打之
苦,好容易才脱险。这乌鱼王原是活在淡水里,躲过咸波辣浪凶
猛的追杀,蹿到茅草屋脊上藏身活下来更不易呐!
乌鱼王朝男孩母亲投去无比感激的目光,心底酸涩得厉害,
眼角溢出两颗苍凉的泪珠。
过了一瞬,男孩拣起一枝长芦杆,啪啪啪地敲打乌鱼王铁硬
的脑壳,口中嘻嘻地讪笑。丑八怪,黑帽黑衫黑裤黑鞋,黑皮黑
脸黑心肠,把我家屋后池塘里家鱼苗全吞光!呔呔呔,我要刺瞎
你眼珠,捣掉你尖牙,戳烂你杀心……母亲急忙劝阻男孩,莫要
戳鸟鱼王!四周一片汪洋,咸波辣浪逼杀陆地上的毒蛇害虫全爬
上了树,有乌鱼王这活物逼邪气哩!黑夜里水魅也会吓得不敢爬
上屋!男孩不听劝语仍胡乱刺戳。乌鱼王怒了陡地张开口一下咬
住芦杆梢头,脖颈用力一甩,男孩手背一抖吓得连声惊叫。母亲
把夺过芦杆气恼地说,这乌鱼王成了精打不得,它比我们先爬
上茅屋灵气大哩!乌鱼王这才松了口,母亲扔去芦杆。
茅屋顶的树枝上黄鼬,蹿上鹳巢噬杀了一条黑眉锦蛇,犹觉
饥渴之焰难抑又向蝮蛇扑卜去。蝮蛇凶暴以毒齿相搏被黄鼬抓破头
颈,忽地坠上了茅屋顶。它迁怒屋脊上的人,翘起头颈张开大口
凸出毒齿,恶狠狠地朝男孩的足踝扑去。乌鱼王正饥渴难忍,突
见蝮蛇蹿至唇边,陡地张口啪地一下噬着蛇头。蝮蛇痛极尾巴急
甩上来箍紧乌鱼王头壳,头壳铁硬乌鱼王丝毫也不惮惧,用力一
嚼尖齿噬断了蛇颈。蛇身颤抖一阵尾巴耷了下来。男孩惊恐得连
声尖叫。母亲急忙拍抚男孩的头顶说,莫怕,蝮蛇死了!她拣起
枝芦杆挑起蛇身欲扔,乌鱼王却咬紧不放。她舔了舔干涩的嘴
唇说,乌鱼王与人一样咸水里泡得久了,饥渴得要命,我若是它
怕也要逼得吞毒蛇哩!她挑起蛇段一节一节地朝鸟鱼王口中递
去。乌鱼王噬毕蝮蛇饥渴之焰稍稍抑低,于是闭起双目养神蓄
力。这时,一条饥极的蚂蟥爬上乌鱼王的头顶,将软而尖的扁嘴
钻入乌鱼王的肉腮,大口大口急吮杀渴的血水,痛得乌鱼王急速
抖甩头颈。男孩瞅见了趴下身段伸出手指,用力将蚂蟥拽出,啐
口唾沫扔入浑黄的海潮。乌鱼王顿觉肉腮里的辣痛卸去。
西方的波潮上有几条尖头木舟朝东划来。划舟的都是躯体剽
悍的滩民,双臂用力划浆速度极快。他们不时救起沿涂漂游在水
波上的人,有一条木舟向孑立于海潮上的洋槐树划来。蹲伏在茅
屋顶上的母亲眼尖,急忙站起身来扬臂呼救。划舟的壮汉听见了
迅即朗声回应。片刻后木舟划至茅屋顶前,母子俩被拽入舟中。
忽地,男孩大声叫唤起来,将乌鱼王抱入船舱!壮汉愠怒地回,
海浪吞天噬地落水的人还救不及,哪还能挤出闲空去救乌鱼王
乌鱼王不是好东西,活在世上乱噬家鱼被咸水腌死活该!母亲不
禁叹了一声,唉,这老乌鱼精怕是咸水里难活下去了,它有时也
通人性哩!母亲抓起一根檩条用力将茅屋顶推离洋槐树身,眼睛
盯着乌鱼王口中喃喃地祈祷说,落难的老乌鱼,随茅屋顶漂至西
方的洋河口去吧,遇见淡水算你命大!日后若不被咸水腌死切莫
再噬家鱼,惹渔人怨恨,你要多做善事积德,来世修个人身,免
得再在水国苇乡做黑杀神,遇难时无人救你白送性命!
乌鱼王感愧莫铭,心头涩涩地凝视着母子俩远去的背影,凄
沉的目光被拉得很长很长。它为自己庆幸,若被那壮汉抠着双腮
提上舟去划近西方的陆地,哪还能由母子俩做主将它投入洋河放
生?说不定今夜就被砍鳞劈腹,烹成一锅稠浓的鲜汤填了他饥渴
的肚囊。
茅屋顶在波潮上漂泊了数日。海潮涨时被向西推去,在距洋
河口二三里水路的地方,却又落潮漂向了东方被海堤残破的脊背
挡停。翌日亦复如此。风退雨霁天顶日头射下热辣辣的阳光,乌
鱼王被逼钻入茅草肚里口鼻闷得厉害。草肚里浸满了水日光不停
蒸晒,它躯体就像被扔入浴池焐得脊骨发软,忙把口鼻探出草外
透气。又过了两日天文大潮过去,肆虐一周的海潮终于退至海堤
东面,茅屋顶被挡停在海堤西脚下。
茅屋顶被两架屋梁五根檩条紧紧地托着,压在几尺深的淤泥
浆里,左下角被风浪扯去了一大块,乌鱼王隐卧在右上方,饥渴
的蚂蟥叮满了它粗壮的躯体,大口大口地抽吸血水,痛得它周身
无比刺痒无比麻辣。它与成群的蚂蟥均被咸涩的海水腌逼得久
了,又经炎日晒烤口舌万分干燥,仿佛荡起一阵阵焦渴的旱风,
双方展开一场争生存保性命的拼死鏖搏!
最初,蚂蟥拼命地进攻,乌鱼王只能被动地抵御,用力扭甩
头颈与尾翼,夹紧胸鳍、腹鳍、臂鳍。但蚂蟥身段扁薄、柔活、
瘦劲,腹部的吸盘力大紧且稳地粘着乌鱼王的躯体,乌鱼王十分
躁怒不停扭晃腰身,然而,并未抖落一条蚂蟥,它急又敛紧鳞甲
收紧脊椎和肋骨绷紧肌肉,希冀将蚂蟥这批趁火打劫的杀手截挡
于鳞甲之外。可苍天赋予蚂蟥奇特的生存技能,薄软的嘴尖嗅准
鳞缝使出全身力气,一下接一下地撬它敛紧的鳞甲。瞬间,撬了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终于将鳞甲撬开,急火火地钻入头颈。乌鱼
王夹紧鳞缝,但只能把蚂蟥的头颈夹停一瞬。蚂蟥极黠慧头颈不
停拱刺,使它无法夹紧。第一条蚂蟥首领撬开鳞甲之关,第二
条、第三条、第四条……无数条蚂蟥纷纷效尤踵而随之,争先怒
后撬开一片片鳞甲呐喊一声,一齐将形软而实刚的利似铁锥的尖
头,嘹嚓嚓地刺穿它厚硬的皮肤,扎入坚实的肌肉,哗哗哗地吞
饮鲜香甘冽的血潮杀渴垫饥。转瞬之间,蚂蟥一个个瘦小的身段
刺入了大半截,鼓胀得圆似水桶。乌鱼王圆桶似的躯干瘪似饕饮
前瘦小的蚂蟥。更兼那几名刁钻古怪的杀手,或刺入肉腮或戳入
鳍根或拱入尾柄,一张张恶口狂饮暴吸胡吮乱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