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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冲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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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进村里的时候,异象屡生。狗开始不住地嚎叫,鸡也开始飞腾,密遮的蜡烛在无风的情况下呼呼跳动,把室内晃得忽暗忽明。
公子七首先用刀气破开了邻近一家大门。老头儿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刚待叫骂出声,一截无形的空气之刀瞬间就劈开了他的头来。被切断的半截头颅滚过老妇人的面前。老妇人一声尖叫,彻底惊动了相邻的人家。随即她就被一刀横截了肚子,青红咕噜噜抖落了一地。
影也开始杀戮。他左手起了一个火诀,无名小火瞬间从他面前烧过去。只一眨眼的功夫,小火变成大火,大火又夹杂着飓风,人畜惨死之声不绝于耳。
蹁跹在火中慢慢穿行着。他在听声音。在听女人的声音。
没多时,他就听到了。
火光中,一男一女搀扶着往前奔命。蹁跹一跃就到了他们的面前。
一身红衣,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加上火光之中的镇定,这些都足以让小小生民吓破胆来。
男人猛地跑起来用头撞向了蹁跹,这一撞让蹁跹晃了个趔趄。他本就受伤,元气不足,又加上注意力在面前的小娘子身上,男人的这一迅猛冲撞,反而没有躲开来。不过他随手就劈在了男人的头上。男人一口鲜血喷在地上,面朝地下倒了下去。随即一道蓝色火焰从他身上烧着,渐渐地化作了一堆灰。
女人显然是被此景吓到了,半晌无话,顿了好一刻,才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哥哥!”她一面惨叫,一面转身回奔。
往后跑了才十多步,双腿便不听使唤,立在原地,她的手脚仿佛不受自己管制一样。蹁跹慢慢地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地除去了二人里外的衣裳,就着后面,一下升腾跳跃了进去。光滑的背上映着嘹亮的火光,恐惧羞耻和惨叫声一并煽动着蹁跹的兽心。良久,他的双腿下流了一股鲜血,他笑得很满足。他把嘴贴上那小娘的双耳,轻轻地呵气,一股蓝色火焰又瞬间就在女人的头发上燃烧起来。凄厉的叫声中,一个人随风化为了一堆散灰。
“三弟你的功夫又见长了。”影笑道。
“黄花闺女,大补。此刻我的元气又恢复了三成。”
影看到蹁跹的腿上流着的鲜血,又看到了他的傲然之物。果然,这家伙的功夫又会上涨一番。
其余的村人在大火中被烧得尸骨无存。这种术火,非烧到没有可烧之物为止。
宋军的铜锣开始响起来,三人相视一笑,又向着西边的小路而发。
一小股宋军边跑边喊:“走水了!走水了!”后面的分队开始推着水车呼呼跑来。但看到面前惨烈的景象,无不心惊肉跳。奇怪的是,这里的村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这一带周围的百姓都人心惶惶,传言道“鬼火”。
赵良嗣在官道上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特意来到这里查看。
“屠杀!是屠杀!当真欺我大宋无人?”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身后的地方官颤抖着,赶忙叫仵作来验尸。即使没有见到尸体,也得走个过场,因为听到长官喊了屠杀,无论如何都不能不是屠杀。他赶忙改了册子,上面重新写道:“二年春,卧牛村民毙于火杀”。
赵良嗣心惊了起来。三人现在山东境内流窜,颇有危害,甚是大难题。若大张声势,非但不见效,还使得民心惶惶,怨声四起;若不大张声势,又如何抓捕四人?
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赵良嗣飞出递信鹰,开始调动皇朝剑客。
罗生三公子在此地作案一路西逃,期间又恢复了元气,知道赵良嗣不久将至,故而驾了身着的红衣向着济南府而来。他们打算给宋朝一个教训,给宋朝修行者一个教训。
翌日天明,东方泛着鱼肚白。三人开始盘算在济南府临摹昨夜的血图。
赵良嗣也开始骑着日行两千余里的神行马一路追赶。
他只希望这神行马的脚力能抵消自己被三人落下的距离。神行两千余里,剑磁二十四的顶级修行者才有此等本事。而这匹马就能做到,赵良嗣心里有了一丝宽慰,之前面对屠杀的内疚也渐渐消退。
………………………………
第12话 上岸
一艘带蓬小渔船荡荡悠悠驶到了女真岸上。船上之人早已记不清海路行了几多时。看看是月初升时分,岸上头戴皮帽的女真兵正排了一只小队,分明是在等着他。
他下了船,把头上的遮颜草帽摘下来,从腰间解下了官印,交给了面前的女真兵。这个女真兵转身捧给了身后的一名壮汉。看他年纪,四五十岁左右,双眉相连,嘴上胡须髯髯。他们用女真语哇哩哇啦了好一通,之后,壮汉走到他身前,深深一作揖道:“阁下就是赵良嗣大人派来的使节赵壹麽?”
赵壹心想,此人原来知晓汉语,定是女真高官,也忙作揖道:“正是在下。贵国——”这个国字才一出口,壮汉猛然把左手捏在了他的右肩上。赵壹只觉得右肩生疼,并且周围之空气都在生热,似乎有剑气在摩挲着。他不是剑修士,但也略懂一二。
壮汉的手劲加强,空气也变得更热了起来。他看到赵壹脸上仍旧是沉着,对于苦痛丝毫没有半点反应,但奇怪的是,此人并没有剑道修为。他明白,此人全凭毅力在硬撑着,不禁对眼前的宋使心底赞叹起来,开始刮目相看。常言说,宋人骨头软如狗,今日一见,可知流言不能轻信,要不然非误国不可。偌大一个宋朝,全是软骨头,何能不速倒?眼下宋国虽然势颓,但是繁荣景象,依旧令人艳羡。他把手赶忙撤了下来。
他此举本有两重用意:一是看看这人是不是真正的赵壹,若不是赵壹,试探一下他的剑修,待他败露之时也可有充足的打算。二是想要趁机羞辱一下宋国。若他是正真的赵壹,便在会见狼主之前提前让他受些皮肉之苦,也可知道大女真之厉害。虽然现在名义上为联盟,但总归宋国求助的意思多些,这不仅是因为宋国兵力弱且四面临敌,更是因为宋国多次遣使修好,只因为边境之战,与西夏辽国等国纠缠,所以推脱至今。如今宋使虽来到,但寄居他人屋檐之下,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给宋国一个颜色先瞧瞧,也好让他明白君臣之理。
可此形状看来,一个没有剑修的使节竟然敢只身闯入异国他乡,面对不下是刀山火海的困难没有丝毫畏惧。他作为迎宾礼节,也不敢小瞧宋国了。
他点点头,用汉语道:“小赵大人见谅,在下晃翰洪祝,是迎宾使,方才着实不想唐突阁下,只因辽国杀手实在是太狡猾,故不得不防。”
“晃翰大人说的可是易水三人组?”
晃翰洪祝左右一瞄,谨小慎微地贴上赵壹的面前,道:“小赵大人有所不知,辽狗为了打压我们女真部落,不惜刺杀鄙国各种官员使节,甚至,连我们的狼主——”说到这里,他停了一停,眼神微微一挑,赵壹便明白了其中关节所在。
要说晃翰洪祝为何对宋使说这许多无相关的话,是因为他对宋国隐隐有一种感情所在。他娘亲乃是宋朝江南湖州人氏,避难至辽东,逢上了先父晃翰将军。如今父母俱已仙去多年,自己只身在这辽东,开始思念起遥远的母乡来,故而他对宋朝来客还不是太坏,起码比别个同朝为官的女真人好很多。
他因有了一半的汉人血统,对汉人的过去还是略知一二的。如今宋国混到这般境地,他也是愤恨心头。
赵壹只是看着晃翰面善,隐隐绰绰有汉人影子,但却并不知道如此内情。
“小赵大人,今日已晚,为着安全起见,你我就先在此间的驿站下榻。明日清早,我们再趟路尘去都京。”
赵壹微笑着点点头,看这女真形状,也不尽是野蛮作风。全然一片开化景象,与宋朝似乎也并无二致。
即刻间人群走来了两队士兵,分抬一顶大轿子。晃翰道一声“请”,自己登上一顶。赵壹随即也上了轿子,落下轿帘来,听得女真兵一声女真语,轿子开始颠簸起伏着向北而去。赵壹行了许久路,早已乏困。又加上刚才的小插曲,紧张的心骤然放松下来,所以一登上轿子,竟然斜靠着窗边,迷迷糊糊睡去。
等到他再听到晃翰的声音,已见晃翰除了轿帘,在等他下轿。
“小赵大人为国操劳,想必是十分累了。国君还为大人准备了一些盛待,不知小赵大人——”晃翰故意说是国君盛待,其实狼主完颜阿骨打并没有特别嘱咐,只说“由着他去办”。晃翰不想失了礼节,也不愿怠慢了这个正直的宋国使节,故而又准备了一场盛大招待来。但见赵壹满脸倦意,又不好强求,此刻只得慢慢等他回话。
赵壹歉道:“失礼了。实在是有辱国风。日来行路甚急,水上路上,不知走了几多时,才有了稍息。”
晃翰笑道:“人之常情,不妨。”
赵壹一听是完颜阿骨打亲自安排下的,不敢推辞,只当是国礼相待。便整了一下衣襟,一口应道:“有劳贵国招待,见烦晃翰大人了。”他本想说国君,但内心一忖,觉得有失上国脸面。虽然现在宋朝形势紧迫,有求于女真,但是当得起这个君字的,只有天朝上国的大宋。
晃翰一笑,转身在前面带路。他一拍手,早有两队士兵掌着刀剑般长的巨大银烛走上前来夹列在两道。赵壹只见得灯火通明,烛光相接,胜似天上的一轮圆月。又一掌声响起处,三十多个使女身着半身皮袍,綰着女真妇女发式,跳起了迎宾舞来。
赵壹见到她们露出雪白的肩头,只觉得心慌。肩头上脂粉香气慢慢通过曼妙舞姿的晃动而传播开来,嗅了一口,再看她们时,却像天女下凡。瘦长的玉腿,纤细的葱管儿指,这些都让赵壹开始心神荡漾。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赵壹开始默念萧统分标的《金刚经》,“一时佛在舍卫国……”
佛的口号刚一起,他的心下开始通明。
晃翰偷偷回头瞥了一眼赵壹,意味深长地又拍了一声掌来。
………………………………
第13话 完颜阿骨打
掌声才落,早有一众宫里摸样打扮的少男少女拉开了面前大幕。原来赵壹看得不甚分明,只顾躲避跳舞的女子,不觉已经登上了楼来。大幕一开,两只小坐榻映入眼帘。借着烛光细看时,羊羔、熊掌、鱼子、虾酱等诸鲜味,多不可数。又有更不知名美食,只觉口鼻生香,口水引起腹内馋虫骚动,肚子一发咕噜噜响叫起来。
赵壹极力收腹,心道,不能在女真使节前露出丑态。
晃翰洪祝作揖道:“小赵大人请!”
赵壹就待这句话,赶忙坐了。他二人以国礼见,顾不得推杯换盏如寻常人喝酒一样。二人只是端着模样,但于筷子上夹美味,却毫不客气。赵壹倒是经常在宋朝见过这许多美味,但经不住奔波之累,已经极力想海吃一番。而晃翰则天生一名老饕,又且珍惜民力物力,故恨不得将榻上之物一扫而净。
女真兴起于东北,虽然民风粗犷,但于待人接物处却分外小巧玲珑,比其称之为“南蛮”的宋朝更加显得小气些,无他,只因物产不丰富,不能浪费。
二人装作儒雅地大吃了一番,又回到驿站安排下住宿,一宿无话。次日卯时,晨鸡甫叫了一遍,赵壹便听到门外下人服侍更衣声。看看窗外,天初明,赵壹收拾好衣裳,对着铜镜整理了三四下头发。这头发不仅是天朝上国的象征,更是文明与野蛮的分界,当然,也是宋朝士子自以为是的傲人的资本。
女真上京离辽东八百余里,赵壹寻思着,这路要赶几天才能到达?但看晃翰这意思,不急不慢,似乎没有把时间放在心上。难道女真故意怠慢?赵壹皱起眉头,不知道晃翰是何居心。
晃翰也好似看出了他的心思,道:“我女真有千里马,日行千里,到不得日落我们便可达上京。”
赵壹知道女真有上等马,质量好且数量多。而大宋朝纵有神行马这种神力马,数目不超十匹。女真可用千里马列装骑兵,而宋朝的矮脚马都凑不成一只军队,想到这里,赵壹又暗自伤神了起来。
原来他们身后的大部队不会同行,随行的只有三名剑客。二人加上这三名剑客,各自骑上一匹千里马直北而去。这三人都是四段元婴境,剑磁一十二。凭着三人联手,可在一百精兵中游刃有余。一百精兵已经足矣对付辽国小刺客,尤其是女真兵这种奋勇无双的精兵。
这马不用歇息脚力,早上一顿粮草吃饱,千里后才停住脚步。赵壹在马背上只觉得前面的景物看不甚清就已迅速后退,而前路不论颠簸与否,他都毫无波动之感,便忍不住打心里赞叹好马。再看他四人时,也都风驰电掣,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倒好似御风而行一般。这奔驰速度让赵壹心生恐惧,他怕腰间信物坠落,更害怕那本剑经掉落,自己砍头事小,而国朝的修行者命运是大,国运更大。想到这里,他赶忙用左手揽住辔头,右手紧紧捂住腰间,生怕有误,而再回过神来已经是三四十里开外了。
太阳刚刚偏斜,他们便已经进了上京。马儿徐徐前行,赵壹见到街市整齐划一,气派程度也是相当了得。俗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成想这贫寒之地,也有如此繁华景象,当真不能小瞧了这些胡人。
行到一座气派宫殿时,赵壹早已冻得身子发冷,只是勉强硬撑着,像抵抗外力那样,没有特别声张。还没见到狼主,他猜不透这女真到底是什么意思。故而无论遇到何事都硬挺着,不想留下任何把柄。
宫门打开,两个女真侍卫一前一后走出来。前面的侍卫捧着一只木盘,盘上托着一件皮袄。他唧唧呱呱地对晃翰说了一通,晃翰转身把盘子接过来,让赵壹穿上皮袄。赵壹伸手接过皮袄,只觉得毛茸茸甚是温暖。他赶忙穿上此袄,却发现是右领左衽。他心想:胡人就是胡人,不懂礼数。弄个死人衣服穿在我身上。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入乡随胡俗也好。
两个侍卫掉转身子以一种缓慢又恭谨的小碎步前行。晃翰跟在后面,毕恭毕敬。赵壹则把左手背在后面,右手横格在腰前,以一种上国使节的姿态,昂头走在大方花玉石官阶上。他每走一步都铿然有声,与前面三人的无声形成鲜明对比。
层层宫门打开,赵壹一共穿越了十二道宫门。这已经不是酋制,分明僭越中原王制。他想,这女真的野心也是不小。奈何现在迫于辽国之欺压不能多树敌,否则,这地儿也是宜早不宜迟攻打的主儿。
好容易走到正殿,殿前牌匾上镶着女真文。他也不明白,赵良嗣为何突然选他担此重任。一来他不是剑客,并没有通天的剑修。二来,他也不通女真语。单单这两点,就已经让他犯愁。他想了想,自己与满朝文武,除了一腔不适时宜之外,也没有太多的特点。
这赵大人真是捉摸不透。
高堂龙纹宝座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但见他气宇轩昂,两只眼睛明大如铜镜。一颗精干的脑袋镶嵌在虎背熊腰上,看这神态,似乎是剑修高手。
赵壹慢慢地向前走去,逐渐跨过了堂前门槛。晃翰洪祝已经在门槛外立住了脚步。他明白眼前这人应该就是女真狼主完颜阿骨打了。堂下站着两班大臣,左班着走兽官衣,右班着飞禽官衣。他想,女真满朝官员都已经聚集了,看来,完颜阿骨打对这次结盟之事也是十分重视。
当下他便又挺直了胸膛,望着堂上那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人走了过去。“啪嗒”“啪嗒”之声在空旷的大堂上往来传递着。他明白,此时此刻,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着他这个从南方国家来的贵宾,他也知道,他们的眼睛里肯定充满了不屑一顾。即使此刻联盟,即使此刻同时处于辽国的淫威之下,女真依旧比大宋有着更好的地位,这就叫形势。看不清形势不行。
在离着中年男子十步开外的堂下,赵壹慢慢站定了。
………………………………
第14话 冤死
罗生三公子不敢在精兵驻扎的城内屠杀,便依旧选择了远离繁华人烟的村落。他们尤喜欢凌虐那些身无分文的草民,此行被他们称之为“踩蚂蚁”。那些蝼蚁一样的人,在他们眼中,压根就不配活着。何况是处在宋国的贱民,大宋朝的地位本就弱,底层之人连蚂蚁都算不上,屠杀他们自有一种替天行道的快感。
三人从红色披风上跳将下来,绕着外城,沿小路径直往小村落而去。他们脚下所行之路只通往一个小村,村里稀稀落落几乎人家,背靠着泰山余脉。村里之人白天砍柴,多则去城内贩卖,少则自用。行了好多一会儿,渐渐看到层林遮掩的胡同折角处,有一棵歪脖子树伸出来,三人大喜,任务又要开始了。
蹁跹率先走到前面探路,说是探路,实是探色。自昨夜吃了那一个黄花小娘来,他的病癖又犯得紧,那一口鲜美味道,终究令他流连。不踏入中土已经多年,中原女子的味道唤起了他最初的味蕾。辽国太偏僻,地处极北,又高又寒,日头也强烈,故而其地所产黄花并无中原这般有味道。
蹁跹耽于病癖,又且练功心切,只要再采一个黄花,补足整整一百,自己即可到达剑道四段元婴境界。他修炼的是罗生术法中的“破合诀”,此门功法原本需要众多男女信徒共同修炼,每一小周天则互换仙侣,每一大周天合计十二小周天则要更换十二名仙侣。因着大家都是修炼之人,身体本与常人不同,所以于女人身子染指上,并无过多要求。只不过限于条件,后世修炼此功之人越来越少,且多嫌恶此功法有诲淫之污,故而此术逐渐冷落了下来。
蹁跹不同,生来面皮洁白姣好,眼睛细长,为百年不见之媚相。十岁破身迄今,其间阅历无数。故而对于此“破合诀”功法,天生有分。但限于双修道侣之少,故而多采至阴至纯之少女以喂养功法。先前,蹁跹已采九十有九闺阁之女,精血已经荟萃,滚滚流动,马上就能聚集成识,以识催发气,以气成剑,锋利快过真剑。这第一百个黄花闺女,当真是要紧。只要跨上这一境界,便能与二公子影相差无多了,离着大公子刀七也只差了一境而已。
刀七与影在蹁跹身后并列而行,他们倒没有如此多的念想,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屠杀。屠杀使他们快乐。当然,趁机报复宋朝剑士和官府,也是应有之义。
不知不觉,三人已经走到歪脖树院落前。刀七右手刀气突生,横冲直撞,已经形成了一柄巨大的气刀。他对着影和蹁跹一笑,示意这把刀将要劈落。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来了。
蹁跹忽而挡在了他的身前,用鼻子嗅了一嗅说道:“且慢,你们先往别处去。此地有处子香。”
七和影听言踏步向前走去。那把气刀暴长了一倍,随着七的一声厉呵,“哐当”劈了下来,刀尖触及胡同尽头,角落的那个民屋顷刻间坍塌,一屋顶碎瓦即时便堆压在了熟睡的妇人身上。是时,阳光初落,李褐母亲惨死。
这一声暴动,惊醒了睡眼惺忪的人畜。慌乱声开始大作。影照旧起了一个诀,无名大火又即刻燃烧了起来。
蹁跹踹门而入,恰逢匆忙穿衣往门外赶出的三人。杜父先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张嘴询问,蹁跹手中剑气已然射将过去。杜父小腹被硬生生带出了一个碗大的口子,瞬间暴毙。而他死前方才反应过来所发生的一切,手指院门外,示意母女二人逃离。
杜母哀嚎一声,这才将被吓呆的苏梨唤起。母女二人瑟瑟缩缩,开始没命价往院门外狂奔。甫奔出门外,蹁跹已经跃到二人身前。杜母下意识往近一步挡在苏梨身前,蹁跹眼中露出半色半厉的绿光来。
却说李褐醒着梦着在油菜花地里胡乱对付了一夜。看看天明,开始垂头丧气地往家里赶去。行到半路上,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接着就有震感,自己差点被晃倒在地。又紧接着,他朝声音响起处瞭望,竟发现是家的方向。待观天观地,查看是否有地震之时,蓦然又发现声音响起处,慢慢有烟雾升起来,开始细细如一绺头发,随后便粗直如马蹄。当下发慌,拼命朝着家里跑去。
他历年打柴在斯,本已熟悉周遭小路,加上勤年练就的体力,只一炷香多的时间便飞奔到了村口。但见大火缭绕,房屋坍塌,胡同未燃处,都是人畜死尸。而胡同尽头,一片碎瓦压盖,在碎瓦之上,隐隐约约有一人在向这里瞭望。
“娘!”李褐大喊一声,只觉得眼泪猛然奔涌而出。他的手开始颤抖,双腿不由自主地酸软了起来。那一刻,耳旁的风和火都是嘲笑声,母亲的音容笑貌就在面前,他却抓它不住。
鼻涕开始横流,李褐收回神来,向着自家那里狂奔。
奔了有五步,他都能看到站在废墟之上的男人的笑脸了,却猛然听到身后一声凄厉的叫喊。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苏梨!
“苏梨!苏梨!”他一边叫喊着,转身往回跑来,这五步的距离是他平生所经过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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