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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冲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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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褐看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李褐已经觉察到眼前这人的官话带着齐语的口音。
“一是我来得快,赶得及时,这还是次要的,他的血在面临蚓气的时候,竟然流得格外缓慢,以至于凝滞堵塞了蚓气,使蚓气在脉络中的游移速度都缓了下来。”白面剑客对着身后的四人说道。
话毕,白面剑客的手忽而探到了李褐的胸前,然后迅猛一掌,一个如蛇状的长条血块从李褐口中喷了出来。看看那血块,分明是血里包着条小蛇。李褐骇然。
身后宋兵闻声赶来。
“崔大人!”
白面剑客挥挥手,示意介胄之士不拜,把剑收拢开来。
“我听赵大人说了个中原委,故来此地查看。”
士兵引着白面剑客五人向李褐家所在奔去。李褐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脑袋一下明晰了起来。打剑不如修剑要紧,只有剑没有修,死路一条。
他也想要呼风唤雨,没有呼风唤雨的剑修,保命都是个难题。看那刀疤和奇怪大蛇,还有操着胡人口音的绿衣人,李褐明白了一个道理,先得活下去,才能报仇。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说什么都是徒劳。
眼前的这个机会就是个绝妙的机会。那个白面剑客和自己很有眼缘。何不一试?
想到这里,李褐慢慢地回转了身来。他背对了城门,开始往那一摊灰烬平地处走去。他还有几两银子和一身行头,置办了杜父杜母的棺椁,他要追上白面剑客的脚。
………………………………
第22话 一件宝贝一个谜
白面修行者远远见了那仅剩的一间残破之屋,等近到前来,又看见绵延到远方的一摊摊灰烬。一下都明了起来。
“崔大人,这就是方才罗生堂的作孽法。”身后一个更加年轻一些的单眼皮修行者说 。崔鹭道:“小韩你说得不错。这不是简单的走水,而是术法所致。”
“是这样,方才交手时,就有一个身影恍惚的人左手起了火诀。”四个人中又一个比较矮小的人说道。
崔鹭道:“这就是赵秘书招来我们的原因所在。”
李褐走上前来,要索回杜父杜母的尸体埋葬。看护士兵以官府验尸为名,拒绝了他的唣啰。
李褐怒道:“干么我亲人的尸体,要扣留在你们不相干的人手里?”
士兵过来推搡,崔鹭见状,微笑着朝李褐走过来。
“你找我有事?”崔鹭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问道。
李褐不说话,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既然是这济南府周围的人,那么我问你,你的亲朋中,十年前可有参军上前线的?”
李褐依旧点了点头。
“死在前线了?”
李褐还是点点头。
崔鹭道:“你知不知道,十年前的那场战争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口?”
李褐睁大了眼睛。
崔鹭俯首在李褐的耳朵上说:“这是一个谜题,我解了一半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褐使劲儿在想十年前的事情,不过,脑子里似乎并不是特别清楚,只记得娘亲的嚎啕和战车上运回来的写有李士的黑漆棺材,以及袋子里装的二十两纹银。
原来那场战争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李褐收回了心思,他隐隐约约觉得不简单,便问道:“什么忙可以帮?”
崔鹭拉着李褐走出了人群,立定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按满红色手印和姓名的白色熟纸来。接着拿出来一支笔和一方印泥,一努嘴冲着李褐。
“你自带的?”李褐好奇地问道。
崔鹭笑道:“任务所需,这些家伙都得常带着。”
李褐在一众人名末端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了红色手印。他把眼睛向着第一个人名扫去,果然,那个人名的字迹十分苍劲,是腕力十足的人才会写出来的。那个人名叫崔鹭,李褐心想,这个崔鹭就是眼前的崔大人罢。
崔鹭看见李褐的双眼在他的名字上瞟了过去,虽然只是一扫,但看他眼神里暗藏的形状,似乎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剑客除了练剑,还练眼。剑客不止玩剑,还玩眼。这修眼是剑客修行的高级阶段。于此道,崔鹭别有心得,已经将眼练得格外精明。只要与他的眼睛一对,或者被他的眼睛一看,他就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了什么,获取了什么消息,甚至接下来会做什么,也能被他预料个八九不离十。
崔鹭道:“这是我送你的一个谜题。如果你也有亲朋,不会袖手旁观的不是么?这件事上,助人就是助己。人嘛,总得活个明白。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李褐心下一沉,沮丧着说:“我知道,我也有冤仇未报,我懂。”
崔鹭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有明确的冤仇可报是一种幸运。”
李褐不解,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白面剑客。这个人似乎经历过更大的冤情,而看他的一举一动,又是趟过大风大浪的人,于无声处,把一切都看得云淡风轻,但这云淡风轻的背后又有着很深的执念。对,是执念。他身上的气就不一样。
崔鹭忽而换了一种语气笑道:“小老弟,这忙不白帮。忙帮完了,我倒是有一件宝物送你。”
李褐道:“我不要宝物,我——”
崔鹭伸手打断了他的话,神秘地说道:“你肯定要,不必推脱。”
李褐见他辞气坚决,也不好再推辞。
“小老弟,你是不是先穿件衣裳?”崔鹭把眼觑着赤膊的李褐问道。
“好,我就去上山穿来。”原来他只带了几些碎银就下山来,而衣服和鞋子仍还在山上包袱里。
“我就在前面等你。”
崔鹭冲着李褐上山的背影喊了一声后,就转身去了前面树下立住了脚步。
过不多时,李褐着了一件宝蓝直裰下得山来与崔鹭汇合。
崔鹭看到他一脸儒生样,问道:“你不读书?这不是考试的日子么?”
李褐低头道:“犯讳了,没资格考。”
崔鹭也不再问,知道多说无益。而李褐只道是眼前的崔大人看不上落第秀才,故而羞赧也是一路无话。
进了城来,崔鹭领着李褐兜兜转转,穿过一条又一条胡同,终于在一个小胡同的院落内停了下来。他推开院门,院内一片清净,再看当堂,停着一个黑漆棺材。四下里静静无人声,李褐感到一丝恐惧。
崔鹭走到棺材前,推开棺盖,道:“那辽国贼人落荒而逃,可是没时间来收尸了。”话毕,竟然把棺材掀了下来,倒出了一个干瘪死尸,李褐定睛一看,正是他用手捶杀的那人。
李褐悲伤道:“是我杀的这狗人。”
崔鹭笑笑,仿佛没听见这句话,道:“我把他的尸丹练出来交给你,可以帮你铸成一把好剑!”
李褐睁大了眼睛。
但见崔鹭右手覆上死尸,左手从膻中、紫宫、天突三穴运气,一直游移到了右手的曲池穴,蓦然间,崔鹭的右手上就像有一块磁石那样,开始不断地牵引着死尸。死尸身上的红衣开始不断翻动,胸腹间像奔流的小河一样汩汩作声。
一声爆破,从死尸的腹腔内窜出来一个绿色的圆丹,猩红泛绿的臭肠子也开始露出了肚子外,散落了一地。
李褐忍着恶心,努力没使呕吐涌出来。
崔鹭把绿色圆丹扔给了李褐。
李褐战战兢兢接在手里,只觉得湿润光滑,似乎没有腥臭味,而那些腥臭味又像只是尸体散发出来的。
崔鹭道:“收好它,我们离开这里罢。”
李褐心惊肉跳地把它放在自己的怀内,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什么?”
崔鹭笑道:“你怕了?你的仇人比这更可怕呢。”
李褐摇摇头,说道:“我不怕,你多虑了,我只问它是什么东西而已。”
“尸丹,每个死尸都有的丹丸。它就像一个记录先生,忠实地记录了你这一辈子做过的事,获得的能量。修行者杀人的必夺物。”
………………………………
第23话 说龙
“我能不能请你帮一个忙?”李褐直勾勾地盯着崔鹭问道。
“不能。我已经报答你了。”
“我想——”
“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帮不了你。朝廷禁止官员私自培养剑客,尤其是我们这种体制内的皇家剑院修行者。”
“看来是我想多了。自己的路自己走,就此别过罢!”李褐说着就要分道扬镳。
“慢着小老弟,我这有一些话能帮到你,你听与不听?”
李褐站住脚步,回身道:“洗耳恭听。”
“你知道自己体格异常的时候,你有没有一丝心动,或者准确说,是骄傲和自负?”
李褐先是一怔,接着眨了三四下眼睛。
“人中龙凤你该知道罢?”
“知道。”
“我所言不是你们常说的那种,是真的。”崔鹭歪头斜着嘴唇道,他要看一下李褐的表情,然后再确定要不要接着说下去。
“怎么个真法?”
“是真的龙。”
“真龙不是天子皇帝麽?”李褐好奇问道。
崔鹭努嘴摇了摇头。
“那是?”
崔鹭见李褐兴致上来了,便说道:“我接下来说的话,是王朝、江湖,体制内修行者、散修者,甚至连北方胡虏都知道的隐语,但是大家都避而不谈。各自有各自的道理。于王朝江湖而言,是大逆不道;于北方胡虏而言,是忌讳,因为龙脉一连,五龙合力,扫平的是胡人。所以,我接下去说的都是大逆不道的言语,也还有另一个原因没有说,你听还是不听?”
“听。”
“另一个原因就是它玄虚荒渺至极,就像——”
“小说家言,神异故事,三玄、玄言诗?”
“对,不愧是读圣贤书,一点就通。”崔鹭笑道。他接着说:“中原九州分九鼎,自是而后,鬼怪平、兽灵修。五岳出而气连,整个大陆如围棋做成的眼,举凡外力插手,都不能使神州覆灭。”
李褐点点头。
“但眼有真假之分,有时候气不能顺畅,连接不起来,便有外力先嵌入其中,干预大陆。真假眼的气在于五岳所处的方位中,能否出五条相对应的真龙,真龙出,气相连,真眼做成,国家兴;假龙出,气相欠,假眼做成,国家还是会动荡——”
“真龙假龙?布衣也能做真龙,岂不是僭越帝制,砍头?黄巢?”李褐警觉问道。
“对,你说的这个黄巢,你可知道就是一条假龙?”
“假龙?”李褐以为自己好像听错了话,他在努力回想着这是哪本书上的典故,唐史?新旧唐史好像并没有写道这些,便问道:“这是口耳相传的还是?”
“有史为证,真实记载。《旧唐书》中有记载。”
“可我读过《旧唐书》,一百五十黄巢传里面好像没有这么写罢?”
崔鹭笑道:“你很聪明,记性好,过目不忘,说不定你是真的。”
李褐更加不解,道:“真的?”
“我是说你可知道版本?”
李褐点点头,不再多言。历朝历代都会在版本上对古籍进行削删,凡是不利于皇朝统治之记载,都会销版改载,重新编写。
“后晋开运二年河南汲古阁本《唐书》中就有记载。”
“开运二年?岂不是成书的那一年?”李褐一下豁然开朗起来。
“对,所以那一年的汲古阁本是原版。此书一出,天下哗然,后晋皇帝怕危及自己的统治,便以神仙妄诞之说进行了收书改版活动。而旧本原版唐书有人藏在房子阁壁中,就被流传了下来。现如今,各个修行者都有这章文字记载或者听过相关说传,只是大家讳莫如深,这段文字原属于禁毁。你知道唐人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麽?”
“怎么说?”
“天地之滨,大江之坟,曰有怪物焉,盖非常鳞凡介之品匹俦也。其得水,变化风雨,上下于天不难也。”
“韩愈的应科目书?”
“是,小老弟,说到现在,你该明白点了罢?”
李褐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又牵扯上了唐人,便道:“古人也修剑?”
“修,各人有各人之修法,历朝有历朝之特点,与大宋最近的高剑修朝代就是唐。其间才子烂熳纷纭,修道方法精彩至极,以至于剑道恩加海内、威服四夷。本朝就有学习唐剑的大臣。”
李褐只觉得一方世界忽然被打开了似的,就像小时候受学启蒙时忽然感到朗朗乾坤的样子。
“文人有文龙,武夫有武龙。但基本上文武龙不分离,因为被称为大龙之人大都是能文能武的。就像书生都会兵法练剑,将军也能读读经史。这龙呢,得成气候,得做大,得过江,得是群龙才能有国盛。所以《易》说‘群龙无首’。”
李褐疑问道:“群龙无首?没有统领岂不是乌合之众?”
崔鹭笑道:“还是个弟弟呀!‘群龙无首’讲得不是群龙没有首领,而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之意。群龙兴而卷海内。”
“照你这么一说,国家也不用辛苦打仗,去把五条龙汇集不就行了麽?”李褐问道。
“历朝都禁止,况且哪有这么简单。躲得过皇朝的压制和检查,你也不一定顺利找到五条龙。五条龙不过江,也成不了气候。”
“怎么个过江法?”
“必须都得有所修行,且各有成就,渡劫谓之‘过江’。这也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区分真假龙,分不清真假龙,白白浪费一场时间,于事无补。这是第二难。还有第三难。”
“第三难?”
“五岳所处方位的五条龙六十年一循环,你得根据循环变化的五行去找对应之龙。然而怎么样找到处于变换中的五个方位的龙,又是一个大难题。比如,循环到咱们这东岳泰山的是‘土’方位,你就得去找土方位土性龙,但是因为假龙的存在,可能有‘水’方位的水性龙,这时候怎样准确判断五行变化,怎样区分真假,种种问题交织缠绕,故而甚难。”
李褐试探性问道:“所以,这套说辞究竟还是没有实际依据?”
“有。往远一点来说,黄巢之乱是一个有记载的假龙事件,近一点来说,本朝开国太祖就是真龙,五条龙会起才有了这万里河山。”
………………………………
第24话 大逆不道
李褐笑道:“所以你该还是先去对皇帝说。皇帝是一条真龙。”
崔鹭也笑道:“本国皇帝修炼太祖所传《大道极》,按理当然是一条……但,还缺四条。”
“你忘了一干辅政大臣和宰相。”
“事实上他们已经老矣,而能力并没有显出来。所以四龙别是他人。”
“本朝开国巨匠,范希文、欧阳永叔、临川先生、苏学士还有一众文公,也不是?”
崔鹭道:“这都是文章宗伯,武功并不卓越,不是。”
“狄青、曹玮将军又如何?”
“武功有限,且并没有与时人同起呼风唤雨,所以,也不是。”
李褐心道,这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种种条件限制,除了自己得“过江”之外,还得会齐另外四条。你还得保证不能看走眼,没有同样天赋异禀的假龙,这真的像痴人说梦。
良久,李褐问道:“若先不分真假龙,把所有龙聚集在一起共同谋事又待如何?”
崔鹭摇摇头叹道:“要是这么简单,前贤早就想通了,也不至于每六十年就有人算计。真假龙是无法成事的,同聚在一起也不会有作用。只有剔除假龙,五龙各司一个方位,协谋才能成事。”
“这些也都是记载?”
“不是记载,但有本朝开国历史可证。口耳相传久矣。”
“你说的五行性质,却又该如何识辨?”
“看每个人的重大转折点。人生都有一次转折点。”
李褐脱口而出道:“人生不止有一次转折,大变故很多。谁也说不透。造物主说有几个就有几个。”
崔鹭又摇摇头说道:“人生的关键处,机缘只有一个。最重要的只有一个。前面的无数,都是为着这一个垫铺;后面的无数,也都因此而变。”
“得准确把握住每一个机遇,还得区分哪一个最重大。于相同条件的两人来说,还得判断五行。这也不算完,会集五人,五星照奎。难呢,甚难!再加上六十年一循环,不啻老庄说书了!”李褐叹道。
“是这个意思。但凡事就这样,有所进,必有所退。这些要是条件成熟的话,都不难。最难的是——”
李褐道:“皇帝不会允许你僭越称龙。”
二人相视一笑。这才是最大的阻力所在,困难只要战胜了其实并不可怕,最可怕的还是限制。限制一出,就等于束手束脚,你连战胜困难这个想法都不能有。所有的可能性就都凭空消失了。
这种五星照奎的苛刻条件,加上王朝对此学说打压的现状,使得该主张的实现只能出现在国家战乱和动荡之时。所以崔鹭一直征引本朝太祖的旧事,李褐心道,也只有那时才是群龙出现的最佳良机。
李褐只道这是崔鹭的私言,其实整个江湖的修行界都是传承此种学说,甚至连北方胡虏都深信此种学说,过去还悄悄入中原破坏龙脉,偷偷斩杀能成大龙的宋人。
但终究还有一个原因和一个谜,整个修行界都没能了解,那就是太祖杯酒释兵权的十年后,洛阳河道中突然出现的汉石经残碑和五尊龙纹俑。突然的消失就像它们突然的出现,没有人知道怎么了,一如没有人知道这是真是假。但自那之后的修行者都口耳相传,而且十分笃定它们曾经的出现,甚至还有自诩为当年见过异象的老人的子孙们仍在坚持着它们的存在。
不过,这些,崔鹭都没有同李褐谈起。崔鹭觉得,李褐能修剑修到报仇就可谓有大成就了。因为有才华的人太多了,谁也不一定就能成龙,就连他自己也在修行界中暗里被人称之为龙。崔鹭说李褐是真的,并没有肯定语气,只是说差不多,他也在猜测。而且,李褐已经二十多岁了,要想成为剑道高手,少则二十年,多则五六十年,那时候李褐之岁至少也已经不惑,或者至少“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了,垂垂无成已定。那么多从小就开始修剑的少年天才,这李褐只有一点身体上的异能超等,两相对比,优势也不是太明显。
但崔鹭还是想畅所欲言,或者,李褐真的能有成就,谁也说不一定。
沉了一下,崔鹭继续说道:“除了龙奇之外,中原王朝还有剑奇。自上古流传至今的共有二十把名剑,这些名剑无论是质地材料还是在增进修为功效上,后世所铸的剑都无法比拟。你知道原因何在麽?”
“是什么?”
“因为上古战乱较多,血流也多,剑都是嗜血的,无论多么吉祯,只有以血喂剑才是养成好剑的不变良方。兽血,人血,鲜血,糟血,无不嗜。养了这几千年至今,多都成材。故而后世所铸之剑虽好,没有血养,不足以成精。也因为此,北方胡虏们为了尽快打造出能与中原王朝抗衡的宝剑,多收集人血来养剑。”
李褐慢慢说道:“毕竟是凶器。”说完便不再多言,以手摸着怀内尸丹,默默思考起来。
崔鹭道:“该说的我都说到这里了,至于你以后能走多远,就真得看你的造化了。或者你可以集会五条真龙,于你,于国,都是一件好事情。”
李褐耸耸肩,笑了一下。
“我还有事没完成。”
“是那份名单?”李褐问道。
崔鹭点点头,望了望胡同的尽头说道:“凶险无比呀。你记住,我跟你说的话都是大逆不道之语,能采则采用,不能用则弃之如敝履。虽是人尽皆知的道理,但你要做出头鸟,把它捅透说破,就须得提防当头一棒。”
李褐点点头,唯唯称是。
胡同的尽头快速闪过一个人影,李褐都看在了眼里,崔鹭却纹丝未动。人影又快又稳,既像怕崔鹭不知道他的存在,又像怕崔鹭知道他的存在。鞋子踏在石板上的啪嗒声逐渐像层层散开的湖纹一样,慢慢退去。
李褐看到崔鹭脸上似笑非笑,又好像如临大敌。他明白,这位崔鹭崔大人也摊上事了。
………………………………
第25话 你妈死了
一众赶考士子到得东京来,后几日,离春试还差个两天。这一日大街小巷忽而沸沸扬扬了起来,说道辽国士兵已经打进境内杀了人,而济南府已被洗劫一空,京东东路诸县,十室九空,人马死伤甚多。
这乃是辽国探子们故意传递的假消息,目的就是涣散宋朝人心。所谓一传十,十传百,又所谓三人成虎,假消息变得越来越假,夸张程度也如雪球般愈滚愈大。渐渐地传到京城来,搞得所有从京东东路济南府诸县而来的诸生都戴起了孝来。一孝国殇,二孝父母。
官府本想趁机掩埋村落,把这一村的户籍都给注销掉,只对外号称从来没有过,来一个不要脸的死无对证。不料辽国人精明至极,岂能放过任何一个排挤宋朝官府的机会,于是乎宋朝假消息还没有发出,辽国假消息倒是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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