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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冲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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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岂能放过任何一个排挤宋朝官府的机会,于是乎宋朝假消息还没有发出,辽国假消息倒是飞跃百里千里了。
起初,官府还想着老办法,严格管理百姓之言语。只要有议论到辽国、朝廷的,一律抓起来打板子。不料激起民愤,反弹更大,又加上辽国内应煽动,把一个辽国剑客屠杀的事实硬生生虚化成了辽国军队屠杀的假消息。
徽宗大怒。童相贯(童贯)赶紧命文人写明事情来龙去脉,并张榜于京东东路诸县,一边革职济南府长官。
但流言还是禁止不住。因为赶到了考试的日子,这种重要时刻谁都不敢怠慢,即使亲妈死了,这试也得考下去,考试高于一切,故而所有从山东来的士子不敢回家确认,只是都穿了孝衣在里面。他们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了,棺材棺材,有官有财,只盼望早日考完早日回去看看。
张集不同了,他是认真的。不止穿了齐衰丧服,还带了孝帽。
孟野问道:“老弟你这式子也忒假,假把式不至于这么隆重。”
张集不抬头,只是摇头叹气。他知道孟野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什么牵挂,而他就不同了,有家室。
孟野继续说道:“破坏了礼节,这种丧气真的会反噬的。”
张集终于开口道:“老兄,你怕是不知。辽兵打进关内只怕不是空穴来风。”
孟野点点头,道:“不是空穴来风,也怕有虚假成分,要是真的攻陷了济南府,咱们这东京的官老爷们早就坐不住要搬迁了。”
张集道:“或者没那么严重,但总归有那么一回事。年兄你是不知,鄙家夏章村就在济南城郊,这济南府一破,我寻思着,老父老母危在旦夕矣!”
孟野抻住呼吸,以张集的分析为是。静了良久,道:“或者并非没有一丝生还希望,事情得往好处想才行。”
张集又哀道:“这几日赶路来,我右眼皮一直跳。‘左有朱紫,右有酒事’,只怕是得给双亲摆祭品了。”
二人相对无言,这辽兵来得真不是时候。恰逢考试赶上这个,皇帝又不准延期,只能硬着头去撞了,先把心神稳住再说。
岂料他二人这一番言语被窗外一个河南士子听到了,这人心下暗生欢喜,心道:张集小儿文头很盛,是个大麻烦。连日来监控他的话语,也没有发现特别叛逆处,正无从下手打击他时,没想到他双亲处在兵祸边缘上,便笑道:“张集,别考了,你妈死了,回去奔丧罢!”
张集一听此语,火冒三丈,冲出来,抓着此人的衣领就要一拳打将下去。哪知此人并不躲闪,挺胸抬头说道:“不打,你便是我儿!”
张集一拳就要打上这人的鼻梁时,孟野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臂。连日来的暗中窥探已经让孟野起了疑心,但当发现此人也只是一个赶考书生时,并没有特别提防。
孟野拽住了张集。三人僵持着。
“哼,没种呀,果然没种。”那人冷笑道。
孟野眼神示意张集松开他。张集松了双手,孟野问道:“这位小友,我二人可几时得罪你了?”
那人冷笑一声,扬长而去。走廊上有相识他的士子,一见他走过来,尽皆躲闪。等他终于离开,那些人道:“你们是如何惹得上这个‘小太岁’的?”
张集摇摇头。
众人见他服着重丧,料想也不会去招惹这个‘小太岁’的,便说道:“以后见了他躲着远点儿罢,除非你不想在京城混了,要不别惹他!”
孟野老猾,试探性问道:“方才那公子是何人,这等威严?”
人群中有东京本地的士子笑道:“这是小太岁,今年恩科状元的人选之一。”
孟野笑道:“这还没考呢,就是状元之一了,要考起来还了得?”
那人笑道:“老哥你这就不识抬举了。姚公子文才武略,那可是人中龙凤呢!”
孟野道:“姚公子?”
那人继续说道:“姚公子,姚继昌,诨名‘小太岁’。”他说小太岁三个字的时候朝着姚继昌消失的方向紧张地望了好几眼。
“姚继昌?”
“对,这姚公子乃是王大人的远房表侄。你说就姚公子这派头,想考不上都难呀!”
孟野疑问道:“是哪一位王大人?”
人群里又有一个士子走出来笑道:“您真是不知道关节所在呀!要问这东京城有哪一个王大人,肯定是右宰相王黼呗。”
孟野不再说话,他知道这位王大人可是权倾一时的贵人,据说在剑道上也颇为精通。
张集也不说话了,他知道碰上了个硬茬儿。这货色可不比李褐那么好欺负,而且还是根正苗红。张集心里暗暗发恨,一定要让他知道些疼。
张集只道是普通纠纷,或者以为是富家公子哥儿闲着没事儿作践百姓玩儿。其实他不知道一个重要的情况是,王宰相派姚继昌监视赶考士子,看看有没有勾结辽国探子的,尤其是从山东过来的士子,一定要更加注意。张集更不知道,王宰相已经下了命令,有敢乱言国是的人,其生杀大权一律交给这位姚继昌公子。他还不知道的是,刚才他举手下落的那一刻很危险,只有孟野感觉出来了杀气,所以止住了他。
………………………………
第26话 捅得很深
姚继昌走出驿馆,转身直奔了宰相府第。门人通报后,王黼在书房中等他。
入得门来,姚继昌垂首站立,却见王黼斜靠在太师椅上看书。姚继昌不敢多声,只是把眼睛小小瞧着,发现王黼在看《论语》。良久,王黼忽然自言自语道:“枨也欲,焉得刚,焉得刚呀!”
姚继昌在暗想这句话有什么深意,想来想去也不过是《公冶长第五》里一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普通道理,便躬身作揖道:“表叔,侄儿给你请安了。”
“很好,很好。”
王黼不起身不放下手中的书,也不叫姚继昌自坐,只是点点头继续。
姚继昌心里已经开始发毛,对这表叔的手段他可是心知肚明。平常里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唬个战栗,今日里这反常态度,已经令他芒刺在背。
约莫一个时辰,王黼只是拿着书挡在眼前,不见他翻书,但也不闻打盹声。姚继昌手还是作揖状,躬身站了这一个时辰。双臂已经略微发酸,眉心也开始有汗珠滚到眼睛里去。但他毕竟修过剑,定力还是足。呼吸依旧均匀着。
王黼忽然把书扣在了檀木桌子上,书与桌子的撞击发出了一下清脆又沉闷的“布……”声。王黼走到姚继昌的面前,兀自站着,他仿佛在观察着姚继昌的一切,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反复观察着——姚继昌早已熟悉这年复一年又日复一日的不变观察。
姚继昌没抬头,他的头依旧是保持着略微下垂的姿势,这让他没有办法去看王黼的神态。当然,即使他没有抬头,也是不敢轻易对上王黼的眼睛。他那种深邃又涣散的眼神,几乎没有人能够与他持久对立,同为“五星照奎”的其他四个大臣也都没有足够的能力与他一直对眼下去,因为只要一看他的眼睛,就会陷入到宽广弘大的漩涡中。修为高的人会感到头晕目眩,修为低劣之人则汗流浃背而不自知。
这种现象出现的原因,一是由于右宰相高深的剑修,传闻中的八段;另一个则是因为他那双眼中包含了太多丰富的历史经验。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有例外,那个例外是徽宗皇帝。原因也简单:其一徽宗皇帝的剑修当是举世无双;其二,徽宗皇帝的经历丰富到可以覆盖全天下。以小河激战大河的结果就是,小河流融汇到大河流中。所以,一个修为八段的高手在徽宗面前唯唯诺诺胆战心惊也是十分自然的。然而除此之外,右宰相看皇帝的眼神中,除了恐惧责任外,还有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父子情,又或者别的。
姚继昌不去深究这些。这不是他该想的。背靠大树好乘凉,也是最简单的一个道理。他只要靠上表叔这棵大树就行,其余的本不在关心追究之列。
王黼忽而把手搭在姚继昌的肩上笑道:“近来的功夫精进不少呀!”
姚继昌点点头。
“我是说你的学力和剑修都精进不少呀。”王黼的笑又更长了一些。
姚继昌还是唯唯,王黼伸手拍拍他作揖的双手,他这才收起了礼数来,暗自里长出了一口气。
“情况怎么样?”王黼这才问道。
“没有什么诡异处,也并没有见到与辽国探子勾结的可疑人物。”
“很好,继续保持监视。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同朝为官的时候——”王黼话毕,脸上忽而露出了一丝浅笑来。
姚继昌心领神会,赶忙又深深一躬道:“多谢表叔成全。侄儿一定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王黼摆手笑道:“没别的事就回罢!”
姚继昌告退。
甫转过身来,王黼突然说道:“对这些臭读书的,让他们受点皮肉苦,给个教训就行了,千万不可动杀念。都是为国家忙活,也算是国家人才,你记住。”
姚继昌又回转过身来,毕恭毕敬地道:“侄儿谨记。”
王黼点点头,冲着他摆了摆手,姚继昌又重新施了一礼,慢慢朝后退去。
出得门来,刚转过走廊,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个女人。看她时,说像婢女也不像婢女,有种高贵气质;待说她是表叔新收之妻妾时,又没有那么全然雍容的气息,却带着点儿狎昵的贱气。姚继昌不敢多看,只是匆匆把眼在她身上剜了一下,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就能重重插进去,时间虽短,效果却很好。果然,她的脚步呈外八形状。
背后女人的绣鞋声倒像是很高调一样,啪噔啪噔朝着王黼的书房内走来。擦肩而过的时候,姚继昌把头压得很低,他不想对于表叔的女人有任何表示,无论是厌恶,或者是狎昵。他放慢了脚步,想道:表叔修为高,火气旺,这恐怕也是日常一小菜而已。但最令他想要手舞足蹈的还是表叔的承诺,这可是大事。
书房的门吱悠悠地快速关上了。紧接着好像听到了双手打窗的声音,“砰”,这一下没有高低长短,没有参差不齐,是整齐的。姚继昌加速快走,才加起速来,背后忽然听到了一声不大不小的促叫:“呀,捅得很深,奴家疼!”
……
崔鹭笑容划过后,胡同的尽头又一个脚步响起。那脚步不似之前那般谦卑又傲慢,那脚步只有三个字:稳准狠。紧接着一声“啊呀”的叫,倒地声响了起来。崔鹭的笑容变为常颜色后,又变为了好奇色。
他赶忙向着胡同尽头跑过去。这个胡同是一个弯曲弧线,斜侧着就像一面铜镜内环,处在弯点一侧的人根本看不到另一侧的人。
李褐也急忙跑了过去。
地上躺着一个粗衣布鞋的方巾中年人。他的脖子上有一个明显的伤口,血流像樱桃颗粒一样饱满跳动而出。
李褐抿了抿嘴,两条又长又粗的白中带黄的鼻涕虫挂在了他的人中上。
崔鹭忽而把脸朝向李褐,笑道:“小老弟,你这伤寒很重。”
李褐也神秘地回敬道:“小老兄,你这娄子,捅得很深。”
………………………………
第27话 山左剑道馆
崔鹭闻此言,不置可否,倒像是沉思了起来,垂首细细观察着眼前这汉子的尸首。他的四肢短粗,但看手上筋络,却似乎孔武有力。崔鹭俯下身子,把手在汉子的尸身上上下摸索着,果然,他的胸前还是藏了一张草纸。草纸折叠得方方正正,有笔迹在里面。
崔鹭伸手拿出这一张草纸来,一抖,展开,却被眼前的许多字惊吓得咧嘴起来。
李褐见状,赶忙凑过来去看,却见崔鹭警惕地把纸团好,塞进了自己的衣袖中。但饶是如此,李褐还是看到了末端的一个字“曷”,他伸手擤了把鼻涕,把那一团鼻涕虫甩在墙上,也皱眉深思了起来。
崔鹭道:“你看到了?”
李褐摇摇头,道:“你速度太快,看不清半个字。”他说的可是实言,因为适才看到的字他也说不清到底是一个还是半个。
崔鹭站起身道:“我得速速赶回去了,这个人监视我恐怕已经有很多很多天了。”他把很多的前面又加了一个很多,多到真的是要倒退回很久之前。仿佛从一开始他就被盯上了,然而随着他修为的加深,似乎又没有感觉到这么一个多年如一的影子在身后。怕就怕,崔鹭心道,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很多人,多到站在你面前,你都记不起、分不清他是哪一年哪一天监视你的。
很快另一个现实就证实了崔鹭的推测,因为这个汉子的修为段位很低,凭着经验,崔鹭给他定段:不超过三段。也就是说,这样一个低段位修为的人的跟踪却从始至终没被自己发现,原因只有一个:他有很多同党。或者一人监视一个时辰,或者一人监视半晌。人多起来的监视就不叫监视了,那叫相逢,那就面缘。任你修为多高,总不敢相信、也不能提防一群偷窥的探子。
李褐不解,问道:“这只是一个人,方才我们明明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跑掉的那一个人,似乎比眼前这个更麻烦。”
崔鹭摇摇头道:“或许正好相反。”
李褐一怔,半晌无言。
……
百骷二君携着罗生三人一冲北逃,路上唯恐崔鹭等四人追来,又怕更有其他皇朝剑客劫杀,只是换了平民衣裳,匆匆赶路。行到百余里之外,老鬼给刀七和影二人使了个颜色,三人忽而停住脚步来。
东堂端木道:“你们三人的小心思我知道,萧枢密早就知道你们失败了,先回去再说。”
老鬼泪下如流水,掩面而泣道:“我一把老贱骨头了,临死都不知道能不能捞一副棺材。我得去给我的三儿收尸!”
西堂东野怒道:“你们叛辽留宋要反水?”
刀七和影冷笑一声,也站在了老鬼的身后,齐声说道:“我们不是契丹人,自然得不到贵国的厚待。如今事情办砸了,这也是你我都不愿看到的景象,我们也有自知之明。辽国是不可能回去了,回去只能献祭给剑池。我们要给三弟收尸,东西二君自回罢!”
西堂东野胡须一斜,手中已然张开雷电般的气流,向着刀七催心而来。刀七气刀已经逼出来,迎掌而上。影也手起火焰欺身而上,向着西堂东野的背后拍来。
老鬼对着端木道:“东堂君,我父子三人自然不是你们二君的敌手,可也不是等闲之辈。要想一下击杀我们父子仨,也是痴人说梦。我们敌不过二君,那崔侍卫和诸多皇家剑师一拥而上可敌得过二位。到时候,我们身死是小,二君怕就留在这里了。”
他停了停,观察了一下端木的神色,发现端木右鼻肉在跳动,害怕契丹人吃软不吃硬,会来个鱼死网破,便又以一种缓和谄媚的语气说道:“二君修为高深,自然不用和我们爷仨儿这种下九流一般见识。辽国我们是真的不敢回,不如给我们换个任务罢,那把剑和剑谱不是至今仍没有下落麽,不如派我们爷仨儿去找罢,找得到送给萧枢密,将功抵过,给我们封个官儿当当,也算不虚此生;找不到,我们爷仨儿现如今就只能在女真地儿浪荡了。”
东野一掌已经将刀七的气刀拍断,瞬间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逼得他喘不上气来,鼻孔微张。影的火焰飞到东野的身后,被东野的真气一下震散扑灭。
罗生三人都早已经知道百骷二君的修为,今日一见,也算是亲自感受到了段位上的碾压,或者说是实力的悬殊。
当然,还有契丹人宁折不弯的愣头青风格。
端木打了一个响指,抬脸冲着东野吹了一声口哨。东野手松开,刀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
崔鹭整理了一下衣裳,道:“小老弟,今日是告辞时分了。天长地阔,白水青山,后会有时。”
李褐作揖道:“便祝老兄如愿得胜。”
崔鹭转身,摇摇手,蓦地又把身转回来,忽然说道:“你且南下,去徂徕山找一个叫石介的馆主,外号徂徕先生。你去入他的道馆学剑,可以有资格参加皇朝武试。”
李褐道:“可是武举?”
崔鹭点点头继续道:“是武举。这是我们山左剑道馆的三个分道场之一。入了这里,你只要在每年的比试中胜出,就有机会参加三年一届的武举考试。考试分为经策理论和武技,我想,经策对于你应该不成问题,武技的话就看你造化了。或者,我可以在皇朝剑院等着你。”
李褐点点头,他正愁没有去处,看不到前路,这一下无异于神仙指路,便又深深地作了一揖道:“见面会有时。”
崔鹭一笑,把一块随身携带的墨鱼玉佩交给了他,道:“以此为凭证,无论你是去徂徕山还是,以后找我。还有两言须得再告诉你:据我多年修行经验而看,剑道无非有二,一是多练,二是多悟。多练不在多,而在功,不求时多,但求功多。悟在自心,因人而异。子不是曾经曰过麽,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你虽修道晚于别人,但抓住这两点会心也不算晚。小老弟,我看好你!”说着,他把自己手中的佩剑晃了一晃。
李褐这才开始细细观察他的佩剑,剑鞘为檀香木,古色古香,剑珥方方正正又恍惚圆圆乎乎,恰似眼前这个方正中透出圆滑的崔大人。
李褐一并把玉佩收拢了放在怀里。崔鹭见李褐把眼光从自己的佩剑上收了回来,知道自己的用意已被李褐理解,便回身踏步走去。又走了没几步,忽而立住脚步,说道:“尸体你自不必管了,现在官府接收,待验尸清楚后,给你一并葬在那小山头上。”话毕,直步消失在胡同中。
李褐也不多言,掉头反方向南下而去。
………………………………
第28话 后入
崔鹭径直向夏章村走去,他明白,自己的处境已经挨靠到险恶之边缘。更让他不寒而栗的是,背后人物引而不发。
这种引而不发比直接的雷霆万钧更可怕,这种引而不发说明他正在观望你,看你之后的行动会不会对他造成威胁,或者说,他在你玩弄你,而你,也只能像一条野狗一样,命运好时,大人物不跟你计较,你躲过一劫;命运不好时,你碰到大人物的墨绳儿,你得死。
这种在背后操作一切的手法,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大人物都不会容易做到。
但崔鹭似乎不相信这个邪。
他总觉得要是从一开始他就被人玩弄于股掌的话,压根儿不会活到今天。而那另一声脚步的出现也证明了他的判断大致不错。只是,这又引出来一个大人物,那个人还不知道是谁,这个人又是谁?
崔鹭摇摇头。兵士长还在叫仵作认真查验尸体。
崔鹭问道:“可还有什么新发现?”
兵士长摇摇头。
崔鹭又在仰头沉思着,或者可以在小胡同埋伏,等着罗生三人的到来。既然已经为蹁跹安置了棺椁,便可不能不顾血亲之情安葬。就算不顾血亲之情,那颗无比金贵的尸丹也不会轻易割舍掉。
又或者他们不会为了这一点利益而舍掉性命。
都不好说。
……
刀七和影撤回到鬼父的身旁,百骷二君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北而去。临了,他们身影不见的时候,一声幽灵般的回响开始传递起来:“别——耍——花——样,杀你们——易如反掌——掌。”
三人相视一笑,又似恢复如初。
影谨慎问道:“鬼父,我们当真去寻那本剑经和那把剑?那个人可是个疯子。”
刀七也点头应和。
老鬼笑道:“有机会就趁机捞一把,没机会咱们就在女真地儿乐得逍遥,没有宋朝剑客和契丹人的追杀,咱爷仨儿的日子不好受得多?”
“极有道理。”刀七笑道。
影问道:“三弟的尸体和那个尸……丹,我们还去寻回麽?”他说这话的时候,把眼睛不时瞧着老鬼,生怕一句不合老鬼的心意就会惹祸上身。
老鬼是从影的话儿里咂摸出滋味来了。这安葬尸身是托假,那颗肥得流油的尸丹才是话中真意,不禁冷笑一声道:“还寻你三姨太养的个婊子丹,你真以为崔鹭那一干人都是眼瞎吊瞎的麽?”
影不敢再多言,他了解鬼父的脾气,说了绕过辽国从后面办事就绕过辽国从后面办事,没有回头箭。于是乎,三人就打定主意东北出关而行。
……
御花园内,徽宗提笔写着《劝学诗》。他拿着大宋探子在女真才飞传过来的信笺,摆摆手示意甫觐见的王黼看。
王黼接过信笺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陛下,那个人只要不进关内,于我们表面上也没有太大害处。这时候正是多事之秋,女真也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料想也不会传出去多生事端。”
徽宗放下手中的泉州东山岛杏陈镇官窑陶制水壶,微微地皱起了眉头,道:“那个人是不会进京了。只是,女真已经对我们做了足够的预备和针对,这又待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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