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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冲天-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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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宗放下手中的泉州东山岛杏陈镇官窑陶制水壶,微微地皱起了眉头,道:“那个人是不会进京了。只是,女真已经对我们做了足够的预备和针对,这又待如何是好?”

    王黼微微一忖,道:“或许当时不该顾虑那么多,一掌就该毙了他来。”

    徽宗道:“总没有不透风的墙,一经众人传出去,那时候负得可是苍生。”

    王黼道:“童大人怎么说?”

    徽宗道:“老童也说女真不得不防,只是现在的大敌还是契丹人。与女真的关系一时半会还掰扯不断。”

    王黼颔首道:“童大人所言极是。先把契丹这个祸患除了,等夺回燕云十六州,不怕女真撕破脸。”

    徽宗长舒一口气,笑道:“六位大人,朕之股肱!看到六位爱卿如此尽心尽力,朕也算不负所托之物了。”说罢,又轻轻提起水壶,浇起那朵高丽国进贡的血海棠花来。

    看神情,极是喜爱。

    王黼见徽宗对高丽花喜爱有加,略有忧色,道:“陛下,这等花,我大宋数不胜数,万不可为了此本小花草,走失了修心。”他本想对徽宗说“不要迷了心”,但话到口中的时候,才想起来不妥。纵然徽宗之恩深厚,但一朝惹怒君上,苦果自是没得去兜。

    徽宗依旧浇花,所幸把鼻子凑了上去。而王黼却没有闻到什么香味,他想,这盆高丽花还不如娘们儿的那黑玩意儿香呢。但他依旧毕恭毕敬着道:“陛下,可不要忘记太宗年间的事。当年要不是高丽棒子的叛变,现如今,莫说契丹人,就连女真人都扔进去填平了东海了。”

    徽宗这才稍微收敛,变色道:“太宗当年北伐,确实是受骗啊,不然凭他的本事,那一剑——”

    唉。

    ……

    崔鹭对仵作说道:“行凶的就是那几个人了,辽国的百骷堂应该没有耍什么花样。这种刀伤是气刀形成的。”

    身后四名剑客唯唯称是。

    其实崔鹭心里已经有些着急了,他在等赵良嗣回来。或者这个赵大人能够提供一些线索。毕竟在朝堂上为官多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了,一点风吹草动于他来说,都应该早有耳闻。他的判断力是可以的。

    崔鹭在暗自猜测到底是谁。六个人,总会有一个露出马脚。然而仔细追究起来,十年前的那件事调查至今仍没有直接把矛头对准某一个人。

    他开始心慌了。要是一个小集团的话,自己的胜算就更微乎其微了。毕竟一个人就已经惹不起了。

    他不敢再多想。

    这种做事风格让他所受的焦虑,或者说,他现在所处的境地,已经是站到最前端了。他被人用刀剑指着,而背后的那个人无孔不入。无孔不入,但就是不在你的前方入,让你看到就没有恐惧之感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枪除了易躲的缺点之外,更有不让人害怕的缺点。有个做事方法,神不知,鬼不觉,从后面进入,效果十分显著,谓之后入法。
………………………………

第29话 袁天罡的塔

    广南东路岭南罗浮山上烟雾缭绕处,孤单耸立着一座唐塔,塔有八重,屋檐势头如涌,翠绿中埋伏着连绵暗滔。此塔名为唐九天玲珑塔,为临邛道人袁天罡流放时所筑。上有无数道家典籍法器符箓,分八种类存置。

    一层藏书,自太初《连山》、《归藏》、《周易》,到《五千言》再到大汉天师张角所著《太平清领书》等若干,用抽芽嫩柳编筐贮存,置之其中,放于中年桃木所作书格之中。凡九格,每个匡九只。每匡存一无节白杨雕版、一手抄本、一竹编卷。每匡上,蒙三层细纱布,一层防沙尘,二层防湿润,三层用蛇胆汁水浸泡防鼠虫。

    二层列道器。

    东排十把鸡毛掸子:一把用东海日本国大土鸡扎,毛顺;一把用河东路并州瘦杆儿高粱扎,气旺;一把用杭州蚕丝扎,质柔;一把用辽东雪貂扎,色洁;一把用京东路青州玉米穗子扎,神盛;一把用西域大雕扎,性烈;一把用北海大鱼须扎,稀疏;一把有毛无柄;一把有柄没毛;一把银光闪闪;一把烟灰蒙蒙。

    西排八只令旗:全色黄红蓝白四只外,更有杂色镶边黄红蓝白四只。

    南排九只马蹄掌:金银铜铁四只,外加土、陶、瓷、火纸、枣木各一只。当首金用蒙古金。枣木用荆湖南路潭州(北宋湘潭而非长沙)大枣树。

    北排七只供桌:东岳泰山迎客松木卓、西岳华山美人松木桌、北岳恒山君子松木桌、南岳衡山飞媪松木桌、中岳嵩山叔齐松木桌,外加大理国武威松木桌与琉球岛夷天王松木桌。

    三层列符箓,四面八方,各张一个天师符箓。东方鸿钧老祖天字符;西方混鲲祖师地字符;南方女娲娘娘玄字符;北方陆压道君黄字符;东北张角天师宇字符;西南修静宗师宙字符;东南李淳风洪字符;西北袁天罡荒字符。

    四层收骸骨,凡三层:一层秦汉人白骨;二层魏晋人白骨;三层隋唐人白骨。骨骨相异,身子长度一层渐比一层长。

    五层摆香火,地分十三格:一格齐高香;二格宋高香;三格鲁高香;四格吴高香;五格越高香;六格楚高香;七格秦高香;八格燕高香;九格赵高香;十格霍高香;十一格魏高香;十二格韩高香;十三格王高香。

    六层放常料烛千条。七层湖州染布宝蓝道袍十身。八层存名录,上有名剑二十把。

    塔门在一层,只有一面左右推行门,上挂金狮咬簪碧彩大锁。

    塔下有层层铺开来的石阶,石阶左侧有一个破瓦屋小阁子,阁子里下着两张竹卧榻,榻上各有一只竹篾,里面装着墨水未干的稿纸。

    一个瞎子正在太师椅上飞快地捻动着右手。他身畔是一个模样清瘦的短打青年在伏案飞速地用笔计算着。

    “一一一,一一,一二一,二一,师父,等,等一下,算不过来了!”短打青年抬起被墨水沾染的额头着急说道。

    瞎子停下报数,啧了一声叹气道:“小子,我教你的‘铺地锦’计算乘除法,你还是没有学会么?”

    短打青年一赧,怯生生道:“学是学会了,笔头总是快过心思,心神跟不上了。”

    瞎子道:“那就歇一歇罢!”

    半晌,瞎子又问道:“离着现在还有多长时间?”

    短打青年应声道:“这个速度,估计还有二百来年。咱们爷俩儿,还得算个二十年左右。”

    “二十年,二十年呀!二十年后,谁知道一切又会是怎样的变化呢?这天还是不是这天,这地又换了几个侯王?黎民百姓,哭了也好,白驹过隙,白驹过隙哉!”

    瞎子双手摩挲着,慢慢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短打青年没有动身,依旧伏案,他知道师父已经熟悉了路,驾轻就熟,来来回回,都没有半点差池的。果然,瞎子就像没有瞎掉一样,不急不缓地就上了卧榻来。在他榻上左边的竹篾里,从下层往上数五个数,有一本唐朝善本《推贝图》(贝当为背,后台审核过不了,故改),这可是祖师爷手把手传下来的宝贝。

    他把图本放在腿上,从第一幅图摸下去,他的手指从图中的人物线条上一丝丝滑过去,仿佛细细摸一下就能看到图画,仿佛细细摸一下就能准确破解每一幅画。他的思绪很多,他在想,祖师爷的大师兄李淳风的徒子徒孙,至今没有半点消息。从后晋那一年逃亡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自称李淳风后传弟子的人站出来了。好像李祖师的这一脉就此断了。

    他又摇摇头,叹口气,继续往下翻,心道:莫说李祖师的这一脉,就是本家祖师爷的这一脉而今也是苟延残喘了。说到底,这相术,因帝王兴,因帝王衰,阴阳变化,实在是算不尽。所以道上有句话:神仙不自算。算不尽准伤学业,算得尽准伤命数。但人生一世,总得留点书册论言,或者功绩,要不然,枉费在这世道走一遭。

    短打青年的笔越来越快,笔上的墨水逐渐变得干燥,而他的脸上,喜笑逐渐大了起来,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涟漪从湖心越来越大越来越泛一样。

    瞎子继续翻,他翻到了两个小童打架指太阳的画面。他忽然想到了这十年来他见过指点的每一个青年,他们都改在路上了吧?

    他摸着画面右上角的太阳,那个太阳很大很圆,光热异常强烈。

    “剑,剑啊!来个后羿射日,一剑把太阳给砍死!”

    青年知道师父又要多虑了。其实多虑也没有用,你能算到,但是落实到去改变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有很多苦难是自身克服不了的。或者说,你在改变之时,成与不成,也早都在算计之中了。

    于人来说如此,于国而言,算到却改不了的命运似乎更加牢固。瞎子想到了十年前徽宗的刻薄少恩,或者他都算到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卦象显示会被斩首,但不知为何,盛怒的徽宗忽然变得平静了下来,只是让他自行退去太史局(元丰改制,本名司天监)总领一职,辞官回乡了。他想不通,卦象为何突然有异象。

    或者真是道上的规矩:神仙不算自己命?或者说,如其他太史局里下官而言:大人精于国事而粗于人事?

    他不信。他要证明自己是对的,他要证明自己也能算准人事。所以,十年来他见过很多人。

    这时候,短打青年忽而开心地叫道:“算出来了,算出来了!”

    瞎子问道:“几多?”

    短打青年朗声道:“前后三百一十九!”

    瞎子一惊,《推贝图》(贝当为背,后台审核过不了,故改)掉落地上。
………………………………

第30话 徂徕先生

    南下到徂徕都是山路,虽不甚高甚弯曲,但也不是轻而易举并不费力,且路途不短不长,赶路尤其熬人。李褐先在济南城里买了副祛风伤寒的药,交给客栈主人煎了,连同房钱一并付了。一宿无话,翌日天明,李褐把丧服着在内里,背着包袱出城取道徂徕山。

    这徂徕山乃是东岳泰山之姊妹山,春日里鸟语花香,燕燕莺莺,风光秀丽不减泰山。一路走来,但觉心情舒畅,虽有丧孝在身,由不得美景娱目,渐渐也开阔起心胸来。

    不觉日暮,已经行到徂徕山,山下七八十余户人家,各各升起炊烟。李褐扣开一户人家,询问徂徕先生。那户人家道:“上得山去,山路行个五六里,岔路口左手转,上行三四里便可见到石阶。攀登到底就能见到石先生的道场。”

    李褐谢了这人,上得山来五六里,果见一个悬崖峭壁中立,分着左右两条山道。李褐踏上左边山道,真见脚下石阶层层堆积而上。起先没有见着这许多青石阶时,倒没觉疲惫,待见了这层层石阶,反觉身心俱疲。盖由人力而观,这番功夫耗费甚多,不自觉把自己带入进去,越发不想动弹。

    行了又有半个时辰,终于在山顶开阔处见到了甫才掌上的灯笼。灯笼上写着大大的“石”字,灯火通明处,一块檀木牌匾上镶金“山左剑道馆”五个大字格外显眼。李褐长长舒了一口气,爬完最后几阶,到得门前来。

    两个带剑门人拦住了李褐的去路。李褐道了来意,把崔鹭所赠墨鱼玉佩交给了门人。一个门人拿着信物入里通报,李褐在这里等候。环伺周遭,青砖高墙深入弯曲丛林处。这地方倒是幽静之极。

    李褐心想,一个小小地方,竟然是山东剑道的三个分道场之一,当真不能小瞧。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徂徕山有了这个剑道馆,越发显得地灵人杰起来。门人还未出来,李褐又想到了这“道馆”二字,寻常皆写作“道观”,莫非江湖剑客还有别样说辞不成?

    才想到这里,门人又拿了墨鱼玉佩回来,交给李褐,道:“师父有请,李先生这边来。”李褐作了个揖跟着这个门人弯弯曲曲绕到大堂来,但见烛火通明,堂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长髯男子,身着一身清灰道袍,笑脸蔼如,两傍皆站立着许多带剑门生。见到李褐入门,那人问道:“你就是我那徒弟崔鹭推荐来的李褐?”这一声询问听着令人心和,犹沐春风。

    李褐心道:原来这人是崔鹭的师父,想必定是人称徂徕先生的石介大师父了。便深作一揖道:“小生李褐,见过石先生。”

    石介笑道:“有礼有礼。我那徒弟近来可好麽?”

    李褐道:“崔大人公务缠身,倒是十分繁忙。”

    石介闻言,皱眉不语了起来。李褐恍惚觉得他知道崔鹭正在调查的事,这神情,颇有一丝不愉快。

    石介道:“哎,本事大了,便不听老人言了。我这徒弟,脾气一直很倔,不过这点倒很像我,哈哈!”他边说边捋着胡子,笑容可掬。

    堂下一片轻松神色,都在看着眼前这个新人。

    石介道:“你就先住下,明天清晨对你考查,事关能否进入道馆修行,好生准备一下。”

    李褐谢了,向众人点头告别,立马便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徒领着他出了大堂往后面的客房而来。进得客房,小徒掌上蜡烛,向李褐道:“我是张小喜,你叫我小喜就行。我也才刚入到这道馆里没几年,你今晚好好休息,过了明天咱们以后做个师兄弟。”说着他向李褐一笑,露出缝隙很大的一对门牙来。

    李褐觉到这人温顺,很好说话,便笑道:“以后还希望小师兄多多照顾!”

    小喜笑道:“大师弟你尽管放心,这里山前山后我都熟悉。你以后只管跟着我就行,还能帮你指点一下修行难题。”说着他向李褐挑了一下右眉,一个弹舌也响亮地打出来。

    李褐笑着把他送出房来,接着躺在床上开始回味起这一天来。这里离家倒并不是很远,但南下至此练剑也是从没有打算过的事。

    常言道:计画总赶不上变化大,真的是才几日的时光人生便一发到了这种境地。不禁暗暗悲叹起来,汉人言,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这晌儿越发觉得离合悲欢,甚是凄凉。

    日间行路甚急,又且加上伤寒未大愈,当夜沉沉睡去,一宿无话。第二日醒来之时,但见窗口日头已经升起,阳光开始温和铺洒。小西给他端来漱洗和饭菜等一应物事,李褐匆匆收拾过后,又随小喜来到了昨日的大堂。

    昨晚看得不甚分明,原来堂外挂着一个牌匾,名唤“演武堂”。入得门内,左右两傍依旧是围观了许多门人,细细看来,才发现还有一个女弟子在里面,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脸庞峻削,眼若杏子,右嘴角有一个淡淡黑痣。少女也看到了他,冲他微微一笑后,随即掩藏在了人群中。

    李褐站在堂下当心,却见石介从堂上走下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今日考核,过得了这次考核,你便能在此修炼,如果过不了,我们这小地儿也不耽误你的前程,即刻奉上白银十两,另谋高就。”

    李褐略一点头,笑着对石介表示认同。

    石介一笑,双手拍了三声,即刻就有门人抬了两个槁木架子出来。细看时,一个架子上放满了空瓷碗,另一个架子上则摆满了蜡烛。

    石介道:“这次入门考核只有两试,此两试便能证明你是否有修行之潜质。第二试,双手张平,手心向下,以空碗放于你的双臂上,然后往里注水。这一试,考研的是你的定力和体力,但凡修行,定力体力是根础,没有好的定力就说明没有好的心气。心气凝不住,沉不下来,你的第二段琴心境就不能有所修成,其余上段更不用提。”

    李褐疑问道:“第一试呢?”
………………………………

第31话 初试

    石介朗声道:“这第一试——”

    他笑语殷殷地望向人群。李褐摒住呼吸,大家也都吸住了气,恍惚想到了自己初来乍到要考试的样子。那时候,大家在师父宣布考试规则之时,也是大气不敢出。

    “这第一试,当然是测试你的剑气。修剑第一段凤初境,要求修行人有一个精良之体,不说铜筋铁骨,首先得有活气。万事万物都有气,无气不成活。所谓精气神,气顺则体强。”

    他顿了一顿,依旧笑着望向人群。大家还是不住地点头。

    李褐只是觑着他,等待他接下去的话。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以自己的气使蜡烛烟雾成行,至于会不会散乱,能不能一鼓作气连贯起来,就要看你自身剑气的强弱和自己的收纵之功了。”

    十多排蜡烛齐齐点着,明亮温暖逼人。

    李褐打心眼儿里感叹,这个小剑道馆真是财大气粗,这么多正在燃着的非常料的蜡烛,真不是一般百姓能买得起的。紧接着,又有两个门生抬了一只似玉似泥又似陶的筛孔大罩走来,将它覆置于槁木架子上,所有的烛烟都通过无数筛孔缓缓袅袅地散乱了起来。

    这个大罩乃是用百年粗肉玉做成,温度与活度与人身无异,甚至用肉眼还可以观察到它质地的脉络,就像人的脉络一样。再细致一点感知一下,甚至能感觉到它的脉络有血流在缓缓运动。这些剑道修行界的稀罕玩意儿,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寻常接触到的,所以对于这些测量器具的保管,也是诸般谨慎和用心。

    大家的心跳又跟着大罩的下落更加迅速了起来。这种剑气感知的测试实际上比空碗倒水的测试更难,因为每个人先天的气是不同,流有大小,度有强弱,或者一紧张而导致气改变的情况也是有的,正因为如此,这才是修行者需要跨出的第一步。只有对自身的气准确把握,才能为接下来的修行打好坚实的基础。

    石介把脸转向李褐,慢慢地问道:“你可准备好了?”

    李褐颔首。

    “去罢”

    李褐坚定地走向粗肉玉大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又吐了出来。所有的人都凝神静气地望着他,张紧到了极致。

    盯了半晌,李褐终于把右手轻轻地伸向了它。这种粗肉玉石极具有灵性,人的一举一动皆能感知、影响。

    李褐只觉得与摸在常人身上无异,温度手感并无二致。他的心跳很快。右手才触到罩上,里面的烛火就呼呼跃动起来。李褐吓了一跳,火苗越发跳动得厉害。大家张大了嘴,既不敢作声也不敢乱动,因为覆在罩里的烛火摇摆不定,之前就有很多人在这里断送了修行之路。

    一排火苗接二连三地向右首斜歪下去。李褐大气不敢喘,赶忙定了定神,稍稍放松下来,就看见那一排火苗霎时间又扶正了起来。见到此情景,李褐的心终于稳了下来,就放胆继续感知下去。

    架上的火焰有条不紊地跃动着,上面的烛烟开始细细汇聚。先是一小缕,后是几缕擰成一股,然后是一大串,接连不断,最后越汇集越丰硕,逐渐形成铜镜大小,如汩汩而出的喷泉一般,径直奔流开来。

    原来这大罩的筛孔分为五排,从最底部往最上层的数量由五层层递减到一,而且圆周宽度逐渐由小到大。最底层是牛眼大小,最高层是铜镜大小。

    这场测试只要使烛烟通过第三层杯口大小的筛孔,就表示合格。大部分入门的弟子都是使烛烟变成了三大束,通过了杯口大小的筛孔。而通过第二层碗口大小的记录就是整个山左剑道馆最好的记录,那个人是崔鹭。

    所有的弟子门人都忍不住惊叹的神情,眼前的这个人可是记载以来第一人。连石介都忍不住喜笑颜开,一是因为这个叫李褐的,当真是可造之才;二是因为,崔鹭眼光老到,也真是难得一遇的剑道高手,不禁暗自感叹自己廉颇年老。

    良久,李褐缓缓地收回手来,所有的烛火又开始重新散漫地飞动着轻烟。

    石介缓缓地道:“这第一试算是通过了。”

    一众门生都直着腰板佩服地看着他,包括那个少女。而人群中却有一个人兀自昂立着,露出冷冷地不屑神态,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未知。李褐的双眼才和他对上,马上就被惊了一下,也许由于伤寒未愈,他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这第一试的测具撤了下去。李褐走到了第二试测具的前面。

    他看到众人对他摇了摇头,甚是不解,以为自己哪里出了差错。

    石介笑道:“往后退回,到这当心来。”

    李褐便又退回了当心。

    他缓缓地举起双臂,掌心朝下,慢慢地把手指抻平。他看到石介开始拿空碗朝自己走来,便又缓缓地舒了口气。

    第一只碗放在了李褐的左手背上。紧接着,一只蜀地长鼻铁壶提了过来。李褐生怕那只碗会掉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

    起先轻快的哗哗流水声逐渐变得沉闷厚实了起来。李褐左手臂也感觉到了一点沉重。

    石介又拿来第二只碗放在了李褐的右手背上。如先开始倒水。水注满后,李褐这才觉得身体平衡。

    第三只碗摆在靠近左手掌两指宽的地方,注满了水。第四只碗摆在靠近右手掌两指宽的地方,也是注满了水。

    李褐感到有一些吃不消了。但仍强忍着手臂的肿胀感,努力保持着稳定。

    第五只碗摆在靠近左手掌四指宽的地方,注水。第六只碗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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