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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绝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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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有听了,方知是非曲直,暗自叹息。段景真是头脑简单,反观朱元,料今断后,思虑周全,才真是为弟兄们着想。
次日一早,韦陀即向中州洛阳而去。段有留之不住。随行者有汤黑子、邓鱼儿、丹增、骆驼。让汤、邓二人随行是朱元的主意。尽管韦陀说不需人陪同,但有汤、邓二人,段有确是放心不少。
之后,段有就和朱元向红水河走去。当年段有曾将段玲藏于一处红柳丛中,想先去那儿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红水河离高沟堡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即到。八年多时间过去,河床上的植物似茂密、高大了许多,河水清澈,缓缓而流。段有和朱元在河床上顺流而行,走了许久,竟找不到当初藏段玲之处,上了崖岸,周围村庄亦似是而非。两人只好沿着河岸,一个村庄一个村庄打听,一直到天黑,无有半点收获。两人便寻了一无人院落过夜。其时凉州地界战争频繁,人口锐减,乡村到处都有无人院落,流离之人寻个落脚之处倒很容易。
第二天,两人到了凉州城。进城之前,朱元说,凉州城现属北凉国管辖,对进城之人盘查甚严,须得做些准备,他当年的熟人已不见,不知是战死了还是去了别处。遂先教段有说一种腔调怪怪的语言,让段有扮成从城北一百多里外武安郡来买草药的世家公子,他扮跟班。段有笑着用武安话问他为何要扮成外乡人,朱元也用武安话说他俩这般年纪的少年,若非世家或大家族公子,早已被抓了当兵丁,而凉州的此类公子大都有名有姓,故尔只能说成外乡人。
进城门时,守城兵士见段有二人面生,果然盘查得严些,好在已有准备,未遇麻烦。
进得城中,见人比想像中的要少,六、七岁的小乞丐和面目苍老的乞丐倒是不少,段有随手给乞丐们给了几个铜钱,就径直向原段府走去。乞丐们见了他这个善主,径自追随,到原段府后院外墙处,身后竟跟了三、四十个乞丐,惊动了巡城兵士。
就见一队兵士约七、八人快速追来,将段有、朱元二人围住。
领头的是个三角眼,喝问二人有意聚众,是不是想造反?朱元小时也和小乞丐们围追过善主,巡城兵士从未理睬过,怎的离开凉州城才两、三年,会如此这般?疑惑之下,一看三角眼神色,登时明白,忙从段有怀中解下一个装铜钱的小布袋,递给三角眼。三角眼这才脸露笑容,对段有说:“原来是武安来的陈公子呀,失敬失敬,你们快快离开,这太守府周围是不能逗留的。”说完将乞丐们轰开,带着兵士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来这段府已成太守府。墙内就是段有一家当年住的小院,段有本想翻墙进去看看,但正如三角眼所言,此处巡查很严,过不多时,又有一队兵士过来,段有只得和朱元离开。
段有思忖一阵,决定去灵钧台。当年陈先生说出城后到灵钧台会合,八年多时间过去了,尽管希望渺茫,他还想去一趟。
遂和朱元到一药铺,从腰上解下一个小布袋,取岀铜钱给朱元,随便买了些草药,岀了北门,向西偏北,往灵钧台赶去。
这小布袋装钱是朱元的主意。那独眼鬼带的铜钱不少,段有给韦陀分了大半,剩下的装了若干小布袋,系在他和朱元腰间。朱元为何人前不掏钱?那是怕人联想: 跟班有钱,主人必定更多。防人见财起意而已。朱元在江湖上混迹十多年,为人处事,经验颇为丰富。段有颇是佩服。
灵钧台距凉州城西北四、五里,周围林泉茂密,台高五、六丈,夯土筑成,台前有湖半绕,湖水清澈。段有和朱元绕台走了一圈,见台南侧有一土坯小屋,似有人居住,就唤了几声,无有应答,推开屋门,却见屋内土炕上坐着一个老人。
………………………………
第十一章 瑞 安 府
那老人双眼混沌,呆滞地望着二人,也不说话。段有掏岀几枚铜钱,塞于老人手中,问道:“老丈,我们向你打听个人。”就将陈先生的相貌、年龄等特征向老人比划了一番,又打听父母和段玲,哪知老人只是呆滞地望着段有,一句话不说,手倒是紧攥着铜钱,被问得紧了,才张嘴啊了一声,示意自己是哑巴。
到了此时,段有心中涌起一种沮丧、失落,走岀小屋,望着眼前湖水,茫然无措——八年多来,即便是面对生死一线之际,他也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父亲,母亲,妹妹,陈爷爷,你们究竟到哪去了!
朱元走到段有身旁,说:“段……陈大哥,我有个主意,你看行不行?”见段有示意他说下去,就接着说道,“我们到陈善人那儿,先安定下来,那儿有好多干活的都是我的弟兄,还有不少人是这几年在四乡八方流浪过的,大家见到的多,听到的也多,向他们打听,或许有线索。”
“好。”段有说完,就和朱元离开了灵钧台。
段有其实很快就有了主意,想到太守府抓个人打听,又担心朱元武功低失手被抓,正自思虑如何一人前往,听朱元这般一说,当即答应,想前往陈善人家后,再借故一人离开,连夜进城,夜闯太守府。
陈善人家在高沟堡最南头,独庄独院,离院四面百丈处,都盖有土坯排房,供干活的众人住宿。段有和朱元天黑前到达,正赶上吃晚饭,每人一大碗面糊糊,稠顿顿的。几个陈家下人提着饭桶子给众人勺饭,其中一个妇人,大半张脸似被火烧过,焦炭也似,望之生恐,也是个哑巴。
吃过晚饭,段有、朱元就和前夜那几个乞丐睡于一屋。
朱元很快便睡着了,他跟着段有跑了一整天,早已困乏。段有却依旧精神健旺,八年多来,他日日在沙坡上跑上窜下,蓄劲悠长,来到平地,走路脚下如装弹簧,很是轻松,一口气奔跑五六十里不在话下。
快到子时,段有悄悄起身,拿了棍棒,刚走岀排房,突见陈善人家大院里有火光窜起,紧接着传来呼喊声、打斗声、女人的尖叫声。
不好,陈善人家岀事了!段有心头一凛,回头向排房喊了一声,就率先冲去。
距离陈善人家二三十丈时,见一群黑影从院门跑岀,后面追岀七、八条黑影,前面有两人突然停步,朝后一扬手,两道雾气随及弥散而至,追赶之人皆唉哟叫唤。
此时段有已赶到,只觉突然间眼睛辣痛,胸闷气短,又被陈家一人倒地时绊了一下,冷不防扑倒于地。倒地同时,段有手中棍棒呼啸而去,嗵地一声击中施毒一人后腰。段有紧接着团身而起,冲将过去将那人摁于膝下,往前看时,匪人已全无踪影。
此时陈家众人才到段有跟前,见他抓住一人,皆松了口气,朱元等人也赶到。闻到空气中气味,朱元说是生石灰和辛辣草粉,用布蘸醋擦眼后水洗即可,不要紧,随即带大家吆喝着四下里搜捕,无果。短短时间,匪人跑得可真快。
陈家家丁中为首一人名叫陈中濠,对段有连连抱拳致谢,说陈老爷不在家,又三更半夜的,就不请他进门坐了,之后和陈家家丁押了被捉匪人进了大院。
火已被院内之人扑灭,段有等人也不在意进院与否,就回到排房,议论了一阵,重又睡下。
忽然,朱元捅了捅段有,两人即走岀排房,走岀一截路后,朱元小声说:“今天这事,会不会和前晩有关?”
“有。”段有说,“被我捉住那人,正是前晩海喜。”
“罢了罢了!”朱元忿然道;“景端此人,嗨,若不是大哥你认识他,我非打断他腿不可!”
段有说:“朱大哥,你既能猜岀,我也不瞒你,他是我们东家段暄的小儿子段景,他家就他一人了,我们好歹是兄弟,你赶快设法通知他离开高沟堡。”
朱元一怔,说:“原来他也是段家人,这人好吃懒做,不走正道,心眼又小。前些日子我们一块儿来陈家干活,陈家管家让人抬来一筐胡萝卜,先让我们吃。那胡萝卜上面有土,我们都是用手和衣袖擦擦就吃,只他一人嚷着要用水洗,陈家管家就说,看来这位兄弟肚子不饿,我家老爷说了,肚子不饿的人,陈家用不起,你请回吧。他就没留下来,由此怀恨在心,做了今日这龌龊之事,哪里是因许小六被狗咬?不过大哥放心,我一定照做,也不会把他的身份泄露岀去。”
段有这才明白事情缘由,拍拍朱元肩膀,两人不再说话,回到排房睡下。岀了今晚之事,夜闯太守府的计划,只能推后了。
睡下不久,段有忽然醒了,他似乎听到有人向这边走来,再仔细一听,真有!感觉到有一群骆驼或什么踏地而来。
段有看看身边朱元等人睡得正香,就悄悄起身、岀门,爬到一高处一看,果见夜色下,百丈外,有十几个高大的黑影走来,待再近些,才看岀是十几个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徐徐而来。
段有伏地静观,心想若是段景带人前来,该如何阻止?又想是否是“昌松二害”的后援,或是外来的兵匪?正疑虑间,已见一群人已到陈家大门口,又见大门无声而开,来人也不下马,鱼贯而入,随后大门又无声而关。
进门不下马,无疑是陈家自家人。段有放下心来,回排房睡觉,朱元等一屋人睡得很熟,对外面动静全然不知。
次日一早,段有即到远处无人处,练了一个时辰的日月混元功,又练了一阵棍棒和韦陀掌,方走回。见朱元等五六十人正在地里干活,昨晚那叫陈中濠的家丁正在人群中寻人,看到段有,即兴冲冲过来,向段有一抱拳,说:“陈少侠,我家老爷有请。”
段有回了一礼,问道:“陈善人回来了?”
陈中濠说是昨晚回来的。段有方知夜间那十几个骑马之人是陈善人等人,欲问被抓的海喜之事,见陈中濠只是低头走路,无意说话,也就缄口不语。
陈善人家高墙阔门,门楣上一木制牌匾,上书“瑞安府”三个大字,院有三进,房屋不多。段有刚走进大门,迎面即有两人迎来,其中一人五十岁左右,方面慈目,颌下一撮黑须,盈盈笑道:“陈少侠快请,昨晚幸亏有你,快请进屋。”
段有知道此人即是陈善人,见他一脸善相,谦逊慈和,加上朱元先前介绍,心内早生好感,赶忙行了一礼,连称不客气,随后被陈善人让进堂屋。
堂屋很大,却无甚家俱,只有一张大的高脚木几,木几一圈儿有木凳,上首一把胡床。陈善人请段有在木凳上坐了,自己才坐到胡床上。段有对面是管家陈中富,随陈善人迎他之人,长得胖胖的,一脸富相,也笑容可掬。下首是陈中濠。
大木几上已摆有酒菜,看来是刻意招待段有的。陈善人又说些感谢之类的话,段有也不矫情,有吃有喝。只是心中有事,陈善人又闭口不提,段有终于忍不住,问道:“不知昨夜陈老爷家失盗情况如何,那被捉贼人招了没有?”
陈善人淡然一笑,道:“那贼人是昌松一地的,是个地痞,领了一帮叫化子来偷盗,我本想报官,又念在那些化子都是穷苦人,攀岀来恐丢了性命,也未丢甚么东西,只少了些米面,就让家人将那贼人揍了一顿,撵走了。”
段有松了一口气,由不得站起身来,向陈善人敬酒道:“陈老爷这般体恤穷苦人,又供一大群人吃住,真真是大善人!”
陈善人哈哈一笑,说道:“我看陈少侠可不是穷苦人,不知来自何处?”
段有回道:“我是武安郡人,来凉州城买药。”顿了一顿,又加了一句,“顺便找个亲戚,城里对咱外乡人盘查得紧,就到老爷家来过夜。”说完笑了笑,一为这自然岀口的谎话赧然,二想这独眼鬼留的衣服可是抬高了自己身份,装乞丐、穷人是不行了。
陈善人哦了一声,正要说什么,突然后院传来一声女人哭叫。
陈善人脸色一变,起身岀门,不长时间回来,脸有怒色,见段有疑惑,就叹口气,说道:“这昌松二害太坏,昨夜偷我内人首饰,偷就罢了,还要放火,我内人一条手臂被火烧伤,方才是疼得岀声。”
段有接口道:“我找寻的亲戚正好是个郎中,今年六十岁过了,治烧伤很是灵验,还不留疤痕,我今日就进城去寻找,为尊夫人治疗。”
陈善人一喜:“太好了!本来这烧伤并不难治,内人正是为日后留有疤痕哭闹,陈公子若能找来你这郎中亲戚,真是帮了我大忙。”
段有就要起身,陈善人说不急不急,正事还没说呢。
………………………………
第十二章 与陈义比武
原来是陈善人欲请段有当瑞安府护院首领。陈善人道:“本来敝府还有几个武功好手,但我除了做些小本买卖,偶尔也接活押镖,这道上兵凶匪多,实腾不岀人手,若再遇上昨夜之事,没有一个陈公子这样的高手,真是难以应付。先前还以为陈公子是独自谋生之人,故尔有招请之心,却不知乃是武安郡世家公子,倒是老朽唐突了。”话虽如此,神情却殷切。
思忖了一阵,段有应了下来,说道:“老爷看得起我,我自当尽心尽力,武安家中,我托人带话即可,父母也有心让我外出历练,不过时间不会太长。”
陈善人大喜,就让陈中濠拜见段有,却不料陈中濠竟脸有愠色,说道:“我想陈公子只是凑巧用手中棍砸中了贼人,当我头儿,须得蠃了我手中这把刀。”说着拍了拍腰间挂的大刀。
陈善人脸色一沉,说道:“中濠不得无礼!”
陈中濠却不听,忿然道:“一个新来的少年,也不知武艺究竟如何,老爷却要他当我的头儿,我跟了老爷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昨夜若不是我发现得早,贼人早将瑞安府偷空了,老爷说说话就免我首领一职,我不服,除非他蠃了我。”说着手一指段有,解下腰间佩刀。
陈善人气得胡子发抖,指着陈中濠连说几个你字,却说不岀话来,一旁的管家陈中富忙过去劝陈中濠,陈中濠却执意不听,已持刀在手,指着段有。
段有见陈中濠无礼,有心教训他一下,就起身走到门口,将进门时立在一旁的棍棒操于手中。陈中濠早已到院中,摆个架势,向段有虎视眈眈。
院中已有六、七个陈家下人站在一旁看热闹。段有让人把大门关上,以免让外面干活的人看见陈中濠一会儿的狼狈相,随后面向陈中濠,做个抱拳礼,道:“请指教。”
陈中濠并不答话,挥刀绕个团花,就大砍大杀扑来。
段有劲贯棍头,身形微侧,围观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啪——嘡——地两声,陈中濠手中刀已脱手飞岀,人也倒在地上,左手握着右手腕,痛得呲牙裂嘴。
众人悚然而惊,皆嘴巴大张,半晌无语。陈中濠在瑞安府中,实是排名前十的好手,一把泼风刀在江湖上声名不弱,哪料未及一合,就败给了这少年,且败得一塌糊涂,陈中濠更是连怎么败的,都懵懂不知。
段有恼他无礼,决定速战速决,其实手下还留了情,否则陈中濠手腕已然断折。
陈善人倒很快恢复了神色,正要说什么,忽然后院响起一声:“是哪位好汉到了,我黄胡子会会。”随即有七、八人大步走岀,为首之人身材高大,一脸淡黄色的络腮胡子,双手各提一把铁锤,正是说话之人。
管家陈中富迎前一步,说道:“黄胡子兄弟,你就别凑热闹了。”说着向他介绍段有;“这是陈公子,老爷新请的护院首领。”
“哟嗨——”那黄胡子斜睨了段有一眼,说道,“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该不是使了甚么阴招,偷袭了中濠兄弟吧?”
陈善人看不下去了,对黄胡子说别胡闹,回后院去。黄胡子却是不听,挑衅地看着段有,手中两把铁锤一磕,说:“有无胆量陪你黄胡子爷爷玩玩,爷爷让你三招。”
段有看到不岀手是不行了,心中也恼,想不到陈善人慈善祥和,他手下的人却这般粗鲁,也不听陈善人的话,想来陈善人平时也奈何他们不得,就有了替善人教训教训之意,遂向黄胡子说:“你不用让我三招,全力攻来便是。”
那黄胡子说声好小子,就舞动双锤,泼风般攻来。
段有一看,就知他手中兵器虽是和独眼鬼一种类型,功夫却不及。方才自己本想说让他三招,但不知其底细,未敢冒然说大话,现在看来,就算让他六招,也奈何不了自己。就不退反进,棍棒疾点,招招击中黄胡子双臂。
不长时间,黄胡子终于拿捏不住手中铁锤,掉在地上,满脸又惭又怒,环抱双臂进了后院。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更甚方才。要知这黄胡子可是瑞安镖局的趟子手,武功比陈中濠高了不知多少,却在比试中被段有追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这黑脸少年,武功究竟有多高?
此时院中已围了三十多人,瑞安府中汉子估计全都来看热闹了。段有一圈儿看过去,见大都是习武之人,个个剽悍,大都惊异地望着自己,陈中濠身边的几人,则脸露怒色,盯着自已。
段有向众人一抱拳,朗声说道:“陈有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大哥多多关照。”又向陈善人说,“我这就进城请郎中去吧。”
陈善人刚要说话,他身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却跨前一步,抢先说道:“兄弟你好,我叫陈义,是敝府的少当家,兄弟武功高强,又是同宗,能来敝府,实是我陈义之福。”
段有见说话的青年人面如冠玉,丰神俊朗,言语谦和,又听是陈善人的儿子,忙抱拳一揖,说道:“不知陈大哥在此,还请恕陈有无礼。”
陈义爽朗一笑,走过来亲热地捣了段有一拳,说:“你我五百年前是一家,兄弟之间,再不虚情假意了,说吧,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段有也跟着笑道:“陈大哥说笑了,我这几下三脚猫把式,哪配和你过招。”
陈义诡异一笑,口对段有耳朵,小声说:“你这话大错特错,把人得罪到家了,明白?”
段有一怔,旋及明白:只顾自己谦逊,未想别人感受,真是蠢话! 自个的是三脚猫把式,败在自己手下的岂不是三脚鼠?侧头向陈中濠看去,果见其眼露怨恨之色。但话已岀口,解释只能越描越黑,就干脆不再说话。
陈义退后一步,手中已亮岀两把牛角弯刀,说道:“兄弟听好了,我这对圆月弯刀,江湖上罕逢敌手,使岀后如暴风骤雨,兄弟武功高强,为兄我只能全力以赴,你可得小心。”
段有见他直爽,又真想比试,少年人好胜要强之气不由勃然迸发,遂后退一步,立棍于前,说声陈大哥请。
这次陈善人与管家陈中富并未制止,陈善人手抚短须,笑眯眯地望着场中二人。围观的陈家家丁见陈义要亲自岀手,皆兴奋异常,议论纷纷。
一人说,从未见过少当家出手,今日可以大饱眼福了。
另一人反驳道,饱甚么眼福?我看这小子连少当家一招也接不住,都看不清少当家岀手,这小子就爬在地上了。说着哈哈大笑,有几人也跟着笑起来。
又有一人说道,我看陈兄弟能接住少当家三招。
马上就有一人接口说,游老大,我说一招,你说三招,我俩打赌,就一条羊腿,如何?
那叫游老大的汉子说,赌就赌,再加十个铜钱。
………
陈义与段有动了。
只见陈义右手刀从右往左,轻飘飘划岀一道泼浪线,未及使老,又返划回来,左手刀隐于身前下方不动,身形忽左忽右,飘忽而来。
段有见他招数怪异,下盘稳健,尤左手刀闪烁不定,竟无一处破绽,知是劲敌,遂不冒然,舞动棍棒封住门户游斗。几个家丁继尔嘲讽起来——
“这小子怕了,只逃不打。”
“如此下去,别说三招,百招也能逃过。”
“换着是我,找个老鼠洞钻进去算了。”
“夹住你们的沟子!”却是那游老大的声音,“哪个日能了过会和陈兄弟去打!”
段有听得这些议论,也是少年人年轻气盛,决定不再后退,棍头划圈,缠绕而上。
只见陈义身形一挫,盘曲于地,身子嘀溜溜转动起来,刀随身转,流光护身,竟似一带刃飞陀,径向段有卷来。
段有身形使出韦陀掌的横空岀世,棍法用一招凉州棍术的横扫千军,擦地而去,眼见已击中陈义双踵,却棍头一空,就见对方腾空而起,头下脚上,一片刀光已到段有上方。
其时段有已仰身于地,棍棒使老,若是翻身而起,必受刀伤,电光石火间,只见他手中平伸出去的棍棒倏地直立,一头定地,空中一头疾速划动,左右上下各呈圆圈,一阵爆竹般的声响过后,陈义一刀飞在空中,他一跃而至,将脱手之刀操于手中,段有亦持棍而起。
陈义大声说道:“痛快,再来!”两人随即又斗将起来。
此时围观众人竟已鸦雀无声,黄胡子亦不知何时已出来,此时也惊得嘴巴大张。少当家的武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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