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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绝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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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是一伙下人,似乎觉得那目光是从那伙下人堆中传来,却不知是谁。过得一阵,又觉有目光盯来,段有猛一回头,但见那日间给他们送饭的哑妇半张被火烧过的脸倏地一转,似望别处。
段有心中疑惑,只觉那目光殊无善意。记得那晚段有棍棒击中海喜之前被陈家一人绊倒,后来隐约觉得是这哑妇,难道那日自己倒地时无意中碰疼了她,致使她心有怨忿?
不到半个时辰,忽然有人站不住马步,噗踏倒坐于地上,围观众人轰地笑起来,接着又有人坐倒,众人笑声更响。
一个时辰后,只剩下朱元、陈积等六个内门弟子还在坚持,其中陈保、陈常二人已满头冒汗,腿脚抖动,只因是师父亲传武功的内门弟子,故而硬鼓一口气,咬牙坚持,否则也已坐倒。
一旁陈中濠有意大声讥笑,嘴里咕咕叨叨,带家丁进了府中,只剩游老大一人观看。
段有让朱元六人收起马步,休息片刻,就让众人操起棍棒,自己手持打狗竹棒,放慢速度,使了一招“恶犬回咬”,又细细讲解,让众中臆想,眼前有一恶犬回头扑咬而来,自己棍棒一封再击。
整个转字大招,乃是先护自身,再击来敌,以攻为主,有守有攻。像段珍、段有,往往是守时即攻,攻守浑然一体,甚至以攻为守,快捷迅猛。至于他人,则看其悟性和心性了。
众人听完讲解,即行习练起来,段有则穿行阵中,一一指点。那游老大也在一旁跟着习练。段有对此人有好感,也过去点拨了一番。
如此这般,到第五日,段有将转字诀招数中的五路小招全部传授给众人,让众人连贯起来,自行习练。到了此时,就看个人悟性、资质、勤奋程度与气力了,学会此五路招式,自保已是绰绰有余。若能使得纯熟圆满,再加临场机变和浑厚内力,仅凭此五招,亦能成为武林强手。
陈先生到瑞安府后八日,就将陈善人夫人的烧伤治愈。陈善人于当日午后设宴招待陈先生与段有。陈义、陈中富、陈中濠作陪。
段有想在席间向陈善人辞行,计划和朱元、陈积二人到周边郡县找寻段玲、吕典。尽管陈先生说他已找过多次,段有还是想亲自再找一找。
另外,段有还想让陈忠、陈聚、陈保、陈常四人陪陈先生到武安等地找寻。瑞安府这边,外围有二十多个兄弟,府内有陈义等好手,料想不会出事。
段有还未说此意,陈善人倒是先说出了他的意思,说是他要出外押一趟镖,多则一个月,少则二十天,希望期间段有护卫好瑞安府,并要求陈中濠配合好段有。
段有略一思忖,即便答应,毕竟自己当初答应了陈善人,虽说过时间不长,但不到一月就告辞,确也说不过去。
一旁陈义已看出段有迟早要离开,就一脸真诚地说:“我们本家兄弟,有句话我直说了,你我干脆合于一处,咱们兄弟联手,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段有见陈善人、陈中富皆目露期待之情,未多思量,摇头道:“我有一件事,别人帮不得,只能自己做。”
“什么事别人帮不得!”陈义朗声说道,“就是杀人,哥哥也不惧,为了自家兄弟,我陈义啥都敢做,刀里来,枪里闯,你说,我们一起做!”
段有心头一热,但还是摇了摇头。陈义猜得没错,就是杀人!杀吕典,杀吕隆,但此二人何其强大!就他现在身手,陈先生说尚不是吕典的对手,何况是曾经为一国之主的吕隆!陈义豪气干云,但不能让他卷入其中白白送死。再者,他要亲自手刃仇人,这才是男儿本色!
陈义等人见段有坚决不说,显得颇为失望,说句只要我得知,一定帮你。就不再提此话题。
这一顿宴席,吃得宾主尽欢。临出大门时,段有又觉一道目光盯来,侧眼一望,果见那焦面哑妇正提着一水桶,弯腰在厨房门口慢慢走过。
回到房中,段有向朱元、陈积六人传授了一番打狗棒法招式,就捧起《青囊书》,琢磨起任、督二脉来。
《青囊书》中言明,任督二脉属于奇经八脉,又为十四正脉之首。任脉主血,为阴脉之海;督脉主气,为阳脉之海。任脉起于胞中,下出会阴,沿腹部和胸部正中线上行,经过咽喉,到达下唇内,上至龈交穴,与督脉相合。经过穴位有会阴、曲骨、关元、气海、下脘、中脘、上脘、巨阙、鸩尾、膻中、玉堂、天突、承浆等穴。督脉起于胞中,下出会阴,后行于腰背正中,循脊柱上行,经项部至风府穴,进入脑内,再回出上至头顶,进入脑内,沿头部正中线,经头顶、额部、鼻部、上唇,至龈交穴与任脉相合。经过穴位有长强、腰阳关、命门、脊中、中枢、大椎、风府、玉枕、百会、卤会、神庭、兑端等穴。
这数日来,段有每日琢磨,习练,已将丹田之气分别沿任、督二脉运行至龈交穴处。在运行时,丹田之内终日鼓涨之气似找到出口,宣泄而出,段有感觉神清气爽,但运至龈交穴后,再无处引导,只得让气回丹田。且运气于任脉时,督脉不动,反之亦然。今日段有之意,是想同时将丹田之气沿任督二脉引至龈交穴,看看是否符合父亲所说打通之意。
段有打坐于地,聚精会神,一次次引导,两股气流就像两条小溪,忽上忽下,若有若无,全不似单独导引时顺畅。
终于,一个时辰后,段有将两股极细的气流引至龈交穴附近,缓得一缓,牙一咬,往前一引,就听脑中轰地一声响,他怪叫一声,歪倒于地。
………………………………
第十六章 焦面哑妇
陈先生大吃一惊,跳将过来,扶起段有,见他牙关咬紧,面露痛苦之色,忙掐人中穴。
过了一阵,段有睁眼,却是满眼血丝。他张口吐出一口浊气,慢慢说道:“无妨,只是头有点晕痛,眼睛也涩痛。”
又缓了小半个时辰,段有完全恢复过来,就说了缘故。
陈先生又惊又喜,问道:“你果能引动丹田之气?”
段有点点头:“就像一股水一样,暖洋洋的,舒服得紧。”
陈先生连连点头:“对呀,对呀,就是这样,你父亲当年也说是这样,不过是极细的一绺,但过不了玉枕穴,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下子就到了龈交穴?”
段有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像玩水一样,上下引动,慢慢就到了,只在过尾闾、夹背、玉枕三处穴位时,遇到过阻滞,就像小堤坝一样,水大些,一冲,就过去了。”
陈先生惊讶无语,自己学了一辈子医道,原无真气打通任督二脉的概念,后经段珍提出,自己试过无数次,却连半丝丹田之气也引动不了。段珍当年也只引动了极细的一绺,还是读了几年《青囊经》,又经他讲解医理的缘故,而段有只看了几天书,就琢磨懂了任督二脉,还如玩水般引动真气,不是妖孽是甚么?
陈先生其实不知,打通任督二脉的根基,是须丹田真气充沛,段珍常练日月混元功,丹田之中自是真气充实,故有气可引,但未至充沛。段有以童子之身练了十几年日月混元功,又在青土湖八年日日服食苁蓉、锁阳、兔肉,前两种大补阳元之气,后一种滋润阴元之精,其身真气之充沛,他人无法想象,只要加以导引,焉能不一冲如斯?此理就是段有也懵懵懂懂,只觉本就如此。
陈先生想了一阵,说道:“如你所言,这任督二脉,是打通了,习练一些时日,该能显出好处,不过要分别习练,千万不可同时再冲龈交穴。”
段有已知二脉相冲的凶险,就郑重点头。过得一会,段有忽然问道:“这书中所记,有百会、太阳、膻中、鸠尾、巨阙等三十六穴为死穴,击中即死,是否真的如此?”
陈先生道:“我亦不知,我医病时,还要在如上穴位施针,但又说是死穴,委实想不明白。”
段有笑道:“那我们试试,就知道了。”说着伸出食指,走向陈先生。
陈先生夸张地跳到一边,连连摆手:“试不得试不得,祖师爷说是死穴,定然一点必死,我这老命可不想就此栽了。”
段有改口说道:“还有些穴位,注明只令人肢体不灵,我们试试,以便日后降敌。”
陈先生见段有不依不饶,小时候的顽皮劲又上来了,只好指着右腿,说:“好吧,你就点足三里,劲不能大。”
段有半蹲于地,举起食指,用了三分力道,向陈先生足三里一点。
陈先生觉得无甚妨碍,嘿嘿笑道:“小猫挠痒痒,无。。。。。。”话未说完,突然足三里穴处一疼,整个右腿倏地一麻,人也险些摔倒。
却是段有用了八成力,出指如风,又疾点了一下。
陈先生坐于地上,嘴里咕叨,在右小腿上拍拍打打,揉揉捏捏,小半个时辰,右腿方恢复如初。
段有欣喜不已,看来这点穴颇为有用,对敌时又多了一种手段。
之后段有让陈先生点了他身上穴位,陈先生连点了段有风府、玉枕两处晕穴,段有却无甚大的反应,看来是陈先生手指无劲之故。
此后时日,段有在教过众人打狗棒法后,便与陈先生、朱元一起习练点穴功法,对各穴位被点中后的反应,已了然于胸。同时也领悟到,在对敌时,其实很难点中对方穴位的,但若对方处于静止状态,或施偷袭,则能一击制服实力高于自己的对手,但这种机会不会太多,提高自己绝对实力才是王道。
只是实力的提升,已渐觉缓慢,段有每日将任督二脉气息如玩水般提起送下,已由原来细细的一股变为拇指般粗的一般,但丹田蓬涨之气似尚未找到出口,依然鼓勃如初,使掌时却又无从借力,打通任督二脉后的好处尚未显现。段有也不急躁,知道打通任督二脉时日短,自己气血、骨骼亦尚未发育圆满。
众人打狗棒法转字诀五招已习练纯熟,段有又教封字诀四招,并让众人练一对一、二对二或三对一等对打。陈积、陈忠等五人已学会打狗棒法二十路上下。朱元悟性最高,已将三十六路悉数学会。
不知不觉,离陈善人等人离开瑞安府已过了二十多日,期间倒是风平浪静,并无匪贼关顾。段有、陈中濠二人虽不常见面,但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各司其职,倒也相安无事。
这日,是十月下元节,气温骤降,天色阴沉,似要下雪。
段有与陈先生一早出门,到灵钧台祭拜过父母,又多陪了一阵张老哑巴,回瑞安府的半道上,天就黑了。
两人遂离开官道,抄小路而行。
其时云遮月光,有零星雪花飘落,路过一片小树林时,忽听得里面传来打斗声。
两人悄悄近前,待看清打斗之人时,均诧异不已。
但见林中三人围斗一人,都是熟人,三个是陈中濠及“昌松二害”的海保、海喜,另一个竟是那焦面哑妇。
那焦面哑妇手持舀饭铁勺,舞动如风,章法有度,使得竟是打狗棒法的封字诀招数,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陈中濠手持单刀,海保、海喜两人双手各持一截铁棒,被逼得手中兵器施展不畅,几至左支右绌。
段有暗暗称奇,想不到陈中濠和昌松二害成了一伙,更想不到这神秘哑妇竟偷学成了打狗棒法。
四人越斗越急,那焦面哑妇出招毫不留情,使出打狗棒法转字诀招数,只攻不守,陈中濠三人立显败象。
未过多久,就见海保手中铁棍被磕飞,仰面倒地,竟尔不动,似已受了重伤。陈中濠、海喜二人一刀双棍尽是守式,气喘吁吁,眼见就要落败。
段有却心中冷笑,他方才见海保有意将手中棍让哑妇磕飞,之后倒地诈伤。这昌松二害,真是诡计多端。
果然,就在焦面哑妇刚靠近海保时,躺在地上的海保突然右手一扬,一团白雾随即罩中哑妇面门,哑妇“啊——”地一声大叫,左手擦眼,右手挥动铁勺乱舞,似已看不清东西。
海保团身一滚,撞于哑妇身上,哑妇倒地,两人遂在地上滚成一团,海喜、陈中濠扑将上去,三人合力,终将哑妇制住,用绳子捆成粽子。
陈中濠冷笑两声,刀指哑妇,叱道:“那日景端等叫花子抢劫瑞安府,是否与你里应外合?”
哑妇仰头不语。海保说道:“你这贼婆娘,别装聋作哑了,那日我们兄弟俩和景端、许小六商议打劫瑞安府时,只有你在场给我们四人舀饭,我们只以为你听不见,就未避忌,哪知你却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倒在约定时间给我们留了门。说吧,别糊弄老子们了,让老子们心里也有个谱。”
哑妇还是头也不动。
陈中濠又说道:“方才你上坟时嘴里咕咕叨叨不是在说话吗?这会咋又装哑巴了。。。。。。欸,你给谁上坟?为何跑这么远来偷偷上坟?为何要装哑巴?你跟我家府主有二十年了吧?装了二十年哑巴,究竟为了甚么?你是谁,你想干甚么?不对不对,这事得让府主知道,两位兄弟,咱们押这婆娘速回,让府主审问。”
说着就令海保、海喜提起哑妇,哑妇却不迈步,任由二人拽着拖行。
陈中濠气咻咻地道:“这贼婆娘倒会装死狗,干脆打昏,你俩背她回去。”说着就扬起手中刀,欲用刀背敲哑妇的头。
正在这时,段有突然喝一声:“住手!”就从树后现身出来,一步步走向四人。
陈中濠见是段有,奇道:“是你,陈有,你怎的在这儿?”
段有不答,盯着陈中濠,问道:“陈善人回来了?”
“回来了。”
“景端,他人呢?”
“被他俩抓住,押回府了。”陈中濠指着海保、海喜,说道。
段有盯了海保、海喜几眼,又问:“你二人不是回昌松了吗?你们三人怎的到了一起,何时开始在一起的?”
陈中濠怒道:“陈有,你算甚么东西,要审问我,你还没资格!”说着就挺身过来,欲将段有拨拉开。就在他手刚刚举起时,段有一指点中其渊腋穴,陈中濠闷哼一声倒地。
段有一个跨步,手中竹棒棒头点中海保膻中穴,棒尾点中海喜神阙穴,两人尚未反应过来,也已双双倒地。
三人刚刚倒地,又是三把飞刀破空而至,噗噗噗三声插入三人身体,却是陈先生在暗中出手。
………………………………
第十七章 请假条
昨天编辑老师说,完本字数能达到80万字才签约。
窝听了,跌了个坐沟墩!
拙作完本才35万字呀!
当即便晕倒在有马桶的尕房房里了。
窝不是雪漠,也不是苏小暖,木有那么大本事呀!
头还晕着。
只好请假,作深入思考了。
有心的友友,可继续百度“继绝环”。。。。。。。
………………………………
第十七章 佛面双蝎
段有正疑惑间,陈先生则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径直到哑妇面前,轻声说道:“这位女子,他们三人已被我麻倒,听不到我们说话,你不必心有顾虑。我二人与瑞安府并无多少交情,明日就要离开。我们只是路过遇到你四人,并非有意跟踪。我只是不明白,你与我二人并不相识,也无冤无仇,为何你却对我二人心有怨恨?另则,你为何要装聋作哑?陈善人四年前从何处而来?说吧,我二人对你并无恶意。”
哑妇望着陈先生,过得半晌,示意陈先生解开她身上绳索。陈先生遂取出飞刀,一挑,绳索应挑而开。哑妇又示意陈先生和段有离开,她要小解。
陈先生和段有只得转身离开。
刚走出五、六步,猛听得身后响起陈中濠惨叫,二人回头一看,见哑妇手持一把短刃,已将陈中濠、海保、海喜三人尽毙,向着陈先生和段有说道:“我要报血海深仇,必须杀了这三人!”说着将手中短刃一折,竟变成一截短短木柄,她将其揣入怀中,神色自若。
段有暗暗吃惊,想不到这哑妇当真装哑巴,且心肠狠绝,瞬间杀人无半点犹豫。
陈先生问道:“血海深仇,该不是和这三人吧?”
哑妇答道:“他们是邹春、邹兰的走狗和耳目,我必须杀了。”
“邹春,邹兰?”陈先生皱了眉头。
哑妇望着陈先生:“陈先生有苏皖口音,可知‘佛面双蝎’的名号?”
陈先生满面错愕:“佛面双蝎?二十多年前官府悬赏通缉的江洋大盗,谁人不知!此二人面如佛陀,心似蛇蝎,在江浙、苏皖一带抢劫杀戮,恶行滔天,官府一直缉拿不得。。。。。。对了,佛面双蝎邹春、邹兰,难道。。。。。。难道。。。。。。”见哑妇向着他冷笑,心内恍然大悟,“难怪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他,是了,是了,二十年前见过他画像,官府通缉他二人的画像。”
段有已听出端倪,问道:“你们是说,陈善人父子是佛面双蝎,二十年前,那陈义才多大?”
“不是陈义。”哑妇说,“陈善人即是邹春,邹兰你未见过,他人就在府中,但一直不露面,绝不见面生之人。邹春邹兰是亲兄弟,陈义也非邹春之子,是数年前在姚秦国与邹春邹兰相识,一起来的凉州。”
段有吃惊不小,问道:“你此话。。。。。。当真?”
哑妇说道:“句句是真,还有那黄胡子,是邹春邹兰到此地后,才投奔来的,应是祁连山中的土匪,根本不是甚么镖局的趟子手。”顿一顿又道,“再则也根本无甚么瑞安镖局。这邹春邹兰恶性不改,来凉州后,隔时就带人出去,打着镖局的旗号,却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不知又有多少人死在他们刀下!”
段有脑中现出陈善人慈眉善目的脸,实难与凶神恶煞般的悍匪系于一体,倒是这哑妇,面目狰狞,心狠手辣,十足一个恶匪。一时心中烦躁,沉默不语。
陈先生说道:“难怪官府抓他们不得,原来远逃到了凉州这儿。”又问哑妇,“这么说,佛面双蝎杀了你家人?”
哑妇愤而答道:“二十三年前,汉水口,我丈夫、孩子、公婆、小叔、妯娌,一家二十余口,全部被此二贼杀害,两大船东西被抢光,只我一人潜水逃得性命。”说着眼中泪水滴滴而下,声音哽咽,“为了报仇,我卖身换得一把利刃,又自毁容貌,装聋做哑,投到邹家当了下人。二十多年来,我一直跟随邹家,伺机杀他们,现今又学得打狗棒法,多了几分把握,只等机会。今日本是到此祭奠家人,哪料被陈中濠、昌松二害盯上。。。。。。若非先生二人,只怕这二十多年的谋算,就断送在今日。”说着扑通一声跪地,行起大礼,“贱女公孙娥,叩谢陈先生、陈公子。”
到了此时,段有已全然相信,这个名叫公孙娥的女子,经历竟是如此惨烈!若非身负血海深仇,若非心坚如铁,又岂能卖身自污,又岂能将此耻辱之事向外人说出?!
段有将公孙娥扶起,想起一事,说道:“原来那日化子们抢劫瑞安府,真是你给留的门,在我追赶时,是你有意绊倒我的?”
“正是。”公孙娥说道,“我只盼有人和两恶贼作对,也便于我趁乱报仇,后来见你帮那两恶贼,就心中对你有怨气。”
段有一笑,已明白这些时日来她为何望他的眼神似有怨恨。又问道:“这么说你真和那景端是同谋,昌松二害又怎的反过来抓了景端?他人呢,关在哪里?”
“我和景端并非同谋,也未说过话,至于二害为何反过来抓他,我不知,只知道邹春将海喜打得皮开肉绽,关了两天,后来放了。”哑妇说,“那叫景端的化子,是今日上午被昌松二害抓来的,之后邹春、邹兰、陈义等人也回来了,关在后院地窖中。我给他们送饭时才认出是景端,挨了毒打,一只耳朵也被割了。”
段有心中一凛,怒道:“这邹春不是说不再追究了吗,怎的这般歹毒?”
公孙娥冷笑一声,说道:“这就算歹毒?这是他大发善心了。”
段有又问道:“听你刚刚说的,地窖中还关有人?难不成他们把那晚的化子都抓了?”
“这倒不是。”公孙娥说,“另外的人,是近年来陆续抓的,有八、九个,有姓段的,有姓钟的、姓窦的,好像都和段家有关系。”
“甚么,姓段的!”段有吃了一惊,“有无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两腮有酒窝?”他一听姓段的,立马想起段玲。
公孙娥摇摇头,说道:“小姑娘倒是有两个,好像不姓段,一个个蓬头垢面的,也看不清容貌。”
“姓陈,叫陈玲,是不是?”段有急切间抓疼了公孙娥的胳膊。
公孙娥又摇摇头,“姓甚名谁,我真不知道,我也是给他们送饭时,偶尔听他们称呼,才听得的。”
段有着急上火,陈先生捏了一把段有,示意他冷静,向公孙娥问道:“你说地窖中的人,都和段家有关系,是吧?”
公孙娥点头道:“非亲即友。”
是了,段有记起刚到高沟堡时段景说的话。原来这几年段家及亲戚被人抓捕,竟是这邹春等人所为!
他们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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