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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玄微-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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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合死!”
说话时候双拳堪至杀向功力最弱的陶远成,眼见无幸后者徒然步伐一变,进三退五身如飘烟勉强躲避。曾平拳脚虽是暴烈,却一时难以杀伤他,片刻斗了四五招,洪芳铁链堪至。三人你进我退,一招一式尽显杀伐凌厉,一时院中气劲爆响如雷击空,杀的火热沸腾。
也不知过去多久,夕阳垂落霞染天穹时候,院内声响渐近歇止。陈风笑在屋内早就听得心惊肉跳,可惜他先前被洪芳气息侵染全身内力凝固,手脚僵硬委顿在地,丝毫动弹不得。又隔着屋墙看不见院中情形,只好口中‘天神保佑’‘祖宗庇护’的喃喃自语,心内暗暗祈祷这几人最好是拼个鱼撕网破一起完蛋。可惜终是他一厢情愿自家之言,过不多久忽听一人脚步拖沓推门进来,翻眼一看正是曾平。不过这会儿早已不复往日从容神采,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右臂耷拉半截血淋淋的被连骨带肉撕扯掉大半。
曾平跌跌撞撞进门来,径直行到陈风笑近前双眸血红如兽,恶狠狠的望着他道:“笑小鬼,你想求生还是求死?”
“曾前辈,曾师傅,您可回来啦!小子自从与您老在石林里头走散,就一直惦记着您,真是苍天有眼祖宗保佑,万幸无甚大事。可怜小子人弱力微,被这两个畜生胁迫至此,万幸您来了打跑他们,救我脱离苦海,小子今生今世结草衔环、温席伺蚊也难报您老恩情!”陈风笑迎头抢到他脚下放声哭嚎,声色切切感情真挚,一字一句似乎透有千般儒慕万般感情。
曾平皱眉沉声道:“因何如此?”说话时候暗自提气,便要把陈风笑击毙了。
陈风笑抬眼道:“前辈难道忘记了?小子身上还有‘父蛊’未解,我可不想被虫子吃了。况且前辈先前在绿竹庄上倾心教导,虽是因为大计不得已而为之,但在小子心内却感怀倍至敬以师礼,人心都是肉长的哪能不念恩情?”
曾平没由来坚心一暖,忍痛盘膝坐下,弹指点散洪芳侵体内力,想是触及伤势“汪”“汪”又吐了几口黑血。陈风笑登时浑身一轻血气如常,急忙撑身去抚,被他一把格开,喘息道:“此间寒凉,快去弄个火盆!”
陈风笑忙奔到外间厨下去寻,好在这里虽是废弃多年,屋内什物却原封未动尽都无恙。当下弄柴燃薪烧了一盆旺火,快步捧到曾平跟前。这才不过片刻曾平就冷的发颤,陈风笑暗自心惊,不禁腹诽:“这老小子中了‘蜉蝣’之毒,怕是活不成了!我听说坏人将死,多喜做一些变态凶戾事儿,老子可得小心点。”想及此便退了两步,蹲在地上低声啜泣。
曾平烦躁不耐,喝道:“做什么,这等姿态!”
“小子见您受罪,一时感念前辈恩情,不禁有些失态,万望赎罪!”陈风笑抹泪哭道。
曾平道:“老夫暂时死不了,你去打些东西回来做食。无招莫进,下去吧!”
陈风笑呐呐道:“前辈,小子身上蛊虫何时……?”
曾平竖眉喝道:“快去,做什么急?只要老夫不死,你便无事!”
陈风笑登时吓得不敢言语,点头哈腰急急退了出来,迈出屋门才见院内尽是毒虫、血肉,狼藉堆叠如在地狱。洪芳与陶远成二人横尸当场,陶远成匍匐在地还算尚好,洪芳却仰面倒着,血眼猩红,口舌尽烂,肢体骨肉五脏六腑零零散散浸于血泥之中,狰狞模样看之惊魂。
曾平耳听陈风笑走远,再也收止不住内息伤势,喉头涌动“汪”的喷出数口脓血,血如稠粥寒气四溢,刹间把半边墙皮都冻住了。这个“蜉蝣”之毒,初始时候全身经脉沸腾燥热蒸腾,尚且还能用无匹内力强行压抚住。可惜一番恶战下来,已然毒入经脉、髓内,丹田内力崩裂散逸几近毁坏,再无一丝回天可能。当下喃喃叹道:“没想到老夫一身功力臻至化境,日日猎雁,到头来却被雁啄了眼。如今性命全都寄托于此,但愿天不亡我!”说话时候自怀中颤颤巍巍掏出先前从“懒馋先生”手中抢夺过来的那个铁盒,捏在眼前仔细打量研究一番。只见这铁盒素面无纹、古朴沉稳,通体也不知用什么金铁铸成,盒虽不大却十分沉重。好在上面扣锁机括只是寻常的暗锁,并非奇巧晦涩之物。便自腰间摸出一根细丝针,稍一发力“咯叭”锁簧弹跳开来,铁盒无声裂开一丝缝隙。曾平屏息凝神,探手掀开盒盖,只见里面满满当当放了一本薄书册,上写《卜蓍十章》四个大字,随手一翻上面洋洋洒洒似乎全讲的是数术、占卜等道理。长息一声,随手放在旁边,好在下面还有一本册子。便强忍激荡拿在手中仔细翻看,书封素面无题,扉页满写字迹:人生百年,匆如过隙。余一生卜蓍,惊扰天道。虽生能苟活规避,然死后无常也,定遭强人窥伺、掳夺……。快手翻了几遍,见字理其间依旧是些晦涩难明的术数道理,读到最后曾平神色惨然热泪盈目,双手颤颤举头掩面“嗬嗬”哭泣出声,蓦地仰头向天,凄厉嘶吼:“仙缘,仙缘我的仙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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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心迷终被误,宝藏现身出
正在此时警兆乍起,屋外忽有一道疾烈劲气径直朝着他胸口射来,气势如虹沛然莫挡。曾平毕竟也曾是后天十层宗师,虽然身中“蜉蝣”奇毒修为跌落甚多,却也非是等闲人能够随便拿捏的。
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曾平蓦地大喝一声,经脉逆转强行炸开丹田,聚起浑身仅剩的内力迎上一拳堪堪轰飞来物。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狗东西,竟然会假死之术!原来你才是萧成顺的狗,果然藏的够深。老夫早便等着你了,拿命来吧!”
听风辩音纵身撞出门外,拳掌凛冽凶猛,再无一丝顾及,顷刻就与门外那人战到一起。再一看与他敌对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战死”在院子里的陶远成。这会儿两人功力已然大致相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曾平早便万念俱焚,这会儿也不管什么招式、策略,双眸喷火钢牙咬碎,胸中满斥滔天杀意,只想把眼前这人活撕了。
如此一来陶远成即刻落了下风,他方才偷袭不中,即刻就知道上了此人的当。这时再退已是晚了,为今之计只有拼命相搏,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如此搏杀了一个多时辰,终是陶远成式微,最后一个不察竟被后者震碎心脉而死。曾平虽是惨赢,这会儿早已毒入骨髓,也是出气的多进气的少,眼见活不成了。
“笑小鬼,你过来!”曾平努力抬眼朝外低喊。
陈风笑这会儿正在柴扉外面偷看的起劲,闻听他言猛地缩身回去,双腿撑地跃跃欲逃。故作焦急的道:“哎呦,小子腿吓软了,没用的狠!曾前辈有什事但请吩咐便是。”
“你倒是机灵小心,老夫当初若能有你一半心眼儿,也到不了这等田地。哈哈,你都看了吧,这就是尔虞我诈的人性。哎,利令智昏都是贪念弄人,悔不该当初,悔不该当初啊!”说话时候七窍之中,忽有一股黑血汩汩涌溢而出,呢喃时候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双目神采飞扬熠熠生光,朝着眼前空荡处柔声喜道:“妍妹,妍妹!是你吗?好……好!我跟你回去,我们一起回……!”说到此处话音戛然而止,院内顷刻静寂无声,落针可闻。
陈风笑在柴扉外看得清明,眼见曾平气绝身亡,心中不禁竟有些怅然,暗说:“没想到这人也是个痴怨种子!哼,女人真是厉害,老子以后可得提防着点!”小心试探着进到院内,行到曾、陶两人尸首近前,其中惨状百语难说千词弗陈。饶是陈风笑早就看惯血腥,也不禁肠胃翻涌难以遏制。
所谓人死入土、鸟亡归天,他可不想守着这么几个死尸过夜,何况还是七零八落肠肚狼藉的。便去柴房寻了把木锄,在远处坡上挖了一个大坑,把曾、洪、陶三人堆叠在一起埋了。这三人活着的时候各怀鬼胎勾心斗角,没想到死后竟能同眠一处,造化二字实在弄人。
不过随身皮囊这些俗物,就没必要随他们一起埋没土下,陈风笑早就挨个尽都搜刮干净。三人既无门派又无家室,都是茕茕一身纵剑江湖,这会儿在身的都是各自平时不肯轻易放下的贴身秘宝。其中以竟以洪芳最多,打开兜囊一看里面瓶瓶罐罐一大堆。可惜先前在争斗中打碎了许多,当中夹层用油布封着两本老书,纸张斑驳一看就知非今之物,当先那本书页磨灭无名,记载着许多奇药秘方、毒水淫丹的配炼方法。陈风笑心说:“这老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原来是跟这上面学的。唉,也不知他教我的蛊虫压制之法是否真切!”旋即又道:“哼,老子以后若再胡乱吃别人的东西,便是狗娘养的烂王八!”
另一本写有三字《御兽术》,陈风笑呵呵笑道:“原来是跟猫、狗、老鼠打交道的,怪不得这么变态,我还以为是上一本书教坏他的呢。”
曾平囊中却无这么多的奇怪什物,除了一些珍贵丹药,剩下的就只有一本书和一把尺许长的封鞘刀子。陈风笑见了刀子双目一亮,也顾不得血肉污秽,探手抹了几把这才看清真容。却是一把“漆鞘黄金玉莊刀子”,通身制作精美绝伦,把用斑犀,鞘使金镂。抽刀出鞘,刀身与把等长,通体用玄铁制成,亮如秋水寒光湛湛。
正巧旁边有一块颇大庭石,止不住手贱脚痒挥匕斩了一下,“嗤”的一声硬石被齐齐切开,如斩朽木糟粕。陈风笑登时雀跃,随手又耍了两下,这才小心揣到怀内。
再拿起那本书翻开来看,略读几句才知道原来这是讲术数的书。想想也是,以曾平狡诈多疑的性子,如何不提前做好功课。可惜他杀孽太重坏事做尽,连自家兄弟也反水害他,若不其然这会儿躺在坑里的免不了有陈风笑。
陶远成更无什么稀奇东西,除去些许疗伤祛毒的丹药,秘册却有两本,一本是讲轻功身法,一本是讲数术五行。他原先在石林迷阵时候手中拿有一面辨位磁盘,陈风笑倒是眼馋的很,可惜此物被他贴身藏在怀中,争斗时候早被拍了个稀巴烂。陈风笑当下好不懊丧,心说:“这人真是他娘的臭穷鬼!连本正儿八经像样的功行秘法都没有,真是太不像话啦!”他哪知道像曾、洪、陶这等境界的人物,都是万中无一机敏聪慧之徒,为防他人窥伺,多数秘法早便被他们强记在心,怎会带在身上到处招摇?
陈风笑当下把诸物尽都收到床边大匮里面,以待慢慢辩识。方收完忽然又想起屋内床上那位,心里暗说:“这老头还算不错,没用乱七八糟的东西折腾人,老子好事做尽去把他埋了去!”
他可不想跟个死尸同睡一屋。便迈步进到屋内卧室把“懒馋先生”的遗蜕,用身下衾被、莞席裹成一个大粽子,抱起来就往外走。
方转过身去,忽听脚下“咯嘣”一声闷响,继而“轧轧”机簧声音从从四面八方传来。陈风笑闻声全身寒毛炸起,心中暗悔自己太过疏忽大意,想是不知觉中触动了什么机关。他不是没经事的雏哥,知道凡是机关埋伏都有后手,一旦中招,首要的就是凝神静心原地察看思考对策,万不可瞎突乱撞失了方寸。惊惶之间声响忽止,竟自床榻中间“吧嗒”弹出一个一尺大小的铁函。
陈风笑见了,长舒一口浊气,暗道:“这个老头好能摆弄人,也幸亏是我,换作他人非吓个半死不可!嘻嘻,不知道这铁函里面有什么珍贵宝贝,先让老子看看。”
伸脖探脑四面张望,见铁函口沿紧闭并无锁具,心中暗思开启方法。只是死尸在抱,实在不好半途而废,便道:“老头呀,老头!这里头要是没什好东西,老子便把你丢在溪里喂鱼去!”
这也是他故意长了一个心眼,要知道先前教训还历历在目萦绕耳周。洪芳在卧室之内,为了那个破铁盒子被曾平偷袭,直打的吐血不止差点没爬起来。以他现在的功力,胡乱来一个,随便一巴掌就能打他个半死,不管怎么说还是性命要紧小心为上,先晾晾这个东西再说。
过不多时陈风笑才悠悠回来,探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铁函盖子不知何时竟被打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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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仙缘落掌中,道阻且珍重
放眼四看地面、床榻和墙梁之上,尘灰如前丝毫未动,心中大石方才落了下来。这等查痕观影之术还是陈风笑随他父亲狩猎时候所学来的,虽是些不入流的简单技巧,却十分隐秘管用。先前他临出去时候看似匆忙,其实早就把卧室之内尘灰的形态、走向,尽都强记在心,即便是有半点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这一双锐眼。
既然无事就点了一根牛油蜡烛举在头顶,踮着脚趑趄走到铁函近前探眼一看。只见里头当先平放着厚厚一摞书册,上面一本薄厚适当,凭中满写四个弯弯曲曲的古字。他本就识字不多哪里认得这个,不禁撇嘴啐道:“这是什么鳖爬字,难看死了!”
既然不认识便暂且不去深究这些,伸手拿起来才觉这书轻如毛羽,纸似蝉翼蜻翅,触手之间柔软似水滑腻非常,差一点没抓握住。即刻心头霍霍跳如擂鼓,翻开一看书页上面尽是弯弯曲曲的字,偶尔有一两副图形也深邃难明不知所云,仔细翻了三四张,突然文字、图形泯灭,后面书页空空如也。陈风笑恼道:“耍你大爷呢!”
甩手丢到一旁,再看后面却是用细麻布包着一囊什物,探手解开来才知是数册厚厚笔记,前头放着一张阀子,字迹跟先前书案上的一般无二。拿起来稍读,才知先前丢下的那本怪书叫做《禁制密要》。
原来“懒馋先生”真是个有仙缘的人,他晚年为躲避江湖无休止的纠缠,无意进到这里来。在一处山崖上撞见一具仙人遗蜕,可惜发现时候不知怎么的竟被火焰烧损了半个身子,什么丹药秘法尽都毁成飞灰。只有这一本《禁制秘要》不惧火焚灼烧,藏在胸口血肉里面存了下来,既然是仙人所有,料想应该是个不凡宝笈。
也幸亏世俗文字与仙人一脉同源,这些弯弯曲曲的字传自上古,今人称作“鸟篆”。懒馋先生学究天人竟都认识,谷中颐养无事便拿来研习。他虽碍于资质机缘并未接触上宗仙人,不明灵气、仙法诸事。
却另辟蹊跷全用数术、五行道理去解,虽只是注析了前面所见的那几页文字,竟都费去了他数年功夫。里面涉及之知识,浩瀚深邃、博大精深,怕是许多仙人读了也是望之拜服多有不及。要知道“数术”之道自成一体,并不在于你内力高低功夫几何,而讲究铭心定慧、智悟机敏,因此没有非凡天质,实难有成,古今以来无论仙凡所习稀少。
末了他又在纸筏上疑惑写道:“余见此文字便知其意,福至心灵思如涌泉,冥冥之中似乎在何处见过一般,奇哉,奇哉!”
看到这里陈风笑撇嘴暗说:“说的好厉害,我怎没这本领?他不会是自吹自擂吹牛皮吧!呵呵,若论吹牛打屁,那你可真的找到对手啦!我若早来几年,保准吹得你爹娘也忘记了去!”
便放下纸筏,随手拿起底下一本书册来读,果不其然里头洋洋洒洒尽是《禁制密要》这本怪书上面的注解,文字枯涩,深奥难懂。陈风笑一时看得头大,撇嘴怅叹:“唉,我怎这么命苦!旁人都是撞个密室宝窟,里头仙经灵药无数。我这可好,把命差点搭上了,只捡到这么一本没来由的破烂玩意。”话虽如此却小心拿起这本蝉翼怪书,与那张金页一道贴肉藏在胸口。
他先前在石林大阵中,亲见曾、洪这等后天宗师都迷失其中任由摆布,早对这门学问万分眼羡倾慕不已。他素来是个不服输的,越是艰涩难行他越要闯一闯,哪怕是血肉摧残也在所不惜。当下心中暗暗鼓劲,一定要学出点名堂出来。
又探臂掀开笔记书册,挨个细心摸索一番,见底下再无它物,就搬着这函书册挪到外间窗边床榻上。他可不想待在死人躺过地方,何况尸体虽未腐烂,却别有一番酸臭味儿叫人作呕,如非必要他半步都不想再踏进去。
陈风笑是个爱干净的,见屋内断壁残柱血水斑斑,稍一收拾已是圆月高悬戍亥时候。这时腹内早空饥鸣咕咕,便去柴扉外头把先前所获的一头赤麂扛到院内,胡乱烤了些肥脓软膪来吃。食毕,半倚在窗前屏床上稍做休息。这会儿窗外正自虫咬鸟啭,山空雾薄,万籁之声如潮涌来,一时间脑海中诸念萦绕纷至沓来,久久难以平息。
此趟逆旅,对他来说可真是有生以来最为残酷的一次,这期间许多时候都是生死擦肩凶恶万分。被人呼来喝去万般羞辱,夹缝求生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虽面上惫赖,心内却是个极重自尊、要强的人。是以每次受辱时候都在心中暗暗发誓,今生今世一定要“生做人杰,死做鬼雄”成强变大,不再让他人随便蔑视任意欺辱。
不过毕竟福祸依伏,虽是阴谋诡谲凶险环生,却每每有运气垂青收获颇多。武学之上竟然能承蒙一位后天宗师亲自指点,这可不咎于重塑体系,再识自身。往日种种障关、疑惑,在曾平口中三言两语尽都解疑,无形之中前路不知坦荡多少。
他自白沙帮出来的时候不过是先天三层初阶,一路行到这处竟然隐隐有突破迹象,可谓进境飞快叫人惊讶咂舌。
并且他一路而来隐约听到“仙缘”两字,这两字就如静水投石一般,在他心神之内蓦然荡起一圈圈涟漪,层层叠叠涌荡在耳旁难以遏止。他先前时候早就耳闻,各个帮派每三年都会有仙缘试选。可惜机会稀少有限,整个邦国算下来也不过只有两三万人的名额。
要知道白沙邦国虽在七大邦国里面排行靠尾,也有方圆数千里的地盘,域内人口千万之巨。千百年来这等机会都被帮内世家、诸卫牢牢把持着,他一个没根脚的陪练小厮,若放在以前想也莫想这等事情。
而如今却是不同,他虽未能把孙信起托付之事办成,却怎么着也跟这等铜卫大佬沾上了些关系。又加上“收拾”曾、洪、陶三人遗物时候,收获了诸多珍贵丹药、秘籍,重金厚利之下不信行不通此事。
不过天南地北的空想一通,便是再花团锦簇样貌美好,于现实之中也没有半点用处。不说别的只说他身上的蛊毒,到如今已越发觉得中脘穴处淤堵的厉害。好在洪芳并未骗他,传授的压制口诀倒是蛮有用处即便是这样也不过多延续个一两年罢了。若是困在谷中出不去,有再多秘籍、丹药都是一场空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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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秘法终有成,幽潭遇奇缘
是以陈风笑卯足了劲,四处打探有无其它出口,奈何这处山高谷深实在广阔浩大。加之周边古林浓密积腐如沼,里面毒虫滋养、瘴气漫生,他可没曾、洪这些人的本事。一时间进退不得踌躇失据,好不心灰气丧。
幸是他心思宽大,抑郁几日也就不去念切这些了。暗自说:“有肉当歌,及时行乐。去他娘的大头鬼!”
便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本怪书上面,暗暗祈祷冥冥之中天不绝人,或许能从“懒馋”文字里面找到些许有用的线索。他平日里闻书发倦,见字头痛,没想到却对“数术”“五行”中的数字之道,情有独钟看之即明。
这也不难理解,他素来机敏聪慧悟性颇高,虽说定性差了点,那也是瑕不掩瑜。更何况进来时候懒馋先生那些诡异所思的困人手段,实在叫他眼羡。所谓奇则思学,虽是初始颇为艰涩沉闷,过不几日便渐觉其中滋味非常。及到后来竟然整日沉溺,一时间连“猛虎拳”的功行也忘记了。沉浸其间神魂怡然忘乎所以,脑海心神之中尽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诸数,九数散列聚合,循环往复,世间一切道理尽入其毂。
谷中四季如春,难辨岁月。也不知过去多久,这一日星空灿烂湛朗幽远,忽听陈风笑在院内呵呵发笑,只见他进三退四闭目绕圆疾走,腰身头手、一跬一步暗合罡星斗宿,行到最后烟云绕身肉眼难辨,只能模模糊糊感应他的存在罢了。
此术记载在“懒馋”笔记的最后,上面也没说由来出处,只言它唤名“三生步”,九数之内只取前三数,化为“进”、“止”、“退”三步,每一步都有三万六千种变化,其中术数演变之法,浩繁博大、道理深晦,精微奇妙之处言语难说其极。
懒馋先生之所以能逍遥无拘纵意江湖,多半是依赖此术避敌遁形,便是后天圆满的宗师也拿他无可奈何。
陈风笑见了自然欣喜若狂,有此进退躲避之术,出路又能多出不少希望。便废寝忘食研习了两三个月有余,才把其中变化道理拆解清晰,这也就是他思虑纯洁心思机敏,若换作旁人没有经年之功怕是难见真章。
陈风笑一口气练了半夜,只觉浑身激荡难以遏制,直到次日晨鸟啼鸣时候才收了功。这会儿竟无一丝困顿疲惫之感,当下又打了几趟猛虎拳熬炼气力。一拳一掌早与之前不同,稍一称量少说也要有三千多斤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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