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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玄微-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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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路途见险远,昭断多磨难
陈风笑心下咯噔一跳,暗自大骂:“这个老家伙好阴险,拿老子当枪使!”方要出口辩解,陶远成抢嘴笑道:“洪前辈所想不无道理,我第一眼见时也恍惚以为是个葬地良穴,你看那机关诸物组织缜密,处处层层互为勾连,所虑充份,防范完备。若只是择地隐居,依这个阵仗来看,实在是有点过了吧!”
“不会是等人上钩吧!就跟在打猎时候设置的陷阱一般。”陈风笑惊道。
熊二当大声呵斥:“喂,小辈莫要乱说!”双眸冷冽如饿虎伏伺。
“小子你怕了么?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曾平呵呵冷笑。
陈风笑刹间只觉全身经脉凝结如坠冰窟,浑身颤栗说不出话来。旁边洪芳挥袖一抚解去威压,朗声笑道:“大家莫要平白伤了和气,‘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我等更应团结一致攻坚克难才是。”
“但愿如此!”熊二当淡然道。
几人一路上勾心斗角互为试探,脚力却没有半点落下来。往里又走了数日,渐觉丛林如篦,松杉藤蔓密如一锅稠粥。地面之上偶有空余,也都尽是烂泥积腐,踩上去臭秽熏天粘陷步足,叫人难行难歇。
这还不算什么,放眼四望,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牛虻、蚊虫、蚂蟥等诸样毒物,嗡嗡拥拥扰人心神。好在随行有洪芳这等御兽宗师,众人秘药涂身,纷涌毒物虽是围在身前吵嚷噪作,却并不敢越雷池一步。若不其然,光这些东西就足以让后天以下的人望而却步。
除去这些此地兼又冷雨、冰雹频繁,一日之内少则一两场,多则七八回。往往是天朗气清艳阳高照时候忽然聚起一团浓云,顷刻雨如冰水、雹似榛栗,劈头盖脸倾砸下来,让人防不胜防难以躲避。饶是曾、洪两人功力高绝,也都衣衫不整狼狈难堪。
艰难又走了八九日,这天清晨方翻过一座高绝山头,前方迎面忽听微风震林,簌簌嗦嗦如奏乐章。稍一凝神感应,曾平蓦地哈哈大笑:“大伙儿加把劲,就要快出去这片鸟林子了!”
众人神情振奋齐声长啸,各自运起功力纵身在林中腾挪奔飞。陈风笑被洪芳提着,只见周身木叶飞退,两耳劲风激荡。一口气约莫奔行了个把时辰,周遭林木渐疏风气清朗。众人心内喜乐,飞身跃进出了深林。就见前面阳光晴好绿草茵茵,微风送怀醉人心脾。放眼一看见是处身在一片雪山草甸之上,周遭天高云淡空阔无垠,艳阳之下绿草繁花连绵无尽,黄羊麋鹿奔驰在侧,苍鹰俊鸟翱翔其间。此情此景忽如天国梦幻一般,抚慰心神叫人陶醉。转眼再看身后密林,幽幽冥冥黑沉沉的似魔怪兽口择人吞噬,令人神魂难安不寒而栗。
五人暂忍疲乏,循着羊皮图上所注,找到一处溪水,这才驻身休整。说也怪,这处溪水与沿路所见诸多水文皆不相同,要知道一路上的溪、河、江、湖尽都是激流急湍、波涛凶险,凉如凝冰刺人骨髓。而这条溪水却暖如三春、平静清澈,若说先前诸水是条凶险汉子,它便是温婉美人。
众人难得放松一番,便各自寻了一处清净地方洗漱。陈风笑自然是雀跃非常,他在众人之中功力最为浅薄,一路下来若不是他们轮流提携,早便累死在半道上了。方走不多远,忽听后面有人喊:“喂,笑小鬼!你个小孩家家的,卵~蛋都没二两沉,有啥好洗的?快去打些东西来,生火做食!”声音讨厌,正是陶远成。
陈风笑心中大怒:“这个婊子裤裆里漏出来的腌臜货,老子几时惹它了?”驻身冷眼喊道:“我又不是你奴仆佣人,凭什么让我去做!”
“好小子有志气!”陶远成也不着恼,右掌一翻弹指就是一块飞石袭来。
陈风笑早就暗自戒备,揉身纵跃闪避开来,撇嘴嘲笑:“以大欺小算什么好汉!”
陶远成嘿嘿赞道:“身法不错,这‘缩骨秘术’没有白练!”
笑言中指间不停,飞石迅疾如电“嗤嗤”划空撞来,说时迟那时快陈风笑身如柔水,若无骨肉,诡异扭曲开来左突右转,堪堪躲闪开七八块。可惜陶远成毕竟是先天圆满的大家,不一会儿就被打的原地乱跳,哇哇求饶:“哎呦,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别……别打,小子服气……服气了!”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哼,小孩子就应该多干些活儿舒舒懒筋,你也别口说服气心里骂娘,做的不好吃老子还要打你!”陶远成慢悠悠收了手。
远处熊二当笑道:“陈小子,这水古怪的紧,不让你下去那是为你好。那个,什么……肉烤焦熟一些,前辈的话还是要多听的好!”
陈风笑颓然若丧哪里听得进去,知道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让自己人小力微上了丧命的贼船呢!便转身气呼呼的往远处山间草木茂密地方行去,他先前从山顶过来时候早就看到有许多麋鹿、黄羊漫步其间,循着方位走了半个时辰果不其然在一处泥沼浅潭之内远远看到一群。
原来这处牛虻、蚊虫虽比之密林之内少了许多,但聚到一起依旧不容小觑。陈风笑因为涂有秘药察觉不出多少,这些羊鹿、牛马却被它们叮咬的发狂。正好浅潭之内长满苦草、黑藻,鲜美芳香细嫩多汁,便都下到这浅潭之内趟在水中,躲避虫咬的同时,也可大啖嫩草。
许是这些麋鹿久在山野未曾见过人类,眼看陈风笑过来也不奔逃,只是傻呆呆的望着,陈风笑心说:“过意不去,过意不去。借点肉来斋斋肚肠!”便举手打了一头稍小的肥美公鹿,饶是如此也有三四百斤之重。又在岸边采了一些薄荷、野芹,便匆匆回到驻身之处。
远远就听营地一片死寂,跨步过来放眼四望,周遭空空如也。先前四人早就人间蒸发杳无踪迹。陈风笑恼怒心内大骂:“我就知道这帮龟孙鳖儿,鬼鬼祟祟不干好事!”
说虽如此手下却不闲着,探手用短匕把麋鹿剖膛、剥净,又寻柴架火猛烧了一会儿,待烟气稍尽,把鹿肉置在架子上面细火慢烤。他久在山野猎获厮混,早就练就一手上好野炊厨艺。芹臭蓼辣在他手中尽是美味佳肴,是以其余四人吃过一次便欲罢不能,一路上顺理成章由他包办餐食。他本来也是个好吃的主,加之又不用做开路、警戒这些劳苦事儿,就欣然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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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溯溪寻源头,深潭遇劫寇
许是其余四人早就算计好时间,这边方烤的出味正自抹盐调椒之际。忽听溪水“哗啦”“哗啦”翻涌开来,自里面一齐跃出几个人来,不消说正是曾、洪、陶、熊四人。众人上到岸来边走边运功蒸干衣衫,及到火堆旁边正好堪堪干透。
“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熊二当照着肋腹探手撕下一大块,解开衣衫坐倒在地大口猛吃。
陈风笑撇嘴道:“你可要小心啦,我放了足量的断肠草在里面!”
“喂,小子!莫要说这酸言辣语,不让你去自有我等的思量。唔,快点吃了你与我去寻些轻木韧藤回来,咱们须得扎个筏子。”熊二当嚼肉在口,含糊吩咐。
曾平道:“我等都去吧,时不待我,须得尽快造筏前行!”
众人点头应是,饱食之后便去林中搜寻可造之材。此处山林树木多是细密坚韧水汽十足的沉水古杉,这些杉木挖空做舟倒是可以,若就地拿来作筏实在不甚理想。好在其间杂生了许多松、桐轻木,曾平等人寻了些粗细合宜的,运起内力一一拍断,又揉藤做绳,就着河岸扎了两个细长筏子。
如是忙活了半天日已沉沉垂暮,几人又分食了半头麋鹿,储肉灌浆做足准备。曾平、洪芳共乘一筏在前开路,陈风笑与熊、陶两人在后面断尾。
逆流走了不久暮凉渐起,河岸两边水气弥漫遮蔽望眼。虽是如此却不敢耽搁,星夜行到子丑深夜时候,忽见前方影影绰绰有一堵千丈高崖直插云霄,暗夜之中黑乎乎的矗立当头,如剑擎空迫人心神。众人见了各自心头一振,知道已到了外围,若所记无错先前羊皮图上就标有此山。
曾平卓立筏前,单手持篙沉声喝道:“当心啦!”
说话中筏已行到山崖近前,众人这才看清高峰之下有一径数十丈的熔岩巨洞,状如兽口择人吞噬,筏下溪水便是自其间涌荡出来的。山中毕竟凉寒,水中热气蒸腾上来尽都涌荡在此处,雾气翻腾烟云缭绕宛如仙境。
惊异间,木筏已然鱼贯进入,举目四望洞内高壁悬空竟有几十丈许,上面即无飞鸟、羽燕,也无藤萝、苔草,入眼之处尽是死寂暗沉的黝黑山岩。小心行了两个时辰,忽见前方有一豆蒙昧光亮,侧耳倾听隐隐有声响震荡。木筏再迎水飞驰一刻钟,出口渐近开朗,天穹星光洒落溪水之上,波光粼粼玄秘非常。安然出得洞来,放眼一看前方高山夹水乱石叠岸,两旁密林遮天静寂可怖,便连一丝虫鸟声响也无。
溪水蜿蜒曲折又行了许久,耳中响声渐隆,拐过一片黑松古林,目光头横亘一堵百丈高崖,上面跌落数径白练飞瀑。正在此时朝阳初上山头,刹那亿万光芒照彻溪谷,水气氤氲之中,腾空泛起一道七彩长虹,架通天堑博人眼目。瀑下有一方宽大深潭,底下深蓝幽沉望不到深浅。潭边岸上白石细沙花草昭连,星星点点长了几棵苍虬古树。微风荡过劳累尽去,倒是一处难得的桃源胜境。
几人跃上岸来,不敢多生事端,胡乱吃了一些带过来的肉食,各自盘膝调息。
陈风笑功力最浅,收功睁眼时候天已近午,其余四人早就探查回来,正聚在河边圆石之上一起小声商议着什么。熊二当见他醒来,招手让他过来,小声道:“一会儿下水之后,你要紧跟在陶老弟的身旁。其它事情一盖别管,万勿记住了这可是性命攸关之事!”
“你也知道旁人都有差事,我虽功力平平却仍可以照护你一二,你小子平素心思机灵这个时候可别做傻事,无论如何都跟在我身旁就是。”旁边陶远成肃容道。
众人又各自明确所行之事,洪芳自囊中拿出五份油布小包,道:“这里面有两份‘弈兽散’诸位,一份涂在身上,一份备用吧!”
众人探手接过,自去遮蔽地方各自涂抹秘药换上油腻‘鲸衣’。这鲸衣顾名思义是用深海皇鲸幼崽肚下油皮制成,不说沧海茫茫捕获不易,其中蒸晒、鞣制都需秘药殊法,做这么一件少说也要数年的功夫,曾平等人倾尽全力也不过只搜罗到三身罢了。陈风笑与陶远成功力最浅,以弱示弱因此只穿着鲨皮水靠,由其余三人护在中间,料想应该无事。
片刻穿戴齐备,陈风笑这才得见‘鲸衣’的真容,却是一件通体黝黑,油汪汪,气味浓烈的紧身皮衣。形制与他那浅白鲨皮水靠差不多少,至于到底有什么特异之处,那只有下到水中才能知晓。
“走吧!”
五人一发跃进深渊,陈风笑虽隔着鲨皮水靠也觉潭水冰凉刺骨,潜了不一会儿寒气益甚,陈风笑只好运功抵抗。稍不疏忽之中,突然不知从何处迎头撞来一群巴掌大的狰狞恶鱼,鱼口阔大遍生尖牙,张开来如虎狼血口。曾平一马当先挥掌拍出,内力所及之处恶鱼尽成齑粉,一时血水碎肉狼藉,旁边恶鱼闻之炸乱,各自血口咄咄疯狂抢吃。
正在此时众人警兆突起,周身潭水忽如凝固一般,眨眼之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数片黑云。说时迟那时快,陶远成一把扯住陈风笑臂膀,用足十二分力气,人如飞箭往深处潜去。其余三人把他们两人护在中间,也都是纵身疾驰。可惜终是在水中身形、速度受限,有凶悍的眼见追撞了上来。
说也怪这些恶鱼对曾平三人不问不过譬如空气,单单只盯着陈风笑与陶远成两人,状若疯癫迎口撕咬,想来正是‘鲸衣’的神妙之处。曾平三人拳掌齐出,刹间血肉横飞潭水尽赤,鱼群闻得血肉味儿更是疯狂,一时间争食、撕咬乱如杂粥。
五人且战且进,内力展开迅如飞梭。又潜了一会儿忽觉周身寒厄渐去水暖如春,身后恶鱼如遇壁垒,渐渐止住身形逡巡不前,众人见了暗喜得脱。正在此时前头飞身如电射来三尾赤红身影,径直朝着身后恶鱼扑去,左突右撞张口就是一顿猛吃。恶鱼得见天敌顿时偃旗息鼓掉头逃窜,顷刻跑的无影无踪。
五人得此空隙哪敢多看,运足力气只顾拼力前行。可惜与这赤红飞鱼相比实在是太过迟慢,过不多久就被追咬上来。这会儿几人才看清它们样貌,只见是长嘴有吻、尖牙狰狞,就如鳄鱼一般。身有近丈许通体赤红,密密披着坚如金铁的刺菱骨鳞。背、臀、胸、腹、尾诸部位,各生有一尺有余的狰狞骨刺,尖如寒刀利似宝匕。一双小眼幽蓝嗜血,说不出的可怖。
赤红飞鱼追至上来径直扑向陈、陶两人,后头洪芳探臂就是一拳轰向当头那条,劲力击在鱼身竟似打在钢石之上,那鱼翻了几个跟头浑似无事。只是吃痛的厉害,双眼倏然赤红如血,嘶吼一声张嘴龇牙与另外两头直扑上来,众人不敢恋战左阻右击,且战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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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奋勇当直前,崎岖太艰险
顺着水流越往里面潜行,众人越觉水温上升飞快,及至后来竟有些灼烫。他人还好,陈风笑功力最浅,行到现在已有近小半个时辰,这会儿早就内息不畅脉搏紊乱,只能任由陶远成拖着前行。
此时周身赤红飞鱼早就大大小小聚拢了三四十条,也就是曾、洪、熊三人功力高绝,虽然水中力气阻滞、消散颇多,也把这些赤红飞鱼打的骨断肉飞伤亡不少。众人去势稍止,击斗之间陈风笑早已是呼吸不济,心胸之内如火焚灼烧,神魂暗淡恍恍惚惚昏死过去。
众人眼见陈风笑模样心内一紧,知道不可多做拖延,各自劲气齐出奋力杀将出去。可惜这些大鱼不似先前外间的恶鱼一般,只凭嗜血本能狂攻乱咬。眼见这三人厉害便一齐围上来,都用背鳍鳞甲厚重地方对敌,想要把几人困死在水中。
三人哪能让它们如愿,曾平一马当先轰开一个缺口,洪、熊两人左右齐出挡住两旁,陶远成蓦地丹田涌荡,抓着陈风笑飞身如电冲跃出去。力未用尽忽然头顶一松禁锢尽去,“哗啦”水声大作,竟然脱离了深潭!陶远成心下振奋,黑暗之中不能事物,稍一感应周边事物,全身真气凌空倏转。认准了一个方位,展开轻功身法双脚点在水面之上,纵身急驰。
紧着着水面又是“轰隆”“哗啦”激荡炸开,又有三人电射出来,脚后乱七八糟的跟着几十条血口狰狞的赤红怪鱼。可惜这鱼跃到半空就没了着力,“噗通”“噗通”摆尾摇头不甘心的尽都落入水中。
几乎是同时,顶头洞内忽然尖啸如潮劲风震荡,恍惚之间四面八法徒然亮起无数光点,赤艳如血妖异非常。不急转念这些血色光点朝着众人方向浮空扑来。从跃出水面到此时不过是几息之间,好在众人都是功力高绝之辈,眼见形势危急,丹田内力涌荡身躯凌空诡异一转,朝着斜前方激射而去。
正在此时,顶头血色光点已然潮涌而至,赤艳血眼莽莽无际几成浓云,一捱临近借着微光才看清这些光点原来是众多怪蝠之血眼。此蝠体量倒是不甚大,与外头寻常蝙蝠相差无几,只是头颌颇巨,血口獠牙秽臭腥臊,比之方才潭中那些赤红怪鱼还要狰狞恐怖。
众人听风辨音挥掌疾拍,蝠群之中顷刻尖叫凄厉,血肉筋骨崩如雨下。众蝠闻血更是疯狂,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的拥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往前奔了几十丈这才落到实地上面,洪芳即刻内力传音,急声断喝:“趴下!”
众人不做迟疑扑身在地,屏息静气如同枯木乱石,洪芳翻手打出两个龙眼大的弹丸,飞不到两尺高时徒然炸开,“轰”腾起一片粉红烟雾把众人罩定。眨眼之间身后众蝠堪堪掠至,口鼻呼吸此雾即刻双眼爆裂疯狂嗜血,调转身形互相撕咬争斗起来,一时间洞内,凄厉尖叫乱做一团。趁此机会洪芳又道:“快用第二份‘弈兽散’!”众人依言行事,便连曾平这等后天宗师也不敢怠慢。陈风笑此时已无气息,陶远成自去他怀内掏摸出来,给他涂抹在身。
得此喘息时候众人这才看清此处是一方硕大山洞,高阔甚巨,周边钟乳垂落石笋林立,望之不到尽头。这会儿远处血蝠已被惊动,顷刻凝成片片血云呼啸涌来。众人看得头皮发麻,稍辨方位身如大鸟飞奔而去。
一口气奔了半个时辰,洞顶血蝠渐稀,众人这才止住身形稍作休整。
陶远成甩开臂膀,把陈风笑丢在地上,蹲下身子抄起他的腰身,扒掉头上鲨皮水靠,板正肩膀屈指疾点,丹田震荡内力疾吐。过不几个呼吸陈风笑突然呻吟数声,肩头一耸“汪”的大吐起来,边吐边道:“这是什么地方,那怪鱼没……。”
“莫要叫唤,速速恢复!”陶远成疾声低喝。
众人均知此地不宜久留,便迅速脱去鲸衣、水靠,寻了一处妥帖地方藏下,打起火炬辨准方位,摸索着往里面行去。
小心翼翼又走了半个时辰,众人不经意转入一片壮阔的钟乳石林之中,这些石林大可如峰,小似尖塔,密密重重不见尽头。方走几步忽见脚下白骨累积,磷火星闪,十分诡异骇人。陶远成蓦然停住脚步,打手叫停众人,自怀中摸出一方辨位圆盘。这圆盘通体巴掌大小,中间凿空置了一根细长磁石黑针,旁边用金丝银线嵌刻四方四维、五行八宫等诸符。这会儿磁石黑针正兀自狂乱摆动,就如兔雉临狼一般惊惧难止。陶远成凝眉不语蓦地屈指一点内息透入,磁石黑针刹间停在一个方位,不急呼吸又回到从前跳乱模样。
陶远成抬头道:“我等陷进迷阵了,大伙儿把绳索绑上,万兀胡乱冒进解开此绳!”
熊二当自囊中掏出一捆牛皮绑索,众人各自扯了一端绑在腰上,陶远成走在最前,依次是曾、陈、熊、洪四人。绕着石峰方走几步,忽然凭空生出丝丝缕缕的雾气眨眼之间弥漫成障遮蔽望眼,众人惊异时候已然浓郁似乳伸手不见五指。陈风笑心内惊惶暗说:“坏事,这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忌惮里面还有其它猛兽、机关,都闭口屏息大气不敢出一口。走了一会儿,陈风笑忽听有人大喊:“莫要管这皮索,大伙儿速度往左边走!”声音飘渺似是天音。
陈风笑依言行事,只是皮索在身被他人牵绊住,任由他怎么使力也挣脱不开。虽是如此他也谨守先前陶远成的嘱咐,不敢轻易解开腰上绳索。此地诡异他可不敢以身犯险,也不敢胡乱呼喊,顺着绳索便想去寻找前头的曾平。摸索着绳索走了许久竟没走到尽头,先前绑索他是见到的,众人各自相距不过是几步之遥罢了,方才少说也要走了两三里远,这么长的距离竟连人声都没听见,实在是诡异荒谬。
一时间如羝羊触藩一般进退不得,当下心内惶恐四面大喊“曾前辈?”“陶前辈!”“救命啊!”直喊的口干舌燥心肝冒火,也不知怎的恍恍惚惚探手便把腰间皮锁解了开来。正在此时不知从何方兜头撞过来一块棒大白骨,“咚”的一声砸在额头之上,陈风笑“哎呦”一声惨叫,刹间清醒过来,身势一倾矮身闪躲。果不其然兔起鹘落之际,忽然从前头探出一爪凌空来拿他。施展这个擒拿手的一看就是大家,角度刁钻凌厉把他变化逃遁之路尽都封死。眼见无幸,避无可避之时陈风笑身躯如水诡异扭动,于绝不可能之下逃脱开来。
可惜这人功力太过高强,挣脱霎那,又有一掌探出抓来。陈风笑左闪右避倾尽全力依旧被擒住臂膀,刹间惊的肝胆俱裂魂飞魄散,方欲大喊浑身经脉一滞竟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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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迷雾生迷局,命悬在丝缕
正在此时眼前迷雾忽淡,模模糊糊已然能目视观物,凝眉一看原来拿住他的不是别人却是陶远成。陶远成没想到以他功力,竟没能一击中的,拿住个小孩子。这会儿早就脸如黑碳面露不快,厉声低喝:“小子,不想死的快点跟我走!”说话间松了手,把陈风笑丢在原地转身便走。陈风笑眼见救星哪敢迟疑,急忙鞢燮随后,方走了两步烟雾之中隐约瞥见曾平怔怔立在一处石笋之下不住攀爬,肢体僵硬似是干尸一般。
陈风笑心说:“这老家伙魔怔了吧!傻兮兮的!”方要大喊,陶远成神色凌厉急忙打手止住,一把提起他往外飞奔,脚下近三退五与寻常步伐大不相同,想是里面有许多学问章法。过不一会儿忽见前方石笋渐歇烟雾淡漠,迎面大石之上盘膝做着一人,旁边斜插着一把火炬,正兀自惑惑燃烧。光华照耀把这人看得清明,面貌熟悉正是洪芳。
陶远成凌空跃到近前,甩手把陈风笑丢在地上,虎目迫迫道:“洪前辈,往下该怎么走?”
“陶贤弟稍候,老夫正在寻找!”洪芳闭目幽幽道。
陶远成疑笑:“反正已把姓熊的杀了,为何不一刀结果了那个姓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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