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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华恩仇引-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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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抡起斧子照着它肚子劈去,在开腰腹间开了好大一个口子,内脏也流了出来,眼看是活不成了。

    “昂~~~”、“昂~~~”

    四匹狼见状,皆仰天呼嚎,呜呜然如泣。

    头狼转过身,刁起一直獐子就跑,其余三狼有样学样,皆叼着一只獐子跟在了它后面。四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娃儿娘,快,用绳子绑好,赶紧拖回去!”汉子长吁一口气,大声谓女子道。

    回来虽拉了四只獐子,二人却比来时行得快,天还未黑便赶了回去。

    血迹。。。 。。。

    离家两里处,女子发现了雪地里的血迹。

    再行了百余丈,又看到了几块碎布条。。。 。。。

    女子瞬时感觉腿软了,从心凉到了脚——那些碎布条和二娃身上穿的衣裳是一样的。

    “啊~~~”

    女子丢下身后的獐子和丈夫,疯了似的往家里跑。

    一路上,有头发,有碎布条,有。。。 。。。她回到家中时,房门开着,却再也没有了大娃、二娃、三娃、四娃的身影。

    是狼,是那群狼!

    按往年,狼进村子也只是叼些鸡、鸭、鹅、狗、猪之类的畜生,倒没怎么听过有叼小孩的。

    狼很聪明,伤畜不伤人,人便不伤它。

    然,它们今日却吃人了,且一吃就是六个,这显然是一种报复,狼群是在报复他们二人。

    二人的足迹,从山里一路连到家,狼群放下獐子后,顺着足印很快便找到了这里。

    听到门口的动静时,四个娃子还以为是爹娘带了吃的回来,没想到,进屋的是一群阴森可怖的恶狼。。。 。。。

    “我可怜的娃儿呀。。。 。。。我可怜的娃儿呀。。。 。。。”

    汉子拉着獐子回家时,见女子坐在地上哭喊着,心里早已有了预感,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不想,这时屋里传来了几声哇哇的哭声。

    四匹狼进屋时,两个襁褓中的娃儿已哭累睡着,并未发出半点声响,竟得以逃过一劫。

    只是那日后,女子便疯了,整个痴痴傻傻,除了喂奶,甚么也不会做。

    汉子身体每况愈下,春后便觉得自己不行了。便趁着赶集的日子,把两个娃子抱进了城。

    那一日,他亲手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送到了两个路人手上。

    那二人,一个是黑衣中年,一个是白袍贵妇。


………………………………

第二七三章 政司府中团圆宴(一)

    早膳向来不是正餐,安咸盐运政司府的膳厅上却摆了三席。鸡鸣天微亮,百里思、云婆便领着筱雪、百灵、水灵及两个妈子在伙房忙开了。

    今是七月初七,乃是七夕节,再有月余就到中秋佳节。难得今日府上人聚齐了,干脆两节齐过,提前吃了那顿团圆宴。

    傅家兄弟、云家兄弟本来也是要去伙房搭手的,却被百里思撵了出来,“去厅上候着,庖厨里的事,你们哪里懂得?怕是越帮越忙。”

    “白泽,你把长生给我抱一抱罢?”梅远尘心里痒痒,搓磨着手掌,笑谓白泽道。

    “呵呵,有甚么不可以的。”白泽笑道。说完,把襁褓轻轻交到梅远尘手中。

    “公子,何至于这么小心?没有那么娇贵的。”白泽见他兢兢业业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

    只是这娃子似乎天生安静,梅远尘怎么逗也不笑,一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把傅长生还到白泽手上后,梅远尘又从海棠怀里接过梅新月。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前面抱哥哥的经验,这会儿就从容多了。

    “白泽,瞧见没?新月朝我笑呢!”梅远尘欣喜异常,抬头笑道,“傅二叔,你刚才瞧见没?新月对我笑呢!”

    梅远尘食髓知味,逗得越发起劲了。一时间,后厅之上笑声不断。

    刚刚尹成惠奉百里思之命去请他们来膳厅用早膳,三人才知梅远尘今日便要回都城的。

    云鸢忍不住叹道:“唉,辈分全乱了,全乱了。”

    湛通、湛成、湛觉中以湛通最年长,已年过甲子,比云鸢还大两岁,四人自然算是平辈。

    然,梅新月已过继给了梅思源,乃是梅远尘正儿八经的妹妹。梅远尘与湛通等人是同门师兄弟,依着这一层,梅新月自然也是跟湛通等人平辈。

    “小师弟,还不及找你好好切磋切磋武功,你便要回都城了。”湛通一脸的遗憾,两个呼吸后又转而笑了起来,叹道,“此刻只怕你已胜出我一大截了。”

    见小师弟只是笑笑不应,湛通收起笑脸,正色谓他道:“小师弟,遇着难事不要忘了你还有师门。倘使你真遇到了甚么事,大可以去找掌门师弟和湛为师弟。真武观虽不参与朝廷之争,却还是能护门人周全的。”

    “师兄,这是朝堂政争,乃是梅家的私事,自不能牵连师门陷入两难之境。”梅远尘轻声回道,“放心,我自不会鲁莽行事。以我现在的武功,谁想伤我、害我也不容易了。”

    云鸢行到他身边,拍着他肩,轻声道:“公子,此行凶险,一定要多保重。时刻记着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在这里牵挂你,你武功虽好,遇事也不能逞强。”

    “嗯,云爷爷,我理会得。”梅远尘强笑着回道。

    “公子,筱雪肚子里也有娃儿了。你也晓得我认不得几个字,这娃儿的名可等着你回来给他取呢。”傅愆接过话茬,笑着对梅远尘道,“呵呵,听云叔说,水灵也有孕了。”

    云鹞尴尬一笑,也不知答希望自己先有后,还是梅远尘先有后。

    其时,人三十而殁,不算早夭;四、五十殁,已是正寝;年及甲子,可谓高寿;古稀而亡,当办喜丧。

    梅远尘笑了笑,清声道:“自然是鹞叔先有娃了!”

    他昨夜虽祛了体毒,却未能尽除。云晓漾临行嘱托,要他今一早起来便用几味药材泡澡,到这会儿才算泡够了时辰。


………………………………

第二七四章 政司府中团圆宴(二)

    聚乐少、离愁多,人生不如意事,十常七、八,能苦中作乐也算一种大智慧。

    意念难越千山,聚散离合向来是由缘由不得人。

    受了夏牧朝多年恩情,眼见少主临此困境,依梅思源的脾性,自不能坐视不理。百里思虽心有几分不情愿,也只得让梅远尘返回都城,助夏承炫一臂之力。独子此去必定凶险,为人母者,担忧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有半点喜意?

    只是 ,事既如此,她已无力改变,干脆便张罗起了这顿临行宴。

    膳厅之上摆开了三张束腰八仙桌,几个老妈子正往此间端来碗碟。

    “此间皆是梅府亲友,难得今日凑得这么齐,大家一起吃顿团圆宴罢。”梅思源行到正中,朗声笑道。

    言毕,引着众人落了席位。

    上座之上是梅思源、百里思、云鸢、云婆、湛通、湛成、湛觉七人。另有一座原是留给胡郗微的,只是他推辞未来。

    左座之上是梅远尘、云鹄、云鹞、海棠、百灵、水灵、白泽、筱雪八人,其中白泽和海棠分别抱着傅长生和梅新月。

    右座之上乃是傅惩、傅愆、贺荆、尹成惠、薛壬谟、顾一清、翟开及神哨营佐蔚林觉明八人。

    林觉明虽是受了皇命领着五十名神哨军来此佑护梅思源,然,数月来他殚精竭虑,事事尽心,比之云、傅两家也并不逊色多少。此间宴请既为饯行也为感恩,自当有他一席。

    三张膳桌上各摆了十二碟菜肴,梅思源祝了酒,众人便吃喝了开来。一时厅上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喜庆!

    。。。 。。。

    距盐运政司府不到三百丈的一进老旧院落中,胡郗微站在屋檐下,手里紧紧握着久无情送来的那封密信。

    “梅大人,你我交心互敬,胡某本不敢相负。”胡郗微哀声叹道,“然,主命难违,天意弄人啊。。。 。。。在下知你不舍者,唯爱子尔,也只能遂你此愿了。望来生,你我再不为敌。”

    昨夜,他登门拜访,与梅思源畅谈许久,知其才、其德、其情皆属当世一流,心中生起相见恨晚之意。原以为二人能成知己,共谋一番大事,不想此间竟陡然生出如此巨变,实令他猝不及防。

    一早,梅思源便遣薛壬谟来请他赴府上用膳,胡郗微只得借口推辞。

    他哪里敢去?哪有脸去?

    “堂主,行头都置办好了。”一个灰衣汉子从院中行了过来,躬身报道。

    胡郗微点了点头,轻声吩咐:“叫兄弟们都换上新服,就地待命。”

    置换行头这种行径虽是掩耳盗铃,却也好过堂而皇之杀入盐运政司府。他不想也不敢让梅思源知道,要害他的人,竟就是自己这些声称要护卫他周全的人。

    “带着怨气死去的人,是不能转世投胎的,将化作厉鬼,游荡在阳间。。。 。。。”若梅思源知道,来害自己的竟是百微堂的人,他一定会很痛、很恨、很怨。

    胡郗微希望这个秘密,永远无人知晓。

    。。。 。。。

    恨红尘昨夜竟难得没睡好,做了一宿的梦。

    一场梦中,她依稀见到一对老夫妇。那对老夫妇离她三、四丈站着,两人额眉紧锁,嘴里不停地说着甚么,她却半句也听不到。

    另一场梦里,她又梦到自己似乎变成了一条红鲤,在一汪浅水中游弋着。虽未见着,她却能感觉到在这汪水里的某处,有一个“自己”悄悄打量着自己。

    恨红尘很少做梦,上任菩提心曾说过,她注定是个无情的人。

    “你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命格,会克死所有与你亲近的人,这一生注定孤苦,情无所依。。。 。。。”

    上任菩提心是一个相士,十七年前的初春把她带到了九殿。

    通常,九殿的人不会从外间带婴儿回来,他们更喜欢三、四岁的孩童。毕竟,婴儿不易养活,照顾起来也麻烦得多。

    菩提心说,那是缘。

    尘世浩瀚,自己能在路上遇着她便是一缘;她的命格为百年不遇的天煞双孤星又是一缘。天煞双孤这种命格于相命者而言,有着魔一般的引力。因此,他破例把她带了回去,这些年一直放在殿里悉心照料。不仅教她识文断字,还将一身武学尽数相授。

    论缘宜,二人乃是师徒的情分。

    当然,九殿是没有师徒关系的。菩提心是大师傅,她是一个“稚士”,长大后是要做杀手的。

    她第一次执行任务,是随菩提心去雪国无恙山杀净庭山庄庄主殷无垢。

    天下最名贵的十种药材,有两种仅产于雪国极北的无恙山:华容雪莲及黑血参。而无恙山所出的华容雪莲及黑血参,又有七成进了净庭山庄,是以,殷家多年来一直都是雪国首富。

    有人找上九殿,出高价买殷无垢的人头。

    她把殷无垢的人头带了回来,菩提心及五十几名死士却永远留在了雪域。

    交人头覆命的那日,她也是做了一宿的梦,便如昨夜一般。

    。。。 。。。

    膳厅之上,众人虽各有心思,却皆不表露,放肆吃喝着。

    海棠、白泽、筱雪几个女子虽不善饮,席间也跟着频频举杯。梅远尘担心她们醉酒,便拿来了水壶,往酒坛里兑了半坛热水。

    今日倒真奇怪,此时早已“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却无人露出醉态,难怪世人会说“离别酒,千杯不醉人”。

    杯盏尽,盘碗藉,意兴阑珊声渐息。无酒作掩,情何以饰?

    想着,一会儿梅远尘便要离府而去,不知何日重逢,百里思情难自禁,双眼通红离了席。傅惩、白泽等人也皆是一脸的不舍、无奈,陆陆续续回了各房各院。

    “公子,你来我房里罢,我有东西送你。”海棠双颊酡红微露醉态,低声谓梅远尘道。

    言毕,径直往后院行去。

    梅远尘觉得胸口如压着大石一般的难受,紧紧跟在了她身后。

    海棠的卧房在后院最外,行不过二十个呼吸便至。

    “吱呀~~~”一声,梅远尘顺手关上了门,身形还未转过来,便感觉自己被紧紧抱住。


………………………………

第二七五章 福祸来时悄无声(一)

    七月初七乃是乞巧节,于闺中女子而言,这一日可比新年还来的重要。

    男女之防历来是大防,未出阁的女子,身边若无亲眷陪同,是决不可随意出门的。千百年来,无论贫贱富贵、市井豪门皆严守着此礼。

    乞巧节还有另一个说法,叫女儿节。一年中只有这一日,女子可以跟父母告请出门,却无碍于礼教。

    都城的街街巷巷人潮如织,妙龄少女的欢笑声不绝于耳。夏承漪行走其间,却感觉着从所未有的孤独,仿似,自己已被世间遗弃一般。

    早起到娘亲的灵堂前跪守了两个时辰后,夏承漪便行出了颌王府。此时,夏承炫、杜翀已进了皇宫,褚忠去查夏牧朝的死因尚未回来,府上根本无人拦得住她。

    何况,今日是乞巧节。

    都城虽大,夏承漪去过的地方却没几个,最远便是城西柳竹林了。那日,若不是有梅远尘、獬豸等人佑护,她多半是要被何瓒派去的刀客掳走的。

    “柳竹林?”

    夏承漪想起了柳竹林,想起来柳竹林的燕尾塘。

    论散心,这里哪里比得了燕尾塘?

    她骤然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向身后的一个面容粗犷的灰袍汉子。

    “饕餮师父,我想去柳竹林。”夏承漪行到他跟前,轻声道。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回了句“我去安排”,便消失在了人海中。

    饕餮走后,另一高大老者跟在了夏承漪身后,那是颌王府上另一位高手:华方。

    胡凤举、胡秀安父子就擒后,都城的执金卫便被夏承炫拆分了开来,派到各街巷,以威慑四方。而宫防则由二十八府府兵及神哨营暂领。

    夏牧舟是神哨营主将,端王年轻时也曾首领神哨营多年,神哨营可谓是端王府最大的倚仗。只是,神哨营乃皇亲卫队,不参与政争乃是神哨营内部传承百年的铁制,大华自开朝以来,便从未听过有神哨营党附。

    这也是端王从来没有想过用神哨营对付执金卫的原因。

    夏牧炎夫妇自尽后,赟王派便做鸟兽散,已是名实皆亡。原本夏靖禹是不甘心捧夏承炫上位的,在他看来,贽王虽死世子还在,夏承灿才是皇位的最佳人选。他多年来受尽贽王府恩德,眼下正是报恩的不二良机。

    只是,夏承炫也早有提防,马笃善所部一撤离,杜翀便派人去了城南白鹤观,把秦胤贞等人径直接去了颌王府。

    主母被人拿住,夏靖禹徒叹奈何,只得老实交出了兵权,随端王、冉杰庭、秦孝由等人一起进了皇宫。

    铁打的子民,流水的皇帝。

    都城百姓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这才两日,便将先前发生在城内外的恶战都抛诸脑后了。

    “郡主,眼下多事之秋,可不能在外边待太久了。”华方守在她身边,一脸疼惜地说着。夏承漪还未出世他便来了颌王府,是真正的看着她长大的。

    府上十大护卫中尽梼杌、浑敦、穷奇三人有子嗣,其余七人却是终生未娶,众人向来把两位少主当成了自己的孙辈。

    自夏牧朝的死讯传回来后,颌王府便恶事不断,夏承漪已瘦了一圈,整个人都是沉沉郁郁的,华方看在眼里,心间也是止不住地疼。

    夏承漪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答他。

    “华方师父,哥哥是做皇帝了么?”沉默许久后,夏承漪突然问起。

    华方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有些奇怪地笑了,回道:“这个。。。  。。。我也不好乱说。不过,赟王已经伏法,世子也带着诸位大臣进了皇宫,想来这事当不会出甚么岔子了,登基是早晚的事。”

    至此时,他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颌王府夺储最大的倚仗便是夏牧朝的“智”,任谁也不会认为失去夏牧朝的颌王府还有夺储之力。便是在这种谁也想不到的境况中,夏承炫实现了绝地反击,不仅拿下了赟王府,甚至连皇位也几乎收入囊中。

    谁曾料到?

    谁敢想象?

    但十八岁的夏承炫当真做到了。

    “呵呵,我已经两日没见哥哥了,还不及跟他道一声恭喜呢。”夏承漪勉强笑道,心里却暗暗自苦,“父王、母亲皆不在了,他又远在千里外,哥哥忙着家国大事也顾不得我,世间还有比我更可怜之人么?”

    华方眨了眨眼睛,轻声叹道:“世子谋得善果,王爷、王妃泉下有知,也该能安歇了。”

    二人正说着,一对麒麟辇赶了过来,打头的乃是应声及饕餮。

    “郡主,上辇罢!”饕餮跳下马,轻声谓夏承漪道。

    想着能到柳竹林去散散步,夏承漪总算有了一丝喜意,应了声“嗯”便进了辇。

    数百人浩浩荡荡护着四辇转道向西。

    。。。  。。。

    旭日当空,一骑向东疾驰。

    早膳后,梅远尘便辞了府上众人,头也不回地策马东行。

    都城来锦州的路上,梅远尘所骑乃是颌王府的备马。虽也彪壮,却并不善远行。第一日尚能行八百里,次日却只行了七百余里,到了第三日更是行不过六百里,至锦州城外时已累得几乎倒毙。

    都城局势于颌王府极为不利,梅远尘此番回去,比前次要紧急得多。是以,梅思源一早便遣人到锦州驻地军营,向郭子沐要来了一匹军马。

    军马历来是军中重要的资财,比寻常的步卒还要金贵。锦州驻地军营有驻军三万,军马却只有四千五百,梅思源要来的便是其中最骠壮、脚力最好的那匹,也就是郭子沐的坐骑。

    夏牧仁的死讯早已传到了锦州,何厚棠、郭子沐失了靠山,行事自然就要内敛许多。别说梅思源只是开口要他的军马,便是再向他提些苛刻的要求,郭子沐也只得照办。

    当然,历经宿州之战后,郭子沐心中对梅思源也是极佩服的。把自己的马让给他,倒有九成出于心甘情愿。

    “黑风!郭将军说这匹马叫黑风。”衙兵把马牵来时,是这样对梅远尘说的。

    “黑风?”梅远尘笑了笑,赞道,“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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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六章 福祸来时悄无声(二)

    段儒然原是都城学监的监生,家境殷实,段家在城南何家巷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家。

    自三月初一在燕尾塘见过夏承漪后,他便在附近买了一间农舍,带着两名小厮住下。

    自那日起,他像丢了魂一般,整日往返于河塘堤岸的栈道,再也没有去过学监。

    “如此绝色佳人,实在百年难有。儒然得见一面,已耗尽三生之幸。若能重逢,便是罚我十世堕入畜生、恶鬼道,也毫不吝惜。。。 。。。”

    然,天涯路远,不知佳人何往,段儒然只得日夜在此流连,寻寻觅觅、左顾右盼。

    “公子,我送饭来了。”一个青衣小帽打扮的男童追上前来,气喘吁吁谓段儒然道。

    这四个多月来,他每日早起洗漱完便换上得体的装服来柳竹林,夜黑始归。期间,小厮会在午时、酉时给他送两次饭菜。

    见来人是自己的跟班小厮,段儒然有些颓丧,轻声叹道:“已至午时了么?今日这时辰怎过得这般快?”

    几乎每次小厮过来送餐,他都会不自觉地说这句话。

    “时间怎过得这般快?那姑娘怎还没来此。。。 。。。”

    小厮看着自家公子神伤失落的样子,难过地点了点头,低声回道:“嗯,已午时了,公子该用膳了。”

    言毕,将手里折叠桌椅摊好,再从食盒里取出了两盅饭菜,放置在小案桌上。

    。。。 。。。

    “几位师父,便让我一个人走走罢。你们跟得紧了,我左右也不得趣。”夏承漪轻笑着央求到。

    华方、饕餮几人看了对方的神色,皆点了点头,均想:“此处眼界开阔,贼人倒也不易藏身,我们隔百十丈跟着,若有情况,数息便能冲上来,当不至于出甚么岔子。”

    “好罢。”华方笑着回道,“不过,郡主可以答允我们,最多申时便要回府了。”

    颌王府得势,有人喜欢,自也有人不喜欢,想从中作梗的并不在少数。夏承炫在皇宫,歹人自然拿他没法儿,夏承漪可不一样。。。 。。。

    眼下,朝堂之上谁不知道夏承炫的至亲只剩这一个妹妹!可说,夏承漪便是他唯一的软肋了。

    由此看,她此行虽有三百多人佑护,却也不见得万无一失,自然是早回去早好。

    没了侍从在侧,夏承漪总算放松了些,双手方向交叉背在身后,迤迤行着。

    虽才入秋,堤案的柳树却已焜黄色衰,远不如桃花盛开时的景致。

    “前次来时,桃红柳绿,燕儿叫得也轻快,便如嬉唱打趣一般,游人也要多得多。此番再来,已是桃花落尽,绿柳成黄,萎顿颓靡哪有半点生机?呵呵。。。 。。。这不就如颌王府么?”她一路轻移莲步,心中思虑不停。

    想着才过去半年不到,自己与父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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