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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个魔女闯江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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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背靠着木门,他不敢抬头去看墙壁上挂的一幅幅沉重肃穆的先祖画像,只敢低垂着眸子,视线里只有几盏莲台长明灯幽幽地亮着,被他带进来的风吹得一阵晃动。

    流光暗暗吸了一口气,低头往后殿跑去。

    祠堂后殿很空旷,除了一圈宫灯外,只有殿中央地上放置着一座一人高的鎏金花塔,那些层层叠叠的花枝中间漂浮着一团金色的光球,不过一颗鹅卵石大小,像是夏日里的萤火虫。

    那团温柔的光芒明明灭灭,格外好看。

    “找到了!”

    流光呢喃着跑过去,轻轻伸出手准备去抓那团光球,那团光球却像是有意识的活物,蹦蹦跳跳往上一动,躲开了流光的手。

    流光一愣,有些着急起来,他又踮起脚再次去抓它,它却再一次往下一躲,避开了他的手。

    流光差点哭起来,他低声哀求道:“求求你听话点好不好,快别动了!”

    那团光球才不理他,依旧躲着他。

    流光的手坚持不懈地同光球追逐了许久,费了不少功夫才抓住了光球。

    入手一阵凉意,像是一颗冰冷的珍珠,却是软绵绵的。

    流光从腰侧摸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打开后,里面铺了厚厚一层雪纱,他格外小心地把光球放了进去,盖好盖子还仔细地扣上了锁扣。

    他把脸贴在了冰冷的匣壁上。

    “拜托你了,上邪!”


………………………………

第九十四章 轻如草芥

    上邪,在中原诗经里,犹言天啊,即指天为誓的意思。

    而在南国,上邪,乃是神赐的圣药,可以用来修补经脉,生肌活血。

    这样的蛊在十几位先代圣女的共同努力下,才得此炼制秘法,然而有了炼制方法依旧极为难得,无数次失败才能养成一只。

    流光知道存世的两只,妲贡城的王宫王室祠堂里有一只,另一只收在皇陵里。

    皇陵流光进不去,只能来偷王宫祠堂里的这一只。

    上邪蛊乃是南国王室至宝,极为珍贵,只要拿上它,他就可以去乌达城里找到拓拔乌达先生帮忙了。

    乌达先生是乌达城里有名的武士,他教导过的学生里出了好几位通过赢下拓拔盛会而成为王君的,在南国是位远近闻名的武术先生。

    只要能用上邪蛊作为交换请到乌达先生的帮忙,他就一定可以在拓拔盛会上获得最后的胜利。

    女官姑姑同他说,事情到这已经结束了,可是流光最近辗转反侧,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想了很久,有一个想法不断地从心底涌上来。

    他谁都没有告诉,连女官姑姑也是,因为他的想法过于惊世骇俗,他只能自己偷偷去做。

    瞒着姑姑取来了上邪蛊,他一头柔软又乌黑的长发被他自己抓着胡乱地剪掉了,变成了一头蓬松的短发,趁着天刚亮偷偷混出了王宫。

    他想他还是没办法就任由天阙君这样死去,那样也太可怜了,他更没办法看着阿姐陷入这样无限循环的悲剧之中,阿姐做错了什么?这样单纯地喜欢一个人做错了什么?

    若是不喜欢现在的生活,那他必须做点什么。

    虽然单凭他自己想要在拓拔盛会中取胜,简直难如登天,希望渺茫到他自己都觉得是在痴人说梦。

    可是只要他能当上王,他一定要改写这样残忍的沉疴痼疾!

    他要叫着这久病的南国翻天覆地。

    然而,志向说得格外远大,现实却泼了他一盆冷水。

    千辛万苦赶到了乌达城,找了间无人的破旧小院子住下,每天往返在周围村子里打听乌达先生的消息。

    碰壁了无数次,三天后的傍晚时分才好不容易在乌达城中乌达河畔的村子里打听到了先生的下落,他兴高采烈地跑去请求拜见,开始一直被拒之门外,他不放弃求了半天,天都黑了才得以见到了乌达。

    他一直在王宫里长大,也没有出过什么远门,第一次跑了那么远,还是来见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哪怕是来找先生帮忙的他仍旧心慌意乱。

    他在门口深吸了口气

    ,尽量克制住自己身体不哆嗦走了进去,见到先生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捧着打开的盒子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希望得到先生的帮助。

    他行了礼后说话仍旧一直都是躬着腰的,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尊敬的礼仪了,他连在王宫典礼上都没那么规矩过。

    本以为上邪蛊这样的稀世珍宝肯定可以取得先生的好感,结果乌达先生听了他的来意,不甚在意地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无知稚子。”

    一头雾水的流光还没想明白乌达先生的意思,那先生却已经对着他挥挥手,拒绝再跟他讲话,他慌张地想询问原因,刚结结巴巴地开口,甚至还没说一句完整的话,乌达先生直接把他推出了屋子,重重关上了门。

    流光心里一慌,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就拒绝了他?

    理由呢?

    觉得他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吗?

    他站在院子里只觉得脑子再次一片空白。

    怎么能这样!

    流光有些生气,像是突然被抛弃在岸上干涸缺水的鱼,徒劳地想发泄挣扎,他突然扑过去趴在门上,不依不挠地想冲进去再问问清楚,究竟他哪里做的不对吗?

    然而,可能是因为觉得流光太吵了,被乌达先生叫弟子把他给丢了出来。

    他身子轻巧,那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弟子随手就提着他的衣领把他给拎了起来,流光的小短手甚至够不到打他。

    那男弟子轻轻松松一抛,流光根本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就在空中扑腾着滚了出去,差点直直滚进了河里,怀里揣着的小匣子直接从他怀里甩出,骨碌碌掉进了河里。

    噗通一声。

    溅起了一点无力的水花。

    流光捂着被摔痛的肚子咳嗽了一声,赶紧从硬邦邦的地上跳起来,跑到河边去找他的匣子。

    借着水面上飘着的河灯光晕,看是看到了,可是那匣子掉在了水岸边的礁石夹缝里,他趴在岸边去够,手还是太短了点。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他特意准备的小匣子是做成密封的,很难轻易进水,不然他真是……想直接坐在这里哭出来。

    流光重重叹了口气,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运气坏到了极点。

    连带着上邪之蛊来都无济于事,他的最后期待也落空了。

    他那些痴人说梦一样的想法,真的成了痴人说梦。

    他自暴自弃地跌坐在地上,看着不远万里满怀希望才来到的乌达村落,看着面前这条叫不出名字的陌生长河,虽然不远处就是一个极为热闹的集

    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灯火明亮如昼,热闹得不像话。

    明明平日里最是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地方,此时他却只觉得越发茫然无助,天大地大,他像是一颗渺小又卑微的尘埃,拼命地想挣扎,却被风一吹就会飘散。

    眼睛又被滚烫的泪水淹没,那水面上的河灯都在视线里模糊起来。

    越是使劲去擦,越是无济于事。

    再怎么想也没勇气跳河,捂着眼睛傻坐了一会,他爬起来在河边转来转去,想着把匣子捞上来。

    趴在河边探下身子去够了两次没够着,看来只能下水去捞了。他看仔细了哪里可以踩,这才蹲下了身子,把脚伸了下去踩住一块礁石,还没等他继续往下踩进水里,身后像是刮起了一阵风,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抓住,人再次被重重扔到了一旁的地上。

    他跌坐在地上,屁股一阵痛意,抬头一看,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里突然亮起来一点。

    把他抓起来直接扔上岸的少女一身红衣,眉眼像是用最好看的玉石细细打磨而成,此刻正皱着眉看着他。

    只听见有人远远叫了少女一声,声音格外好听,片刻后,她身后又快步跑来一名白衣的少年,像是一道白月光突然扑进了他的视线,浑身的气质叫人不由舒心,模样俊美出尘,眸子里的温煦像是含着一汪微醺的酒。

    那一瞬间,流光在心里哆哆嗦嗦的爬起一个念头。

    神神神神仙!

    只是还没等他憧憬起来,那个好看的红衣少女扭头就对身旁那个少年说:“哥哥,这人要跳河!”

    ……他哪里是要跳河了!

    才不是这样的。

    在全场惊讶的视线里,地上那咳了口血就一直趴在地上的孩子,手指再一次动了动,又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的脸已经惨不忍睹全是青青紫紫的淤血,那脆弱的小身板像是随时都会被疾风摧残折断的小草,可是他确确实实又再一次站了起来。围观的百姓们忍不住议论起来,有心疼有不解,还有质疑。

    “那孩子是怎么了?”

    “不要命了吗?”

    “不会疯了吧?再这么下去要死的!”

    可是流光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天穹脸色古怪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不解。

    “流光,你到底要干什么?”

    疯了吗?

    流光擦了擦带着痛意的眼泪,喘了口气。

    “我……我要打倒你!”


………………………………

第九十五章 一剑一念

    “你以为你在跟谁讲话?嗯?”

    天穹脸色异常阴郁,眼神里的暴戾越发浓重,手里的剑狠狠往下一劈,流光双手抬起剑勉力格挡住,然而天穹击中他的剑并不收回,就势手上的力道半分不减,手腕一沉剑身狠狠往下压,似乎要把负隅抵抗的流光压迫到承受不住直接跪下。

    流光只觉得剑身上传来的力量过于强横,他死死用双手握着剑柄都吃不消,双腿都止不住的开始打颤,膝盖哆哆嗦嗦就要往地上跪。

    身体上的疼痛过于剧烈都快到了麻木的地步,先是不停火辣辣地疼,然后酥酥麻麻的痛意好像迟钝了不少。然而感官是迟钝了,动一下那种尖锐的刺痛还是会直接冲进他的脑子里,像炸开一样。

    天穹是成年男子,他要是直接同天穹拼力量完全就是自寻死路,他不能这样跪下去,会起不来的。

    他赶紧顺势往天穹剑下一滑,从侧边溜掉,卸掉了那恐怖的压迫力。

    流光反手一刺,再次只刺到天穹的右臂。

    天穹嗤笑一声,很想问他是不是只会这一招,随手一挥剑又是一道凌厉剑气朝着他呼啸袭来,流光在地上一滚避开,爬起来后再次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手里的木剑仍旧只能够到天穹的右臂。

    天穹不耐烦地挥开他的剑,语气也阴沉起来。

    “你以为现在是在闹着玩?嗯?”

    天穹又是挥手狠狠一剑,汹涌的剑气几乎凝聚成了实体,流光抬剑格挡却直接被剑气推动着往后退,挡不住就被掀翻在地。

    流光的背重重砸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子剧烈起伏着,喉咙间的腥甜再次涌上来,嘴角凝固的血痕被新的血液覆盖,鲜红又刺眼。

    “你觉得不要命的逞强很感人是吗?”

    “觉得我会同情你,怜悯你?”

    天穹又一次挥动起手里的剑,顿时剑气横生,像是在空中画了两道十字,流光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他的剑气击倒在地,流光再也控制不住惨叫了一声。

    麻木过后更加剧烈的痛感要把他撕碎。

    “南风流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最后给你一次认输的机会。”

    流光咬着牙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站立不稳,身子在原地晃了个圈才勉强站定,闻言突然撕心裂肺地朝着天穹吼道:“谁要认输啦!我还没有倒下!我还没有!谁要认输!该认输的人是你,阴郁的家伙!我一直都很讨厌你!一直都是!特别讨厌你!谁要向讨厌的人认输啊!呜呜,你怎么能看着他们都痛苦!看着天阙君死

    掉!你真是太差劲了!”

    流光边吼边哭,他本来就只是个小孩子,他的喜恶凭着感觉直来直去,他会输会死又怎么样,他就是要大声告诉天穹,他这个人真的很差劲!

    天穹听着他的嘶吼动作一顿,他从来没听到有人说过他很差劲……

    流光是第一个。

    可是,凭什么!

    天穹手中的剑泄愤一样挥舞着,接连不断的剑气密密麻麻朝着流光袭去,流光往前一扑险险避开,身侧的地面直接被恐怖的剑气击碎,留了几道深深的凹痕。

    天穹动作不停,被他的话激怒也来了脾气,暴虐地追着流光攻击,怒骂道:“你懂什么?你又懂什么?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比试,输了就输了!我认!可是他使诈啊!若是再比下去,输的人是他啊!是他!明明登上王位的人是我才对!”

    流光狼狈躲闪,却避不开那样密密麻麻的攻击,他被击飞摔落在地上,痛苦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穹朝他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停下手中攻击的动作,遥遥指着祭坛上流着泪一脸悲伤的圣女琉璃,她还是无暇而圣洁,流着泪也是,像是一个美好的梦。

    “从少年时见过她之后我就一直仰慕着她憧憬着她!因为她我才来到妲贡城!我才参加的拓拔盛会!我深爱着她,哥哥他明明知道!可是他们却一脸幸福地牵着手站在我面前!你说……”

    天阙伸手从地上一把抓着流光的衣领把他提离地面,像是提着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你说我差劲?”

    他提着流光,眼睛却在盯着祭坛上的琉璃,明明是在对流光说却又像是在质问着琉璃。

    “我到底哪里比不过我的哥哥?我们除了发色不一样之外,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到底哪里比不上天阙?你说话啊!”

    他真的好不甘心!

    他一定要赢下比赛,重新赢回她!

    天阙怨恨又愤怒地说完,把流光往地上重重一摔,像是他摔坏的年少时光一样,用力而沉痛。

    他的声音爬上一丝痛苦。

    “你这个失败者,又有资格说什么!”

    流光像是一团破碎的瓷器,被狠狠掼在地上,直接喷了一大口血出来,痛苦的模样宛如一条垂死的鱼。

    一直紧盯着比武台上的琉璃被流光的惨状吓到,慌乱地从蒲团上扑过来像是流光就在她眼前摔下去她想去接住他,差点从祭坛上滚落,然而还是徒劳的,她捂着脸痛哭起来。

    全场的百姓都安静下来,无论是不是比赛,

    这样的画面都太残忍了,有的人跟着琉璃哭了,低低的悲声笼罩在南风大殿里,像是一首悲伤的歌。

    流光根本抬不起脑袋去看琉璃,耳朵里的声音模糊又嘈杂,好像有很多很多的哭声,像是阿姐的,又像别人的,他分不清楚,意识快要被痛意淹没。

    他好像不行了,他是不是只能在这里停下了……

    想要保护阿姐的愿望,就要落空了。

    又说了大话。

    自己才是真的……太差劲了。

    织梦捂着眼睛,再不忍心看下去,她低声说:“哥哥,我们去把流光救下来好不好?他……”

    流光快被打死了……

    “再等等,阿梦,你相信吗?他会赢的。”

    “哥哥……”

    逐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道:“他会赢的,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流光不自然的动作了吧。”

    每一次,流光都固执地只刺天穹的右臂。

    织梦点点头,她从之前就看到,流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只能勉强碰到天穹的右臂,他手里的木剑没有刺中过别的地方,一直朝着天穹右臂同一个地方刺去,一剑又一剑,只会这一个动作,跟魔怔了一样。

    流光在天穹完全压制的攻击下依旧拼命挣扎反抗着,害怕却没有退缩,被打趴一次又爬起来一次,手中的剑也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一次又一次去刺天穹的右臂。然而像是以卵击石,根本毫无杀伤力,天穹根本不在意流光这点不痛不痒的攻击,就跟小孩子闹着玩一样的力道,每次都回敬给流光更重更痛的攻击,一次接一次把流光打趴下。

    “虽然力量微弱,可若是朝着一个点刺上成百上千次呢?”

    织梦心中一动,她把视线转回比武台上,担忧地看着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流光。

    天穹执剑等了一会,流光蜷缩着身体躺在他脚边的地上,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要散去。

    天穹的目光恢复了阴郁,审视了流光片刻就移开了,转身要离开比武台,流光都被打成这样了,不用确认,他肯定赢了。

    行了,就这样吧。

    刚走了一步,他的衣摆被抓住,他回头看去。

    流光趴在地上拼尽全力爬过来抓住了他的衣摆,阻止他离开,头依旧耷拉着,只是他的一只手死死抓着木剑颤颤巍巍地举起来,朝着天穹的右臂刺了一下。

    那动作分明就是孩子气一样的举动。

    他低低地念了一个数。

    “二百九十九。”


………………………………

第九十六章 流年飞花

    “你在数什么?什么二百九十九?”

    流光没回答,再一次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对着刚刚刺过的地方又刺了一剑。

    “三百……”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天穹手里的剑突然哐一声砸在了地上。

    方才还沉浸在悲伤气氛里的南国百姓面面相觑,被天穹亲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什么情况?

    天穹亲王手里的剑怎么突然掉了?

    是他自己扔掉的吗?

    可是为什么他要突然扔掉手里的剑?

    在比赛上这动作可是等同于认输了啊。

    然而跟他们一样惊讶的还有天穹,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天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眼地上静静躺着的方才脱手而出的长剑,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他刚刚被流光手里的木剑轻轻一刺,分明只是如同流光之前每一次出剑那样轻飘飘的力道,可是他的右臂突然整个麻木起来,像是没有了知觉,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剑。

    他……竟然连剑都握不住了?

    二百九十九……三百……

    难道流光是在数一共刺中了他右臂多少次吗?

    他的目光落在流光身上,心情有些复杂。

    流光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脸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青紫肿胀血迹斑斑是天穹从来没有过的狼狈,像是一朵遭受了狂风暴雨摧残的孱弱花苞,站起来都像是吊着一口气。

    可是流光却把手里的木剑再次对准了他。

    他分明痛得连剑尖都在颤抖,可是一种难以言状的震动从天穹心底升腾起来,流光红肿的眼睛里像是烈日下的大海波光粼粼,几乎要刺痛他。

    那样的光芒一如多年以前,那两个刚踏入江湖,执剑而立,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不在乎输赢,不在乎荣华,只为了约好的梦想,一剑一念,一往无前。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老去,再没了以前那般天然的的心性。

    哥哥那时慌张着急解释的模样,现在才明晰起来,哥哥的为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又如何能不知道呢?

    无心的一个意外,他却耿耿于怀了三年。

    他接受不了那样仓皇的失败,像是输掉了一口气。

    流光又傻又不顾一切的拼命,像一记嘹亮的耳光打醒了他。

    手里的剑被流光打掉了。

    或者。心中的剑,被他扔掉了。

    其实抽完玉签对上天穹的时候,流光就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他。

    三年前,流光是亲眼看着他们一步

    步厮杀走到最后的,那样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

    可是,逐安跟织梦已经帮他赢下了前两场,只剩他这一场,一旦赢了,他这么久的奢望就会实现,他曾经痴人说梦的异想天开就会成为现实。

    摆在眼前的障碍就是,天穹的武力完全碾压他,要想获胜,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不过,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无能哭泣的孩子了,逐安师傅有教过他的,用剑要灵活,要会动脑子,再强大的敌人也会有弱点。

    可是天穹的弱点在哪呢?

    也许是他天资就过于愚笨,不管是逐安手中朴实无华却炉火纯青的剑法,还是织梦飞花成刃如梦如幻的幻化神功,哪怕他们愿意手把手地教,他都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现在也是如此,他根本找不到天穹有什么弱点,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的。

    既然找不到,他决定给天穹制造一个弱点。

    这样的想法很匪夷所思,可是他想试一试。

    只要不停地攻击一个点,十次,一百次,总有可能击溃这个点。

    他不停被打,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可是手里的剑一次又一次刺向同一个地方。

    整整三百剑。

    像是表面完好无损的堤坝,内里却早就已经被蝼蚁蛀空,等蔓延到最后一块石壁,千疮百孔的堤坝就会瞬间崩塌,溃不成军。

    水滴石穿是个很笨很笨的办法,既然他很笨,那就用笨办法。

    虽然被打得很惨,可是他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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