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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易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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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啦”,一时不慎衣衫又被砍下一截,梁榭赶忙闪到柳树后躲过攻击,三捕司的笑意更加浓了。

    梁榭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数招虚招骗过四人,纵身跳上一株柳树,三捕司一惊,知他心意,忙跟着跃起,双掌交叠攻击梁榭,掌掌再度相交,梁榭身子一晃,向后仰倒,三捕司力尽回落。梁榭足下一点借力跳到另一株柳树上,几个纵身便跳到了树顶,三捕司堪堪落地。

    梁榭动作飞快,瞬间折下几根柳枝,择一根长的粗的以作兵器,再将其余柳枝全部折为三寸来长的小枝,登时如同几十枚暗器在手。三捕司脸色一变,他那日亲眼所见被梁榭以筷子射杀的人,以及那些在轿子上留下的洞,他深知这些普通树枝的威力。

    那柳树甚是高大,梁榭居高临下,占尽地利,内督府番子们再想攻上去已不能结阵,甚至连配合也难,人多势众霎时变得毫无用处。攻守瞬间易位,若想击败梁榭除非武功高出他甚多,或是……

    三捕司反应极快,大声道:“砍树!”以下攻上,三捕司并非愚蠢之人。两名番子急忙上前两步,举刀便砍,梁榭手中柳枝激射而出,两名番子不及砍树,忙退身闪避。

    ‘当啷’一声,单刀落地,一名番子手臂受创。

    “进屋拿人。”三捕司一声高喝,转换了战术,却解了梁榭的心忧。

    “现在才想到,迟了!”梁榭不待众番子反应过来柳枝已饱含内力分袭五人,同时翻身而下,手中树枝作刀,滚滚气浪席卷而下,正是他先前使过的‘恨刀十二诀’中‘霸刀’一决,这‘霸刀’一决的精髓尽在气势二字,梁榭携下落之势出招更是契合,四名番子登时身受重伤。三捕司不敢正撄其锋,足下连点,三个起落已在十丈开外,梁榭作为杀手轻功暗器速度是其优势,他快梁榭比他更快,掌中树枝贴着三捕司的咽喉紧跟不放,只要他慢得一步,或是哪次倒跃比梁榭少上一寸便是封喉之祸。一个倒跃逃命,一个前纵跟敌,其间难易不言而喻。眼见三捕司难逃一死,忽地梁榭眼前灿然生华,一柄长刀自暗地里飞出,将两人隔了开来,几乎同时一只手已搭上了飞刀刀柄,那人如风如魅,只一闪,便又没于柳林之中。

    “离开吧!”暗处那人忽道,声音略带沙哑,他似乎并不打算乘胜追击。

    “这……”惊魂未定的三捕司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无法回答。

    “离开吧。”那人又重复道。

    “这。。。。。。好吧,我们撤。”三捕司一声令下,四名受伤的番子互相搀扶慢慢退走。

    “怎地如此熟悉?”梁榭一皱眉,那一瞬的身影似曾相识,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似曾耳闻,这飞来的一刀更似乎是大师伯‘恨刀十二诀’中的‘离刀’一决,而这柄刀。。。。。。。这柄刀。。。。。。

    这人与自己渊源甚深,他到底是谁?又为何不敢露面?

    内督府番子渐退渐远,慢慢地都隐入林中,那人一声‘咳嗽’也迈开了步子。

    梁榭浑身一震——这咳嗽声,难道是……?这绝不可能!人死怎能复生?

    又是一声咳嗽,梁榭浑身剧震,身不由己脱口而出:“师父!”

    那人似乎也是一震,将出未出的咳嗽声被生生咽了回去,接着脚步声响起,那人并未搭话,已去的远了。

    梁榭霎时如坠冰窟,寒彻心扉——“‘天地君亲师,师徒如父子’!”

    十年了,他已记不清师父的面容,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影子,但一些事他永远不能忘却。

    梁榭的手有些颤抖,他缓缓闭上双目,多年前的事俱在眼前,十多年前,大师伯病逝,‘钧天九鼎’受托将‘恨刀十二诀’刀谱和十大名锋之一的‘吸血狂刀’送回师门。大师伯之下以师父居长,于是刀和刀谱便由师父保管,那时师兄弟八人,二师姐已然出嫁,大师兄也自立门户,八师弟随家人从商,只有三师兄,和五六七三位师弟随师父师叔及师叔的门人研习刀法。而那时自己与嘉娴正好的如胶似漆,也无心刀法,只学得几式两人便浪迹江湖四处游山玩水去了。本来师门大有振兴之望,哪曾想半年不到,两位师叔竟然与师父起了争执,先是说师父不肯借阅抄录刀谱,只许同练同习,居一门之长却不信任同门,后又说刀谱平平无奇,怀疑师父篡改刀谱,意欲私吞。三人越闹越僵,终于动了手,各自的门人于是也反目成仇,斗殴不止,原本和谐的师门刹那之间变得腥风血雨,从拳脚到兵器再到暗器,手越下越重,从轻伤到重伤,终于,噩耗传来——师傅失踪,刀谱和刀也不翼而飞。。。。。。”

    梁榭苦笑一声,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他依然清晰地记得他们发现师父尸体时的悲痛和愤怒。中等的身材,淡黄色的长袍,袍下遮掩着红色刀穗正是吸血狂刀上的,胸口,小腹,两肋到处都是刀痕,一张脸早被野兽啃得支离破碎了,两条腿也被撕扯了下来。。。。。。,尸身已开始腐烂,阵阵恶臭让人近不得身,七师弟扑倒在师父身上哭的死去活来。。。。。。

    当时众人皆以为是两位师叔杀人夺物,由此三师兄率先找上了两位师叔,后来同门之斗更烈,死伤更加惨重。。。。。。

    梁榭握紧拳头,一拳打在树上,怒喝道:“有你这么当师父的么?为了你,三师兄死了,七师弟死了,六师弟也死了,你现在却逍遥快活,投靠了‘无根党’。你说,你的命就这么值钱,我们的命便这么贱么?”

    梁榭厉声的质问在林中飘荡,人却早已不见。

    “这就是我们的师父,我们敬爱一生的师父!你!活着还不如死了!”梁榭怒极反笑,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凄厉!
………………………………

第32章 被捕

    身上的刀痕隐隐作痛,掌心仍在灼烧,这些比起梁榭心中的伤不及其万一,那是他的师父,他曾经最敬爱的人,当年师父‘遇难’师兄弟们哭的死去活来,哪曾想到他们认人家为父,人家却没有将他们当子,师徒如父子对他来说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一竟成了笑话。梁榭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他丢掉手中的树枝,俯身拾起柳十一留下的那袋银子,转身回到屋内。

    压抑的氛围,昏暗的灯光,一人端坐桌前,手中拿着一只茶杯,小兰侍立一旁,嘉娴则坐在炕沿,三人一言不发,静静地坐着。

    梁榭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不速之客,不用问,这人肯定又是‘无根党’的人,趁着他和三捕司沈南武动手时溜了进来,他心中一阵烦躁。

    “打完了?请坐。”这人头也不回喧宾夺主地说道,好似这不是梁榭的家,倒是他家一般。

    “带了多少人,一并叫出来吧。”梁榭将手里的银子往炕上一丢,斜眼观视着放在桌子另一边的刀和暗器,暗自盘算着出招的方位和时机,便要动手。

    “梁大侠不必惊慌,郁某此来全是一番好意。。。。。。”这人转过身来,轮廓分明的脸庞上满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意?内督府的人能有什么好意。”

    “梁大侠若是要结识内督府的人郁某倒很愿意帮这个小忙。”

    “哦?既然不是内督府的人,那么阁下。。。。。。阁下莫非是辅城的捕快郁栖柏郁侠捕?”梁榭蓦地想起,心下稍宽。

    “正是郁栖柏。”他说着从桌上取了一只茶杯,添上了茶示意梁榭坐下,全然未将自己当做外人。

    梁榭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欠着身子缓缓坐下。

    “梁大侠孤身刺杀府督,竟能全身而退,实在是了不起啊。”郁侠捕道。

    “刺杀府督。。。。。。?。”嘉娴惊呼。

    “郁侠捕是武经国派来缉拿在下归案的?”梁榭不待嘉娴继续说下去便打断了她,在他听来‘府督’二字从嘉娴口中说出是那么的刺耳。

    “言重了,郁某只不过想梁大侠陪在下走一趟,交个差而已。”郁栖柏微笑道。

    “想不到在危州正直无私大名鼎鼎的郁侠捕调来京城不足两月便投靠了‘无根党’。”梁榭冷笑道。他笑这个世道,更笑在这个世道上数之不尽沽名钓誉的人。

    “京城不比‘危州’,郁某一个小小的捕快,便有再大的志向也改变不了朝局,改变不了江山,能做的只是尽责而已。”郁栖柏一笑道。

    七尺!

    梁榭扫了一眼桌子另一边的刀和暗器,一旦有机会随时准备动手。

    郁栖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饮了一杯茶,微微一笑,摇头道:“梁大侠夺路逃走么?迟了!”

    梁榭被他说中心事,脸色一变,道:“什么意思?”

    郁栖柏道:“三捕司沈南武顷刻便到。”

    梁榭眉头一皱。

    郁栖柏问道:“不信么?沈南武身为内督府捕司手底下可是只有四个人?”

    梁榭道:“许是他大意轻敌没带那么多人罢了,不然一起出手岂不是胜算更大?”

    郁栖柏道:“这是当然,可南武兄身为内督府的捕司,为何不向内督府和‘金衣卫’求援反倒与尊师合作呢?南武兄既然向外人求援,又怎会只带四名手下呢?”

    梁榭道:“自然是怕其他人抢了功劳。”

    郁栖柏道:“不错,府督手下能人众多,争功求宠的人自然不少,南武兄欲压过其他捕司必须独自立上一功,而你刺杀武经国之事无疑是最好的契机。南武兄素来看不起武林中人,此次宁可委曲求全邀尊师助阵也决不向同僚求援,只因尊师是武林中人,便是再大的功劳也不过是多些重视得些钱财,断然抢不走他的权利,只料不到你竟然是孙老的徒弟。。。。。。”

    梁榭道:“你们如何争宠在下没有兴趣。。。。。。”

    郁栖柏道:“梁大侠会错意了,我是说以南武兄如此作风,既然找到了你,岂能容你逃走,又岂会只留我这一个后招?”

    梁榭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突然右手一记掌刀砍向郁栖柏颈项,劲力所向,烛火为之一暗,同时左手拿他肋骨。

    郁栖柏不避不让,将桌上茶杯挥手击出打向嘉娴太阳穴,茶杯去势劲急携破空声在梁榭身前飞过,梁榭不及伤敌,忙将嘉娴往旁边一扯。‘噗’地一声,茶杯打在墙上,深深嵌了进去。

    梁榭正待揉身再上,忽听嘉娴‘啊’地一声惊叫,却见一条长棍指在了嘉娴的咽喉处,她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梁大侠,这可不太厚道了,郁某只是请梁大侠跟我走一趟而已,何必兵戎相见?”郁栖柏道。

    梁榭道:“哼,你不用惺惺作态,内督府的手段我岂会不知,跟你走我还有活路么?”

    郁栖柏微笑道:“外界传闻而已,梁大侠怎地当真了?”

    梁榭眉头紧锁,嘉娴被制,当此情景动手也不是,逃走又不忍,拖下去形式只会越来越不利于己。

    郁栖柏不急不忙地道:“算算时间南武兄应该已经摆脱了孙老,这会儿也该到了,梁大侠这么拖着似乎对你不利。”

    梁榭皱眉,郁栖柏没有吓唬他,情况的确如此。

    任嘉娴已将事情听出个大概,当即压下惊恐,勉力镇定道:“我相公是本分人,您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说着话用眼神示意小兰拿银子,可家中那点银子少的可怜。

    郁栖柏看在眼里,淡然一笑道:“你想贿赂我?”

    任嘉娴道:“岂敢,小女子只是想请捕爷再调查调查,或许这件事是别人做的呢?”

    郁栖柏道:“抓人顶罪,你的办法很好,可惜你看错了人。”

    任嘉娴秀眉一挑,脸色陡然一变肃然道:“若是我家相公也懂些武艺,要是拼个鱼死网破捕爷未必能讨了好去。”

    郁栖柏道:“是么?我有你这个人质在手,还怕你家相公逃走不成?”

    任嘉娴一笑道:“不知捕爷的孩子今年几岁?”

    郁栖柏‘哈哈’一笑道:“好厉害的女人,可惜郁某人的泰山不是一般人能动得了的,况且梁大侠未必敢拿你的命和我赌,”

    梁榭一咬牙道:“好,你放了她,我跟你走。”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条件么?”院中一人接道,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响,三捕司沈南武带着两人已走了进来。

    梁榭一皱眉,顿时怅然。

    郁栖柏笑道:“南武兄来的及时。”

    沈南武道:“哼,这小子爪子硬得很,晚了怕你一人应付不来。好容易叫个孙老帮忙,还是这小子的师父。”

    郁栖柏笑道:“多谢南武兄,此间消息可有走漏?”

    沈南武道:“哼,这些人办事未必行,抢功比谁都在行,郑千户和二捕司估计已得了消息。”他不待郁栖柏再问,转向身后两人道:“给我把这三名反贼绑了,连夜送到‘经国府’。”

    “等等!”郁栖柏忽道。

    “做什么?”沈南武不悦道。

    郁栖柏道:“我们如此做法,孙老面上不好看,毕竟共事一主,只带姓梁的一人去也就是了,方才我已经试过了,只要派人看住这两个女人,任他武功再高也无可奈何。”

    沈南武微微点了点头,并不答话。

    郁栖柏又道:“南武兄,拿住一名刺客只是小事一桩,加上两个女人也没什么用,挖出他背后主使之人才是大功一件,依兄弟愚见这边的事动静越小越好,最好原样不动,若被他同党发觉异样藏了起来反坏了大事。”

    沈南武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带走。”

    梁榭一身功夫有七成在刀和暗器上,此时手无寸铁还多了两个累赘,对方三捕司武功高强,郁栖柏虽未动手,听名气看样子武功都不会低,真硬拼硬打自保或许不成问题,但妻子难免受伤,梁榭投鼠忌器,不敢还手,任由沈南武的两名手下将其绑了带走,他回头望向妻子,见她一脸惊骇之色,欲言又止,梁榭又向小兰使了半个眼色,已被郁栖柏一把拽着出了屋。

    梁榭心知此去将是九死一生,只但愿沈南武和郁栖柏押走自己,小兰趁着内督府人马尚未到齐护主逃走。

    出得屋子,沈南武一身呼喝,院外跑出七八个番子,沈南武挑了两名进屋内看着,其余诸人散布在屋顶,门口,窗下等处,将本就不大的一间屋子围了个滴水不漏,梁榭眼见众人行动如风,举手抬足之间轻灵快捷,只单足一点地便悄无声息跃上了屋顶,竟都是好手,似小兰这等九流身手怕是连其中任何一人都打不过,眼见心中算盘落空,此时自己被绑了个结实,就算反悔也已不及,不由得暗暗叫苦,行刺之后不如立刻搬走。

    这一去哪还会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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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经国府

    夜已深,城门早已关闭,城中也已到了宵禁时分,沈南武掏出腰牌,喝开城门,守城将士如何敢得罪‘内督府’的捕司大人忙开了城门,沈南武率人押着梁榭昂然直入,领着众人往东而去。

    ‘经国府’是内督府提督武经国在京城里六处宅子中最大的一所宅子,也是他除了皇宫之外,落脚最多的一处所在,‘经国府’占数十亩之地,内设七套院落,大小数百间房屋,既是武经国的居所,更是‘无根党’人汇聚议事的所在,近年来无数武林豪杰之士投诸‘无根党’旗下,多数便安置在这‘经国府’的偏院当中,便于其随时使唤,行打探、刺杀、嫁祸等事,而这些武林人也以此为荣,常常四处彰显。

    ‘经国府’原本是前任户部尚书的府邸,一门七进,左右对称,回廊九转,乱石铺街,院正中一座藏宝楼专门收藏名家书法和山水画,五间九架的厅堂,雕梁画栋,院内多用素色勾勒,朴素中带着奢华,奢华中带着高雅,党争失败后武经国占据庭院,多番修改扩建,改藏宝楼为议事厅,楼中珍稀尽皆变卖,院中建院新建的院子,屋舍也多以艳丽彩色描绘,将外墙更是漆成朱红,院中原本的花廊花架一律取掉,改挖池塘养鱼,结果去年冬天格外寒冷,将刚挖好的池塘冻了个结结实实,落叶飘飞其上,池塘中养的金鱼被尽数冻死。沈南武押着梁榭过了钟鼓楼,来到‘四平街’往东又行了一刻时分,豁见前方灯火通明,一所雄浑阔大的宅子赫出现在路旁,朱漆的院墙几乎从这个路口一直延伸到下个路口,正门高阔两扇大门犹如山门一般,门头牌匾上‘經國府’三个金色大字在暗夜灯火的照射下与门扉上的‘椒图金铺’交相辉映,烨烨生光,门前两座‘金猊’石像重逾千斤,分左右守在正门两侧。。。。。。

    深夜时分,沈南武不敢走正门,转至西侧门处停下脚步,四名守卫中一人迎了上来问道:“沈大人,有事么?”

    沈南武道:“府督在么?”

    守卫望了一眼他身后被绑着的梁榭,回道:“府督没在,郑千户今日休瑕倒是正在府上,这会和李师爷在议事厅坐着呢,沈大人若有事小人可替您通报郑千户知晓。”

    沈南武道:“千户?他来做什么?”不待守卫回答,便又问道:“刘师爷在么?相烦通报一声,就说沈南武有要事求见。”

    守卫一躬身道:“请沈大人稍等。”转身从西侧门进入,时间不大,守卫回转,道:“刘师爷有请。”

    说着话领了沈南武一行从侧门而入,

    来到第二座偏院,守卫敲了敲门,里边有人应道:“进来吧。”守卫推开门,沈南武率先进入,两名番子押着梁榭紧紧跟随,郁栖柏走在最后,守卫待他们全部进入方才关上门,转身出去。

    “沈大人深夜找老朽,有什么事么?”一个五十多岁师爷模样的人将沈南武等让进厢房,开口问道。

    沈南武道:“前几日有人孤身刺杀府督,方才卑职和郁捕快合力将他拿住,此人是孙铭孙老的徒弟,卑职不敢擅作主张,特来请教刘师爷。”

    刘师爷看了一眼点头道:“嗯,先押到外边候着。”当即呼来两名守卫将梁榭看住,回头关上了门,道:“这些武林人虽说成不了气候,但很多事咱们的人不方便去做,还用得着他们,能顾及到他们脸面就尽量顾及着些。”

    沈南武道:“师爷说的是,府督不在此事还请您老给拿个主意。”

    刘师爷笑道:“沈大人抬举了,老朽不过是混吃混喝的闲人而已,无官无品,哪比得上你们训练有素,精明强干?又哪里有什么好主意给沈大人?”

    沈南武道:“师爷说笑了,谁不知道内督府能有今日风光一半是仗着府督雄才大略,另一半则是诸位师爷谋画的功劳。”

    刘师爷笑容更灿,嘴上却谦道:“说起谋划李师爷更剩我十倍。。。。。。”

    沈南武一愕,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口。

    梁榭不知这些人将如何处置自己,但隐约听着似乎在互相推诿,想必师父在武经国那里身份尊贵,谁也不愿得罪,悬着的一颗心稍微放了放。

    沈南武明着是请示,实际是将烫手山芋推到这刘师爷手中,无论刘师爷如何处置梁榭,沈南武督是只有捉拿刺客的功劳,若是杀了梁榭的师父寻他晦气他大可将责任推到刘师爷身上,若是放了梁榭,武经国怪罪下来也自有刘师爷顶缸。对于武经国来说,一个好的师爷决定着他的地位是否能够更上层楼,而似沈南武这样的捕司则多得是,师爷的地位自然远比一个小小的捕司重要的多,换句话说,师爷即便做错了事,只要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武经国也不会怪罪,但沈南武若自作主张就很难说了。

    郁栖柏眼见两人对谈陷入僵持,当下从怀中掏出一只拳头大小布袋来,一股淡淡的香味散开,郁栖柏上前一步,道:“沈大人听说刘师爷素有心疾,令在下设法弄些好药材来,恰巧前几日在下的一位朋友从‘燹州’过来,带了些沉香,请师爷瞧一瞧,可还能使得么?”说着递了过去。

    刘师爷接过,布袋‘呲拉’一声,似乎布袋之中尚包裹了几层纸,他看也不看一眼,顺手放在了身后的桌上,笑道:“二位皆是朝廷未来的栋梁,难为还记挂着老朽。。。。。。”他看了一眼沈南武和郁栖柏,微微一笑,道:“其实该如何处置,二位早已心中有数,只是。。。。。。嘿嘿,算了,既然看得起老朽,老朽便胡乱出个主意吧。”

    沈南武被识破心思,不由得一惊,郁栖柏忙抢道:“师爷的主意必然是高明的。”

    刘师爷道:“孙铭是狂刀的师弟,很多武林人冲着他才投靠了咱们,这也是当年李师爷请他时便谋划好的,这几年这些武林人的确起了不小的作用,若无他们‘古榆党’也没那么快倒下。。。。。。”

    郁栖柏道:“师爷说的是,幸亏我等未敢专擅。”

    刘师爷又是一笑道:“如今大局早定,这些武林草莽从中尝到了甜头,当初虽多是冲着孙铭而来,如今却不会因孙铭而去,所以不管二位如何处置此人,是否得罪了孙铭,皆无损于大局,只是当中功劳的大小却不免有些差异,稍有不慎或被旁人抢了功劳。”

    沈南武不去请示郑千户正是这个心思,当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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