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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易手-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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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细如毛发的细丝映入赵硎的眼帘,那细丝在赵硎迷惑的目光中缓缓抬高,由俯视而平视,由平视而仰视,继而他感到周遭的树木在向上飘去,不断变得高大起来,那无头之人的身躯也在迅速拔高,他看到那人的颈、背、腰、臀、股、腿、脚。
‘砰!’大地一阵震颤,周遭的树木在晃动,宗老在晃动,那无头之人也在晃动。
“死在‘乌金丝’下,你欠‘半步堂’和‘谭门’的账算是一笔勾销。”宗老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说道,这是赵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宗老的话。
“都说赵硎狠,你比赵硎更狠。”奇卫皮笑肉不笑道,赵硎已死,宜丰怕奇卫向太师叔动手,抢上一步挡在奇卫身前盯着奇卫,奇卫嘿嘿一声道:“放心,我们兄弟只要酆老四的秘籍,对杀人没兴趣。”说罢也不理会宜丰,身形一晃不见。
宜丰心神稍定,回头去扶宗老,宗老摇了摇头道:“快去看看梁执事他们的战况,我没事。”
宜丰略一犹豫,帮宗老点穴包扎,然后快速向树林外奔去,望着宜丰离去的方向宗老欣慰一笑。
痛,无比的酸痛,宗老撑到此刻已是极限,赵硎已死,他身上的那股狠劲儿也随之而去,此刻的他站起来已然坐不下来,躺不下去,更加迈不开步子,甚至连指头动都动不了,宗老只觉得困,无比的困,他想睡一觉,好好的睡上一觉。。。。。。。身上的血冲开金疮药汩汩而流,越流越细,越流越慢,宗老缓缓闭上了眼睛。冬天清晨的阳光洒下,穿过树林,干净而清亮,照耀着宗老的表情,他的表情安详而宁静,仿若睡着。
皇宫。
清,冷。
太监宫女行走依旧中规中矩,神色间却有种巴不得赶快回屋的感觉。殿中,皇帝站在桌前,挥毫作画题字,整个大殿,空旷而冷清。
“爷,罗掌柜带来了。”殿外一个尖声细气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皇帝未曾抬头,说道。门一开,罗掌柜在太监的引领下进了殿门,跪拜完毕,皇帝赐坐,罗掌柜谢恩就坐。
皇帝不去理会罗掌柜,直到题字完毕这才放下了手中笔,冲着罗掌柜道:“朕听说罗掌柜雅擅丹青,依你看朕的这幅画还过得去么?”
罗掌柜欠身离座,躬身抱拳道:“小民拙于书画,不敢妄评。”
皇帝笑道:“写书作画本来就是给人看的,好坏由心,罗掌柜但说无妨。”
罗掌柜未答,皇帝目不转瞬瞧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罗掌柜见拗不过,当即近前观看,只见画上一人凭崖而立,崖下河水汹涌澎湃,击打着两岸,对岸青山迭出,耸入云端,画上之人一手负后,一手指点山河,那人长袍及地,如有风吹,河浪似要扑溅在他长袍的下角上,倍感气势。那人在整幅图画中异常高大,但却只见到一小半的脸,不知是谁。
全画只以笔墨阴阳作成,无有颜色,似远似近,如在云里雾里,乍看之下气势磅礴,细看之下却有种触摸不到的感觉。罗掌柜细细看去,目光最终停留在右下角一处青石上,只见上面题着两阙词,上阙写着‘昨日群芳爭早春,競相沐天恩,怎料他,敢叫豬狗為朋!任一世繁華,八代福蔭,聊卻盛情。’,第二阙写着‘曾把初禅道如今,千载有谁听?更难辞,就中几度功名!并雄心百丈,十载艰辛,独向西行。’,画作和上阙词的墨迹早已干透,下阙词墨迹尚潮,显非同时所作,两阙词之后仍有不少空白之处可作填词之用。
罗掌柜看罢躬身道:“陛下的画动静相合,动见其形,静藏其神,磅礴中似藏深意,却是小民揣摩不透的了。”
“哦?若要罗掌柜评分,罗掌柜认为此画当评得几分?”皇帝似笑非笑看着罗掌柜道。
罗掌柜道:“小民生平所见之人唯有樊中篱先生的化作可与陛下一较长短。”
皇帝微笑道:“樊中篱先生的画作据说在当世可入得前三,市面上千金难求,朕不过初学咋练,涂鸦自娱怎敢与方家并论?”
罗掌柜道:“牡丹虽有艳绝群芳之姿终不及碧海青天的白莲大气。”
“哈哈哈哈。。。。。。罗掌柜好妙的回答。”皇帝大笑道。
罗掌柜道:“各花各眼,小民从心直言,有不当之处还请陛下勿要见怪。”
皇帝着摇头摆了摆手道:“闲话而已,哪里有什么见不见怪的,如此说来你我君民臭味相投,罗掌柜是偏好朕的涂鸦之作了?”
罗掌柜道:“陛下之作,小民‘企拜’之。”
皇帝道:“好个‘企拜’,难得罗掌柜喜欢,朕便将此画赠于罗掌柜如何?”
罗掌柜跪倒一拜道:“陛下恩赐,小民受宠若惊。”
皇帝道:“一幅画作而已,罗掌柜言重了。”皇帝说罢也不待罗掌柜回话,当即唤了小太监来,将画作收了装起,赠予罗掌柜,罗掌柜拜谢领受方才起身。君民二人又闲话片刻,皇帝打了个哈欠,罗掌柜识趣告辞,自始至终两人均未提及前次商议之事。
………………………………
第317章 皇帝的暗语
出了皇城,罗掌柜马不停蹄赶回‘六龙帮’总舵,一进总舵,遥望见‘龙神’负手远眺独立寒风下,破天荒的没有喝茶,韩护卫则是在十余步外矗立,罗掌柜紧走几步,到了‘龙神’近前,‘龙神’见罗掌柜走来,笑道:“天气寒冷,回屋说。”
说罢转身回屋。罗掌柜曾见过‘龙神’和欧阳中露在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在外闲聊半个时辰,对他们来说今天这点寒冷算不了什么,他知道‘龙神’是在迁就他功底差受不了冻,心中感激当即跟着回屋,韩护卫也跟着回屋。
‘龙神’不紧不慢的热水,安坐,沏茶,半点没有着急的样子,时间不大,水热茶香,热气腾腾的给自己和罗掌柜一人倒了一杯。
罗掌柜不怎么爱喝茶,再好的茶叶在他嘴里也只当做白开水一般解渴用,他是个忙人,也没那个功夫悠闲的泡壶茶品尝,即便闲下来,他也不会自己烧水泡茶,比起泡茶的浪费时间他更喜欢蒙着头,拉着窗帘,一个人在黑屋里狠狠睡上一觉,然后醒来继续干活。。。。。,喝酒,喝茶,泡澡,女乐,琴棋书画等等,都不过是他和人打交道顺带而为之,他都不怎么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正因为这一点,墨幽帆特别看重他,发掘了他,并推荐他成为了掌管‘六龙帮’上下金钱的重要人物,权力尚在自己之上。
‘龙神’近几年爱好颇多,水平虽然。。。。。。,但总归是种生活,看到这罗掌柜和墨幽帆天天一本正经的样子‘龙神’常常调侃二人,二人越是着急他越是慢条斯理,尤其当二人同在的时候‘龙神’更是调侃二人生活无趣,而这二人则认为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龙神’自家知自己的毛病,以前他整天练武,挑战,决斗,天天争斗,压力之大非一般人可想,于是养成了乱花钱,狂花钱的习惯,不管什么东西看到顺眼就买,他花了钱有种特别畅快的感觉,心头的重担也就轻了,久而久之养成了许多爱好和习惯。这几年闲了下来,‘六龙帮’发展壮大,他却没什么可花钱的地方,没什么可买的东西,关键是这习惯太可怕了,‘六龙帮’再大也经不住他折腾,于是被墨幽帆联合老头子限制,后来又多了个罗掌柜,每到‘龙神’恶习重犯的时候,墨幽帆就把老头子叫来一顿数落,‘龙神’一个头两个大。
直至今日,‘龙神’每次见老头子总有些快溜的想法,老头子见他摆弄茶道,古董,字画这些玩意也反感异常,老头子也喝茶,多数的时候他喝的是粗茶,吃的是粗饭,就算偶尔喝好茶也是一抓一大把丢到烧的黑漆漆,满是油腻的壶里一煮拉倒,压根对茶器和水乃至茶叶没有讲究,在‘龙神’看来这简直是浪费好东西,这样的茶不如不喝,然而老头子年纪大,本事高,脾气古怪,在别人来说这样的人定是没见过世面的穷苦老头,不懂得生活不说,还不懂得和人打交道,放在老爷子身上这样的说法却又有谁愿意相信呢。
关键是,老头子是‘龙神’的师父,‘龙神’敢和皇帝叫板,敢给武经国施压,敢和‘雷神’争斗,却只能听老头子数落,没法还嘴。尤其是老爷子喜欢酆无常那个神经病,数落他的时候没少用那个神经病的歪理,这让他倍感头疼。
罗掌柜一口饮尽杯中茶,‘龙神’慢悠悠的再为其添上,这才问道:“见过皇帝了?”
“嗯。”罗掌柜知道‘龙神’还有下文,于是只回了一个字,没有抢着说话。
果然,‘龙神’端起茶杯饮尽杯中茶,再度添上,这才又道:“皇帝让你带给我的东西拿出来吧。”
罗掌柜一愕,从宽大的袖子中拿出那副画,‘龙神’接过一边打开画轴一边笑着道:“皇帝心中早有打算,如果愿意明说三天前就已经说了,拖延三日原本就是给彼此找个台阶下,既然如此更不可能明说,打个暗号既能试探我们的想法,情况不利于他时又可以随时改变主意,一举两得,毕竟暗号终归是暗号当不得圣旨,起不了冲突,若以赠送的名义给你,那就更是模棱两可,固然可以当作暗示当作纯粹赠送又何尝不可呢?”
罗掌柜道:“事情正如帮主所料。”
画作打开,巨浪冲击感扑面而来,‘龙神’目光在画上扫了一遍,最后又停留在右下角的两阙词上,递给身侧正自好奇的韩护卫,微微一笑问道:“女人心细,看一看这两阙词的意思。”
韩护卫接过念了一遍道:“什么嘛,前言不搭后语的,还不押韵。”
‘龙神’笑道:“词能答意就好,又不是考状元。虽不押韵,倒也上口,将就着看吧。”
韩护卫道:“什么倒也上口,那是你官话说的不好。”
‘龙神’道:“好,你普通话说得好。”
“本来么。”
罗掌柜道:“我去的时候第二阙词墨迹未干,第一阙词和画作早已干透,应该不是同时所作,估计皇帝没时间作画,拿了以前的画作借机用一用,所以这第一阙词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看第二阙就好。”
韩护卫知道罗掌柜做事一本正经很少跟人开玩笑,当即点了点头,再将画作之上的第二阙词看了两遍,放下画道:“这也好懂,初禅就是佛家‘四禅八定’的最初禅定境界还有就是初禅天,初禅天是。。。。。。”
“好了好了,越扯越远,皇帝又不是佛教徒,我也不是和尚,打个哑谜弄出‘四禅八定’来,是想让我看懂还是怕我看懂?”‘龙神’见韩护卫一本正经解释,忙打断道。说罢,‘龙神’的目光看向罗掌柜道:“本初,你怎么看?”
罗掌柜道:“词不入韵,画不遵法,皇帝可能有破而后立大干一场的想法,所以初禅的意思应当指禅宗初祖达摩,前半句说达摩传道至今已有千年之久,然而世上伪僧众多,修行者却少,大多数还是假借禅名谋取功名利禄。后半句说的却是三藏西行历时十余载取得真经的事。皇帝这是将帮主比作达摩,将自己比作三藏了,面子上称帮主为前辈,实则却还是自己的路要自己走,这一个独字可见其意。”
‘龙神’点了点头道:“说法很客气,意思却与道不同不相为谋无异,终归还是拒绝了我们的相助。”
罗掌柜道:“这一切不是早已在帮主意料之中了么?”
‘龙神’又点了点头道:“是啊,若有心求助,必会礼贤下士,唯恐天下不知,打了哑谜本身就已经拒绝了,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六龙帮’的力量一旦入朝不是当今朝廷能控制的。”
罗掌柜道:“当今边患严重,灾荒四起,流民遍地,朝廷年年入不敷出,算一算朝廷先前储备的粮食在这两年当中也该吃完了,‘天芒朝’可谓千疮百孔没有我们的相助他能力挽狂澜么?”
‘龙神’道:“三分在己,三分在天,另外四分就看朝中大臣应不应手了,至于结果如何本初你不妨说说你的看法。”
罗掌柜沉吟片刻道:“近些年党争之烈空前激烈,朝中大臣被‘古榆党’废过了一批,两年前‘古榆党’又被武经国血洗了一回,现在武经国倒台其势力难免会再遭血洗,接下来的问题将会是朝廷官位再度出现大批空缺,对于新上任的大臣来说如今局势纷繁未必能有良策,而且虽同是‘古榆党’中人,如今再难找出林澜,陈北辰这等良臣,若是新任的大人们都学习高括之流只管自贵不顾社稷则天下危殆,何况就算朝中不缺忠臣,能臣却是有限。至于皇帝。。。。。”说到皇帝罗掌柜突然顿了顿,过了片刻这才接着道:“心机手段倒是够了,也足够勤劳,就是不知治国韬略如何,用人之道如何。”
‘龙神’道:“他之所以宁愿冒险也要邀我入朝便是担忧皇帝眼光不准拿捏不好用人的分寸,经此次皇帝宴请‘扬刀盟’这些功臣的事来说,这个担忧的确是有必要的。看得出皇帝很真诚,很感激,邵盟主也值得皇帝如此礼遇如此抬举,以邵盟主低调沉稳的个性也绝不会恃宠而骄干出太过出格的事来,但若对象不是邵盟主而换做是别人,则皇帝此举火候的掌握却是太过了些,这很危险。”
罗掌柜点头认可,不由得又问道:“那帮主最终的决定是?”
‘龙神’道:“皇帝防备着我们,我们也没必要招惹嫌疑,朝廷的事让他们操心去吧。”
罗掌柜问道:“那人的托付帮主就不管了么?”
‘龙神’道:“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我本来也没有答应了他。”‘龙神’顿了顿,叹了口气道:“‘栖凤楼’一行之后,我很庆幸没有答应他。”‘龙神’说罢,竟然离坐而去,罗掌柜愕然之余,目光投向韩护卫,韩护卫将那日在‘栖凤楼’中的所见告诉了罗掌柜,也随着‘龙神’去了。
罗掌柜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却是无可奈何,他知道‘龙神’有些心寒。
人,能够吃一口安稳太平的饱饭有多么难,穷苦人本该互相扶持才能过得更好,可为什么在有人帮助的情况下还要那般作为?偏偏穷苦人之间还要互相践踏争那蝇头小利?
这些事他能理解,却仍然想不通。他,罗本初,本是个穷苦人,最初只是想吃一口饱饭,得到墨幽帆的赏识,得到‘龙神’的重用,他不但吃饱了饭,更得到了莫大的权利,能帮助别人的时候他也曾尽力帮忙,各种冲突也都尽力斡旋,不管别人是否领情,不管别人是否认可他都那么做了,他只记得一点,绝不出卖帮助过自己的人,所以他和手下数十人,虽然掌管着‘六龙帮’的钱财,他却始终没有贪过一文,他要对得起墨幽帆,也要对得起‘龙神’,可惜的是他的手下却做不到这一点,他曾经不理解‘大隅天城’以前对天君、长老会和八宗宗主的彼此限制,不理解朝廷‘金衣卫’和‘内督府’的作用,现在却理解了。
罗掌柜叹了口气,人,有时候或许真的不识好歹,以前有家酒楼,物美价廉,达官贵人不怎么愿意去,整天忙里忙外不赚钱却天天有闹事的讹诈的,后来酒楼主人重新盖楼,画几幅画,弄几个雅阁,装修的辉煌一些,菜品价格翻了十倍有余,搞一些噱头,达官贵人趋之若鹜,以在此吃饭为荣,菜品之好人人夸赞,可厨子还是以前的厨子。
罗掌柜不明白,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饭菜可曾有半文钱关系?但他知道,人们吃这一套。曾经的‘千秀阁’,裁缝的手艺一样很好,绣工也很好,用料一样很好,就是没人说好,到处挑毛病,等到搬了个大点的地方,换个招牌,给每一件衣服,每一件绣作取个好听的名字,再雇一些外邦人士趋之若鹜的来购买,并夸赞绣娘的手艺是某某大师的神秘传承,在外邦千金难求,之后却完全不再一样,价格翻百倍,客人们即便怀疑某件衣服做的不好也都不敢说话,反而自以为自己的眼
光差,绣娘裁缝别有深意,可裁缝,绣娘还是那些人,而那个所谓的大师根本就不存在。
他是个搞商业的,却为此而悲哀,他曾亲眼见到一个番邦骗子拿着中原的东西,打上不知名的烙印后宣称这是某某神秘国度皇族用的圣物,可以滋阴补肾,延年益寿,然后一件极为普通的食物便按着太上老君金丹的价格卖了出去。
………………………………
第318章 伤毒
夜,静。
天,寒。
风,紧。
屋,小。
一间老旧的土屋,土屋内陈设极为简陋,只有土炕和火炉,火炉前一条汉子坐在小板凳上,汉子手里拿着酒壶,却未曾喝酒。炕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沉沉睡去,没有发出半点响声,屋里没有点灯,看不清炕上那人的面貌,看轮廓似是男子。
火炉烧的通红,火光一闪一闪照着汉子的脸庞,汉子那并不苍老的脸庞上皱纹清晰可见,反倒显得有些苍凉,汉子握紧手中的酒壶朝着炕上之人看了一眼举壶就唇重重喝了一口,炉火更加旺了,通红的铁炉发出幽暗的光芒照的半个屋子忽明忽暗,照的墙角几节短棍和一柄刀泛起淡淡的红光,照的一个地下一个木盆里的不知什么颜色的液体诡异非常。
“咳。。。。。咳。。。。。。咳咳。。。。。。。”炕上之人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汉子神色一紧,那咳嗽声却又住了,过了半晌再次咳了起来,汉子将酒壶放在地下,走近炕前看了一眼,却见炕上之人慢慢的翻了半个身却没能翻过去,汉子正要帮忙,炕上之人呓语几句又沉沉睡去,汉子不便打扰,重新坐回炉子前的板凳上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
夜更静,炉子渐渐暗淡了下来,汉子弯腰拾起地上的两块碳重新添上,时间一刻一刻流逝,炉火再暗屋里又蔓延起一股寒意,汉子再度加火添碳。
‘高高鸣~~~~~’一声鸡鸣警醒了发呆的汉子,汉子打了个激灵,窗棂纸发灰,不知何时天色已亮了。
‘吱呀’,木门晃晃悠悠打开,一位老道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低声问道:“还没醒么?”
汉子摇了摇头,老道问道:“昨夜吐了几回,拉了几回肚子?”
汉子道:“拉了两回,吐了五次,寅时以后这才消停。”
老道嗅了嗅屋中的气味,凑过去看了一眼木盆里绿中透红,红里透黑的液体摇了摇头,汉子神色一变,急忙起身问道:“道长,他还有救么?”
“一会儿灌了药看看,扛过今晚或许还有救,唉,要是无常无伤凭他的功力应该有救,现在难说了。”
老道拍了拍汉子的肩回道,汉子慢慢坐下,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老道长叹一声转身出门。过了一会儿,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婆子颤颤巍巍推门进来,老婆子手里端着一碗药,碗里有一个小勺,汉子忙起身接过,用手指量了量汤药的温度走过去一手将炕上之人小心扶起,让其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腾出手来,一手掐开那人的嘴,一手用勺子舀了一勺汤药就着那人的嘴慢慢喂了进去,汤药一边喂一边流,没几下呛得那人连连咳嗽,汤药喷的到处都是,汉子忙将药碗放下,连连在那人背后敲打几下,这才慢慢止住咳声。
“你们男人就是不会伺候人,还是大娘喂他吧。”老婆子走过来,接过勺子,舀了半勺顺着那人舌头慢慢顺了进去,这回,那人自然呼吸打着咯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还是将药喝了进去,老婆子等了一会儿又舀了半勺汤药慢慢顺了进去。一碗汤药,费了好半天劲这才总算喂完。
老婆子和那汉子喂那人喝过了药,老道再次过来替换了汉子,汉子和老婆子出屋吃饭休息,还没等老道坐下,炕上那人‘咕噜咕噜’口如涌泉,半开着口,汤药尽数从口中,鼻中涌了出来,老道怕他呛着,急忙扳过了身子,让他吐在地下,可惜刚刚喂进去的汤药十之八九又全都吐了。
老道无奈的摇了摇头,烧旺火炉,扶那人坐起,把被子掀开,那人赤条条一丝不挂呈现在老道面前。宽阔的脊背,健朗的肌肉,这病的不醒人事的家伙体态竟格外健硕,只是这看似健朗的身子下布满了青一块,绿一块,红一块,黑一块的斑斑点点,那些颜色各异的斑点缓缓向外流着脓液,汁水,阵阵恶臭熏得人头晕眼花,老道皱了皱眉,拿起一块手帕慢慢擦拭,手帕拂过,原本白净的手帕登时如同蘸满了泥浆臭水,老道再拿出一块手帕擦拭一遍,那人身子上的浓汁被擦拭干净。
老道丢下手帕伸指在一个红色斑点上按了按,红色的斑点上立刻沁出丝丝血迹,那人的肌肉抽搐了两下,老道再拿出手帕擦了擦,然后伸手在另一个红色斑点上挤按,红色斑挤按完毕老道又开始挤按青色斑点,这一按那青色斑点立刻破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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