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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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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希平得知朱宗远要随慕容景夫妇一路南下,心想,这二人屡次坏我大事,离去是好,可也难保他们那日又回来兴风作浪,最好的办法便是一举将他们除掉,永绝后患。这次只他三人,人少势孤,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也好立得头功,讨好柔格。正要唤人前来,猛然一想,在归化,村舍田间尽是他们的人,被他们笼络的汉民亦是不少,成功不易,看来,只好等他们离开归化,甚至远去十六州才行。便按捺住内心的狂喜,抚在案上暗自筹划。
胡天阳一连几次见到杨希平均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心下不解,还道他有了奇缘,碰到靓丽的姑娘还是得了宝贝。找几个人细一打听,方知他正设计要谋害朱宗远等人,心中气恼,直言规劝又是不妥,便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胡编一个理由将他带到练兵场。
辽军正在操练,如龙腾虎跃一般,喊杀震耳。胡天阳马背上扬鞭一指,说道:“看我大辽国兵强马壮,何人敢轻视我国?”
正是谄媚时机,哪能不表现一番?杨希平立马赞道:“将军训练有方,指挥得当,天兵所指,自是无坚不摧。”
可胡天阳却不理会他话语如何,话锋一转,又问:“你可知我为何要把练兵场建在这里?”
杨希平从未想过此事,当即一愣,答道:“卑职不知,还请将军示下。”
胡天阳顿了一下,笑道:“此事要从契丹人未占据顺州时说起。一个契丹人见胡汉两地商品各有所需,便辗转贩卖,几年下来,攒了不少的金银玉器。不料交友不慎,仍是一个汉人青年,见他的财宝甚多便起了歹心,设计将他害死,无尽的财宝均据为己有。来到归化在家后院的假山里凿了个洞,藏了起来。”
杨希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他为何讲这些,莫非话有所指?”
却听他又道:“可瞒天瞒地,不知被何人告诉了朱将军,还绘了一份藏宝图给他。不知杨司马可否知道此事?”
杨希平脑袋“嗡”地一声,顿觉得脊背发凉,心中叫苦不迭。自己数年前在顺州,确因贪财杀死一名契丹商人,不料,却被另外一个姓萧的契丹人看见,无奈之下只好又把他杀死。可事情偏偏不凑巧,又被鬼斧神刀碰见后一顿穷追猛打,幸好他二人不知内情,未把此事嚷嚷出去。可胡天阳又如何晓得?是朱宗远说给他的?这可大为不妙。
胡天阳见他丢了魂一般,暗自得意,又说:“那人自打知道朱宗远有一份藏宝图,怕招人惦记,寝食难安,便在一天夜里将财宝移到了这里,又绘了一份藏宝图自家藏着,也算是用尽了心思。”
怎么听都像在说自己,心下更加不安。自己曾派耿斐和毛铮到沐清斋去盗藏宝图,不想二人办事不力,叶飞和郝志远倒趁着王子聪寻仇之际到家里寻起财宝来。经他们这么一闹,再也不敢将财宝藏在家里,苦思数日,愁得白发添了几根,才找一个谁人也想不到的地方藏着。
可终究百密一疏,也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还是被他们知道了。怪不得胡天阳要把练兵场建在这里,是担心自己讲财宝移走还是要染指财宝?
见他不语,胡天阳诡异的一笑:“细一想,此人也是颇有心计,他不把财宝藏在险峻隐蔽之处,却把它们埋在这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即便知道了,这茫茫旷野不拿地图也是难找的。”
杨希平脑海里一片空白,哪里还能言语?
胡天阳接着说道:“当年契丹和唐国争锋,杀几个契丹人不足为奇。可现如今辽晋交好,凑巧的是,被杀的契丹人竟是柔格王爷的义弟。你可别忘了,王爷共两个义弟;一个借走生意为名替王爷筹措粮草,早被白一帆杀了,另一个却死了在这里。你想,若是被柔格王爷知道了,他会怎样?”
杨希平已吓得面如纸色,周身冷汗直流,与筛糠相似,牙齿格格作响,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说道:“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胡天阳冷笑一声,又道:“要说朱将军也是好心,我本想找出这个人来,却被他拦住,还说:‘只要他能弃恶从善,为州民多做一些益事,此事还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好’,你看如何?”
看来此事尚有转机,杨希平举手在额头上擦拭几下,战战兢兢地的说道:“将军所言极是。日后卑职定以将军马首是瞻,但凡有事您尽管吩咐。”
胡天阳仰头一笑:“这就对了。杨司马,朱将军在顺州时爱民勤政,颇受州民爱戴。即使对属下,纵有一些不法之事,也都尽量宽容,但有良心之人均要感恩戴德才行。依我看,此次朱将军南下回中原,不再给我们添麻烦也是好事。我们何不做个顺水人情送他离开大辽呢?”
一番话等于九天里飞来一道赦书,杨希平哪敢说个“不”字,心中嘀咕着,这样也好,他离开这里,不但自己去掉一块心病,日后也可高枕无忧了,柔格王爷那里也有了交代,不乏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立马点头应允道:“胡将军所言极是,卑职全听您的安排。”
胡天阳见他紧张的前后只有这两句,忍不住讥笑一声,回马便走。
朱宗远在边陲数年,许久未归故里,着实想念旧时袍泽兄弟,心像长了翅膀一样,早飞到了南国去。慕容景忠于旧主,自庄宗遇弑,便一直在寻找皇室后裔,终于没有白费辛苦,想到不久便能见到薛王,图谋大业,能不兴奋?三人策马奔在两旁绿柳如荫的路上,心绪欢快无比。
这日清晨,三人过早饭刚刚上路,却见前面一男一女,看背影特别熟悉,追到近前细看,却是陈禹带着一名女子,心下惊喜,忙勒马停下,问寒问暖。
陈禹二人那日混进辽军大营,到柔格的书房里去找铸剑之法,借着朦胧的月光摸索了半晌最终不见,被柔格发觉叫来辽军,逃出大营时又碰见了耶律丰泽,不是二人配合的巧妙险些失手。
可终究心有不甘,便整日的在大营外徘徊,盼着有机可趁再去寻找。可辽军守得严紧,耶律丰泽像是在特意防着他们一样,一直守在大营里极少外出。二人一连等了几日也未能如意。
彷徨无计,两个人便躲起来暗想主意。陈禹想,不如以从军为名,先混进大营伺机靠近柔格再去寻找铸剑之法。但大营里的辽军全部由本国征调而来,即便是招募汉军也是慎之又慎,断不能让一个新兵靠近中枢要地。要想博得他们信任并委以要职,要等多少时日,立多少战功才行。换而言之,要杀足够多的汉人才能有此殊荣,一想便是不通。
倒是冷如冰的办法简捷明快,便是由她寻机刺杀柔格,再由陈禹扮作路人去假意相救,想柔格万险之时得他相助能不感激?可观察数日,柔格每次进出皆有大批辽军前呼后拥,别说一人前去难给他造成威胁,恐怕连人也被逮了去。
忽一日,打南面来了一伙晋朝的官吏进了大营,看样子应是国使,二人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各找了一身晋朝的官服换上,在一个月色冷清的夜晚偷偷的混进了大营,铸剑之法仍是未能寻到,却听到一个惊天的大事。
三人正要回南国参与国事,一听晋国派国使有大事与辽国相商,立马来了精神,均屏息聆听。
………………………………
二三七、【鹦鹉杯】
原来,晋主石敬瑭早死,只有一子尚在幼冲,侍卫马步军都虞侯景延广以国家多事,应立长君为由,逢迎石敬塘的养子石重贵登上大位。景延广自持有佐命大功,趁势专权,新主无威,自对他言听计从。登基伊始,为扬大晋国威,向辽国称孙不称臣,已惹得耶律德光不满,却不知悔改。接着又把辽国执掌通商事宜的回图使乔荣及境内的所有辽国的商人全逮了起来,财物悉数充公。也亏大臣们力谏,乔荣才得以幸免,准许其择日北归。
景延广仍是自大,以为辽人可欺,在乔荣欲归回北国时,大言诳语说:“回去后说于你家国主,不要再轻信赵延寿等人的狂言,轻视中国。须知中国兵马今日正当强盛,翁若来战,孙有十万横磨剑,枕戈待旦。他日要是被孙所败,恐贻笑天下,悔之晚矣!”
乔荣受尽了屈辱,岂能不气?辗转回国后便把此事说于耶律德光,耶律德光闻言大怒,立刻调集五万精兵,指日南侵。
正巧,平卢节度使杨光远见石敬瑭已死,又被新主猜疑,已有异志,欲在青州自立为帝,特遣心腹之人来到辽国,恳请辽主出兵相助,耶律德光正跃跃欲试,他愿做内应,定会一拍即合。使臣刚进辽营,便被陈禹和冷如冰碰见。
中原早有多人画地为界,自立为主,互相攻伐,国势日微。边疆各族趁势而起,已是难制,且无时威胁华夏安危。辽国立国之初屡次兴兵南下,继而夺了十六州便是一个足矣警示国人的例证。
如今杨光远又起叛端,邀辽军入援,恐又和石敬瑭一样,又要割地作为酬谢。如此一来,本已四分五裂的中国将更加支离破碎,无力抗虏,渐渐地被胡人蚕食过去。众人无不气恼,纷纷埋怨石重贵处事不明,咒骂景延广误国误民,杨光远大逆不道。朱宗远见空发牢骚也是于事无补,便止住吵声,让几人赶紧思一良策,也好阻止辽军援助杨光远。
可如何阻止辽军出援,却叫几人伤透了脑筋。
本想效仿汉王朝的班超出使西域鄯善国时,设计杀了北匈奴使者,逼迫鄯善与汉朝结盟。可当初两国皆向鄯善示好,让鄯善断了一方的念头必然要倒向另一方。可如今,是杨光远谋逆恳求辽主出援,而耶律德光则正气恼石重贵,辽营里杀了他的使着,即便幸得成功,杨光远只管继续讨好辽主,也不敢对耶律德光有半点怨言,而耶律德光则更加气恨晋国,无疑等于火上浇油。
慕容景倒想起一计来,散出消息,到处宣扬是晋主和杨光远设谋,欲引耶律德光出境而聚歼之。可辽主是否可信暂且不论,即便没了杨光远他仍要南侵,哪里还用担心二人的奸计?当务之急,便是设法让耶律德光延缓南下,待晋国削平杨光远叛乱后,再举全国之力抗击大辽,只要谋划得当定有胜算。
万般不行,干脆冒充晋国使者去向辽主赔礼谢罪,就说景延广因冒犯上国已经伏法,请耶律德光摒弃前嫌,两国修好。可国事往来,不仅要有晋主御笔的国书,丰厚的礼金也是必不可少,几人即便富有,哪里能凑足满车的金银和万匹丝绸?何况,耶律德光又如何能信?
搜肠刮肚也未想出切实可行的主意来,倒是冷如冰的一句感叹之词让朱宗远有了灵光:“要说钱真是好东西,那密使带了珍宝无数,叫人看了便喜欢,辽主能不动心?就是那对要送给萧翰的鹦鹉杯,也是相当的珍贵。”想是她听到“厚礼”,想起那些珍宝便唏嘘起来。
鹦鹉杯是当时贵族享用的奢侈之物,以稀有的贝类动物鹦鹉螺壳为杯身,外部用铜边镶扣,两侧装有铜制双耳,螺内自然形成的水车轮片状可以存酒。
“存亡大事,送一份厚礼再平常不过,没什么稀罕?”陈禹不以为然。
可冷如冰却错会了他的意思,嚷道:“不稀罕,辽人为何还要派那么多兵马,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
一句话说得朱宗远一愣,问道:“怎么,珍宝还在大营里?”
陈禹道:“他们要等见到耶律德光,才能把珍宝奉上。据说,要须柔格替他们引荐才行。”朱宗远久在官场,这里的规矩最为熟悉,又问:“看来这柔格还是蛮受辽国皇帝器重的,可知他几时替他们引荐?”
陈禹轻笑一声,答道:“柔格被耶律德光叫去商议对南国用兵一事了,要等萧翰把他们送去才行。至于何时送去要看萧翰的心情,不然,密使为何要送他鹦鹉杯呢?大营里除了柔格,萧翰一人便可独断,没他的话寸步难行。”
这一点朱宗远早就知晓,点了点头,又问:“萧翰答应送他们去了?”
陈禹道:“萧翰要午后才能回营,这不,密使正抱着鹦鹉杯等着呢。”
朱宗远似是有了眉目,沉思片刻,斩钉截铁的说道:“如此甚好,我们先从这上面做些手脚,若是不通再另想他法。”
一席话连一半尚未说全,众人怎知应该如何?但想他足智多谋必有良策,也不细问,均提着精神等他吩咐。
晌午时分,辽军用过午饭多是困倦,大部分钻进毡帐里睡去。陈禹和慕容景换上晋国官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近营门。把守营门的辽军也是强打精神,见到二人的装束,以为是晋国密使的随从,也懒得搭理,连话也不问一句,二人心中暗喜,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为避开辽军,专拣背人处,与走迷宫相似。弄得慕容景寸步不离陈禹,只因他先前来过,熟悉路径,免得没头苍蝇一样乱闯。七拐八歪的绕了半晌,好不容易才找到杨光远密使所住的大帐。
轻挑门帘顺着缝隙朝里望去,一个身穿晋朝官服的人侧脸坐着,面呈铜色,耳大如轮,下颚上短须有些花白,正捧着一本书读得认真,看情形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去。一旁的床柜上放着一个木盒,确实精美。
这木盒陈禹先前见过,装的便是要送给萧翰的鹦鹉杯,刚要拔剑打算入内去抢,却被慕容景把手按住,拉着他绕到毡帐后面齐腰深的草丛里,提醒道:“不可莽撞,这是辽军大营,弄出动静来便是麻烦,要静等机会才行。”
想想也是,幸好刚才不曾动手,只好耐心的藏在草丛里等着。
挨了好半天,蹲得二人腿脚发麻,忽听一人说道:“罗大人,弟兄们不习惯辽人的饮食,两个人吃坏了肚子,和他们吵了起来。”毡帐里传出了一句怒骂:“不长进的东西,走,看看去。”
二人草丛里探出头来,见大耳人走出毡帐,跟在一名晋国官员后面朝北走去,心道此时正是良机,忙半起身,蹑手蹑脚的溜进大帐。陈禹抢先一步跑到床柜前打开盒子,把鹦鹉杯藏在怀里。再找杨光远的书信,却不知藏在哪里,正要细翻,外面又传来话语,贴着门,顺着细缝向外张望,两个辽军从门前走了过去。
看来这里守得紧,哪敢再留?趁着无人发觉忙溜了出去。
刚有人把萧翰回营的消息告诉了罗大人,他便迫不及待的抱着木盒跑了过去。刚进大帐,便听萧翰笑着问道:“罗大人,让你久等了。你那两个吃坏肚子的弟兄怎么样了?”
来求援兵,却在人家地盘和人家吵起架来哪里能成?见他提起此事,以为要问罪,忙道:“两个混账东西,我已经将他们痛骂了一顿,等回到南国定要严加惩治,断不能因为他们坏了两国的邦交。”
哪知萧翰听完这话立马将他拦住:“罗大人,这样哪成。是我属下做事不周,哪能怪得了他们。我已让医官送药过去,并叮嘱伙房一定招待好弟兄们,但有所需一切照做便是。这南北两地物产不同,民俗有异,哪能不思虑周详?”
不想他这样大度,罗大人心里疑惑,唯恐他是反语,忙道:“哪里哪里,我等远来贵地,得将军照顾便已是恩高德厚了,哪敢再劳烦将军?”
他本以为求人相助便要低人一等,担心萧翰记恨在心大事难成。岂知正是他对辽人民俗少了了解,才吓成这等模样。辽人好客,但有来客定要热情周到,时常让人有种受宠若惊之感。来一个客人给人家吃坏了肚子,即便是官长能饶过你,身边的人也会骂你一个狗血碰头,能不给人家磕头作揖?
罗大人心中忐忑,想着赔罪总是口头上念叨几句定是不成,忙把木盒递了过去,言道:“平卢节度使杨将军有要事要面见上国国主,还请将军代为周旋,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将军笑纳。”
见萧翰接了过去,暗道:“看在这份厚礼的份上,他还不消了怨气,将我送去见柔格王爷?也亏我聪明,关键时候送过去,两件事一起办了。”
萧翰拍了几下木盒,笑着问道:“听说你这次带了一对鹦鹉杯,可是这个?”
罗大人笑着答道:“正是。俗话说‘佩宝器佩英雄’,这对鹦鹉杯定能入将军法眼。”至于他如何知道的,却无须过问。
萧翰喜得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说道:“早知有这样的稀罕物,能有机会一饱眼福便心满意足,不想罗大人竟这般慷慨。”辽人世居塞北蛮荒之地,少有人见过大海,更对这海中之物新奇万分,像宝贝一样捧着。
罗大人道:“将军客气。有看上眼的尽管直说,我尽力照办就是。”
二三八、【聚宝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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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八、【聚宝当铺】
萧翰急于欣赏,未细听他言语如何,喜滋滋的打开盒子,满怀期待的朝里望去,满以为会收到一个惊喜,可盒子一开,宝物未等见到便觉得一股腥臊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几近窒息。仔细一看竟是两只夜壶平躺在里面,忙捂住鼻子,脸一扭,一声不响的把盒子递给了罗大人。
罗大人先见他乐不可支的模样,以为大事可成,也暗自欢喜。忽见他神色不悦,心中诧异,接过来一看,也差点被熏得背过气去,心下一惊,手一抖,木盒“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结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翰岂能受这般羞辱?又不好当场发作,强忍怒气讥讽道:“这稀罕之物果有特别之处,罗大人平常便用这种器物盛酒的?”
价值连城的鹦鹉杯忽然便成了令人唾弃的夜壶,罗大人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煞白,半晌才回过神来,嚷道:“有人偷了鹦鹉杯。”
萧翰冷笑一声,反问道:“罗大人,以你所见,是说我的大营里有人偷了你的宝贝?”罗大人哪敢这样想?连忙解释道:“萧将军莫要误会,一定是外来的贼人偷换了鹦鹉杯。”
萧翰一脸的轻蔑,上前两步拍拍他的肩膀,假意安慰道:“罗大人,要说你的话也不无可能,可大营戒备森然,常人岂可随意进出?”又见他丢了魂似的,又说:“你也别急,再仔细想想,指不定哪里出了差错。王爷那里晚去两天也无关紧要。”手一背,踱步走了出去。
明摆着不信自己确实带了鹦鹉杯,拿两个夜壶戏耍他,这还得了?放着何人也会恼怒。须知这些权贵断不能得罪,本次出使辽国,成败利钝均是他们一念之差。若他们拖延几日,或在耶律德光面前说几句不是,再把这谋逆一事泄露给晋国,青州岂不危矣?!
这不,本来说得妥当今日去见柔格,可人家一见丢了鹦鹉杯立马变了脸色。此行事关生死,没了鹦鹉杯自己无力赔偿不说,大事不成想回青州也难。也亏他老于世故,想到,没了鹦鹉杯,多送一些黄白之物也是能成,立刻跑了出去,望着萧翰的背影一直追到他的大帐里。
萧翰本纳闷他如何又来,忽见他拿出一把的银票塞进自己怀里,口中哀求着:“萧将军,此事还要劳烦你代为周旋才行。”
一见银票,萧翰的语气立时软了许多,言道:“罗大人,您也别慌,任事倒也好说。不过,鹦鹉杯这样的宝贝丢了确实可惜,不妨再回去找找,没准是错放了地方,别再是迟了,真的被贼人捡了去。”
看来他还惦记着鹦鹉杯,看情形定是被贼人盗了去,不然,如何换成了夜壶?不过,找找也是应该,大不了再补送一些珠宝,事成之后再给他寻觅一对罢了,笑着应道:“那是自然,我这就回去,有一定再来回话。”
见他这般灵通,萧翰哪好太过为难与他?假意客气一番将他送了出去。
回到暂居的毡帐里,罗大人又恼又噪,来回走了半晌,也未想到哪里出了纰漏,被贼人寻到机会盗走了鹦鹉杯。久在账里闷着,心绪不免烦乱,叫过随从打算到营外散心,没准平静下来或许能想起什么。
刚迈出营门,迎面便遇到一个七八岁的愣头小子,跑过来手一扬递过一封书信,嚷道:“有一个人叫我给你送来。”
罗大人当即一愣,便问:“你认识我嘛?”小子朗声答道:“您是晋国的罗大人。”也不等他再问,把信往他手里一塞,转身便跑。
这让他颇感意外:“这里无远亲故旧,怎么会有人认识我?”想着里面定有文章也不思索,忙打开书信细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鹦鹉杯在聚宝当铺”八个大字(唐朝当铺为质库),皱了皱眉头,心中暗想:“莫非有人在布局,却不知是怎样的名堂。”只是鹦鹉杯事关重大,不能不问,营门下四处瞧瞧,把信揉碎攥在手里,朝随从喊了一句:“走,看看去。”
一个人从一个胡同里探出头来,正是慕容景,看着罗大人一行人的背影问道:“这样妥当?别再给百姓招惹祸端才行。”陈禹诡异的一笑:“你放心好了,我早打听过,这家当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抬头见“聚宝当铺”就在眼前,罗大人一脚便踏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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