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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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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打听过,这家当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抬头见“聚宝当铺”就在眼前,罗大人一脚便踏了进去,朝一个活计模样的青年问道:“你家掌柜的可在里面?”活计一见是晋朝官吏,不敢擅自做主,忙向后面喊了一声:“掌柜的,有贵客到。”
只听“哎”了一声,一个四十左右,身着灰色长袍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原来是贵客到了,我说一大早的就听见喜鹊叫呢。不知是找宝贝啊还是有什么宝贝要放在这里?”
罗大人阴阳怪气道:“有什么值钱的宝贝拿来看看。”
掌柜的一笑更是眉飞色舞:“您要什么尽管直说,小店有的绝不吝啬。”
罗大人脸色一沉:“听人说,有人放这一对鹦鹉杯,可有此事?”
掌柜的一愣,旋即脸上堆着笑容:“您的消息可真灵通,确是有人刚放一对。不过,东西好价钱也高啊!”转头向活计使了一眼色,活计会意也不怠慢,转身向后院跑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捧出一个盒子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五大三粗的壮汉,凶神恶煞一般。
这木盒的色泽虽和自己装鹦鹉杯的木盒略有不同,但大小形状相似,莫非鹦鹉杯真的在这里?接过来打开细看:“这不正是自己的鹦鹉杯吗?”顿时来了火气,“啪”的一声盖上盒子,怒喝一声:“大胆毛贼,竟敢盗窃官家财物!”随从听他话语也是满脸的横气,“刷”地一声钢刀出鞘,看情形只等他一声令下立马便把店铺砸了。
两名壮汉也是早有准备,上前一步挺身立在掌柜左右,以防不测。
面对钢刀,掌柜的却毫无惧色,故作委屈道:“官爷,你这话可冤枉小民了,你几时看见我偷盗了?这可是人家主动送上门的,足足花了我四百两银子呢。”与此同时,又有四人各持器械拦堵住门口,住了他们的去路。
到底是官差,哪里能怕盗贼?罗大人嘴角一翘冷笑一声:“胆子不小。即便是他人送的,官家被盗之物你也敢接?”
掌柜的毫不示弱,鼻子哼了一声:“只要有人敢送我就敢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谁家的店?这是大辽国土!”
一个当铺老板竟这般霸道,罗大人心下好恼,想着鹦鹉杯要紧,也懒得和他啰嗦,厉声道:“如此说来,打狗要看主人喽!给我拿下!”随从手脚也是麻利,两把钢刀寒光闪烁,直奔两名壮汉刺去,另有一人则伸手向掌柜的抓去。
可掌柜的也不是省油的灯,真金白银买来的东西岂可轻易放手!向后一缩立即躲开,口中还嚷:“到这来撒野也算你本事,一个也别放过。”
罗大人已拿到鹦鹉杯,不愿多生枝节,本想闯到门外逃到大营了事。可老板哪肯善罢甘休,几名壮汉更是要财不要命,拼命地死缠烂打。可罗大人从青州远来,所选之人皆是久经战阵的悍将,乡里壮汉欺负寻常百姓尚可,又那里是他们的对手?片刻的功夫便有两人被打倒在地。掌柜的见他们要逃,心疼鹦鹉杯,嚷了一嗓子:“别让他们逃了。”也抓了一把钢刀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
罗大人见他纠缠不休已是恼怒,回手一剑把他的钢刀击落在地,又猛出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他的前胸上,掌柜的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退去。一名壮汉刚才听他大嚷,以为要紧,忙疾奔过来,正与掌柜的撞上,止步不及,钢刀“噗”地一声正捅在他的后心处,鲜血飞溅而出,掌柜的哼了一声便倒了下去。
伙计嚷得正欢,一见有人被杀,吓得双腿一软堆坐在地上。壮汉们也是茫然不知所措,眼睁睁的看着罗大人拿了鹦鹉杯长扬而去。
萧翰捧着失而复得的鹦鹉杯,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望着他嬉笑道:“您看如何?我早叫你找找,不然丢了岂不可惜。如此甚好,明日我们去见王爷。”
罗大人也笑:“只是要劳烦将军,如此厚恩永生难忘。”
萧翰已心满意足,哪里还需他感恩戴德?言道:“无妨,无妨。”
正说着,一个留有一字胡的辽军跑了过来,附在他耳旁细语。萧翰一句尚未听完便是一惊,转头看着辽军满脸的问询之色。罗大人也是知趣,干笑一声走了两步避到一旁。
一字胡又把萧翰拉得远些,才轻声慢说。萧翰越听越是惊诧,脸色渐渐地沉了下去,半晌听完,低声吩咐两句,又说:“此事不可与外人说去。”仰面轻叹一声,垂下头,踱着方步向罗大人走去。
罗大人还以为事情有变,忙问:“如何?”
萧翰抬头轻笑一声:“些许小事,无需理会。”又装作无可奈何的模样,说道:“只是王爷事务繁忙,少有闲暇之时。罗大人若要见他还需立刻前往,迟了恐有不便。”办大事哪能计较这些?罗大人倒也好说,忙道:“我们这就动身。”
他刚转身要走,却被萧翰叫住:“你那些弟兄要留下看护财宝,我二人前往便可。”罗大人一愣,问道:“不带礼物哪好?”
萧翰有些心急,催促道:“王爷正等着呢。带上这些行进必然迟缓,哪里能来得及?我说与王爷知道便可。”
时间紧促,罗大人也不做多想,摆手叫随从牵过一匹黄马翻身跃上,与萧翰并辔而行,冲出营门打马扬鞭一路向北疾行。
………………………………
二三九、【他是我表弟】
约莫着奔行一里有余,眼见他放着平坦的官道不走,却尽选荒凉处,罗大人心里敲起鼓来,勒住战马便问:“萧将军,去王爷的行营应向东北才对,这北面尽是山岭,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萧翰回首望去已不见军营,一勒丝缰冷笑道:“罗大人莫要见怪。有些事不得不问个明白。你口称是杨光远派来搬请救兵的,可谁又能保证你不是晋国派来的奸细,想诱使我军离境,然后围而歼之呢?”
罗大人闻言大骇,心知不妙,他这些日子一直对自己礼待有加,怎么突然间有此一问,莫非起了什么歹心?伸手握住剑柄,忐忑不安的说道:“萧将军何出此言。谋逆乃通天大罪,且有国书在此,如何不信罗某?”
萧翰目露凶光,笑道:“信过信不过的,要试试才能知道。”趁着他不备,举刀劈了过去。罗大人慌忙举剑,却不如他力道威猛,半路被压了下来,左肩被划了一口子,鲜血溢出,染得半身鲜红。
遭此一击,罗大人立刻明白过来,忙滚鞍落地,撒腿便跑。可两条腿的人终究比不过四条腿的畜生,萧翰策马追去,离着一丈有余,忽的纵身跃起劈头砍了下去。罗大人有伤在身,行动起来极为不便,刚一交手立刻险象环生,想着活命要紧,岂可束手就擒?长剑狂舞仍做困兽犹斗。
可他毕竟不如萧翰勇猛强悍,忙乱之时手也不稳,长剑向前一递,萧翰侧身躲开,手握刀柄一下便打在他的腕部,长剑随后掉在了地上。萧翰见他没了格斗的器械更是淫威大显,“刷刷”两刀逼得他不能躲闪,接着钢刀向前一送,横在他的颈部厉声问道:“知道我为何要杀你吗?”
罗大人已吓得魂不附体,哭丧着脸哀求道:“小人不知,请将军饶命!”
萧翰冷笑一声:“聚宝当铺的老板是我的表弟,你去找他求情吧!”罗大人还想再说什么,萧翰早不耐烦,抽刀在他的颈部抹出一缕红丝,罗大人哼了一声,一头栽在地上死了过去。
报了大仇仍是余恨未消,策马奔回大营,见一字胡满脸笑容迎了上来,一声不响朝他点了点头,心下会意,大踏步走近罗大人居住的大帐,一挑门帘,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晋朝的兵卒,各个紧闭双眼,面容扭曲着,似是极为痛苦,嘴角一丝黑血溢出,再试鼻息处已是死了过去。
转身问一字胡:“你给他们喝了毒酒?”一字胡点头应着:“做这种事,不用和他们费太多的力气。”萧翰赞赏的说道:“做得好。把他们拖出去烧掉,不要被认出来才行。”
一字胡小心地问道:“要是有人问起来,又当如何?”
萧翰奸笑一声,说道:“我们哪里见过杨光远的密使?只是抓了几名假扮晋国官员杀人抢劫的强盗,罪孽太重被我们杀了。”
这话一听便懂,可一字胡还是不放心,又问:“眼下辽晋大战在即,若青州肯为内援,大河之南可尽为国有,此等军机,断不可等闲视之。”
萧翰胸有成竹,愤然道:“大辽国岂能为了一个杨光远大动干戈?别忘了石敬瑭,当初将士们几经血战扶他坐稳江山,却生出一个逆子来忘恩背盟,反噬恩主。哼!王爷那里实在不好交待就说接到探子回报,杨光远密谋造反向我们求援,也不会误了军国大事。”
一字胡见他如此也不好多说,转身便要离去,却被萧翰叫住:“这些财宝均是不义之财,先搬一箱过去。你留一些,剩下的分给弟兄们,总不能白辛苦不是。”喜得他也顾不得怎样的军机,应了一声,撒欢似的跑了过去。
杀了罗大人一行人,既替表弟报了大仇又得了宝贝,萧翰心里悲喜两重。正拿着鹦鹉杯反复细看,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不对!谁有这般本领,竟能神鬼不知从戒备森严的大营里偷出鹦鹉杯?聚宝当铺的底细自己比谁都清楚,再长能耐想进大营也是万难,看来此处必有高人出没!”顿时惊起一身冷汗,立刻飞马报于柔格,却只说此地惊现奇人,提醒他加强戒备云云,闭口不提杨光远遣密使来营一事。
密使被除,国书自然送不到耶律德光面前,哪里会增援杨光远?慕容景欣喜之余夸赞陈禹:“你也真有本事,连当铺的老板是萧翰的表弟你也知道?”
陈禹谦虚得很,笑道:“凑巧而已。那日碰见有人被从当铺里打出来,细问才知,他前些日子当了一些东西,今日来赎。不想当铺不仅要收利息,还要加收一笔保护费,细算起来,价钱竟高出典当之物许多,不如白白的送给了他。那人怎么想也是不通便与之理论,不但未讲明道理还被人家痛打了一顿。你想,发这等不义之财的,哪能是什么好人?”
朱宗远一愣,说道:“与强取豪夺有何两样?”
何玲玉也道:“仗着势力便可为非作歹。”
听陈禹又说:“岂止这些?这家当铺黑心的很,一旦州民有好东西拿来典当总被他趁机掉包,借以欺诈钱财。即使遇到明白人看出他的奸计想要索要也是艰难,报官更是无人理会。还有,但凡有好东西送去从来不问来路,一律照收不误。你想啊,若无过硬的靠山他敢如此胡作非为?反正是恶人,让他吃些苦头也是应该,至于他是不是萧翰的表弟却从未问过。”
见慕容景听得入神,他顿了一顿又道:“再说。罗大人身为杨光远的使臣,若不是得罪有势力的辽人,谁能杀得了他?”
慕容景恍然大悟,点头道:“这个办法确实高明。只是那个老板万未想到这样一来反倒断送了他的性命。”
辽军不到,杨光远孤木难支,晋国讨逆也是从容。国内大治,上下一心,耶律德光即便有志南下也休想占得便宜。却惹得朱宗远心急,嚷道:“国有大难,我等应早些回去,也好寻得机会为国效力。”
可陈禹和冷如冰要留下继续寻找铸剑之法,此时能回故国的仍是慕容景夫妇和朱宗远三人。五人虽难得一聚,无奈时间催人,只好相约日后同到南国共谋大业,短暂热闹一番,路口处依依惜别。
陈禹领着冷如冰一连数日也未打探出铸剑之法的下落,更难再有机会潜入柔格的书房去查看究竟。百无聊赖之际在街上闲逛,忽见前面一个身影特别熟悉,冥想了半天,竟是绿剑山庄的管家毛二。却对他早投靠辽国一事一无所知,乍一见到便立马想起了《铸剑之法》,没准还能从他那里打探出一点消息来,忙上前搭话:“二管家,真是幸会。你如何到了这里?”
时隔有年,毛二早忘了陈禹是何许人也,一时呆愣,试探着问道:“这位仁兄是在唤我?恕我眼拙,我们可曾见过?”
陈禹一愣,方知光阴似箭,故人相遇竟不相识,忙道:“小弟是吴峦将军账下的陈禹,曾到山庄见过祖庄主。”
毛二这才恍然,惊道:“哦,原来是陈将军,失敬!失敬!听说你早已回了徐州,如何还在这里?”
当年辽军得到铸剑之法大喜过望,立马找来几名铁匠欲开炉炼剑。铁匠中也不乏技艺精湛之人,有的本就是远近知名的铸剑师,拿过来端详半晌总觉得哪里不对,仔细验看后方知是临时造假所致。柔格不好多说也是心中不快,一干人等总把胡哲与毛铮埋怨一番。失望之余又哪里甘心?便由耶律丰泽亲自出马,又返回绿剑山庄试图再寻真品。
可陈禹和祖氏父子均已不知了去向,又到哪里去找?辽军折腾了一阵子毫无头绪,有些气馁,便留下毛二领着一些人继续在山庄近旁查找,余者均反回了大营。不想日月如梭,几年的光阴一晃而逝,依是毫无进展,便又把毛二调来大营,说是另有重任,却在路上遇见了陈禹。
冤家对头狭路相逢,自知不敌本应趁他对自己身份不明之时及早溜掉。也是毛二胆子大的惊人,贼心不死,见到他又想起了铸剑之法,想他与此事颇有关联,便细心留意起来,期望能寻到一丝的线索。
陈禹一脸的愁苦,轻叹道:“自被辽军骗走铸剑之法,我便四处寻找,盼着能寻到机会再度夺回,可至今不知其下落,真不知该从何处入手。本想回到山庄再问,却是人去楼空。二先生乃山庄的管家,此事再熟悉不过。这些年来,可得到一点消息,铸剑之法到底落于何人之手?”
毛二本想从他那里得到铸剑之法,闻言一愣,心中暗想:“这小子真是狡猾,竟使了一个欲盖弥彰的法子。”轻笑一声,说道:“辽军取走的‘铸剑之法’是假的,真的不是已经送你了吗?”
陈禹听得一头雾水,惊问道:“怎么,是假的?”几年来一直向辽军追踪铸剑之法,不想竟是这等结果,着实叫人难以相信,岂不是白费了诸多辛苦?愣了半晌又道:“我去山庄时,祖庄主为何不曾言明,不肯把真的给我?”
可毛二仍以为他拿了铸剑之法,见他仍不认承心中气恼,暗道:“小子真会演戏。”轻叹了一口气,奉劝道:“我说陈禹呀,要说你拿着‘铸剑之法’也是没有用的,眼下晋辽再起刀兵,用不了多久天下便尽属辽国了,你何不把‘铸剑之法’献给辽国,也算是大功一件呐,何愁高官厚禄?”
这话谁人愿听?何况毛二也是汉人。陈禹当即愤慨道:“晋国兵马众多,又尽是忠臣猛将,北辽岂能夺走半寸江山。”
毛二讥笑一声,说道:“晋辽刚一开战,晋军便屡战屡败,就连你那个忠勇无双的吴峦将军也都战死在贝州了,你打算把‘铸剑之法’交给谁去?”
陈禹闻听此言惊得浑身一颤:“你说什么?吴将军殉国了?”
………………………………
二四0、【中途遇险】
毛二故意拿着腔调,慨叹道:“原本贝州牢不可破,就连辽主耶律德光亲率大军也是久攻不下。哪知军校邵珂横行不法,被前任节度使王令温训斥,因而怀恨在心。竟心怀叵测,大战之时打开南门迎入辽军,吴峦尚率众巷战,待支撑不住,自赴井中,投水殉难。想南国竟是贰臣叛将,能不亡国吗?”
陈禹乍闻噩耗几欲痛绝。吴峦善战,国人多是敬重,正想着再盘横时日,等找到铸剑之法再去助他。不料眨眼间刀兵又起,倾力御敌之时竟死于小人叛将之手,着实令人心痛。想其戎马一生,勤政爱民,忠心报国,云州孤城誓守半年,功勋卓著,直至贝州身死,亦是不亏忠节,足令南国生辉。
毛二见他哀痛所致,已是心神恍惚,料想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来,又恐时间久了泄露身份,留下他一人伤心,转身便走。
冷如冰扶着陈禹,低声问道:“我们怎么办?还找‘铸剑之法’吗?”
陈禹咬牙强支着不让自己倒下,神色凄惨,话语甚是无力:“既然是假的又何必寻它。即便是真的,我们拿来又有何用?”哀叹一声含泪又问:“他刚才说,那个害死吴将军的邵珂现在那里?”
冷如冰说:“在檀州吴良那里。因为卖国投敌,怕在晋国呆不下去。”
陈禹沉思片刻,断然道:“我们到檀州去。”
除了杨光远的密使,断其援军,青州叛乱几日便可削平,却仍要防着辽军南下,慕容景三人心中急切,马不停蹄一路南归,就连路旁的美景也是无暇欣赏,任由它们不住地向后飞去。
这一日,刚转过一个山岭,忽听马嘶人喊,抬头望前方的一个岔道上尘土飞扬,一队辽军奔驰而至,眼看就要将三人的去路截住。仔细看才辩得清楚,为首一人正是杨希平,心知不妙。回头望,却见又有一队辽军大老远的追来,一追一堵,似要将他们困在道路中央。看情形,后面早有追兵,只是岔道上的队伍未完成包抄,担心打草惊蛇,一直未现身而已。
自那日在沐清斋见到朱宗远,一想起来便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一样,总想把他除掉,免得整日的喘不过气来。也好借机立一大功,减免自己数次办事不利的罪行,且又在柔格面前信誓旦旦,能轻易放过他们?知道三人欲回南国,便整日的派人盯着,直到调齐人马才追了上来。
三人赶紧催马,试图趁杨希平堵住大路之前飞驰过去。可辽军的马亦是精壮,三人把马打得飞快,刚好和他们迎头碰上。哪里还能犹豫?慕容景见一个辽军挺枪刺来,身子一侧,伸手把长枪抓住,长剑向前一递便把他送进了鬼门关。
可辽军中有几人是盾牌阵的教习,甚是厉害,手一扬,几块盾牌像街头杂耍滴溜乱转的碟子一般盘旋而至,眼看就要被它击中腰部。数快盾牌一起涌至,挨个击打定是不成,慕容景心中一急,忙翻身滚落在地,盾牌从马背上方一掠而过,击打在一旁的树干和山石上,“噼啪”声响,碎石和落叶四飞。
朱宗远与何玲玉也好不到哪里,辽军四围过来,二人只好挥剑猛劈,且战且走,却也被分割开去,行进自然慢了许多。
慕容景落马之时弄得灰头灰脸,未及起身便被几个盾牌兵困住,虽奋勇拼杀,怎奈辽军配合巧妙,盾牌横飞,钢刀乱舞,竟忙得他首尾不能相顾,想夺一匹战马猛冲出去,也是不得空闲。
何玲玉见他凶险,忙拨马奔来意图搭救。盾牌兵围成一个圆形,正面对慕容景,哪防着身后来人?冷不丁的被马蹄踏倒两名,顿时大乱,立在何玲玉对面的辽军见状,怕被撞上立马四散。慕容景得她相助腾出空来便寻找马匹,正巧一个辽军骑兵尾随何玲玉前来,低身拾起一支长枪劈头砸了下去,辽军惨叫一声滚鞍落马,他趁势飞身跃上。
刚一遭遇便弄得如此狼狈,得到马匹能不思突围?夫妇二人冲到朱宗远近旁,帮他拨开一支长枪便嚷:“朱将军,身后辽军将至,快走要紧。”
辽军起先整队而至,但交锋半晌便不严谨起来,三人趁着辽军队伍一时散乱寻到空隙,纵马冲了出去。
杨希平誓不罢休,大喊一声:“追,别让他们逃了。”
十余名辽军回过味来,操着胡语大嚷,马鞭打得“啪啪”直响,在后面紧紧地咬住不放。杨希平更不肯落后,长剑高举:“快追,擒住一人赏银五两。”余下的辽军也想争功,一窝蜂的跟在他后面急追。
山林间本没有路,只能在石木稀少处穿行,还要不停的绕来绕去,相距间较短,往往刚刚转过这个弯也只能见到三人的背影,且他们已经向下一个弯转去,眨眼便没了身影。幸好游牧民族钻惯了山林,擅长追踪之术,虽是若影若离,却不止于迷失路途,将人跟丢了。
再转一道弯,前面便是一片开阔地,骏马昂首扬鬃,嘶声震耳,四蹄翻飞,如龙腾虎跃一般疾奔。
杨希平想起那日擒夏君宜时忘了用上弓箭,恐再此错过良机,扯着嗓子朝前面的辽军大喊:“射死他们,一个不留。”
辽军精骑善射,自然难不倒他们,马背上挽起强弓,只听弦声轻响,利箭便如长了眼睛一般,直奔三人的后心射去。
三人听见喊声已早做提防,纷纷来了一个“镫里藏身”,仰面向后,凡是飞到近前的利箭均被他们一一击落。
第二次利箭又来仍是不成,惹得杨希平气恼,又大喊道:“射他们的马,看他们如何能逃了。”
这一招果然阴损。马体型大,又不知躲箭,定然难逃。“噗噗”几声,朱宗远坐骑中箭,一声长嘶便倒了下去,一下便把他摔出老远。也亏他利落,若是脚不能及时从马镫里抽出来,骏马倒地之时不砸坏他也会把他的腿扭坏。
见他摔倒,慕容景怎能不顾?又怕蹈他覆辙,忙翻身落地奔了过来,待他起身,又一起向一旁的密林跑去。何玲玉立时恍然,见马身已中了一箭,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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