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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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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何瑛哪肯抛下傅亮不管,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们坐着别动,我去找他,大家也好一起赶路。”说完,不等四人如何,拨开遮身的枝叶起身便走。
那个左臂带着创伤的汉子刚刚舍去一个同乡的性命,不忍再有人伤亡,大义凛然的嚷了一嗓子:“我和你同去。”起身跟在何瑛后面。
余下三人望着二人背影,又互望了一眼,也不好久坐下去,一起离开藏身之处。唯有袁梦极不情愿,却把怨气憋在腹中,一言不发。
大路上,向着来时的方向望去,却见傅亮果然抱着若柳的尸体正蹒跚缓行,已是满头的汗水。
何瑛抢先迎了过去,嚷道:“傅大哥,这个时候你还带着她,如何赶路?”
傅亮被他们抛在身后,越走越远,转瞬间没了踪影,更记不得他们从哪里钻进山林,料也难寻,已感到回家无望,茫然间更不知何去何从,几乎放弃了求生的念头,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放下若柳的尸体,便想就这样抱着她一直转到生命的尽头,与她一起消失在旷野的荒山中。
自被掠之日便是生不如死,好不容易有了活命的机会,碰到若柳再次燃起了生活的希望,不想希望如昙花一现,瞬间破灭。既然生活不肯给他留下一丝一点的机会活着有何益处?何况早剩一个躯体,犹如行尸?
正凄苦的等着那一刻,不想正要与世诀别之时遇见何瑛等人回来寻他,感激的望了她一眼,说道:“谢谢何小姐惦记。”又垂头看着若柳,表情甚是悲切。
一名汉子过来去接尸体,傅亮以为他动手要抢,死死地抱着用力摆脱,口中乱嚷:“不许碰她!”那人有些急了,嚷了一句:“傅大哥,我们这样带着她迟早会被契丹人追上,且这里是她的故乡,你又想把她带到哪里?”
何瑛恐傅亮难受刺激,忙把汉子拦住,安慰道:“傅大哥,你累了,我替你抱着,我们先到山里躲一阵子,歇好体力也好上路。”
傅亮情绪紊乱却最听何瑛的话,不再倔强,顺从的递过尸体,垂头不语,跟在何瑛后面进了山林。何瑛从没细看过死尸,别提有过接触,放在往常想想也是害怕,但见傅亮这般痴心,心存惋惜,还当若柳是一个清丽秀美的姑娘,只是在酣睡,一点也不做他想。
抱着死尸,山路变得更加艰难,不好进入大山深处,眼见已经避开大路,便就近找了一个隐蔽处。何瑛已累的额头发梢尽是汗滴,弯下腰单膝下跪,慢慢的将若柳平放在地,又不好远离,后退一步找了一个干爽的地方坐了下来。余人均默不作声,各找一处或平躺或半依,尽量待得舒服。
待气息喘匀,何瑛见傅亮依然不舍的望着若柳,有心劝他放弃死尸,略一思量,开口说道:“傅大哥,若柳是一个好姑娘,我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才行。”
傅亮似是有些怨气,抬头看了她一样,说道:“她是为了救我们死的。”
何瑛也不否认:“我知道。我们都欠她一份恩情。”
傅亮打断了她的话语,又道:“不止如此。她去求过她姑姑,答应放我们,却不知为何又打了起来。”
何瑛一愣,原来奚人已答应放我们?定是自己和袁梦去抓族长才引起争斗,这么说他在怨我们?转头去看袁梦,却见她已经挺起腰身坐着,一脸的不悦,直直的望着傅亮。
这个时候万不能自相争执,忙道:“我也是听说契丹人要来才如此心急。再说,即便起了争斗也不干若柳的事,可恨的是那个叫三角眼的贼人,定要找到他为若柳报仇才行。”话虽是胡编,道理确有几分。忽然又想,即便他们答应放人,放得早些方可,若等契丹人到来还没放人我们哪里能逃?想想若是硬说是自己的过错也为免太过牵强,愧疚之心减了大半。但若柳救人本是出于善心,这份恩情定要铭记才行。
傅亮未与她争辩,只是默默的看着若柳。
………………………………
七十、【 不如拼了】
这样哪成?何瑛又道:“傅大哥,若柳对你情深意重,若是在天有灵也不会见你这样悲伤。不如我们将她入土为安吧?”
傅亮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们走吧,我在这陪她。”
何瑛急道:“你在这里也只能看着她慢慢腐烂,有何益处?又如何替他报仇?”一个汉子也道:“是呀。傅大哥,这山路崎岖,追兵将近,即便排除万难也无法将她带回归化,还是先逃命,日后找机会报仇要紧。”
袁梦已消了怨气,也劝道:“傅大哥。有仇不报非君子,你就这样看着那个恶棍逍遥法外?”
一句话像是说通了傅亮,抬起头愣愣的望着袁梦。
何瑛趁机力劝,说道:“只有你手刃仇人,若柳九泉之下才能瞑目。”
傅亮终于明白过来,想起复仇也不再颓废,振振有词:“若柳,你先在这等着,待我割下那个狗贼的头颅再来拜祭你。”
余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见一旁有几个深坑,大一些的正好可以躺下一人,由傅亮抱着,慢慢的将若柳放了进去。傅亮脱下衣衫将她的脸部盖住,又取了松土敷上一层,忙乎了半晌才渐渐地将土沟填平,又在原地起了一个土堆。
傅亮第一个站在坟前鞠躬下拜,何瑛却想起了又一件事:“看他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竟这般痴心,不知一帆是否知道我已经回来?”
人死为大,何况对己有恩之人?余人也谦恭的弯腰下拜。本以为祭拜完毕能就此了事,哪知临到终了傅亮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她说他爹死了,她岂不是去不成归化?”一句话说得众人无不揪心。
接下数日,一行人为免暴露,只好钻进路边的山林里,但又不敢远离大路,怕是偏离回家的方向,迷了路途。实在是山路艰难,才趁着前后无人沿着大路猛跑一阵子,久了又担心被人发觉,便又钻到山林里。
食物原本不多,只好采集野果聊以充饥,倒也解了口渴。衣衫破烂只能勉强蔽体,一双破鞋脚趾足跟尽露在外。特别是傅亮,若柳下葬时用去了一件外衫,本来单薄,钻山林时又被枝条刮破多处,肌肤外漏,已有几道血痕。骑马两日的路程,这样磕磕绊绊足足走了月余,总算见到了长城的影子。
长城巍峨,在崇山峻岭间蜿蜒盘旋,似浪涌波翻,莽莽苍苍,万里关山,千秋壁垒。听惯了胡笳,难闻水咽风寒。
过了长城便是故国,一行人被掠塞外,起初还有生还的企盼,等见到一些人相继死去,逃生无望,便打着生死由命的念头,等着命运安排余生。今日九死一生又见故土,激动得汗水和着泪水顺脸而下。
已能看见汉人村庄,眼前急需的仍是充饥之物,有了奚人住地讨食的教训,这次专找汉人行乞。也只有汉人痛恨契丹人的残忍行径,同情自己的族人,且年纪越老人越是厚道,见一位老妇人面带慈祥,走上前去亲切的唤了一声:“大娘!”,与她说明难处,却仍不能自称“奴隶”。
老妇人早见他们如乞丐一般,忽听她说得凄苦,起了恻隐之心,唏嘘几声便返回屋内取了一些自家饭菜,尚有余温,似是刚从锅里取出。
一行人被掠胡地数年,所食之物尽是腥膻之味,奴隶们能吃上一顿饱饭便是奢侈。出脱牢笼一路奔逃也是喝一口清水噎一口冷食,粮袋掏空时只好采摘秋后的冻果,忽见汉食顿时欢喜异常,虽是粗米糙饭,竟是口舌生津,胃口大开。
老妇人见他们吃相可怜,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不住地摇头叹息。又见几人衣衫脏兮破旧,将他们放在外面自管吃喝,转身回到房中取了几件干爽的旧衣,心疼袁梦还是一个孩子,先拉过来给她换上。看样子妇人的生活应该富足,助人苦难竟这般慷慨。
几人只顾埋头吃饭,忽听一阵嘈杂,回头一看竟是查隐带着一队奚兵来到近前,正铁青着脸逼视众人,吓得心中一凛,却不及躲藏,忙扔下碗筷站起身来小心提防着,打算万不得已拼死一搏。
哪知查隐见几人换了汉装竟然不识,目光扫过,生硬的汉语喊了一嗓子:“可见有逃跑的奴隶来过?”几人当然摇头,又恐被他看出破绽,均垂头不语。查隐倒不沮丧,看了一眼老妇人,吩咐道:“给我们弄碗水喝。”
老妇人一见奚兵也是心惊,听他并无歹意,干脆的应了一声:“哎!军爷稍候,这就取来。”转身又回到屋内,腿脚甚是麻利。
从滦河追踪至此能不辛苦?这群奚兵不仅行伍不整,行为举止亦是疲惫的很,听有水喝,发了一声怨恨,纷纷找一个干爽的土堆、石柱坐了下来等着,倒也无人留意几个讨饭的汉人。
何瑛向傅亮递了一个眼色,拉起袁梦便走。傅亮等人会意,忙跟在二人身后,悄无声息的擦边溜走,又担心奚兵追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留神背后。稍走远些,回头见奚兵扔在那举碗痛饮,忙钻进一个胡同撒腿便跑。
为摆脱奚兵,故意多转几条街巷,借助房屋,院墙,草垛和粗树隐身,寻找出村的路径。提心吊胆刚转到一个街口,隐约见到几人奔来,一人还喊了一声:“傅亮!”吓得几人魂胆飞扬,一溜烟似的跑出老远。看见一户人家院旁有几个草垛,忙钻了进去,探头细看是否有人追来。
轮番张望几次不见人影,何瑛颓然往草垛上一依,自问道:“被他们追到这里,如何是好?”袁梦也道:“还是快些离开,把他们甩开才行。”
忽听身后簌簌声响,众人皆惊,傅亮猛然回身嚷了一句:“谁?”一人探出头来嘘了一声,说道:“小声些,是我。”竟是尚伯年,身后还跟着几名弟兄。
众人欣喜若狂,忙凑上前去细问平安。傅亮更是心急:“师父,过了河你们去了哪里?他们呢?”
尚伯年道:“过了河便被奚兵追赶,没法子只好和他们在山林里兜圈子。刚才腹中饥饿急需食物,又怕人多扎眼,便把他们留在林子里,出来找些吃的。刚近村子便见奚兵赶来,四处躲藏却碰到你们,本想把你们叫住竟把你们吓得飞跑。你们是如何逃到这里的?”
刚才几人竟是他们,怪不得能喊出傅亮的名字。何瑛捡要紧的说了几句:“我们上了岸一直不见奚兵,也是钻山林才到这里。只是过河时死了一名弟兄。其他人怎么样,他们还好吗?”
尚伯年道:“还好。钻山林时有三人伤势严重藏了起来,等我们引开奚兵再去寻他们,却不知如何被奚兵发觉,已经死去多时。加上渡河时有五人亡身,现在只剩二十余人,好在身体无碍,还能熬得过去。”
听说有人丢了性命,众人心中伤痛,好在多数人安然无恙。
尽管伤心,还需摆脱眼下的困境,尚伯年思虑再三,说道:“这些奚兵皆是牧民,一有空闲便进山狩猎,擅长追踪之术。渡滦河时,他们先上岸的人少,不敢贸然追来,等河里的奚兵尽数上岸,我们已逃出三里有余。不想这百十余里仍没有甩掉他们。看来要想摆脱他们实属不易,应该另想办法才好。”
怪不得渡河月余仍被他们追到这里,一听这话众人无不胆寒,继而愁苦,均沉闷不响。半晌的功夫,还是傅亮长了胆气,问道:“共有多少奚兵?”
尚伯年答道:“四十余人。怎么,可有退敌之计?”
傅亮道:“大部分契丹兵留在滦河北岸,只有这些奚兵跟来,相隔百余里。若能筹划一番,将这些人尽数除掉,岂不一劳永逸?日后也好安稳。”
一人提出质疑:“和他们打斗必有伤亡,还是谨慎些好。”
尚伯年道:“我们一路躲藏奔逃仍有伤亡,总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若被他们追上仍免不了一场恶斗,说不准溃散仓皇之际伤亡更众。以我之见,傅亮的主意虽有凶险,若能成功倒可一试。”
袁梦好斗,嚷道:“不如我们就这样杀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几人看了看尚伯年,又瞧了一眼何瑛和傅亮,均不言一语。
尚伯年摇了摇头,说道:“众寡相比,我们略处劣势,即便终能取胜也是惨胜,此法不足取。”袁梦提出一法不被采纳心里不悦,嘟囔着嘴扭过脸去。
决斗一法为傅亮首倡,能没一点章程?伸出两个手指望着几人:“若能设法使他们分兵两处,我们合力击溃一处再除掉另一处便是容易。”
一人问道:“如何使他们分兵?”
傅亮道:“我们先分开两部,诱他们分兵。”
何瑛不懂行军布阵,问道:“他们定肯分兵?”
傅亮道:“奚人若全队追击我们一部,我们另一部便袭击他们的后队,不由他们不分兵追击。”一人又问:“接下来又该如何?”
………………………………
七十一、【 决斗 】
傅亮道:“其中一部甩掉追兵,与另一部合力袭击奚兵一处,便是大功告成。不过,还须采用袁梦妹妹的办法,无论哪一部,都不能与奚兵迎头死拼,要常在暗中袭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才好。一点点的消耗奚人兵力,哪能不胜?”其实袁梦的办法就是死拼,傅亮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便引用了她后四个字“措手不及”,来解释暗中袭扰。
袁梦听他所言,凝霜的脸上才渐露喜色。
尚伯年点了点头,赞道:“蚕食的法子,最好不过了。”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其间不能让奚兵有合兵的时机。”
思路一开,众人便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一人献计:“那就将他们一处留在村子里,一处引到密林中,也免得寻不到路途。”
有了对敌良策,众人又拾起了勇气,纷纷嚷道:“此计甚妙,大家奋勇杀敌,万不能放走一人。”“对,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群情激昂,尚伯年心绪畅快,又嘱咐几句:“奚人精于箭术,遇敌时要先隐蔽起来,力求近身格斗。奔逃躲藏时也要尽量的往密林深处,且要放低身子。”
袁梦插了一句:“必要时可以趴在地上。”
众人嬉笑一声。尚伯年也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正是这样。”何瑛抚一下袁梦的手臂,也笑:“你倒像一个将军。”
商量妥当,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村子返回山林,在一处低洼的灌木从中找到其余的汉子们。两伙人足有月余未见,汉子们一边吃着尚伯年,何瑛带回的干粮一边询问几人的近况。可奚兵就在村子里,哪有心情与他们细说这些?傅亮敷衍几句,忙把刚才定下的策略告知众人。
可还未等商议出怎样分成两部,忽听枝叶哗哗作响,几人树丛里探头一望,却见查隐已带着奚兵摸上山来,当即一惊。原来查隐刚才讨水之时早已经认出何瑛等人,只是见他们人少,佯装不识,待他们走后便派人跟踪,不但找到了尚伯年,还一路跟到汉子们的藏身之处。
众人莫不惊骇,慌忙起身向山里窜去。山里本无路,只有草木稀疏和相对平坦的地方可以行走,碰见巨石深壑只好绕行。众人哪里还分出东南西北?见能通行之处便是乱钻。不经意间有三五个汉子不见了踪影,即便心急又哪来得及寻找?要想活命只有继续奔跑。气喘吁吁翻过一道山岭,回头不见了奚兵,便找一个隐蔽处停下来,打算就决斗一事细作安排。
两个人喘着粗气隐在粗树后面望着来时的路观察奚兵的动静,余下的半蹲着围在傅亮身旁听他吩咐,正好也可歇口力气。哪知话还未说半句,便听站着两人喊道:“奚兵来了!”起身望去,果见奚兵跳跃追来,无奈之下只好再跑。
尚伯年边跑边说:“这伙奚兵确实厉害,连我们都不记得怎样逃到这里的,他们竟能一路跟来。只有多绕几个圈子,才能把他们甩掉。”
七拐八歪的饶了几个圈子,终于不见了奚兵的动静,料想他们再难跟来。看一块地方宽敞,好观察奚兵,便又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再商议决斗一事。可仍是气未喘匀,便见奚兵已摆出扇子形状围了过来,黑压压的,仍是四十余人。何瑛也累的汗流满面,至此方信尚伯年的话,奚人擅长追踪之术。
原来,奚人狩猎之时,不管猎物怎样的兜圈子绕路,只要留下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便能辨出猎物逃跑的路径。是故,他们根本不需急追,总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即便猎物离开视野,也能寻着踪迹将猎物找到。也不停歇,待猎物累了歇息,他们便又追了上来,猎物不得消停,几番下来便筋疲力尽。
又因能寻得踪迹,汉人稍一慌乱便跑丢几个,奚人却一个不曾落下。
众人有些劳累不想再跑,尚伯年喊了一句:“散开,先打一阵子再说。”众人慌忙四散,为了躲避奚人的利箭,各找隐身处。想起奚人的弓箭,尚伯年看出一个问题来,奚人用箭当用长,己方没有岂不吃亏?低头见遍地碎石有了主意,看着一旁的汉子随手抓起几块放在身旁。一旁的汉子会意,也一手握了一块盯着奚人。余人纷纷效仿,扎眼的功夫便在身旁堆起一个小小的石山。
待奚兵越走越近,有人大喊一声,众人半起身,扬起石块接二连三的向奚兵砸去。奚人欺他们没有弓箭,正大摇大摆的靠近,还笑他们为躲避弓箭藏得严实,忽见碎石如雨点般飞了过来。奚兵浮水过河,不带盔甲,怎禁得碎石乱砸?前面的不及躲闪,不少人被砸的头破血流,有的直接丢了性命,余下的反应及时,忙滚到一旁或借助地势躲藏起来,免得一顿痛打。
这是城市和关隘常用的御敌之术,奚人只是在狩猎时扔过石头击打小动物,哪里经过这些?一开始便被打得蒙头转向。其实碎石满山,他们也可捡起来投掷,可总不能抱着一堆石头去追人家,还不如弓箭得力。要想像汉子们一样堆起一堆等着,人家哪会回去找你?没准早跑光了。看来这追和逃到底谁占优势,有时也真是难说。
汉子们一连扔了几百块碎石,近旁渐少,再取时须要挪到他处。飞石见稀,查隐看出了端倪,大吼一声急令奚兵速进。奚兵憋了半晌的怒气,听号令不再畏惧,呐喊着一起涌了上来。
汉子们不能再等,忙起身迎敌。何瑛一个箭步冲到最前面,瞧准一个奚兵挥剑砍了下去。本以为他定会举刀相迎,打算趁他抬臂之时中途回剑刺他的肋下。哪知那个奚兵不但不举刀,也不避让,反倒钢刀向前一挺,径直的朝何瑛的胸口捅了下去。
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立时吓得何瑛魂飞天外,忙侧身一闪,挥剑撩开钢刀。可这样一来,不但要寻机刺剑,还要时刻提防他和你拼命,若不是武功高出许多如何应付得来?费尽力气砍倒一人,四下望去,尽数的奚兵皆是这样的不惜性命,已有好几名汉子倒在一味的防守上。
在饶州用铁蒺藜挡住奚人骑兵,那是一场乱战。滦河逃命时奚兵虽多,但赶到近前的毕竟少数,也幸亏逃得及时,两次均不曾与奚兵硬拼,不想今日刚一交锋,这伙奚兵竟这般强悍。惊讶之时,又见一个奚兵虽伤势惨重,却仍不退缩,猛地向前一冲,抱住前面的汉子一起滚到一旁的深沟里,深沟四壁皆是巨石,两个人均撞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久战下去定然拼个精光,何瑛忙跑到尚伯年身旁,喊道:“尚大哥,这样哪成?还是按照商定的法子,你我各带一队,方能取胜。”何瑛不识行伍,一直听众人安排,但见眼前凶险才担当起大任来。
尚伯年也看出了形势不利,闻言大喊一声:“好,你们先走。”与几人挥刀挡住奚兵,掩护汉子们疾走。
顷刻间分成两伙,尚伯年、傅亮带着几个人向山里窜去。何瑛与袁梦,还有七八个汉子欲择路下山,返回村里。
可刚跑一程,却听身后喊杀声渐弱,回头看去方知奚兵并未跟来。细想之下定是一起去追尚伯年等人,顿感不妙。本打算将奚兵分开,现在却成了被人家个个击破,想起了傅**奚人分兵的法子,赶紧又原路追了回去。
寻着声音曲折足足追了二里有余,才见到奚兵后队。共有五人,正不急不慢的寻着踪迹前行,丝毫未留意背后有人追来。何瑛等人忍住话语,紧赶几步越追越近,袁梦心急,看着距离尚可,扬手把剑掷了出去,“噗嗤”一声,不偏不倚正中最后一名奚兵的后心,奚兵“啊”的一声,向前一栽单膝拄地,又“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
余下的奚兵听动静异常,刚要回身看个究竟,袁梦已跃到近前,从尸体上拔出长剑奋力一挥,又有一名奚兵被割断咽喉,不及出声便倒地死了过去。另三名奚兵虽然勇猛,但何瑛这边人多,只见白刃乱飞,不一会儿的功夫把他们尽数送到了阎罗殿。
袁梦弯腰拾起一张铁弓,说道:“奚人依仗弓箭,我们何不和他们比比?”抬头见前方密林处又一队奚兵返身追来,扬手就是一箭。她射技不精,歪打正着射中一人左目。本以为中箭奚兵会就此倒在地上。哪知奚兵只是“啊”了一声,咬紧牙关手握箭杆猛地用力一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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