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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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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听一人高呼:“我再抢回便是!”一人凌空飞来,伸手便向郑萱的怀里抓去。

    何瑛听声音不用细看便知来人定是三角眼,一把推开郑萱,右手随意拍出,“啪”的一声,双掌一触即分,三角眼借力,一个筋斗翻了去。立在地上大声笑道:“何小姐好本事,竟然砍了查隐将军的手逃到这里,看来今日该算算总账才好。”围观众人一看打了起来,“哗”的一下散出老远。

    傅亮看了半晌早不耐烦,见他到来立马想起死去的若柳,大仇怎能不报?怒吼一声:“把命留下!”冲上去抡拳便打。

    吴良这回来了本事,朝二人吼道:“住手!当街斗殴,嫌命太长找死不成?”可傅亮仇怨满胸哪能听得进去?依然不管不顾一个劲的猛打。惹得吴良火起,一摆手,唐军“哗”的一下便把二人围了起来。

    尚伯年也想替徒弟出气,但见唐军动手恐闹出大乱,忙上前将二人分开,恐傅亮再打,费尽力气才把他拖住。三角眼屡次帮毛铮做恶,何瑛自是恨他不浅,看情形动手不得,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凑到吴良身旁,施礼道:“将军,这些人在大唐国土,当着您的面如此嚣张,分明不把你放在眼里。”

    一句话勾起了吴良的火气,当即怒道:“狗胆包天,全都带到衙门里去。”

    郑老板一介小民,胆小怕事,一见事闹大了,宁愿自己吃亏也要息事宁人,忙拿着酒壶上前,哀求道:“将军,些许小事何必大动肝火,这个酒壶由他拿去,权当送给他又有何妨?”

    吴良这才想到事由酒壶引起,想想也是不值,现在店家大方不想索要,本应无话,却忘了他们因何闹得热火朝天,晃了一下斗大的脑袋,迷迷糊糊问了一句:“你们为何当街闹事?”
………………………………

七十七、【 古庙惊魂 】

    三角眼一指何瑛:“她伤了查隐将军。”他本是汉人,在国内也不安分,去饶州数月便以为已是契丹人,竭力尽忠。此时见耶律九斤与吴良交情甚好,又以为到了自家天下,有了势力,竟把契丹国的事拿到檀州来说。

    傅亮也道:“他杀了我妹妹。”他与若柳两心相悦,却未来得及诉说情语,未定名分,只好称呼妹妹。

    一死一伤,人命关天,顿时吓得吴良面色苍白,哆哆嗦嗦问道:“竟有这事?”一州镇守使一听命案惊吓的这等模样,也不问案情,大出意料之外。

    何瑛数月来境遇凄惨,正愁无人倾诉。刚才见面正在逃难之时胆小怕事,现今已是故国,镇守府有保境安民之责,定会为自己做主。道出实情,也好惩治一下这帮恶人,三角眼和耶律九斤虽非罪魁祸首,却也十恶不赦。如此一来,报仇一事何须自己动手?面露戚容,说道:“将军,我们是涿,儒两地居民,不幸被契丹人掠至饶州,逃命之时还被他们杀了十几个人,这二人为虎作伥,理应偿命,还请将军为民做主。”

    一席话道尽心酸凄苦,闻者无不大惊,均对三角眼和耶律九斤怒目而视,就连唐军也是气恼,有几人已拔出刀剑。

    耶律九斤本想借着与吴良有那么点交情,让醉汉免受惩罚,这点小事料也不难。不想竟闹到这等地步,在大唐国土哪有依仗?见势不妙,恐她提起旧事惹起众怒,忙摆手说道:“大家莫要听她言语,一应大事与我们并无半点干系。”回头又问何瑛:“贺林牙,将你掠到饶州可有我耶律九斤?别忘了,林牙在饶州我可是百般关照,还送你两匹骏马,不然你又如何逃到这里?”

    这话不假。可在涿州,若无他撑腰,毛铮怎会张狂若此?诸多苦楚又怎会与他无干?且后来又带兵追到奚人住地?别再说凑巧碰上?正想着如何驳他,傅亮却急了,又指三角眼,嚷道:“是他杀了若柳。”他被师父拦着不好挣脱,只好老远指着怒骂。

    吴良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杀人偿命,岂可托词狡辩?”

    一惊一乍的吓得耶律九斤毛魂不附体。暗问:“他杀了若柳?奚人也是我国人,这还了得?”也是气恼。又恨他挑起旧怨,官民皆愤,若不给一个交代断难脱身,他积怨最大,何不将他供出去以平众怒?返身一指三角眼,喝道:“你好大胆子,为何害了若柳?”

    路边民众和唐军哪知若柳是奚人,以为真是傅亮的妹妹,总之杀人便要偿命,且又有长官号令,几名唐军冲上去抽刀便砍,路人也大喊:“抓住他,别让他逃了。”傅亮摆脱尚伯年,饿虎一般冲上去铁拳一挥,每招每式都用足了力气,一个劲的蛮打,铁了心的要他性命。

    三角眼在饶州已把耶律九斤奉为神明,以为有他在无事不成。哪想现今在大唐国土,怎会事事由他做主?他虽与吴良有几分交情,但吴良再过庸腐,也要顾及民意,重要的是上司的心态。泛泛之交又如何尽力帮他?耶律九斤自知深浅,险难之时当然要借他解困。

    这边打得热闹,耶律九斤自是希望三角眼能尽快伏法,自己也好脱身,恍惚间又回过神来:“我又没杀人,何必担心?”想眼下只有吴良可保全自己,忙把他拉到一旁,低声说道:“这些均是域外之事,将军哪能断得清楚?若得罪北国怕是得不偿失。孰轻孰重,还请将军三思。”

    吴良一愣,问道:“真的在域外?”

    耶律九斤求他保命,自然要讲清楚,急切道:“被害的两个人都是奚人,且均在奚人住地,当然不是将军辖区。”

    一听与己无关,吴良倒放下心来,干咳了一声,埋怨道:“域外的事说来何用,当我没事陪你们玩闹?”朝恶斗中的唐军把手一摆,说道:“这等闲事无需理会,立刻回府。”说完,一转身拂袖而去。

    耶律九斤见他不理,便知可保自身周全,忙一路小跑追了上去,谄媚道:“将军,我有一物定能入将军法眼,我这就给你取来。”吴良一听有宝物能不高兴?脸如春花绽放,说道:“何不早说?快去快去。”

    何瑛尚未把耶律九斤的罪状公布于众,见凶徒未及擒住吴良便要先走,快跑两步喊道:“吴将军,我还有话要说。”可吴良哪肯再听?只顾急走。

    唐军撇下三角眼不管,何瑛又去追吴良,只剩傅亮一人与他拼命,尚伯年当然不肯袖手旁观,也上去援手,欲合二人之力将他擒住。可三角眼也是狡猾的很,见二人同来,唯恐不敌,贼眼四下一瞧,见郑氏父女还在那里,身子一闪,猛地冲了过去把郑萱夹在腋下,“蹭”的一下窜出老远。

    郑萱被杀人恶徒劫走,非但没被吓到,反倒不停的拳打脚踢,又喊又叫,郑老板回过神来在后面边追边喊,却不及三角眼腿快,眨眼的功夫便被落下一大截。何瑛刚赶上吴良,听喊声心中一凛,回头一看顿时大骇,也顾不得状告耶律九斤,忙抄近路向三角眼追去。

    村里的道路横竖不直,岔口极多,简直就像迷宫一样,何瑛又没奚人长于追踪的本事,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幸好郑萱一路喊叫,为她引路,只要寻着声音直追下去定然不错。可有时岔口近的很,若不跟的近些很难判断他进了哪条胡同。一旦走错只听声音渐行渐远,弄得何瑛与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正独立街头急切四望,忽见三角眼抱着郑萱钻进一个胡同里,忙疾奔过去。可进了胡同,非但不见人影,连郑萱的叫声也无,心下一凛,一个凶兆浮上心头,暗想:“难道遭他毒手?”想三角眼如恶魔一样,歹毒的很,做出这等事来不足为奇,急的何瑛欲哭无泪,也顾不得劳苦,见一个胡同便一口气跑到尽头。又想眨眼的功夫他断不能跑的太远,折腾了半晌把近边的胡同翻了两遍,一直未见其踪迹,不免有些悲观失望。

    正站在路口处茫然无措,忽见一个人影翻墙而过,背影看确是三角眼,愤恨满胸,“刷”的一声拔出长剑,喊了一句:“恶徒,留下孩子!”纵身跃起,土墙后面把他追上,长剑直向他的后心点去。

    三角眼似是自知罪孽深重,见何瑛前来,吓得脸青唇白,回身挡了一剑,喊道:“孩子在妇人手里,何必追我?”接着又跑。

    冷不丁冒出一个妇人,何瑛哪信?且不知是死是活,追上去又问:“你把她怎么样了?”三角眼惊慌之色无以言表,一边后退接招一边喊道:“在你身后的土楼里,快去救她,迟了恐没了性命。”狂舞几刀,返身一纵,箭一般飞了出去,等何瑛再追,不想转瞬间又没了踪影。

    何瑛心里纳闷,平日里不见他这样快捷,如何轻功进展的这般神速?且看他惶恐之极,似是急于奔命,这恶贼屡次加害于我,定不会怕我到这种地步,应是见了怎样可怖之事。

    又顺着他逃跑的方向追了半里有余,街上行人尽是不曾相识,看情形,恶贼又藏了起来。想起他说的土楼,有些恍然:“没见他带着孩子,难不成真的被他藏在土楼里?”转到土楼一看,赫然见到一把大锁,正闭门谢客。捅破窗纸上下两屋细看,收拾的倒是干净,桌椅摆放整齐,室内空无一人。

    空怀奢望,想要再找却毫无头绪,无奈,只好找一个石墩坐下冥想。思虑片刻,自认为有家口的地方他进去不易,若要躲藏,定要到空房子才行。想起来时路边见到一座大户人家的堂庙,破败的很,应是家道中落的缘故,无人看守,更无香火,三角眼无处可走,定是藏在那里。

    七拐八歪跑到堂庙,见庙门开着,四周寂静无声,怕三角眼躲在里面偷袭,小心翼翼的踏了进去,每一样物件后面都看得仔细,且看不清楚绝不近前。找遍了整个堂庙不见有人,倒是梁上飞出一只麻雀吓了她一跳,莫非人在梁上?抬头见梁上空空,再去那边看看。

    正走着,便听脚下簌簌声响,低头一看,左脚已被一条长索套住,当即大骇,未及挣脱,忽觉得地转天璇,人一下子被头朝下倒挂起来。吓得她魂飞魄散,却听一声奸笑,大门口走进一个人,虽是倒挂着也能看的清楚,正是耶律九斤。

    何瑛努力几次未能挣脱,大叫:“快把我放下来。”

    耶律九斤正在狂喜,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好不容易将你逮住,岂能说放便放?再者,放了你我哪有安稳日子?”

    原来,刚才街上断酒壶案子,三角眼冒冒失失闯了进来,被何瑛逮住机会,差点把他往日的恶行昭告天下。不然,这异域他乡,不被唐国治罪日后也将寸步难行。亏他机灵,怒喝三角眼引起众人关注,何瑛一时之间竟来不及再提旧事,自己趁乱借吴良护着才得脱身。

    不想何瑛并不死心,竟叫嚷着追了过来,吓得他心中忐忑,幸亏三角眼抢走了郑萱,引得何瑛去追,才算有惊无险。

    过后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暗道:“不行,留着她早晚惹出大祸。”绞尽脑汁看这个破旧的堂庙能派上用场,便暗中布下机关。正要到街上引何瑛前来,不想她竟不请自来,自投罗网。
………………………………

七十八、【 重 逢 】

    耶律九斤得胜的猫欢似虎,晃着身躯凑到近前,一脸的狡谲,笑道:“何小姐当真了得,一路遥遥几百里竟被你逃了回来,还伤了我几十名族人,连我也忌惮你三分,被掠之人都如你一般,哪还了得?”

    何瑛啐了一口:“呸!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强掠人口为奴本就该死”

    耶律九斤溅得口水满脸,连忙摆手:“好。算他们该死。不过,要说何大小姐也是不凡,涿州惹得两个男人大打出手,到了饶州又有萧将军关照,尽得贵人,福分不浅。我还纳闷,倒是怎样的美人竟惹得三人为你痴迷?”

    说起美人也忍不住心动,满脸的迷荡:“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如此娇嫩多姿,清丽艳质的美人哪个男人见了能够守住?可惜三人空有痴心,今日叫你落到我的手里,莫大的艳福竟被我享到,真是老天垂怜!”

    何瑛听他话语下流,当即大惊,嚷道:“你要干什么?”

    耶律九斤淫笑道:“如此良机,情男**共处一室不消魂一番,岂不辜负大好时光?”说完,竟上前去扯何瑛的衣带。

    何瑛被倒挂着,躲闪不得,只用两手不停的拍打。可耶律九斤皮糙肉厚,击打两下浑然不觉,依然淫笑着又拉又扯。眼看衣带要被他解开,急的何瑛乱嚷乱叫,无奈天地不应,几乎要哭出声来。

    忽见人影一闪,一个人快如狸猫般窜了进来,右手一扬寒光耀眼,未及耶律九斤看清来人的面目,一把短剑“噗”的一声便刺中他的后心,惨叫一声,身子慢慢的矮了下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惊魂时又逢变故,何瑛心下一凛,定睛一看,顿时喜极而泣,疾声喊道:“一帆,快来救我!”

    来人正是白一帆,见何瑛受困问了一句:“你现在怎样?”

    说话时手未停歇,把带血的短剑向上一扬,“刷”的一下割断绳索,何瑛“哎吆”一声跌落下来。白一帆却早有准备,手一伸,趁她未落地之时将她拦腰抱住,又问:“感觉如何?”

    何瑛手捂额头答道:“头有些晕。”想起数月未见,无尽的离愁与苦楚一起涌上心头,一头扎在他的怀里啼哭起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有两个人来到门前,一人正是欧阳煜,进门便问:“白少爷,可是你娘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

    何瑛羞得脸颊绯红,赶紧抬起头来转身擦拭泪水。

    白一帆苦寻数月,久别之后幸得重逢,欣喜万状,感慨道:“皇天不负,正是拙计。”欧阳煜也慨叹道:“是啊!可怜白少爷一番苦心,终有好报。有道是‘精诚所致,金石为开’,此话不假。”

    少年也道:“刚才我们在街上尽看年轻女子,白少爷见一个青年便说是娘子,不想一路跟来果然不假。隔了几个月换成男装,瞧背影还能认得,真是‘刻骨铭心’,‘心有灵犀’啊!”

    何瑛回过头来问:“你一直在找我?”

    白一帆把手一指,挨个介绍:“不止我一人。这位欧阳煜先生,古瑜兄弟。数月以来,二人一直陪着我四处找你,几乎走遍长城内外,又数次进入塞北,鞋磨破了几双,总算把你找到。”

    白一帆再辛苦也是理所应当,可这二人的恩情不能不认,何瑛感激万分,走上前去各深施一礼,含泪说道:“小女子何德何能?竟劳烦二位这般辛苦,大恩终身难忘,他日定当厚报。”

    古瑜立马不安起来,忙道:“嫂夫人不必多礼。白少爷待我如自家兄长,我哪里敢当?”

    欧阳煜话语虔诚,说道:“何小姐何须客气!我与白少爷情同莫逆,他有难,哪能不尽心竭力?你现今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喜事,扭扭捏捏倒不自在。”

    何瑛闻言欢喜,回头问白一帆:“平日里没见你结交哪位英雄,我也没见过这二位,你又如何识得二位英雄?”

    白一帆一脸的得意:“欧阳先生见我有难主动相助,古瑜兄弟则是生死之交。”一时难说详细,但要提起这事,只能从寻她那日开始。

    那日护棺与欧阳煜大打出手,见胡哲离去,本以为就此平安无事,却从表弟口中得知何瑛被一支境外契丹兵掠去,也顾不得其他,忙寻了一匹快马朝贺良辰居住的村庄奔去。

    未进村庄便见荒野中不少村民的尸体,也有侥幸不死的,护着伤者躲在山里不敢出来。村庄上空烟气冲天,定是燃起了大火。

    村里更是凄惨,老幼横尸当街,需择处落脚,有的头颅踏碎,有的被利刃豁开胸腹,血流满地。窗台,院内也有僵尸卧着,虽来不及挨屋细看,室内应该不少,少见壮年男女,想来已被契丹人掠去。

    多数人家门窗破损,室内像扫地一样被一洗而空,带不走的也被扯烂砸碎,从室内洒到街头,或被放火焚烧。猪马牛羊亦是不存。喊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应答,偶尔见到一只猫狗,也是不懂人语。

    何瑛生死不见,定是被掠无疑,记得逃出去的村民说,这伙契丹兵打着辽州始平军的旗号,也摸不清他们走的哪条道路,只要路通辽州,便催马奔上。却不知这伙契丹兵打错了旗号,他也追错了方向。

    追踪时久,仍不见契丹兵的影子,定是来的太晚他们早已远遁,便不住的催马疾行。见一旁不远处有几顶毡帐,有人劳作,暗道:“何不找人打听一番,也好晓得一些情形。”

    一顶毡帐旁,一个由碗口粗的圆木围成的栅栏里,趴着一只母羊,嘴里嚼着干草,见有人来,警觉地抬头望了又望。身边三只小羊像是出生不久,老实站着尚且不稳还要打闹,总是跌跌撞撞。

    白一帆下马牵着,走到近前问了一句:“可有人在?讨碗水喝。”

    毡帐里“哎”了一声,帘子一挑却走出一位汉家女子,模样倒也周正,白一帆揖礼道:“这位大姐,我有急事途经此处,人马皆口渴难忍,求大姐弄些清水,定感激不尽。”

    牧民用水皆到河边,他却专找人家,只是寻一个借口也好问话。

    女子倒是好说,闻言笑道:“兄弟客气了。哪家出门还背一口水井?取水又费不多少力气。”手一指:“那里有水有桶,尽管用便是。”

    听话语女子早年住在南国,不然哪里知道“水井”?且语言习俗仍是不改。见一旁一辆水车上挂着一只水桶,也是汉人的办法。因近处不能挖井,取水路途遥远才特意造了一辆。

    白一帆道了一声“谢”字,转身放了一桶清水,渴不渴先喝一碗,再提到马前放下。等马饮水的功夫便问:“大姐,可见过一队辽州的契丹兵过去?”

    女人摇了摇头,笑得甜美:“这确是去往辽州的路,无论兵丁还是寻常百姓皆打此路过。不过,近日倒是安静得很,不见一兵一卒。”

    未问出半句有用的话语,情况依不明朗,白一帆有些失望,心道:“即便他们走的早些,但载着财物,押着人口,还有牛羊定是不快,按理早该赶上。莫非另有路径,走了岔道?”又问:“除此之外还有近路?”

    女人又笑:“只此一条,别无他路。”

    不是我追过了头,他们停了下来,或去了别处?白一帆有些放心不下,又问:“附近可有军队停留?”

    女子倒是热心,百问不烦,答道:“只有一支几十个人的部族军,是用来保护牧场的,不曾离开过。”听说始平军足有三百余人,定然不是这支,看情形应该还在前头,要赶紧去追才行。

    正想着又有些口渴,走近水桶舀了一碗,端到嘴边。

    忽听一人喊道:“娘,快逃!契丹人要杀我!”

    白一帆一惊,碗停到嘴边不喝侧脸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急切奔来,身后几个契丹人拿着利刃大喊急追,再往后有两人骑马紧随。

    女人顿时惶恐,嚷道:“古瑜,又是为何?”

    白一帆一愣,古瑜?这名字怎么耳熟,在哪听过?

    古瑜眨眼间跑到近前,朝女人说了一句:“来不及细说,再不走便没了性命。”说罢,一头钻进毡帐里。女人已手足无措,跟进去又问一句:“到底为何?”只听男孩小声嘀咕了一句,接着便听女人大喊:“这还了得?你快走,我挡住他们。”男孩说道:“你拦不住他们,不走也会没命的。”不容他娘分说,一手拉着便出了毡帐,直奔山上奔去。定是打算进到山里甩开他们,再寻机逃走。

    白一帆不明所以,只呆呆的看着。
………………………………

七十九、【 古 瑜 】

    徒步追来的契丹人尚有一段距离,两匹骏马倒是飞快,母子未跑多远便被他们赶上,一人怒骂一句:“兔崽子,跑的倒快!”马背上举刀便向古瑜劈去。

    女人见钢刀劈下,护子心切,忙扑过去挡在古瑜身后一把将他推开,钢刀一下子砍在她的脖颈处,女人“啊”了一声便倒了下去。男孩大骇,喊了一声:“娘!”竟忘了凶险还在,便要弯腰将她扶起。契丹人却不容他,咧嘴一笑,钢刀一举,再次劈了下来。

    白一帆本以为男孩惹了祸端,契丹人抓回去教训一顿也就是了,没想到他们真会杀人,见他举刀又劈,心一急,便把手里的水碗用力掷出,水碗飞出一条弧线,直奔契丹人打了过去。契丹人刀未落下,便被飞来的水碗击中额头,“啊”的一声,仰面从马上摔了下去。

    另一个契丹人未弄清怎么回事,见同伴落马,上前举刀又朝古瑜劈去。急的白一帆大喊:“古瑜快走!”古瑜正扶她娘,闻言回头一望,契丹人钢刀偏了寸许,正削在他的左肩上,疼得古瑜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契丹人见他矮了下去,马背上弯腰再次乱劈。古瑜肩上中刀,疼得他清醒过来,也顾不得他娘,翻身一滚便躲了过去。契丹人见他滚出老远,一提丝缰,策马跟上还要再劈。

    古瑜机灵的很,倒地翻滚之时抓起一把沙土朝他脸上一扬,契丹人防不胜防,眼进黄沙睁开不得便要举手擦拭,却被古瑜扯腿一拽跌下马来,钢刀也掉在了地上。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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