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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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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今秋没了收成,愁得一家人叫苦连天。
欧阳煜得知此事,便叫叶飞和郝志远去佃户家告之免了田租,急难之时也可救济一二云云。回来时路过一家铁匠铺,郑孝先带着五六个人正在那打造器械,叶飞一把拉住郝志远躲在无人处,低声道:“你快去告诉师父,我跟上他们,并在沿途留下暗记等你们到来。”
铁匠师傅特别的卖力气,火炉里取出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光着膀子抡起铁锤“叮当叮当”一阵猛打,半炷香的功夫便打造出一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来,叶飞在暗地里看着,心道:“这是设置路障和陷阱用的,莫非他们住在山里?”
郑孝先看着满意,赞道:“师傅好手艺,剩下的几块碎铁再打几个飞镖如何?”
铁匠师傅也是爽快,应道:“这个倒是容易,还请稍等片刻。”
又是一阵“叮当”乱响,十余只飞镖打造成形,冷水里一放,“滋滋”直响,一股热气升腾,取出来时已是青光锃亮,磨刀石蹭了几下立马寒气逼人。
俗话说“铁烧红了别摸”,郑孝先用铁钳子夹起一只飞镖,笑道:“看起来定是应手,不妨先试试。”手一甩,飞镖“嗖”的一下直奔叶飞飞了过去,吓得他忙把头一低,“啪”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墙上,没入寸许。
原来他早知自己藏在这里,刚要转身去逃,又一想:“我走了哪里去找他们,还要将他们缠住才行。”嬉笑一声,喊道:“郑少爷,别来无恙!”忽听身后也有人说了一句:“你也不错。”回头一看,有两个人手持利刃走了过来,正是那伙贼人其中二人,原来,他们早已做好了要围堵自己。
没了办法只能力拼,“刷”的一下拔出长剑迎了上去。
几个贼人尽数围了过来,弄得他左冲右突,应接不暇。片刻的功夫便后悔起来:“当初若把老爹留下的剑法好好练习,何至于这样狼狈?”
话是应给这样说,以叶问天当年的本事,这几个贼人哪还放在眼里?只不过叶飞这小子,把所有的功夫都放在动心机上,是故功夫进展缓慢,名侠之后竟被几个贼人围住,冲突半晌裹足不前。
费尽力气突围出来,又被人家从后面追上,想要摆脱也难,心里急切:“师父,快些来呀,这伙贼人厉害的很,迟了恐小命不保。”
累的他有些气喘,刚刚躲开一记铁棍,又有两个壮汉挥刀扑来,气得他心里发狠,挥剑拨出,又随手一挥,便在一人的左臂上划了一个口子。惹得贼人们急了,郑孝先率先发难,吼道:“砍了他的脑袋!”咒骂声起,身形乱动,寒光飞舞,逼得叶飞鼻子尖见了汗水,甚是吃力。
忽听一句喊声清脆:“傅亮,如何是你?”
恶斗当中一个身穿青衣的青年转头一看,来人正是何瑛,后跟白一帆和欧阳煜、古瑜等人,忙停下手惊喜道:“何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何瑛立马喝道:“都住手,是自己人。”
贼人们也有几人看见了何瑛,听她喊声也是一愣,不自主的停了下来,也惊喊着:“何小姐!”原来青衣人正是傅亮,和她说话的几人也是在饶州当了几年奴隶,和她一起逃回来的汉子。
叶飞见师父来了,也有了依仗,期望他能出手相助,不想一群人被何瑛喝住,也愣愣的,不知所以,又听何瑛问道:“你们如何打了起来?”
傅亮一指叶飞:“是他先找我们的晦气,还伤了一个弟兄。”
叶飞刚要出言反驳,却被何瑛抢过话去:“他是欧阳煜先生的弟子,叶大侠的少爷,自家人不要误会。”叶飞是找郑孝先去的,何瑛早就知晓,无需再问,可两伙人若不详细介绍一番,恐难消怨气,何瑛才如是说。
四海闻名的叶问天傅亮早听袁梦说过,却不曾见过,忽听眼前这位少年便是他公子,心下一愣,不知说啥是好。转眼看见欧阳煜,方知定要给些情面,双手抱拳,歉意道:“原来是欧阳先生的高徒叶少爷,失敬!”
白一帆担心欧阳煜师徒有气,忙解释道:“欧阳先生,这位是傅亮老弟,与何瑛一起从契丹国逃回来那位,你可记得?”
欧阳煜当然记得,更不好计较,难为情一笑:“又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叶飞,赶紧给你傅大哥赔个不是。”这辈份乱了套了,好在均无血缘关系,众人只当未听见。可叶飞却是别扭的很,未抓到郑孝先,还要给他们赔礼。但听何瑛与他们谈的亲切,定是交情非浅,哪好为难于人?更不敢违背师父的意,好在人家赔礼在先,也算有了情面,也抱拳道:“傅大哥幸会!”
傅亮立马回道:“无须客气。”
可欧阳煜却有一事不明,问道:“你们不是回家了吗?如何来到这里当了强盗?”何瑛正关心此事,也问:“不在家里讨生活,为何要干这种行当?”
一句话道尽心酸,傅亮神色黯然,垂头叹息道:“都是契丹人害的,哪里还有家业?”余下的几位汉子脸上也没了笑容。
一行人凄苦,何瑛怎能不知?可怎样的情形竟逼得他们冒死求生,忍不住要追问几句,傅亮这才凄苦的道出别后之事。
傅亮师徒送何瑛到檀州遇到了白一帆,便放心回转,一路不曾停留直向家乡奔去。离家越近景物越是熟悉,只见远山微耸,草木繁华,路桥依旧,勾起了他们对往事的回忆。
特别是契丹人入村当日,先找到村正说要用一批工匠为王爷修建府邸。村正倒是殷勤的很,把他所熟悉的工匠尽数的带到村头,傅亮当时正在师父的店铺里做活,也未能幸免,连师父被一同带去。
契丹人不说要去哪里,只说路远艰辛,为防他们逃跑便一一用绳索捆住,接着便是屠村,全村老少三百余口皆遭祸殃,就连村正也被一刀砍死。
工匠们目睹亲人被害,皆是悲愤,怎奈无力反抗,又被杀死两个,只好带着满脸的泪痕和心痛,被驱赶北上。
如今二人历经劫难和艰辛逃回故里,便要见见亲人死伤如何,或许有侥幸活命的,也好一起过活。
大老远的望到村子,脚步更加快了。
可等进到村子里,眼前景象使二人不由得心下一沉。只见整个村落已淹没在荒草茂林中,犹如鬼蜮一般,了无生机。房舍成墟,院落里也是荒草遍地,不少的槐柳枝桠乱舞。屋里、院内、街头尽是白骨森森,多数散落,有的半掩在沙土中,定是死后不及掩埋,被野兽啃食,已经辨不出到底是谁家子孙。看情形,当初应是全村被屠,无一人生还,不然怎可能陈尸多年?风吹起,碎草中夹杂着几片破布似冤魂般在空中起舞。
傅亮当年父母在堂,上有兄长下有小妹,倒是其乐融融。可家口多张口吃饭的也多,生活窘困便随着师父学一项打铁的本领。大难来临时他在店铺里,不知家内的情形,几年间一直记挂在心。急切跑了回去,却见木门已经破败,院子里也只剩两个头骨,几块大骨零散,只有小妹的布偶还在角落里。
惊呆半晌,泪水夺眶而出,嚎啕大哭了一场,才把几具骸骨收在一起。本来要埋在荒山上,又怕日后难寻,索性在院子里起了一个合家冢。
叩头时忽听背后犬吠声起,回头一看,一条黄狗窜了出来,这不正是我养的老黄吗?它还活着,定是它忠心,家口都死光了还一直守在这里,似是知道我定会回来一般,一把抱住又是一阵大哭。
进到屋里,见到摆设依旧,锈迹斑斑覆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衣物已经腐烂,缸里的米已经发霉,水也变成了深绿色,心中更是凄楚。
腹饿之时想起了师父,跑过去一看,尚伯年也和他一样在院子里起了一座土坟,人却红着眼睛站在院门前望着一个石墩发呆。细问才听他说,当年他就看着母亲抱着弟弟坐在石墩上,为保护弟弟背后挨了一刀,弟弟也未能幸免。
又指着有远处的一具骸骨说道:“那是邻居家的周氏,长得有些模样,活活的被契丹人糟蹋了,终究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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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0、【 联 手 】
满村凄惨,实在叫人不忍,师徒二人一商量,便把全村的尸骨捡在一起埋了,立了一个木板,也不知写什么好,便刻了“村合葬地。”
无米粮酒馆,连店铺也没了经营,哪里去找吃喝?好在几户人家的果园还在,采摘一些倒可以充饥。无处借宿,便在自家的破屋里将就一夜。傍晚时分,师徒俩坐在门前看着夕阳晚照,回忆起当年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
劳累一天的村民用过晚饭,夜色未临之时哪能立刻睡去?便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闲聊。无非是西家的孩子买了新衣,东家的鸭子没了,哪家的母猪下了猪仔,谁家的青年网了四斤小鱼,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甚至私交好的,拿他糗事说几句笑话,惹得大家一阵哄笑。生活虽然简朴,也尽是笑语欢歌。
可如今,整个村子如荒野乱茔一般,当年熟悉的面孔,孩童们亲切的呼唤再也不见。哀声叹气的闲说大半夜,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等情形如何能讨生活?次日清晨,师徒二人便带着老黄走了出来。
这时才细看周围的景象。大片的良田早已荒芜,三五十只一群的牛羊在悠然的啃着青草,不时看见狐兔乱窜,原来这里已变成了牧场。
也是凑巧,路上竟被他们碰到当初下令屠村的那位契丹首领,二人正心中记恨,此时又了无牵挂,哪能轻饶他?一直跟了两天两夜,终于找机会把他杀了,却惹得契丹兵紧追,慌不择路逃进大马群山。正思如何将契丹兵摆脱,山林里突然间窜出十余名汉子,大杀一阵契丹兵又把他们引了过去。
二人侥幸得脱,饥肠辘辘的在山林里蹲了一夜,幸好老黄一直守在身边,一有动静它必先知,一夜睡得倒也安稳。
次日醒来又碰到昨日痛杀契丹兵的十余名汉子,原来,契丹兵折损几人后便迷了路,费尽辛苦好不容易找到出山的路径却也不敢再来。
可问起汉子们为何出现在山林里,又对他们仗义相救,才知道这伙人也是没了家业和田产的,有的犯了刑罚,都怀着对契丹人的愤恨进了山林,已在山中起了寨子,见他二人恶斗契丹兵,起了同仇之心,便上前相助。令人新奇的是,他们见尚伯年和傅亮本领不凡,便邀他二人入伙。
二人流落北国凄苦数年,回乡之际又见亲人尽遭屠戮,心中正痛,早有复仇之心,且已无立足之地,便爽快的应了他们。
也是尚伯年武功高强,又处处为弟兄们着想,不久便树立了威信,先前占据山寨的人也是大度,便推举他为首领。
至此以后,一伙人只要遇到契丹人,但有机会便痛下杀手,所有的财物都运回山寨以供日常所需。后来又碰到几位一起从饶州逃出来的汉子,家境和他们一般,也加入其中,队伍逐渐壮大起来。
凄苦之后还是凄苦,带着他们逃离饶州并未给他们带来光明,说起来他们的行径也是无可厚非。但这样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哪有幸福?只是满腔仇恨的一种宣泄罢了,可何瑛却无权指责他们,只是心中平添了一丝的怜悯。
欧阳煜和她的心情一样,不希望他们这样冒险,过着毫无出头的日子。可仔细一想,契丹人势大,他们也算是一股势力,若能诚心交结用作援手总强过势单力孤,便问:“你师父在哪里?我想找他谈谈。”
做了山贼,栖身之处怎可轻易告人?傅亮一愣,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何瑛看出原由来,便说:“无妨,你明日让他来沐清斋便可。”
别人的话不好说,只因何瑛对他有恩,傅亮对她一向惟命是从,当即应允道:“就听何小姐吩咐,明日我领师父过去。”
叶飞却总觉得少了一人,回头去找也是不见,便问:“郑孝先呢?他如何与你们在一起?”傅亮答道:“他先前的主子死了,无处可去,便投了我们。”
欧阳煜心道:“此人品行不端,要多提防才行。”
何瑛的话真是管用,次日中午不到,尚伯年便领着一起从饶州逃出来的汉子来到沐清斋,一见何瑛便如见到恩人一般,毫不吝啬的大礼下拜。何瑛哪里敢受?忙将几人一一扶起,感动一番后又把他们引荐给欧阳煜。
尚伯年早见过欧阳煜,熟悉的人无需客套,谈的甚是欢快,一说联手,心志相同之人怎能不应?自然是一拍即合,只是欧阳煜又定了一个规矩,说,两国比邻而居,相互往来,互通有无并非要紧的事。可恨的便是性情残暴的契丹人和那些卖祖求荣的汉人贪官恶吏们,我们不能良莠不分,对所有的契丹人一概而论。正经的契丹商人和寻常百姓还是不要为难他们的好。
这话在理,尚伯年当即应允。傅亮却在一旁嘀咕着:“我是恨透了契丹人,管他做何营生有官与否?当然要见一个杀一个。此时倒无需和他认真理论,事后他若真的问起,找一个理由敷衍过去也就是了。”
商谈已毕,就等着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
尚伯年是性情中人,感恩图报,带着汉子们非要把山寨的头把交椅让给何瑛。何瑛哪里敢应?不想汉子们心诚志坚,竟长跪不起,万般无奈,只好求白一帆解围,最后把这份“美差”礼让于他。至此,白一帆便代领了山寨,又因其飞龙爪的绝技,便把山寨取名为“飞龙寨”。
自此,沐清斋常为飞龙寨报信,归化城里一有契丹人残暴和官员为非作歹者,自己不便出手便邀他们下山,且常为他们掩护,配合的甚是得力。弄得一些胆小的官吏,一听“飞龙寨”三个字,便吓得屎尿奔流,哪敢明目张胆的为非作歹?就连民妇为了止住孩童哭啼,均用“飞龙寨”吓他。
不想好景不长,归化城东突然建起了军营,营门处还张贴了一副画像,正是何瑛在饶州穿男装的模样,心奇的人细看便知,原来是耶律柔格来了归化,怪罪她杀死了耶律九斤,便张榜捉拿。
本想找他寻回玉麒麟,却被他张榜捉拿,看来还需小心行事,沐清斋难住,二人商议一番,只好带着古瑜躲进了飞龙寨。何瑛本是大家闺秀,才学不输一般的儒生,本应坐享富贵,受封荫之福,却要在这荒山之巅,和这些匪气十足的汉子们朝夕相处。好在有夫婿相配,众人对她也算恭敬。
契丹大军住进了归化,保持了强压的势头,相比之下,欧阳煜等人的势力便显得弱了许多,日后再与契丹人周旋定是艰难。好在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十六州内外基于个人恩怨和为了民族大义反对契丹人的也是大有人在。
一日,派去南国打探消息的郝志远刚刚返回,水不等喝上一口,欧阳煜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可打听清楚,南国时局如何?”
郝志远一摸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正如白少爷所说,先皇李存勖两年前便已遇害,李嗣源登基后,敛尸厚葬,立庙号为庄宗皇帝,仍以大唐为国号,改年号为天成元年。却少用刀兵,看来,并无收复燕云之地的志向。”
外无强援,归化时局还需他一人支撑着,倍感艰难,欧阳煜轻出一口气,又问:“可打探出慕容景的下落?”
郝志远道:“自宫中大乱后,慕容将军便带着李继、张涛两位兄弟出城寻找庄宗后裔,听其意向,是要在庄宗的宗亲里立下嗣主,重振庄宗伟业。我在皇城时,听他们已经去了定州。但定州义武军节度使王都早有异志,恐不久便要挑起战端。三人身临险境,势单力孤,不免叫人担心。”
欧阳煜有些不解,问道:“听白少爷说,宫中大乱之时,诸王皆遭惨祸,他还要去找哪位?”
郝志远说道:“郭从谦从逆之时,皇室宗亲惨死者多人,唯有薛王存礼和先皇的四位公子下落不明,慕容景将军定是要去寻找他们。”
终究为先皇保得一丝血脉,欧阳煜心中略有慰藉,安心之余又想起定州的事来,又问道:“王都谋反,李嗣源可有对策?”
郝志远讥笑一声,说道:“有招讨使王晏球在,王都岂能得逞?
定州王都真的反了,造反的时候是天成三年仲夏。王晏球奉唐主李嗣源之命率军征讨,三番血战后,叛军伤亡惨重,不得已退入城中。王晏球不肯罢休,指挥军士架起云梯蚁附蹬城,几次猛扑之下城垣多处被毁,叛军再遭重创,如今几万残军困守孤城,形势岌岌可危。
………………………………
一一一、【 城危人惶】
好不容易熬过新年,正值初春,冰雪初融,春寒依然料峭。
定州义武军节度府旁的一个院落里,一棵老槐树尚未抽芽,光秃秃的枝丫四扬,一个喜鹊窝端端的坐在那里。
树下一个青年手持利剑已经摆好架势,“刷刷刷”连劈三剑又反手直刺出去,接着凌空跃起,利剑寒光闪烁在一段枯枝上蛇行而过,等人落地,枯枝已被他截成数段,纷纷落下。
“好剑法!”一个长着瓜子脸,留有三绺胡须的青年左脚刚踏进院门便抚掌赞道:“李继兄弟,这个时候不好好呆在屋里休息,待会儿有事哪有精力应付得来?别忘了,这几日城里乱的很,不测之事时有发生,且大难将至,怎么有心情跑到这里练起剑来?”
李继收剑站立,嘻笑一声:“张大哥,我昨天遇见两个小贼作恶,本想将其擒住,不想他们使诈,不慎扭伤了筋骨。这不,趁着眼下无事正好活动活动,一旦有事也好派上用场。”
张大哥名叫张涛,闻言一愣:“伤的重吗?伤了筋骨要好好静养才行,别再是伤上加伤,更难恢复了。这个时候若是弄坏了身子可是大大的不妙。”他一连用了两次“这个时候”,看来眼下的情形非同小可。
李继满不在乎的摇了摇手臂,笑道:“只是有些酸痛,不碍事。”
忽听一声马鸣,接着便是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一个人走了进来,身穿褐色长衫,腰扎玉带,脚下一双皂靴,颇有英气。见二人谈的亲切,问道:“原来你们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张涛转身看见来人,笑容亲切:“慕容大哥,李继兄弟在练剑,我看他大有进步,过来凑个热闹。你转了半晌,可知城外情形如何?”
来人名叫慕容景,原是后唐庄宗皇帝身旁的散员都指挥副使,与李继、张涛即是袍泽兄弟,又是少年玩伴,情同莫逆,见问深叹了一口气,答道:“城池不日可破,王都大势将去,即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可惜这城中百姓又要大祸临头了,我们被困城中,要想安然出城也是万难啊!”
二人闻言心情沉重,李继问道:“能否向王晏球讨一个人情,让他约束一下将士,不要为难无辜的百姓。”
慕容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毫无交情。且两军血战数月,已经杀红了眼,唐军破城之时难免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恨。除非王都认罪伏法,举城投降,否则的话,难让唐军放下屠刀。”
张涛又问:“王都那里又做如何打算?”
慕容景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人自知已经铸成大错,难以挽回,便要孤独一掷做困兽犹斗,很难念及苍生啊!”
又见一人走了进来,貂裘貂帽,身材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说起话来嗓门奇大,边走边嚷嚷道:“三位英雄都在这里,王将军正在府中喝茶,为何不一同前往?”却是奚族部落的首领秃馁,跋扈的很,三人原本对他心生厌恶,直直的看着他,均是一言不发。
此人可大有来头,庄宗皇帝还是晋王之时,他曾联络契丹兵与庄宗为敌,确让庄宗吃了不少的苦头,就连庄宗本人也险些被困阵中,力战之后才侥幸得脱。前些日子王都造反,也是他率领众多番兵前来助战,王都才有恃无恐,一意孤行。此人之前曾数次带兵深入中原四处掠夺,早该受到惩治,没想到竟跑来这里上蹿下跳。只是眼下他是王都的座上客,三人不好太过为难于他。
秃馁见三人不语,自知没趣,便自嘲的说道:“原来三位有要事相商,请恕打扰,就此告辞!”见还是无人理他,心中甚是不快,哼了一声,极不情愿的转身走了出去。
不见了秃馁的背影,李继上前一步问道:“大哥,我们是来找薛王的,为何非要把自己牵扯进去?”
慕容景沉思片刻,答道:“是啊!可如今大军围城,谁敢开城放我们出去?我只是担心这定州百姓,若能使这万千生灵在破城之日免遭涂炭,也算是为国为民做了一件大事啊!”
张涛却对此事毫无信心,接过话来,说道:“可仅凭我们三人又能如何?唐军誓死也要破城,王都却一意孤行,我们是任何一方都劝阻不了啊!”
见慕容景沉默不语,张涛又道:“也许王晏球原本没打算纵兵大掠呢?”慕容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但愿如此吧!”
忽听一人大呼救命,三人一惊,忙健步跑了出去,只见一个胡同的拐角处,两个人躺在那里,一人惊恐万状的抱着一个包袱,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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