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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朔悲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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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谁，这方寸之间虽然不见烟尘，却也能斗个你死我活。
远离了城市的喧闹和凡尘的纷扰，郊外的夜色宛如一幅淡墨的山水画卷，弯月如沟，星斗满天，缕缕云丝如薄纱般追逐星月，总想将它们的光辉隐去，却总不能掩住。远处青山隐隐，风拂林稍，地上枝影乱舞。溪水无声，只听得蛙叫蝉鸣，难得乱世当中能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
一四二、【牵红马的女子】
渐渐地，夜色已深，二人有些困倦，朱宗远起身打了一个哈欠，说道：“看来，今夜是难分胜负了，我们明日再战。”
欧阳煜也不服输的说：“也好。不分胜负决不罢休。”
刚过亥时，罗杰睡前饮水过量憋得腹下胀痛，怕惊动于雯倩，便蹑手蹑脚的来到屋外，双眼朦胧，摇摇晃晃的来到一棵树下。正要动手解带，却隐约看见朱宗远的房间窗户大开，一个人影在窗前一晃，跃了进去。
当下一惊，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忙摇晃几下头脑，俯下身子悄悄地绕到窗前，瞪着干涩的眼睛借着月光向屋内望去，却见两个黑衣人正在屋内乱翻，看样子像是窃贼入室，欲行不轨，而朱宗远却平静的躺在床上，毫无反应。
他暗扣石子用力一弹，“嗖“的一声，径直的朝一个黑衣人的太阳穴打去。石子经内力弹出，劲道奇大，若被击中必然死于非命。黑衣人武功不弱，石子未到近前便已察觉，慌忙中把头向左一偏，石子擦过他的面颊，“当”的一声，打在一旁的木柜上。响声同时惊动另外一个黑衣人，二人知道有人来袭，忙拔出钢刀，一个箭步来到窗前，正要越窗而出。
罗杰为了弄出动静向他人报信，急中生智大喊一声：“大胆毛贼，竟敢夜闯民宅，行凶杀人！”说完，弯腰拾起一条铁棍，劈头盖脸的便向窗前的黑衣人打去。他特意说成行凶杀人，是想让人知道事态严重，急速赶来支援。
黑衣人确实凶悍无比，见铁棍打来，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横推刀背，纵身跃上窗台，半空中钢刀平举接住铁棍，身子却向罗杰压了下来，同时右腿屈膝向他的胸口撞去。招式凶狠，逼得罗杰步步后退，黑衣人就势跳到窗外。
黑衣人执意要逃，却被罗杰缠住。另一个黑衣人无人强阻，出窗时极为顺利，双足落地见同伴无法走脱，忙挥刀朝罗杰猛砍。二人刀法纯熟，功力深厚，只十余招的功夫，罗杰便有些招架不住，一不留神被一脚踢中左肋，只听肋骨断裂的声响，疼得他额头冷汗直流，一个跟头跌倒在地上。
就在此时，已被惊醒的欧阳煜和两名弟子郝志远、叶飞从前院赶来，纷纷上前援手。两名黑衣人见来人众多，不敢久战，刚与三人照面便匆忙越墙逃到院外，黑暗中旷野迷茫难寻踪迹，众人便停下不追。
郝志远、叶飞跑到近前扶起罗杰，刚要询问事由，见他痛的冷汗淋淋，知道伤得不轻，忙将他扶到室内查看伤情。
欧阳煜担心朱宗远，忙转身来到屋内。
朱宗远昏睡当中被陡然惊醒，听外面响声嘈杂便要下床看个究竟。可刚一起身便觉得头昏脑涨，四肢酸软无力，顿感不妥。半依床头单手捂住前额，眯着睡眼看到欧阳煜，惊问道：“欧阳先生，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煜这才发现情形不对，忙上前将他扶住，看了看室内说道：“朱将军，你好像遭人暗算，中了迷药了。刚才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吧？”
“我刚醒，便见你进来。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外面何事这样吵闹？”朱宗远抬头看见了窗户，又问：“深更半夜的，为何要敞着门窗？”
见他对刚才之事一无所知，欧阳煜确信他中毒不浅，忙取出解药喂他服下，说道：“适才有人潜入室中欲行不轨，被罗杰看见，却在擒贼时受了重伤。可惜我们迟来一步，竟让贼人逃了。”
朱宗远服下解药，顿感清爽许多，四肢也有了力气，听话语心下不安，忙和欧阳煜来到罗杰的房间，见郝志远正在给他接骨，叶飞和于雯倩在一旁忙得不得停歇，看情形伤得不轻。见弟兄为自己受伤，即感心痛又有些过意不去，忙上前握住罗杰的手，关怀备至：“罗兄弟，你伤得怎样？”
罗杰伤重不能开口，于雯倩在一旁接过话语，安慰他说道：“朱将军不必担心。一点小伤，本无大碍，疗养一些时日便可痊愈。”叶飞见他到来一边让过座位，一边说道：“罗大哥真是要强的很，贼人武功高强，踢断他一根肋骨，竟能忍住不说。不过尽管放心，郝大哥已帮他接好肋骨，生命并无大碍，只是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欧阳煜听他这么一说，放心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便好。叫他安心养伤，凡事不要多虑。只是要派人查一下贼人是何方的高手？和我们有何过节？为何三更半夜闯到沐清斋来？”
罗杰话语吃力，说道：“贼人刀法纯熟，看不出怎样的路数来。”于雯倩伸手按住他的双肩，叮嘱道：“你伤势太重，不可太过用力。”
欧阳煜见状不好再问，叮嘱几句安心养伤的话语，便和朱宗远退了出去。
早在三日前，杨希平便广发请帖邀请归化的达官显贵、富甲乡绅今日来到杨家给他爹祝寿。欧阳煜是归化大儒，又是一方豪强，颇有威望，当然也在被请之列。这不是，三人大清早的便进了归化城，欧阳煜找了一个茶馆坐了下来，打发郝志远、叶飞到街上去买寿礼。
二人对这种事本不在行，又打心眼里看不上杨希平，不知道卖什么好，街头上转悠了老半天依然是两手空空。叶飞终于忍不住首先挑起话题：“如此品行，还要给他买什么寿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杨希平也真没羞没臊，明明自己就是一只癞皮狗，总要找几个好人给他装点门面。”
“可不是，想到给他买礼物便打心眼里不舒服。要不然我们给他买一只甲鱼，那东西长寿，他总不能说些什么吧？”郝志远眨着眼睛诡笑的看着叶飞，说道：“他总和先生作对，给他点颜色也好。”
“昨夜人静时分潜入沐清斋的两个黑衣人，十有八九便是他们在暗中捣鬼。”叶飞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郝志远听他谈起这事立马来了兴趣：“这二人存心不良，到底有何企图？”
“听欧阳先生说，府中财物不曾失缺，朱将军也安然无恙，看样子不是谋财也非害命。”叶飞头脑敏捷，到底想出来门道来：“定是找什么要紧的东西，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便是有把柄在朱将军手里。”
“不像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杨家连玉玺都毫不吝啬的献了出去，还在乎什么宝物？况且，朱将军也不是贪财之人，不可能从他家弄什么好东西来。要不然，他早就像财主一样珠光宝气，腰缠万贯了。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才对。”郝志远分析的颇为仔细。
叶飞是看别人倒霉就幸灾乐祸的主，一听这话便兴奋起来：“那就好！这样一来，杨希平倒要殚忌朱将军了。”
“可他为何不多带些人马进府去搜呢？”郝志远对杨家做事很是不解。
叶飞似是明白许多，神情甚是得意，咧嘴说道：“派兵要问胡天阳，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不会为杨希平得罪人的。再说，派兵也不一定就能搜到，朱将军定会找一个人鬼不知的地方尽心妥藏的。”
二人正说着起劲，一个女子牵着一匹红马信步走来。亭亭玉立的身材，穿着浅绿色窄袖罗衣，外套一件紫色半臂。秀发披肩，双目多情，鼻梁挺拔，肌肤白皙，娇美中隐现出一股北国女儿的英爽。一匹骏马，体格健硕，长鬃飘逸。
这一人一马走在街上甚是扎眼，来往行人莫不自禁的看上两眼，不仅男人为之倾心，亦是女人也都赞叹不已。郝志远、叶飞惊讶此处竟有如此绝色的美女，看得如醉如痴，心神荡漾，似被人摄去魂魄一般，挺直了脖子，傻傻的站在那里，好半天未能移动半步。
女子不曾留意众人的眼光，径直的走到一个香料摊前。
摊主立马堆着笑脸，搭讪道：“姑娘，买香料？这里有上好的香料，香气浓得很，正好适合您。”说完，拿了一块香料递了过去。
姑娘接过香料端详了一会儿，似是不太满意，又放回摊上，问道：“这种香料太过寻常。听说这里有波斯国进贡的香料，那才是极品，为何没能看见？”
“哎吆！姑娘，你可真识货。不过，那是早年间的事了，现在的归化城里哪还能找到到那样的香料？我这里的香料全是上等的货色，且价格公道，您换一个地方也难寻这等佳品。”摊主自夸的说道。
“这是为何？难道整个归化都没有波斯的香料要卖？”姑娘不解的问。
摊主扭过脖子看了看左右，又瞧了一眼街上来往的行人，怯声道：“这个我也说不好，不过我的话你大可不必怀疑。”
叶飞用手一捅郝志远，轻声说道：“郝大哥，活了这么久才知道什么叫美人如玉吧？真是大饱眼福啊，现在机会来了！”说完脚下一溜，嬉皮笑脸的凑了过去。郝志远站在一旁，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嘀咕了一句：“男人呐，只要看见漂亮的姑娘，要多下贱就有多下贱。”
………………………………
一四三、【祝寿】
叶飞顺手拿起一块香料看着女子说道：“姑娘，你不是要波斯的香料吗？算你碰到了明白人，我知道哪里有。”
姑娘看了一眼叶飞，语气甚是平和：“真是多谢了，你知道哪里有卖的？”
姑娘双眼流波，叶飞只看一眼便美得就像吃了蜜一般，还故意卖了一个官司：“你可知道，为何偌大的归化城都找不到波斯的香料？”
姑娘颦眉细问：“不曾耳闻。难道别的地方有卖的？”
“原因无他。但凡上好的香料均被司马杨希平买去了。”
姑娘好奇心起，问道：“他家怎样的排场，竟用这么多香料？”
叶飞嘴一咧，说道“排场不大。是为了讨新媳妇欢心，都是买给她用的。”他知之甚多，话语间尽显炫耀之色。
“她一个人如何用得了许多？”姑娘又问
“用的不多，杨希平为了满足小娘子的虚荣，不许摊主把波斯香料卖给旁人，如此一来，满城仕女的香料皆不如他娘子的好，岂不是很有面子？”叶飞为了和女子多说几句，索性把所知之事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姑娘一愣，看着摊主说道：“这样霸道，您不是少了很多进项？”
摊主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可不是，除了少量的贱价卖给杨家外，多余的一点都不敢卖，就是卖给杨家的也是赔钱。”
姑娘听得明白，叹了一声，摇了摇头，牵马便走。叶飞在后面追喊：“姑娘，还要香料吗？”姑娘却越走越远，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一大早，杨府的家人便推开大门打扫庭院，今天是老爷子杨忠五十岁寿辰，几日前刚嫁过来的儿媳花枝兰装束妖治艳丽，正对忙碌的家人呼这呼那。正堂早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一进门的墙壁上，正中挂着一个斗大的“寿”字，专门托人写成，字体苍劲洒脱，颇有气势。太师椅后面的八仙桌上摆满果品，中央一盘鲜桃似锦。杨忠穿着崭新的紫色长袍，内衬白衫，春光满面的倒背着手在屋里屋外踱来踱去，美得花白的胡须随着嘴角一颤一颤的，锃亮的皂靴踩得正堂的地面“噔噔”的作响。杨希平则站在庭院中央迎接前来道喜的客人。
一个年近花甲，乡绅模样的老者在两名家人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眼睛浑浊而没有半点光泽。杨希平立马谦恭的迎了上去：“钟老员外，家中小事，竟惊动了您的大驾，真是对不住的很。”
老者停了一下，喘了一口气说道：“你杨家可真是吉祥啊！你前几天刚升了官职，又吹锣打鼓的娶了媳妇，今日又是你父五十岁寿诞。你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快踩烂了你家的门槛，也是为了沾点喜庆啊！”
杨希平纯粹是势利小人的行径，闻言，一脸谄媚的说道：“哎哟！钟老员外，您可过奖了，归化城里有谁能比得了您呐？您是跺一脚半边城都颤的主，我正准备哪天给您拜寿呢！”正说着话，杨忠走了过来。
钟老员外听他吹捧，已笑得不能拢嘴，手指杨希平对杨忠说道：“令公子可真会说话，还跺一脚半边城都颤！如今不行了，老喽！跺一脚半边身子颤还差不多。”说完又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
杨忠忙陪着笑脸，说道：“年轻人话语不周，您别见怪。来人，给钟老员外看上座！”接着把手一伸，毕恭毕敬的摆了一个‘请’的姿势，口中说道：“钟老员外，您请上座！”钟老员外这才在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进了正堂，正位旁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陆续有人三三两两的前来道喜，每个人都拎着一两份礼物，口中尽是“恭喜，恭喜！”“给老爷子添寿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话。但凡来人，杨希平都笑脸相迎，虽累得气息微喘，发梢额头处尽是汗滴，可依然乐此不疲，笑嘻嘻的跑来跑去。
这时，一个髡发，圆领长袍的契丹人神采奕奕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不久前投奔他的奚人，瞧模样却是厌侬。当地百姓常见契丹人，本不稀奇，可那时这里是大唐朝国土，现如今却是人家天下。平日里又见惯了契丹人凶狠好斗，怕事的一见他进来，均一声不响的躲出老远。
杨希平正忙着待客，忽听肃静无声顿觉情况迥异，忙转头看去，见一个契丹人正满脸荣光的看着自己，认出是几日前同在禾良村的玄晟颐，立刻一溜小跑迎了上去，口中嚷道：“玄世兄，今日一早便见喜鹊登枝，原来是有贵客来访！没到府上接你，万望恕罪！容我改日再到你府上谢罪，快请！”
一番话却惹得坐在里面的钟老员外大不高兴，哼了一下鼻子，说道：“好大的派头，一只契丹狗，有喂你的就不错了，还要供起来吗？”
此时正堂上寂静无声，即便细针坠地亦能听得清楚，众人均一字不落，玄晟颐岂能不闻？杨希平大吃一惊，顿时吓的面无血色，心道：“老祖宗，这位尊神你怎么也敢招惹？”
众人皆惊愕不已，心提到了嗓子眼。幸亏玄晟颐毫不介意，手握铜笛，抱拳说道：“杨老弟，你家近日三喜临门，真是可喜可贺呀？”
杨希平见他没有计较，这才长吁了一口气，马上堆着笑脸：“杨某承蒙大契丹国皇帝的厚恩！有生之年当孝犬马之劳，以报我皇今日之恩泽！”
玄晟颐话语爽朗：“这话对了，想我大契丹国皇帝天威所指，无往不胜。尔等竭力尽忠，定会富贵满堂，前程似锦！”接着又得意起来：“你看，前几日，我们还费尽心思的琢磨如何对付朱宗远，慕容景等人呢！可今天，他们却拱手把武州让了出来，成为我们的归化州了。”话语中尽显骄横之气。
杨希平忙点头称是，毕恭毕敬的把玄晟颐请到左边的首座上。
欧阳煜带着郝志远、叶飞拎着两箱礼物走了进来。杨希平假装难为情的样子：“哎呀！欧阳先生，平日里没请您到家中坐坐，今日劳您辛苦，真是抱歉！”
欧阳煜哈哈一笑：“杨司马见外了。令尊大人的寿辰我怎能不来？日后还要请杨司马多多照应才行。”
杨希平故作谦恭：“哪里哪里！欧阳先生德高望重，归化民众教化甚浅，免不了要向先生多多请教！”他也真有本事，几句话就把欧阳煜捧上了天，就是不提往日的不快。好像他心胸大度，两个人的关系多好似的。叶飞，郝志远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见他如此，心里别扭的不得了。
约有半盏茶的功夫，客人相继到齐，就连平日素无往来的邻居也拿了两样礼品。见众人落座，一位老者走到正堂中间，扯着公鸭嗓子喊了一声：“祝寿开始！请家人给寿星敬酒，行祝寿礼。”
杨忠端坐在太师椅上，背后斗大个寿字格外耀眼。杨希平，花枝兰双双跪在地上，双手擎杯递到杨忠面前。杨忠喜上眉梢，连声说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见他喝完，二人又慢慢腾腾行了三叩大礼。
这时，一名家人从外面跑了进来，到杨忠的身旁一揖说道：“禀老爷，外面有一位老人家，说是老爷的故人，今天特意送来一份厚礼给老爷祝寿。”
杨忠刚饮完祝寿酒，心里美着呢，再说，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岂能叫人家说咱不懂礼数，丢了颜面？爽快的答应道：“既是故人，岂有不见之理，快请！”家人见他有话，忙跑了出去。
不多一时，一位身穿灰色长袍，头戴斗笠，童颜鹤发的老者，拄着龙头拐杖，步履稳健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杏黄色绸缎包裹，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包在里面，棱角分明。老者迈步进门，声音宛如洪钟：“杨兄，十年不见，别来无恙啊！知道今天是您的寿诞，特意带来无价之宝请杨兄笑纳！”
也许是对方带着斗笠遮住颜面，杨忠压根就未看清来者何人，只是模模糊糊的听着有什么无价之宝，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也许是刚才喝了一杯，满面红光，双眼迷离的连声说道：“客气！客气！”一名家人走上前来接过包裹，把它放到杨忠面前的桌案上。
众人七嘴八舌的在私底下议论着：“无价之宝定然不同凡响啊！”，“是啊，老寿星真的好福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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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 行 刺 】
杨忠喜滋滋的打开黄包，里面是一个三尺见方的木质的盒子，雕刻的甚是精美。客人中有的是显贵富户，听说是无价之宝都道是怎样的稀世珍品，均想开开眼界，正等着他拿出宝贝向他贺喜呢，见到盒子便已唏嘘不已。
杨忠也是乐得双眼眯成了一道缝隙，满脸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可等他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向里望去，顿时吓得目瞪口呆，浑身发抖，一挥手，“啪”的一声，便把盒子打翻在地，哆嗦着身子向后一仰，手指来人，颤抖着说道：“你？？？你？？？你是什么人？”
众人正满怀期望的等着欣赏宝贝呢，见此情形急忙探头向盒子看去，却见一棵血淋淋的人头从里面滚了出来，顿觉得周身发颤，慌乱不已，已有人惊呼起来。人头顷刻间便滚到一个人的脚下，也是那人胆小，吓得“妈呀”一声尖叫，一头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来人动作极快，也不答话，趁着众人慌乱，惊魂未定之时，伸手摘下拐杖的龙头，赫然露出一支亮银长枪来，枪尖闪着耀眼的寒光，夺人双目。接着右手一抖，身子凌空跃起，长枪闪电般的向杨忠的咽喉刺了过去。众人这才大骇，急忙惊叫着四散奔走。
杨希平和花枝兰见他意欲逞凶，大吃一惊，忙翻身拔剑。但来人迅捷无比，二人哪里还能赶上？眼看长枪离杨忠的咽喉只有咫尺，吓得他三魂七魄全都飞出体外，脸色煞白堆坐在那里，丝毫动弹不得。
一旁的玄晟颐看得准确，情急之下伸出手中的铜笛往枪头上一点。长枪失去了准头，向右下方偏去，一下子便刺中了杨忠的右肩胛骨，鲜血殷红了半边身子，疼得他“啊”的一声惨叫，身子向后一仰，连人带椅子，“咣当”一声，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地上。来人刚要挥枪再刺，无奈玄晟颐已经挥舞着笛子向他的双腿打来，急忙纵身一跃，躲开一击，借着下落之势，长枪又向杨忠的胸口刺去。杨忠已经瘫倒在地上，难以躲闪，眼看便要没了性命。
这时，花枝兰身子一闪，拦在他的面前，挥剑向长枪拨去，只听“当啷”一声，利剑磕在枪杆上，电光闪烁，来人长枪走空，刺在了地上。长枪下坠之时力量奇重，震的花枝兰虎口剧痛、手臂发麻，踉跄着向后退去，双手一扶墙面，才勉力稳住身形。
这时，正堂内已经一片混乱，尖叫声、哀嚎声连成一片。桌案靠椅被四散奔走的人们撞的七倒八歪，几张桌子被掀翻在地，还盛着饭菜的各种器皿“噼里啪啦”的摔得粉碎，响声不绝于耳，满地的鸡鸭鱼肉滚来滚去。几名年迈体弱、行动不便的老者被惊慌失措的人们撞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向外逃去，满身的饭菜油渍，十分狼狈。那位钟老员外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心中一急便从椅子上栽了下来，虽想奋力起身，无奈手脚不听使唤，再经人乱踏，眼看就要一命呜呼了。
杨希平上前拦住来人，用剑一指，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与我杨家有何冤仇，为何今日上门行刺家父？”
来人轻蔑的一笑，右手握枪指着杨希平，左手摘下斗笠，脱下灰色长袍，露出一身蓝衫来，接着又抓住胡须用力一扯，原来他的胡须是经过易容后粘上去的，经他这么一扯便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再看此人，才二十几岁的年龄，玉面蓝衫，英气凛凛。他冲着杨希平说道：“杨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要问小爷我吗？我是大梁北面招讨使，上将王彦章之子王子聪。看到那份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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