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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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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就是这样,寒昧知道她喜欢他这样说话,所以哄她的时候,就常常这样说,让她的心情都好转起来。她心中不生气了,便会开了门。却又还是会使点儿小性子,眉不是眉眼不是眼的挑剔他好半天,直到他什么指责都受了,却还是哄着她,方才罢休。

    这样的事儿,曾被自己的母亲见到过一次。母亲当时还拉着她的手,劝她不要这样惯常使小性子。

    “阿绣啊,你还年轻,不知道世间男子的情意容易消磨。你们如今尚且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所以他不计较。但日后你们中间若是有了别的姨娘什么的,他又怎么会这样好脾气的哄你?你是当家的夫人,合该知道这些的。”

    当时自己心高气傲,对母亲的这些劝诫根本听不进去。虽面上应着,实则心中不以为然。

    少年人,总是以为爱情高于一切,并且从不认为这样的感情会发生变化,会一直保持在最美好最亲近最浓切的时候,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那感情最后会淡化、会烟消云散。

    她从前也不信。

    直到她发现寒昧和曲明玉的事。

    她闭了闭眼,却感觉到了自己喉中的哽咽。

    泪水从她的面颊上滑落下来,她站在原地不动,缓了许久,直到自己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至少从面上再看不出一丝不对劲来。

    她立在原地,屋内昏暗,外面的阳光照不进来,她站在这里,这么多年,再次尝到了“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的滋味。

    她用广袖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开口,是平静到听不出一丝不对的声音。

    她说:“你走吧。”
………………………………

第一百七十二章江湖不见

    寒昧在外面立了良久,一心以为上官绣还在闹小性子,一直等着上官绣能再度把门打开。

    却不想,他等了这么久,等到的,却是上官绣的这句话。

    左右无人看见,他却忍不住扯出来了一个笑容,似乎这样就能宽慰住上官绣,就像从前一样。

    “阿绣,都是我不好,我错了,你开门,让我见你一眼,好不好?只要一眼就好。我只是……想知道你还安好……好不好?”

    他的声音还是像从前一样,这样低下来,又带着些快要哭出来的腔调,让人听着,只觉得自己整个心都快要碎了。

    上官绣连忙背过身去,用双手压住了眼睛,似乎这样,就能让眼泪掉的不那么厉害。

    和寒昧在一起的时候,是她最美好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宠爱自己的兄长,连夫家,也是相当宠她。所有的不好的事,需要她太过费心的事,全被关爱宠溺她的人挡在了外面,所以她的世界里,永远风平浪静,最多不过二三闲愁罢了。

    她曾经以为这就是自己一辈子的生活了。

    和很多有野心的姑娘不一样,因为上官家从来的教育,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从曲飞泠之后,锦绣涌现了大批有政治抱负的人,因为这些人在政坛上的活跃,原来贤妻良母的女子全都成了她们鄙夷的对象,认为她们是没有抱负,只满足于现在的生活的人。上官绣能为官,亦能为贤妻,她对这两种价值观不做任何评论,认为这都不过是自己的选择,只要自己无愧于心就好。尤其是在她有了寒昧,又在不久之后就得知了自己怀孕的消息之后,这种满足感,也一样让她觉得分外快乐。

    所以,就算她身边有些故友认为她因为嫁人就退出政坛非常不值,但她依然义无反顾地退出了官场,回到家安心做一位寒昧想要的夫人。她认为这样悠闲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她可以有自己的亲近和睦的一家子,可以伴着自己的孩子长大,虽然中间定然会有些不美妙的事会发生,但于她而言,这些细碎的快乐,一样是一种快乐。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对你的快乐和幸福怀抱祝福,这世间总有一些人的用心太险恶,从前她不愿意去想,直到现实给了她致命一击。

    从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太沉重了,她不想去想,同样,也不想看见早就背叛了她的寒昧。

    她在屋内立住不动,又说了一句:“你走罢”。

    她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特意放得冷漠无情,站在外面的寒昧,又如何听不出来这种语气?

    他抿了抿唇,突然感到了深深的挫败。

    他这么多年,一直都不肯相信阿绣已经死了,一直抱着她能够回来的心情在等着她。尤其是他知道上官绣的墓穴被动过之后,他就更觉得上官绣定然还活着。甚至包括进入道观,日日为她祈福,也是希望三清听见他的祈祷,让阿绣早日平安归来。

    这么多年,除了家中一定要他娶的曲明玉,他没有再碰过别的女人。一心一意只等着上官绣回来。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忠贞,至少上官绣回来的时候应该先告诉他一声,却不想现在的上官绣连见都不愿意见到他。

    “阿绣”

    他又唤了一声。

    上官绣却不肯再说话了。

    他正是心中难过的时候,一抬头,却看到外面的垂花门外,柳安正走进来。看见他在此,面上亦是一愣。

    于是顿住了脚步。

    在柳安面前,寒昧并不想表现得不得体,他面上的那些神色都敛去了,遥遥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柳安,好久不见了。”

    柳安点了点头,见他在门口,也不好过来了,于是便叫了寒霜,同他一道去书房,说道:

    “你们走后,倒是有人爆出了一个新消息来,我便想着便顺道来告诉你们。”

    其实丞相府和这里哪里顺路?不过是柳安想过来再见见上官绣罢了。寒霜当日见了他们的情谊,心中有些揣测,却也没有说破,只是点了点头,“丞相大人这边请。”

    他们正要离开,却冷不防寒昧叫了一声:“柳安!”

    柳安顿住了脚步。

    却见寒昧小跑着追上来,看了一眼寒霜,寒霜知事地从垂花门外出去了。

    寒昧问他:“柳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阿绣还没有死的消息?”

    柳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寒昧这是误会了。于是说道:“并不曾,我也不过是阿绣出现之后方才知道她还活着的事。”

    寒昧却不信,“若是她连你也不曾告诉,那她就是独自一人在外奔波,怎么可能抗的下来?”

    他道:“柳安,我今日并无问责你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阿绣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为何她不愿回来,为何要让所有人都当她已经死了?”

    这样的问题,柳安如何回答得出。他只能不厌其烦地解释,“非是我要向你隐瞒,只是我着实不知道。阿绣这么多年都是在外度过,连寒霜都是在阿绣自己现身之后才知道阿绣尚且还在人世,我知道得甚至还要比寒霜还要晚些,也不过早几日罢了。你问我,我并不知,你不如亲自去问阿绣。”

    柳安原只是想让他止住这个话题,但寒昧却因没见到上官绣觉得柳安这是在膈应自己。面色也不大好了,说道:“便是我去问阿绣,阿绣也未必肯让我担心,所以我这才不去问她,只是想找你问个明白。”

    他道:“你也犯不着一应说你不知道。阿绣的性子我还不明白么?她本来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姑娘,放到外面的世界去,自然格格不入,只怕活不下来。她既不愿见我,想来必是受了你的帮助才是。”

    他说到这里有些难过。自己的阿绣在外面过苦日子,自己却不能伸个手去帮忙。最后竟还要问及自己当年的情敌才能得知阿绣的情况,实在不怎么能令人高兴得起来。

    柳安找寒霜打听过上官绣,自然知道她在南州的绣妈妈的身份,当时他就觉得,阿绣在外面定是受了很多苦,整颗心都像是过了一边开水,初闻的时候不觉得,等发现了才发现是遍体鳞伤。

    寒昧什么都不知道,只一味地让自己说明。自己怎么可能说?

    柳安也来了脾气,道:“你一味地强调是我在帮助阿绣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和阿绣在这些年来有了首尾不成?不见得所有的人都像你和曲明玉,在阿绣怀孕的时候做出放浪形骸的事情。寒昧,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寒昧被他戳到痛处,整张脸都变得通红。和曲明玉的那件事是他和阿绣关系里永远绕不过去的坎儿,永远是一个污点。他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大声喝道:“柳安!”

    声音很大,连站在垂花门外的寒霜都听见了这个声音。

    然而那是长辈,她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往后又退了退,保证他们的私事自己不去多听。

    柳安却难以维持住平常心,想到阿绣在外面那么多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他心里就难受。尤其是寒昧娇妻常伴,就算后来去了道观时常通读三清典故,但是过的也是衣食无忧的日子,哪里会像阿绣一样朝不保夕。他冷笑道:“寒昧,从前阿绣要嫁你也就罢了。你给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现在你再回去看,自己想想,难道你还能问心无愧么?”

    寒昧心里并不好受,尤其是听了柳安的这话,心中更是一刺。

    “柳安,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对阿绣的情谊?你别忘了,阿绣名义上还是我的妻子,就算我俩有什么事,那也与你无关!”

    柳安正要反驳,却冷不防屋子里传来了一声呵斥:

    “够了!”

    二人尽皆转过头去。

    房门纹丝不动,但声音却从闭紧的房门里传了出来。

    “寒昧,柳安,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如今这样,成了什么样子!”

    “那么多年的君子修养,学来都喂了狗了么!两个都是朝中重臣,现在像两个年轻人一样吵得脸红脖子粗,怎么,很长脸么!”

    两人都低垂下了脑袋。

    寒昧软软地唤了她一声,“阿绣,你开门,见我一面,好不好?你都与柳安见过了,却不愿见我么?我们那么久的情谊,最后,你却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么?”

    上官绣止住了话头。

    寒昧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过了很久,才听见里面传来的一声叹息。

    “寒昧,你走罢。”

    “从你选择和曲明玉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可能了。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但也未必见得被人辜负还能安之若素。”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

    “寒昧,你走罢。”

    寒昧在刹那间面无血色。

    过了很久,他才问道:“那么阿绣,从此之后,你要和我江湖不见了么?”

    上官绣沉默了良久。最后,方才吐了四个字:

    “江湖不见。”
………………………………

第一百七十三章躲难国师府

    上官绣的决心凛然,但寒昧也不是这么会轻言放弃的人。他当年追求上官绣的时候,就有百折不挠的决心,现在想让上官绣回心转意,自然也是如此。

    他日日都上门,日日都去上官绣的院子,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曲明玉叫了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请他回去。干脆就赖在曲飞泠给上官绣的宅子里不走了。

    上官绣也是无奈极了。她不想见寒昧,偏偏寒昧逮着机会就出现在她面前。上官绣原想同寒霜说些以前的事,甚至包括为什么在南州碰见了她却不与她相认的事,但因着寒昧这样的一打岔,她连跟寒霜独处的机会也没有了。

    寒霜非常守礼,自觉自己不应该探寻长辈的往事,所以每次看到寒昧出来要同上官绣讲话,她就非常自觉地避到一旁去。上官绣想跟她说话都不成。

    上官绣对寒昧这样的举动自然也有些恼怒,但她也没办法,说寒昧寒昧不听,言语过分了些他也装听不见。上官绣虽在市井多年,但骨子里还是秉承着上官家的家教,也说不出什么恶毒的话来。寒昧深知这一点,于是行事越发要往她面前凑。

    寒霜见了寒昧这幅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觉得自己在这宅子里倒颇有几分像外人。寒昧不用说,眼里肯定只有一个上官绣,上官绣呢,有时候也会因为寒昧的出现而被分去太多的心神。倒显得寒霜有些融不进去他们之间了。

    寒霜先前曾经看过一本西洋人写的书,里面讲到,孩子作为父母的产物,虽和父母有着天然的关系,但是对比父母之间相互扶持的感情,终究是隔了一层。她从前没有父母,不解此意,现在倒是有几分明白了。

    这样的认知并不让她感到高兴。她这才知道,没有父母时,有没有父母的苦恼,有父母,却也未必见得万事皆足,尤其是他们这么多年都各自分散四处,当中虽有血脉联系,但也绝不比自幼长成的亲人之间的关系亲近。

    于是她寻了一个机会,同上官绣将明,自己想要搬出去,在外面待一段时间。

    上官绣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问道:“为什么?”

    寒霜被她的话问得哽了一下,随即道:“有朋友唤了霜去她家中小住一段时间,共同研习前人著作。霜想着最近也算太平,没什么别的事项,便说去她家暂住。”

    上官绣看了看她的面色。

    作为一个从来心思玲珑,又跟很多人打过交道的人,她一眼就看出了寒霜说的不是真话。

    但她心中却知道寒霜到底是因为什么要搬出来。于是她停住了继续要询问寒霜的问题。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既如此,那你早些回来。”

    寒霜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些,笑着回道:“好。”

    于是寒霜在第二日,随意打包了些衣物,就直接出了府门。

    但等她出来了,她才有些不知道去哪里。

    她不愿别人知道她搬出来了,尤其是现在上官家的案件还在复审的过程中,稍微有些风吹草动,旁人只怕都会多想几层。在旁人看来,她和上官绣是多年未见的母女重逢,这段日子,本应该好好增进母女感情才是,她怎么突然就要从府里搬出来?是不是上官绣做了些不地道的事?

    流言能伤人,寒霜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也不愿自己的举动对上官绣造成困扰。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在心中过了一圈自己在京中认识的人,过到最后,她才发觉,自己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投靠。

    这就很悲哀了。

    寒霜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包袱,在里面摸到了银钱,便拿出来,准备去随便找家客栈,住上一段时间。

    正要前往客栈,身后却传来一声迟疑地唤声。

    “寒姑娘……?”

    寒霜一愣,随即转过了头去。

    却发现竟然是在南州看见的,跟在顾怀渊身边的那个人。

    “老七……?”

    若是没记错的话,似乎是这个名字?

    廿七发现她还记得自己,乐了,一看她拎了个包裹,立马上前来,好心地帮她拿过了那个包裹,问道:“寒姑娘刚从京外回来?这是要回寒府?”

    他动作太快了,寒霜根本来不及反应,手上的包裹就被老七抢走了,她“诶”了一声,想说什么,老七却根本没打算听,背着那个包裹就要走。

    寒霜又害怕他直接把那包裹拿着就进上官绣的宅子了,又唯恐自己从宅子里搬出来的事情被别人知道,正在原地犹豫不决,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唤了一声。

    “老七。”

    这声音太耳熟了。寒霜连忙转过脸去,果然看见不远处顾怀渊负手站在那里,看见她,面上明显有些怔怔的。

    寒霜这才想起来,他们上次碰面,还是寒霜想给顾怀渊与荣安拉郎配的时候,当时自己听见他那“一生一世,唯愿一人”的人,心中震动不已,竟觉得顾怀渊那话是对自己说的。而自己对这样的情感,虽然陌生,却也并不反感。

    这让她心中难以保持平常心,于是之后的日子,她都有意避开了顾怀渊。后面她就跟着云安去了夜华,自然跟顾怀渊也不常联系了。

    如今见到,还颇有几分恍然。

    很久之前的悸动,今日再看,似乎也都没有那么能够影响自己了。寒霜定了定心,而后笑着唤了一声,道:“回之。”

    顾怀渊也看见了她,遥遥地跟她点了一个头,目光转了一下,就落在了老七背着的那个包裹上。

    他的目光顿了顿。

    寒霜看见了,连忙走过去,试图用身子挡住他的目光。顾怀渊目光动了动,而后落在了她的身上。

    寒霜有些无奈,对着顾怀渊笑了一下,有种被抓包的无奈。

    顾怀渊安抚似的笑了一下,而后伸了伸手,道:“正好碰上了,一起吃个饭?”

    也是,快午饭的时辰了。寒霜在外面纠结了大半个时辰,竟也有些饿了。

    她于是道:“倒是麻烦你了。”

    一面说,一面想从老七的手里拿过那个包裹,一面祈祷顾怀渊能够忘记这件事,当没看到。

    但老七好像看不明白她的动作,往旁边一避,笑着道:“别,别,寒姑娘,属下来就行了,哪能让寒姑娘动手呢。等会儿回去,属下帮您带回去就是了。”

    寒霜好无奈,只好避开了他那好像求表扬的目光。

    顾怀渊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见老七似乎还有继续演下去的趋势,连忙伸手咳了咳,示意老七收敛一些。

    老七看了一眼寒霜,见她已经转过了脸去,连忙捂嘴笑了笑,终于不闹了。

    他家主子那么关注寒霜的情况,他作为主子身边的得力干将,这些事儿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当然知道寒霜没有离京。那寒霜今日背着包裹,只会是从上官绣的宅子里出来。不过问题就是,为什么寒霜不想跟上官绣同出一处?看着寒霜的面色,也不像是和上官绣闹了什么矛盾的样子。

    老七心里烧得慌,又想着要是寒霜这里遇到了什么问题,那自己的主子不是正好可以出手相助?这对自己的主子来说,乃是大大的好事啊。

    他这么一想,于是就干脆这么做了。把寒霜的包裹直接抢了过来,一面给顾怀渊不停地使眼色,让顾怀渊抓住机会。

    顾怀渊对他的这种行径非常无奈。但是他并不愿意趁人之危,于是伸手过来,将寒霜的包裹拿了过来,无视了老七怨念的眼神,将包裹递到了寒霜手中。

    “拿着。”

    寒霜接过包裹,有些惶然地看着顾怀渊。

    顾怀渊却没有多说什么,当看不见她手中拿着的,那个非常明显的包裹,只是问道:“去珍馐阁吃些东西?”

    寒霜将那包裹往下压了压。

    虽然知道这样并不能挡住顾怀渊的目光,但这样动作一下,却似乎能让她心中能够自欺欺人一些。

    然后她才抬起头,笑着道:“甚好。”

    他们一路走到珍馐阁,老七终于不再闹了,正儿八经地请寒霜入了内。寒霜抱着包裹,看到他这样的态度,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顾怀渊不问,她到觉得心安了一些。转而却又想,顾怀渊原本就是个君子,这样的事,他不问,却也似乎才是正常的。

    他们三人到了珍馐阁上的雅间,叫小二上了些特色的菜品来。寒霜将包裹放在了稍微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才终于抬头看向了顾怀渊,笑着道:“倒是不曾想到今日能碰见回之,倒是许久都不见了。”

    顾怀渊给她倒了一杯茶。

    “你从夜华回来之后,倒是诸事繁忙,我原先想见你也见不到,既是现下闲下来了,倒不如去我那里坐坐?我近日得了一本孟东野的集子,想来你会很喜欢。”

    寒霜一愣。

    这说辞,简直跟她跟上官绣说得一模一样。要不是她知道顾怀渊的人品,恐怕都会以为这是他故意说来刺自己的了。

    顾怀渊看见了她怔然的神情。

    他挑了挑眉,尾音翘上去,“嗯?”了一声。
………………………………

第一百七十四章和国师的同居日子

    寒霜实在是没有想到顾怀渊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来。她愣了一下,想要摆手说不用,但是想了想,竟发觉自己真的什么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她也不想让荣安和完颜昭等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何况顾怀渊都知道了,自己再瞒着也确实没什么意思。

    于是她将那包裹往下压了压,应了一声,“真是麻烦你了,回之。”

    顾怀渊只是微笑。

    老七在一旁看着顾怀渊的这个举动,心里高兴极了,觉得自己的主子好歹开窍了点儿,一面挤眉弄眼,一面其暗戳戳地跟顾怀渊竖了个大拇指。

    顾怀渊只当没看到。

    饭后,寒霜的包裹果然又回到了老七的手里,她想拿回来,老七却不肯,把那包裹拿了连忙去了后面,把空间留给了顾怀渊和寒霜两人。

    顾怀渊拦了拦她,道:“就让老七给你拿着吧,若路上再遇见什么熟人,见了你拿着包裹的模样,还不知会怎么想呢。”

    寒霜于是只好作罢。

    她一面唯恐顾怀渊问些她不好意思开口的事,一面又唯恐真像顾怀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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