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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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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渊看着她喝完了蜂蜜水,面上也慢慢有了血色,方才结果杯盏来,重新给她调了些。
一边调一边问:“这会儿过来,可是因为有什么事?”
没听到寒霜说话,一抬头,却看见寒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手,没说话。
顾怀渊的手很漂亮,细长并且骨节分明。寒霜从前知道,也有这样的认知,但当她看到刚才顾怀渊调蜂蜜时候的动作,却还是止不住地心脏扑通扑通笑。
顾怀渊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笑,“想什么呢?”
寒霜连忙摇了摇头,只是笑,没敢回答。
只是回到先前顾怀渊问的那个问题,道:“对了,有人给陛下递了折子,说相州卖官鬻爵的事情,我同陛下请了命去查案,你……你同我一道去,好不好?”
抬头望着顾怀渊,眼里是企盼的目光。
顾怀渊一愣。
他将手中的蜂蜜尽皆放下,而后将调好蜂蜜水的杯盏放到了寒霜的面前。
他看了寒霜半晌,然后弯了弯眼,“我很欢喜。”
………………………………
第二百二十章不可自拔
顾怀渊说话的时候见看着她,眼睛很黑,深邃得像是夏日晚上晴朗的星空,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寒霜顿时觉得,还好自己当时听了公主和完颜的话,过来寻回之说了此事,否则她定然不知道,原来小小的言语,也能让人陷入到温暖和熨帖里,完全不可自拔。
寒霜低下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的手向前伸过去,曲起小指,轻轻地勾了一下顾怀渊的小指。
两只手指缠在一起,寒霜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姿势,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静静地勾了一会儿,觉着这模样委实有些像小孩子了,这才要将手指收回来。顾怀渊却不肯,勾着她的手指,将她的手往他那边拽了拽,最后在寒霜抬起来的目光里,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吻。
轻轻地,好像微风拂过水面,一触即收的姿态。
寒霜却忍不住红了脸。
顾怀渊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而后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天晚了,回去睡吧。”
寒霜轻轻地点了点头。
直到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己的船舱,寒霜才反应过来方才自己做了些什么,她站在风口上,用被风吹得有些凉的手冰了冰自己的脸颊。
于是寒霜同顾怀渊提前出行这事儿便算定下来了。
第二日,寒霜同顾怀渊见了曲飞泠,又听了他们的一些吩咐,这才走出来,唤了禁军准备小船。
禁军还愣了一下,问道;“国师大人同寒姑娘要去哪里?”
顾怀渊道:“我同寒姑娘要去上岸去看看,已经禀了陛下,陛下也已允了,估摸着要一个月方才能回来。”
顾怀渊的话才说完,却见曲飞泠身边的完颜昭一并过来了,手笼在袖子里,笑着说道;“这事儿陛下确已允了,怕统领不放人,所以差昭过来说一声。”
禁军统领连忙说道:“不敢。”
一面连忙叫了人去准备船只。
等他们上了船,禁军统领方才看向了完颜昭,完颜昭掩嘴笑道:“你忘了现在到什么地界儿了?这是国师大人出生的地方,其父母也安葬在此。国师大人这是带着寒姑娘去拜访长辈了呢。”
算是给他们的这次出行盖棺定论。不惟是说给禁军统领说的,也是说给别的人说了。这样就算消息传了出去,地方上也不会想到他们就是冲着卖官鬻爵的案子去的。
禁军统领连忙点了头,“原来如此。”
说是小船,其实也是和曲飞泠所在的御船比较,不是渔船那样寒渗的东西,至少坐上去挺稳的。
老七放心不下顾怀渊的身子,自然跟着他们一道。
于是便由老七划船,顾怀渊同寒霜则坐在船舱里,间或说些话,更多时候都是在看关于这案子的一些资料。
这事儿是相州的一个小官员报过来的,叫魏明戈,在相州府一个小县城里担任通判的职位。
这个魏明戈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当上的通判,自然看不上那些通过买官进来的人,于是时常发生矛盾。但是偏偏他官职不大,也说不上什么话,所以常常被人折腾。甚至先前那买官进来的人直接闹出了人命!
这下魏明戈忍不住了,他虽有个铁马金戈似的名字,但到底是个文人,又唯恐死人,自己又没法子阻止,于是只好上了这么一封折子。
本朝有个制度,若是地方上有些特殊情况要报的,可以直接用匣子装了送到曲飞泠的面前,称之为“暗折制”。这“暗折制”是曲飞泠研究出来避免自己偏听偏信的,因为地方上政令的实施情况有时候并不是京中官员所想的那样顺利又安稳,总会有些制度会在地方上对民生造成些许损伤。曲飞泠深知这一点,于是专门制定出了这样的制度,用来掌握地方的民情。
当然,这制度也不是真这么温和,暗折上来自然会有人去查看真伪,若是曲飞泠发现这事儿是假的,谎报的人自然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上一世就是因为这样,后面不就没人敢跟曲飞泠说真话了么。
不管怎样,魏明戈的折子总归递到了曲飞泠的面前来。所以寒霜他们不仅要关心卖官鬻爵的事,同时也要关注当时发生的这场命案。
这事儿的发生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因着魏明戈状告的那个官员是买官进来的,花了好些银子,于是进来就打算把这些银子尽快收回来,就找了地方上的那些小混混们,口称让他们交些银两上来,自己能罩着他们。
大概左右也想着相州和平,闹不出什么大事儿来。
这些混混被敲了银子,自然又要去商铺那边补回来,于是就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地收保护费。却不想有一个铺子管事的老人去了,留下的只有一对姐弟,便由姐姐来接管那铺子。姐姐生的貌美,那些混混们一见之下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保护费也要了,也还不肯罢休,要对这个姑娘不轨。这个姑娘求助无门,被那些混混们吃到了嘴里,自觉再没个颜面活在世上,于是第二天就自尽了。
这事儿因着那姑娘的一条命被牵扯出来,一层一层牵扯到了那个买官的人身上,却因他使了银子,马上被压了下来。连带着那些混混们也根本没得到教训,继续在相州横行,半点事儿也没有。魏明戈得知了此事,心中非常气不过,于是便写了这封折子,把这事儿全给抖露了出来。
他在最后说;“微臣先前不敢上报,全因此事已成规模,恐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敢轻易谈及。但相州小城,尚且能因此而不问人命,不知其他地方,是否亦是如此。微臣思之恐极,遂不敢再瞒,伏唯再拜陛下,恳请彻查。”
寒霜看到这儿,笑,“这倒是个实诚人。”
还知道承认自己的胆小,也是非常实诚了。
顾怀渊将案子中的重要的东西都拿笔圈了出来。寒霜在一旁看着,问道:“我们可是要先查这案子?”
虽则那命案不是他们要查的卖官鬻爵的案子,但也确乎应该还那姑娘一个公道的。
顾怀渊点了点头,“先查查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既然当时闹出人命来了,这事儿自然在当地应该广为人知。先叫窦章去查查看,想必便能知道真伪了。”
寒霜自然无不应了。
等窦章去查了回复,自然还需要一段日子,“那我们这段日子去做什么?”
寒霜问道。
顾怀渊笑了一下,问她,“同我回家一趟,好不好?”
寒霜一愣,“回家……?”
顾怀渊点了点头。
等到上了岸,顾怀渊同寒霜说了前因后果之后,寒霜方才知道这胶州,竟然是顾怀渊的故乡。
完颜昭确实没有同禁军统领说谎,大运河途径胶州附近,而这也恰恰是顾怀渊的父母所葬之地。
顾怀渊因为齐白在古燕战场上造下的杀孽,后来人提起他都以“屠神”代之,是一种很唯恐的心态。齐白因为杀戮太重给子孙后代留下的诅咒暂且不论,只说旁人对他的避而远之和各种异样目光,就足以让齐白的后人在别人的眼中抬不起头来了。虽然实则他也是一个在战场上杀敌的英雄。
所以后来齐白的后人改了姓氏,改为了姓顾。
顾怀渊将寒霜带到了胶州顾家的历代所居之所。
这是一个空旷的屋子,虽然能见这宅子时常叫了人来扫打,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阴风吹过,寒霜不由得抓住了顾怀渊的手。
顾怀渊抓住了她的手,“不要怕。”
他带着她一边走一边道:“这屋子里确乎是没什么人的,连我也不常回来,所以屋子便闲置下来了。只是每个月我会叫人安排一个老仆人过来扫打罢了。”
他问寒霜,“这宅子后面不远的那座山上,便是我顾家先祖的墓地,你要不要随我去上柱香?”他看了看寒霜,“怕不怕?”
寒霜自己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自然不会害怕这些,于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却不想第一个墓碑上的字就打碎了寒霜的认知。
“齐白……之墓?”
寒霜愣着念完了墓碑上的字,“这……这是北燕大将齐白的墓不成?”
顾怀渊点了点头。
他上前来抓住了寒霜的手。
“怕么?”
寒霜摇了摇头。
顾怀渊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笑了起来。
他说:“你怕是不知,我第一次见你,原不是在寒府上,是在曦城,你在一座庙里,留下了一篇小赋,你还记得么?”
寒霜猛然抬头看向了他。
她当然记得,那个时候,她就是在那寺庙之中留下了自己的字迹,阴差阳错被苏大人看见了,他才费心让自己参加了童子试,否则自己重生后的第一场仗,也根本没有胜的机会。
只是没有想到,那个时候,在那破庙里的,除了苏云眠,竟然还有顾怀渊?
寒霜看着他,看了半晌,竟然慢慢笑了起来。
她嘴角勾起来,露出了两颊边上的两个梨涡。
………………………………
第二百二十一章初心不负
顾怀渊牵住了她的手。
他对寒霜说道:“你看到这墓碑,应该什么都明白了,世人从来以为齐白是丧心病狂,却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也是奉命行事,说到底,还是身不由己。但他却也从来没有想过逃避责任,否则就算站出来说两句合情合理的话,外人也不会都当做他是个疯子。”他低下头来,额头对着寒霜的额头,迫使寒霜向上抬了抬头。
寒霜听见他说:“寒霜,我第一次看到你所写的那篇小赋的时候,就在想,这世上竟然还有不责怪齐白的人,竟然还有知道他是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人。”
他看着寒霜的眼睛。
“寒霜,你说得没有错,他是真的知道这件事会造成民怨的,但那些和和平比起来,又算什么呢?骂名算什么呢?钱权算什么呢?不过是为了最终的和平罢了。”
寒霜见状握住了顾怀渊的手。
她原先写下“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时候,心中只是想着自己重生过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认输,反正都已经死过一次了,她不害怕再死一次,远没有想这么多,甚至也只是将古燕战场的情景在心中过一次罢了,却没有深入去想齐白的事情,却不想竟造成了顾怀渊这样的误会,而这样的误会却也间接成就了他们的因缘。
世事想来,有时候出人意料地奇妙。
她想将当初那日的误会说明白,但顾怀渊却没容她开口只是带着她一步一步地向上面走去。
越到上面,墓碑上的时间距离现在就越近。
顾怀渊带着她走到了他父母的墓前。
墓碑显然是被人好好顾看着的,上面光洁如初,一点儿痕迹都没有,连一点儿尘土都没有落。顾怀渊从身后跟着的老七手中拿了香烛过来,寒霜连忙帮着他将香烛点燃了。
顾怀渊拿着香烛往前拜了拜,却没有给寒霜,先在墓前上了香烛。
而后他侧过身来,拉住了寒霜的手。
他少见地珍而重之。
“寒霜,在你上香之前,我想先同你讲一件事。”
寒霜一怔,“你说。”
她和顾怀渊早已确定了关系,怎么现在顾怀渊却这幅神气?寒霜顿时觉得有些七上八下的。
顾怀渊道:“你已知齐白是顾家的先祖,你却不知,虽那命令是当时的皇帝下达的,但终究却是先祖执行的,于是天命便将这四十万的人命算到了先祖的身上,从此后,我顾家的人身上却都中了一个诅咒,虽各个都有经天纬地的智慧,但却从来没有谁能活过三十五岁的。”
寒霜整个身子一震。
是了,顾怀渊一直身子不好,寒霜从前只以为是他在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受了些苦,却从来没有想到这竟是一种诅咒。
原来这才是上一世顾怀渊后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原因么?
她抓住了顾怀渊的手,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的疼痛和可惜险些刺痛了顾怀渊的双眼。
顾怀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他说:“寒霜,我母亲就曾经告诉过我,夫妻之间应当坦诚相对,你若是要与我成亲,这是一道过不去的坎儿。我很欢喜你,但也正因如此,我更舍不得你在不知此事的时候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旁的老七都快气死了!
这事儿不是跟公子说了千万不要说,千万不要说的么!就算寒霜再欢喜公子,但是那可是关于年岁的诅咒啊!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相公与之共白头?公子这话这么提前说出来不是自讨苦吃么!
老七心里气急了,之前公子还问过他们的意思,要不要提前把这事儿告知寒霜,那会儿大家怎么说的?都不赞同。毕竟大家的心都更向着自家的公子,知道他这辈子也就只会喜欢上寒霜一个人,过了这村,哪儿来的下个庙?所以个个都反对。
那个时候公子沉吟了一下,怎么说的?明明答应了,怎么现在偏偏反悔了?
老七抓耳挠腮,不知道急的跟个什么似的,偏偏他身份在那儿,这会儿也不敢贸然开口,于是只能垂着脑袋,心里面觉得公子傻透了。
这可怎么办哟!
顾怀渊却不管他怎么想,他凑近寒霜,看到她的眼睛里。没有说话。
寒霜笑了一下,然后抬起了手来。
轻轻碰了碰他的面颊。
寒霜说:“你说过我就是一个逆天改命的例外,我都可以,你未必不可逆天改命。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定不会让你死的。”
这话说得轻巧又狂妄,明明应该是不切实际的话,但顾怀渊听着寒霜说来,却竟仿佛又一种这事儿定会实现的感觉。
他笑了一下,“我信你。”
寒霜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怀渊上一世的提早离开朝堂,是她一直以来的憾事,这事儿直到现在也从未改变。还是那句话,总归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反正再坏也不可能比死亡更坏了,与其黯然接受死亡的事,倒不如放手一搏,没准儿还能博出一条生路来呢。
她从老七的手中接过了香烛,站在顾怀渊父母的墓前,恭恭敬敬地给他们拜了三拜。
顾怀渊抚着墓碑道:“父亲、母亲、孩儿和寒家姑娘霜两情相悦,很快就会成亲,你们见了霜儿,可有欢喜,这个儿媳,不知你们满意不满意?”
寒霜听得脸红,只是恭恭敬敬地拜下,而后将香烛摆在了墓前。
顾家的伯父伯母,请保佑我们能找到解除诅咒的法子,让回之能够长命百岁,能够,与我共白头。
有风吹过了竹林,温和的风在寒霜的身边饶了一圈,然后翩翩然地飘远了。
顾怀渊将寒霜拉入了怀里,笑了一下,“你看,父母很喜欢你呢。”
寒霜靠近她的怀里,轻轻地笑了一下,“嗯。”
后面站着的老七,看着他们如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居……居然应了?
而后不免肃然起敬。
果然不愧是公子看中的人,和常人委实不同。
老七往后退了退,坚决不让自己的存在打扰到公子和寒姑娘。
等拜完了顾家先辈的墓碑,寒霜方才被顾怀渊拉着往下走,回到了他们最初时候看到的那个宅子。
不知什么时候,宅子里多了些人,看见寒霜同顾怀渊一道下来,一路都有人同她行礼。
“公子,少夫人。”
寒霜先前还有些赧然,后面听这样叫的人多了,竟习惯了这个称呼,间或还会笑着颔首应回去。
顾怀渊见了,遂不免动了动手指,轻轻地划了划寒霜的手心。
回了主宅,这里伺候的人也回来了,顾怀渊念及老七全天跟着他,都没有好好休息过,遂让老七自顾去休息。老七见着有另一个人过来了,方才肯回去。回去前却又突然想起来,跑到寒霜身边来打了个万福,响亮地叫了声,“少夫人!”
寒霜被羞得脸红,连忙摆了摆手,“你快下去快下去。”
老七笑呵呵地走了。
寒霜这才看向顾怀渊,“怎么你府里的人都这样热情?跟你的性子全然不同。”
顾怀渊笑着看向她,“哦?那我是什么性子?”
寒霜想到在寒府,曲明玉叫了他来给她们姊妹几个算之后的命数的时候,那时候自己不小心扑到了他的怀里,那人一点慌乱神色都没有,淡定或者说冷漠,好像进了骨髓。
寒霜没说这茬,只是将脑袋慢慢靠了过去,说,“忘记了,但你的性子,却偏偏是最得我心的。”
顾怀渊低下头,在她额前轻轻吻了一下,说:“荣幸之至。”
老七的嘴最是瞒不住话,当天回去就将寒霜同顾怀渊在墓前说的话告诉了众人,众人又惊又喜,惊的是顾怀渊当时说的时候恐有破釜沉舟的心情,喜的是这寒姑娘跟外面的众人都有不同,连生死都是看淡了的,可见其对公子的感情也已深厚。虽则话本里常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但真能做到的,寥寥无几。寒姑娘能有这样的勇气,在知道了公子的身体状况之后尚能全然应允,可见其非同常人。
众人原是因顾怀渊的喜爱对寒霜客气有礼,在知道了这件事后,钦佩和喜爱不由多了些,当天晚上,几个时常在顾怀渊身边伺候的人,诸如老七等,便叫人去外面买了烟花来,于院中绽开。
一朵一朵的烟花从下往上,飞上天空,最后在天空上绽出漂亮的花朵。
寒霜原同顾怀渊在看书,听见外面的动静,不由开了窗。却见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人,看见她露面,齐齐整整地跪了下来,口中呼道:“祝公子和少夫人长长久久,琴瑟和鸣。”
伴随着他们声音而来的,是一朵一朵的烟花在空中绽开。
寒霜侧过头来,便看到顾怀渊站在她的身边,她少见地没有因这些人的打趣而羞恼,只是拉过顾怀渊的手来,握住了。
顾怀渊抬手关了窗,而后俯下身来,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唇角。
………………………………
第二百二十二章盘问
两人在胶州待了良田,估摸着相州那边窦章有消息了,方才动身往相州走。
果然走到一半就听到窦章说已经查明白了,折子里说的事儿是真的,卖官鬻爵的事儿也是真的。窦章从前不知道,等得知了这件事之后,自觉相州在自己的治下简直腐烂,送来的信件里都是一副要自刎谢罪的口吻。寒霜见他害怕得狠了,这才回了消息去,让他一切如旧,只等自己到了那边再说。
这事儿因寒霜先前知道了是真的,所以这个时候也不觉得惊讶,着手安排的事都极有条理。寒霜同时调动了上官绣的力量,也在相州打听了些消息出来。
这事儿在相州附近都零零碎碎地有着,但是藏得深,一般人不知道,就算有些百姓知道了,但民不与官斗,也是一嘴的忌讳莫深。所以才助长了这群人的气焰,遂一日比一日更严重。
除此之外,寒霜的人还查到了有些窦章没有查到的消息出来。
寒霜那边给出的消息是,这事儿的发生区域还不止相州一个,别的州也有的,同样藏得比较深。但很显然,这几个州之间也时常互通有无,所以他们甚至总结出了一个价位,专门用来卖官鬻爵。
上官绣那边的人回禀信上写道:“百两而得补员,五百两而得七品,渐次往上,价位不等,最高可得四品地方官员职位。”
顾怀渊看着这回回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有些震惊。
锦绣王朝的官职是九品,中间以五品为界分隔开来,五品以上是朝中重臣,五品以下都算是小打小闹,做不得数。但是这卖官鬻爵的规矩里,竟然夹杂了四品官员,这性质就严重了。
他捏着信纸,看了好一会儿,道:“此事背后定然有人控制,而且官位不小,否则堂堂四品官员,怎么能说拿来以钱财贩卖就贩卖了?定要顺藤摸瓜,找到这人才是。”
寒霜想了想上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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