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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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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霜想了想上一世。

    上一世这事儿爆出来得晚,她因此实行了变法,但这事儿当时却已经没多少人去查了,所以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背后的人是谁,没人知道。

    但可以想见的是,顾怀渊所言不虚,这背后定然有条大鱼,否则不至于地方上的价格都如此统一,而且其手能够伸到四品官员的位置上来,可以说是非同一般了。

    寒霜道:“此事自然要详查,但一切事都要以去了之后亲见为准。我先去同陛下去信,将他们禀报上来的这些告知陛下,而后便去相州,如何?”

    顾怀渊点了头。

    寒霜将这些消息很快说了明白,叫老七派人送信过去御船上,而后便马不停蹄地同顾怀渊赶往了相州。

    相州这个州不大,却也不小。是锦绣王朝里不出名的许多州府中的一个,平素没什么拔尖儿的,不论是农耕还是商贸,亦或是别的产业,从来没有能够拿到头筹的。这么一个毫无特点的城市,实在很容易让人一眼掠过去,却很难记得分明。

    事实上,若不是这次的事引了出来,恐怕连曲飞泠自己都忘了,锦绣之中还有这样一个州府了。

    寒霜同顾怀渊进了城。

    相州不大,街道上也是齐齐整整。他们到的时候正是白天,东西两市尚且未闭,百姓们正在市集中买东西,吆喝声,谈话声不绝于耳,虽比不上京中摩肩接踵的热闹,但却也已经不差了。

    寒霜一路走来,在市集中看了百姓的常态,而后向着窦章所说的他的住所走来。

    窦章今日却有些睡不着。

    他夫人很早就发现他醒了,却不睡觉,只是坐起来,也不动,也不说话。他家夫人睡醒之后才发现他已经在那边一动不动了好久,顿时奇了,“怎么了这是?可是衙门里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怎么愁眉苦脸的?”

    窦章道:“若是衙门里的事倒还好了,你是不知,相州城里卖官鬻爵的事情被人发现了,如今京中派了人来呢。我先前回了信去,怕是这两日就到了。”

    他家夫人一下子就坐起了身来,“此话当真?”

    看着他的样子就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她夫人顿时有些急了,“这可如何是好,可是会牵扯到你?这相州城这事儿都不知不觉做了快小十年了,怎么现下却被人发现了?”

    窦章只能苦笑。

    窦章当日却还是起来了,好不容易能有个修沐的时候,他家夫人自然不愿意他心里只想着别的事,反而忘了自己。于是拾戳着他起来,收拾了一番。正打算出去转转,却不想外面却有个小厮进来禀道:“大人,外面来了两位客人,要见大人呢。”

    窦章的身子一顿。

    而后他摆了摆手,说:“知道了,请客人在书房小坐,我马上就来。”

    小厮连忙应了。

    窦章理了理衣摆,连忙过去了。

    寒霜与顾怀渊被领入了书房之中,寒霜看着屋子正中摆放着的百孝图,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

    顾怀渊的目光也不免放了上去,问道:“怎么了?”

    寒霜轻摇了摇头,“无事。”

    窦章很快过来了。

    作为相州人人称道的小相公,窦章长得自然是不差的,虽然方正的脸型太过威严,但容貌却十分周正,给人一种一看就是个正经人的感觉。

    他给寒霜和顾怀渊见了礼。

    “顾大人,寒大人。”

    顾怀渊颔了颔首,“你说说情况罢。”

    窦章连忙点了头。

    “下官在信中也写到了,想必两位大人都已见到了,这事儿从前就有,只是从前的时候一来没有这么张狂,二来也真没闹出来什么乱子,百姓都从来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的,所以一直不显。这事儿到了五六年前,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逐渐成了一种惯例,不仅买卖的银两都逐渐订成了一个模板,连带着能买到手的官位也越来越高,最开始不过是些补员的职位,就是若是一个职位没了,暂时衙门里又没谁能立即接上的,就会有这种补员出来担任职务。最高最高也就是个七品的官员罢了,能够成为一地的知县,已经很了不得了。但不知为什么,这事儿到了后面越演化越厉害,到现在为止,据下官知道的,已经可以买五品的官了!”

    显然这事儿就算是他一个在官场上的人,也颇有些惊讶。

    顾怀渊听了点了点头。窦章倒是没说谎,他问道:“这其中为什么有这样的变化,你知不知道原因?”

    窦章摇了摇头。

    “下官的官职也是自己挣来的,没有走买官的路子,所以不知道这其中经手的人是谁,自然更不知道最上面的人是谁了。”

    寒霜道:“但你却已经知道,现在你能买的官职,却已经到了五品,你这消息又是从哪儿来的?”

    窦章道:“这事儿是下官的一位友人告诉下官的,这友人也是官场中人,但平素为人也非常正派,他买官过来也是想要造福一方,断没有要害百姓性命的道理,望两位大人明察。”

    寒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我们也没说要治他的罪。”

    寒霜环视了一圈书房,见没什么好看的了,方才做了下来,一旁的顾怀渊给她倒了一盏茶,寒霜端起茶盏来,轻轻抿了一口。

    寒霜道:“不过说来,这件事,恐怕还是要你的那位友人帮忙。”

    窦章一听就有些傻了,“寒大人……,我那友人着实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还经常自掏腰包来给乡亲们,还请大人们信我一言,放他一命。”

    寒霜听他说完,抬了抬手,“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既然我说了不再为难他,自然不会在为难他。你叫他过来罢,我们也有些事情要问问他。”

    窦章见拧不过,只好去了。

    而后很快将人带了回来。

    显然,在来的路上,窦章已经告诉了他前因后果,所以他在来了之后行礼的第一句话就是:

    “两位大人,下官对于上面的事也不知,但却知道当初将下官保来相州的那人的上面,到底是谁。”

    顾怀渊和寒霜对视了一眼。

    这也太轻松了吧?

    顾怀渊扣了扣茶盏,沉声说道:“你说,是谁?”

    那个官员顿了顿,而后拱手拜道:“正是相州知州,陆沉舟。”

    寒霜挑了挑眉。

    一地知州是五品官员,即使是寒霜早就知道这事儿后面牵扯的人官职不小,但当她发现连地方的最高长官也参与到了这件事中的时候,她除了惊诧,还有一些后背发凉。

    即使是在这一世的这个时候,卖官鬻爵就已经发展成了这个模样,那若是再晚上一些,是不是也会到了难以遏制的地步?就像上一世一样,她到最后不得不在朝中做出极大的动作,致使锦绣元气大伤,即使后来休养好了,那也是个决不能碰的禁区。

    寒霜轻轻扣了扣茶盏。汝窑茶盏相撞的声音清脆极了。寒霜的目光在上面打了一个转儿,而后才终于放下了杯盖。
………………………………

第二百二十三章吃醋

    在得知了相州知州也参与到了这件事情之后,寒霜和顾怀渊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说话,窦章显然有些着急,在旁边唤了两声,“大人……大人?”

    顾怀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而后便看到还在一旁立着的那位买官入衙门的人正在旁边躬身站着。他笑了笑,“一时疏忽了。”抬了抬手,请他们俩都坐下了。

    顾怀渊道:“我们也不过是没有想到知州也参与到这其中罢了,别的倒与你们无关。”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外面在院子里候着的老七听见声音,里面进来了,给窦章和另一位来客倒了茶,又很快就退了出去。

    顾怀渊道:“此事你们在相州,知道的事该当比我们多些,还有什么别的事你们要说的么?”

    那买官的人说道:“说来也是惭愧,某虽也是买官入了衙门,但实则心里也还有着些文人的骨气,觉得他们有些行事太过无赖张扬,有些丢了本分。”他苦笑道,“某虽知这话说得矛盾,但又偏是肺腑之言。窦章同某说了两位大人是从京中来的,想必也正是因此事而来,某虽不才,但却愿为两位大人所驱,助两位大人查清此事。”

    他道:“这买官之事,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明白,大多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很多事情都很模糊,百姓闹不清楚买官这件事到底存在不存在,就连相州的许多官员,怕是也不知道,这事儿真要做,应该去找谁?”

    大抵是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组织好语言了,说话说话非常流畅有条理,寒霜根本不用多想什么,只需要跟着他的言语走就是了。

    只听那人道:“买官之事,其实衙门里倒是保密了的,真正知道此事的,还是地方上的豪族和大商人,这些人不缺钱,又因着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所以家中有所成就之后,他们都愿意将家中的子弟培养成为官的人,某也是因此,才最后入了衙门。”

    他道:“相州这儿不大,各方面又不拔尖儿,所以反而助长了暗中的这种气焰,相州周围十里八村的商人和豪族,都会同知州做买卖,把他们想要的官职明码标价卖出来,或者是相州,又或者是周围的其他州府。”

    寒霜听到这里眼睛一抬。

    果然。真要这是一人之力,断然不会还跟外面其他州府的官员有所勾结。这又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难道他们还会将这事儿拿去四处宣扬么?

    那人道:“可以想见,这些州府之人怕是都得了同一人的授意,知州再往上的人,某却是不知道了,但知州才收了某家中给他的钱财之后,曾将这些买卖交易的钱财放在一个账簿上,就是不知,现下这账簿,去了哪里了。”

    这是个很关键的信息。

    寒霜动了动耳朵,后面又听了一会儿,又听着顾怀渊问了他一些问题,见问不出什么来了,这才请他们下去。

    那买官的人最后向他们躬了躬身。

    他道:“两位大人,某知买官一事实属违背道义,某也并不多辩解什么,但某仍希望大人在详查此事之后能够宽容一些,至少让民间不受太大的动荡。毕竟百姓无辜。”

    寒霜因此多看了他一眼。

    “好,我记下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并未想到寒霜还会问他的名姓,愣了一下,随即拱手说道:“在下夏侯之。”

    寒霜的眉峰动了一下。

    但是她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窦章和夏侯之没抬头,自然不知寒霜的表情。顾怀渊却一直看着她,这事儿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怎么了?”

    寒霜摇了摇头,却又突然想起来顾怀渊曾说得要坦诚相对的话。

    她愣了一下,道:“这人一说名字,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那一届入选要入殿试的人的名单的时候,这人就在候选名单的后一位,和殿试的名额失之交臂,倒是可惜了。”

    不唯如此,当年这人是进了殿试的,而且才学不差,很快就得了曲飞泠的赏识,从一个七品官员做起,后来成为在云州盘踞一地的霸主。云州低处偏远,一直都是一块难嚼的骨头,但这人去了不到三年,就让云州民风一肃,经济也很快地发展了起来。绝对不可小觑。

    她想起来这人考试的时候总是不如意,上一世似乎在科举中的成绩也不是特别好,不过将将过了科举的线罢了,但真才实学却是有的。这一世因着自己提前参加了科举,寒安也买了试卷成功拿到殿试的入场券,所以挤掉了两个名额。

    却不想其中就有他。

    更不要这人最后竟然回乡,买了一个小官。

    而更巧的是,因着寒霜还在,因着寒霜那会儿在曲飞泠的身边,所以这事儿竟然就交给了寒霜来办,也正因于此,寒霜竟然在今时今日今地,与他碰上了。

    世上的缘法,委实说不明白。

    脑子里转了一圈,回过头来,却不过是一瞬的事。

    寒霜对顾怀渊道:“这人倒是实诚,就是可惜了,运气不大好。科举也是,今日也是,等这件事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人怕是也不能再继续为官的。倒是可惜了他一片为民的心思。”

    顾怀渊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倒是心软了。这就信了他不成?”

    寒霜道:“信与不信,其实只要找到知州的账簿,一切问题便都迎刃而解了。”

    顾怀渊笑了一下。

    他吩咐外面的老七进来,跟他说了两句话,便见老七抱拳走了。

    寒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么青天白日的,你不会现在就让老七去知州府里找账簿吧,有些危险了。”

    顾怀渊道:“不过是去探探罢了。这会儿着实太早了些。不过让他走罢,我正好有些事要同你说。”

    寒霜抬起头,有些不解。

    “什么事?”

    却不想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怀渊凑了过来,和她贴的极近。她看见顾怀渊眨了一下眼睛,而后问她:“我只是看着,你似乎对那夏侯之,很有些好感呢。”

    寒霜看着他凑得极近的睫毛,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顾怀渊恼了,伸手去捻了捻她的耳垂,“笑什么?”

    顾怀渊的手暖暖的,碰在寒霜的耳垂上,好像猛然点燃了火星子,一下子就让寒霜的脸烧了起来。她往后推了推,身子缩到了椅子里面,从旁边随手拿了一册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忍不住笑嘻嘻,“回之,你不会是醋了吧?”

    一册书哪里挡得住顾怀渊?他伸出手来,作势就要将那书抽走。寒霜连忙抱住了,书册的封面蹭在寒霜的鼻子上,她露出两只滴溜溜的眼睛,圆圆的,看着顾怀渊,耍赖,“是不是呀,是不是呀,你定是醋了吧?”

    虽然她挡住了脸,但顾怀渊却可以想到她掩在书册下的唇角的笑意。

    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隔着书册,屈指轻轻地点了点寒霜的鼻子,眼睛都弯起来,“是啊,我醋了。”

    眼见着寒霜还在笑,忍不住埋汰她:“小没良心的。”

    寒霜“嘻嘻”地笑开了。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表现得像个孩子,虽然有些傻气,但同顾怀渊在一处,不用去思考许多别的东西的时候,她却宁可自己能够一直这样傻气下去。

    就好像她小时候听的一个说书的老爷爷讲的故事:有一朵蘑菇,蘑菇下有个小公主。不管风吹还是日晒,小公主都会很快乐。她头顶上有人一直护着她,所以她可以不用长高,不用长大,可以一直保持单纯和天真。

    从前她觉得这是软弱,但现在,她却有些甘之如饴。

    寒霜笑得整个眼睛里都带着星星,顾怀渊在对面看着她,看见她笑得甚至眯起来的眼睛,完全可以想见寒霜的快乐。

    他由着她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脑袋,将她手中的那册书拿走了。

    寒霜没了遮掩,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慌忙要起身来拿那册子。却不想因着她先前自己缩进了椅子内侧,这会儿双脚动作都不快。顾怀渊倾身往前了一些,手落在了寒霜身后的椅背上,身子亦往前贴了帖。

    顿时寒霜后面避无可避,前面就是顾怀渊,周身一下子全是她的气息,她一下子更羞了。

    于是又往回缩了缩。

    讷讷地说:“把书还给我啊……”

    很委屈的声音。

    顾怀渊勾了勾唇角,他手里拿着书,却不肯给寒霜,只是向着另外一个方向伸长了手,将书册放到了另一侧的椅子上。

    “不给。”

    寒霜委屈极了,伸手要推他,要从他的包围圈里冲出来。

    顾怀渊的手却更快,左手抓住寒霜的肩膀,将她摁进了椅子内侧。动作依然是温柔的。

    “小没良心的。”

    他用另一只手点了点寒霜的名字,这样说。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了他和寒霜的唇齿之间。
………………………………

第二百二十四章威胁

    老七的办事能力顾怀渊还是很认可的,虽然有时候老七说话比较不着调,但该他办事的时候,老七绝对会办得妥妥帖帖。顾怀渊于是静静等了几日,老七的消息却一个都没有传回来。

    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前老七办事,虽从来不是每日都将动向报给他,但隔个三五日,总还是要回一次信的,把进展告诉他。何况到了相州,他手边只有老七一个人,按照老七随时都在操心的性子,只恨不得每天都看着他的身体状况,断不会在没有旁的人照顾的时候就不发一言地消失了。

    顾怀渊心上涌出不好的想法来。

    当天下午,他同寒霜道:“我心中有些不安,我们今日晚上便先离开相州。”

    寒霜点了点头。

    老七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不是顾怀渊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她也觉得很奇怪。虽然周围也没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街上的百姓也还是一样的过得平和,但不知道为什么,寒霜心里就总是有些不安。

    两人定了这个决定,当天下午就收拾东西,准备赶在晚上宵禁之前出门去。

    却不想他们收拾好了东西,预备要出门的时候,打开门,却发现客栈之中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溜儿的差役。

    看见他们下来,正中的那个人站起了身来,手上的折扇轻轻合拢了。

    他站在下面矜持地拱了拱手,“不知国师大人莅临,下官有失远迎了。”

    顾怀渊同寒霜对视了一眼。

    是谁把他们的消息泄露出去的?

    其实这还真怨不得窦章和夏侯之。

    他们从顾怀渊寒霜的宅子里出来,却不防外面正撞见同在衙门为官的秦允之。秦允之看见他们就拱了拱手,互相见了礼。然后又往他们来的路上望了两眼。笑了。

    “看两位出来的位置,倒像是那个许久没有人住的宅子?怎地?那宅子租出去了还是卖出去了?是谁现下住在其中啊?”

    窦章和夏侯之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肯提这一茬,只是道:“不过是路过那边随意看两眼罢了,倒也不知道是不是租出去了。倒是你,今日怎么在这里?可是来附近喝酒的?”

    那人的眼睛往那边打了个转儿,当即也岔开了这个话题,“是啊,正是来喝酒的,一起去何如?”

    窦章、夏侯之这才放下心来,尽皆应了,一行人方往酒肆的方向去了。

    他们却不知,这人在见了他们对视之后,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他从前就觉得窦章不简单,怕是后面还有别的人,跟他们这些依靠买卖官职所投靠的那人不一样。但今日若是他一人便也罢了,偏偏今日他跟夏侯之在一处,不知见了什么人……

    他将心里的这些思绪都压下去,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当日同窦章夏侯之不醉不归。自己却在第二日连忙叫了人去查那宅子里到底住了谁。

    他是土生土长的相州人,又一贯有权有势,所以完全不用上门打探,问问这个问问那个,很快就拼凑出来了那新来租宅子的那人的消息:一男一女,京城口音,身边还跟着个随从。来的第一日就见了窦章,很快又见了夏侯之,而且拒人所说,他们出来的时候,面上的神色都不轻松。

    那人越想这事儿越觉得不简单,秉承着宁肯错杀一百不肯放过一个的想法,当即将这件事禀告给了知州。

    知州知道此事,马上重视起来。他告诉那人:“你这事儿赶巧了。”

    他一面摆手让身边的小厮丫鬟们都退下去,一面将那人往里面书房带了过去,而后指了指那书架,道:“你看看。”

    那人本来就是知州身边的秦随,自然知道这书架上到底有什么东西,没用手,只是凑近了,身子往下顿了顿,蹲到和书架平行的位置,看了一眼上面。

    却见上面隐隐约约地显现出一些印子来。

    他顿时就惊住了。

    “大人,这是有人来查您了?”

    知州看着那书架冷笑了一声,“他们怕是不知道,我早就在书房中的各处都放上了这种看着隐形的药水,要不是从特定的角度,他们绝不会知道自己留下了痕迹在。”

    那人站起身来道:“那现下应该如何?是不是应该……?”

    他伸手,做了一个“杀”的姿势。

    总归已经查到了他们的住处,断没有让他们就此逃过的机会。

    谁料知州却摆了摆手。

    “你也说了,那是从京城来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身后有什么势力,谁也不知道。不可妄动。”

    他看了看周围,已经足够安静了,但他却还是凑近了那人低声说道:“那人来了一遭,但显然没查到什么东西,暗室的东西一个都没有被动过,想来那人定然是还要来的,我们今晚上便守株待兔,等他自投罗网。”

    那人拱了拱手,“大人英明。”

    “至于那宅子里的人,自然要去查清楚了才行。”

    于是,知州一面叫了人去查顾怀渊、寒霜的底细,一面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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