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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枭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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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部护法天神里面,帝释是众天神的领袖,阿修罗是魔王至尊,帝释的死对头,曾与帝释发生过多次战斗,都被帝释打败了。再看这四句偈语,“帝释不出”,“修罗称雄”,也就不难理解,但这四句话仅仅是描述天神界的现状,还是另有所指?再者,这四句话刻在神像底座上,那么这个诡异的神像是阿修罗还是帝释?
忽然,刘勤自嘲的一笑,“不管这四句话代表着什么,这神像到底是谁,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自己不过是刚刚脱离乞丐行列,社会最底层的穷家子!”
“此地收拾收拾,正好可以做一个地窖,储存粮食或物件。”他环顾了一圈石室四周墙壁,自语一句,然后顺着梯子,爬上地面,并重新用石板把洞口盖好。
洞口的位置,就在他预定搭建棚屋的场地边沿,于是,他决定把棚屋搭大一点,把洞口圈进棚屋里面,这样既可以防止雨水渗进石室,也方便进出地窖存放物品。
等把场地完全收拾出来,已经接近中午了,他赶紧拿一副扁担绳索,去往杨大娘和苦儿那里。
………………………………
第十三章 再去集镇
刘勤和杨大娘苦儿三人,把砍好的茅草、竹竿、树枝之类,搬运了回来。他连忙把杨大娘和苦儿,喊到那块青石板旁边,把自己的发现,原原本本详细跟她们说了一遍,并问她们是否清楚山神庙的历史。可惜,她们也不知山神庙建于何时,更不知道山神庙供台底下的石室了。
据杨大娘说,她当初在这里落脚时,山神庙就倒塌了,村里人的老人也记不清山神庙是何时建造的,只知道年代已经很久了。
最后,刘勤又把石板移开,请杨大娘母女一同下去查看一遍。
“大娘,这个神像雕刻得象活的一样,不知是哪位神仙?”
“老身也不知,可能就是山神吧?”
从神像底座那四句偈语判断,刘勤认为不会是普通的山神,他只是一时好奇才问杨大娘,既然她也不清楚,也就作罢了。他继续说道:“大娘,我打算把此地收拾干净,作地窖收藏钱粮物品,你看如何?”
“这里是供奉山神的石室,作地窖会不会冒犯了山神?”
“大娘,不会的,这个山神像原本被关闭在阴暗潮湿的石室里,是我们让他重见天光了,山神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而且,有山神给我们看护着,我们的物品放着里面也安全得很!”
“呵呵就你会说!那好,就按你说的做吧!”
一家三口人吃好午饭后,分工协作,终于在天黑之前,把棚屋搭建好了,并用碎砖块新砌了一个床铺。预备作地窖的地下石室入口也圈在棚屋里面,石室收拾干净后,杨大娘第一时间,就家里剩下的铜钱,用破陶罐装好放进石室。石室入口依旧用青石板盖好,再在石板上放置了一些杂物,不知内情的人,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个中玄机。
第二天一大早,刘勤怀揣着两个麦麸饼,肩背着一个灰布包,满怀着一家三口人的希望,再次赶往洪家铺子。灰布包里自然是一套换洗衣物,他以前就听说了,在洪家酒坊做事,除了隔段时间休假可以回家以外,都是在坊内住宿。关于这一点,他也无所谓,他本就是无根的浮萍,住在哪还不是一样?杨大娘和苦儿那里,对他来说,更多的只是一种道义和责任。
洪家铺子距府城不远,临近皖河口,水陆交通便利,过往行商众多,这也是为何,洪家大不如前了,洪家铺子镇依旧繁荣的重要原因。刘勤赶到集镇附近,远远就看见了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在入口布告墙前面围了一圈人,隐隐看到布告墙上似乎张贴了一张布告。
他走到附近一看,布告墙上果然张贴了一份布告,看围观的那群人的情态,布告应该张贴不久。其实,与其说那群人在围观,不如说在听里面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解说。时下,能够识文断字,那是了不得的事情,普通百姓几乎都是白丁。
刘勤对布告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都是些催粮纳税、通缉盗贼之类的,与自己何干?他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继续向集镇里面走去。
忽然,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对呀,通过布告上的文字形态,不就可以大概推断出,大朱朝处于原来历史上的某个时期了嘛!”他不禁自语道。古代文字的演变有一定规律可寻,他精研过书法艺术,对历朝历代文字特点可说相当清楚。他急忙返回布告墙前,左右看了一下,试图从缝隙里挤进去。
“勤哥儿也上集镇来啦?”
刘勤转头一看,向他打招呼的人很面熟,似乎也在牛员外家做过工,但他已经对不上号了,只好憨憨地笑道:“嗯,才来呢,大哥早呀!”
“我也才来一会儿,你过来看布告?县老爷出的告示,据说防贼人哩,里面读书相公一会又要开讲了,你赶紧进去听听,我先走了。”
“好好,大哥慢走!”
刘勤找了个缝隙,迅速挤进了人圈。布告墙上张贴了一张淡黄色大纸写的布告,文字从右到左呈竖直排列,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墨香。只是这字,实在不敢恭维,也不知出自县衙哪个书办手笔?字里行间章法全无,横撇竖纳粗细不均,有的头重脚轻,有的左右失衡,甚至还有缺失笔画的,通篇文字七扭八歪,看上去宛如初学习字不久的儿童。
“告示:怀宁县知县晓谕全境,兹有东南诸州府邪教徒活动猖獗,为防止邪教徒渗透本县愚弄百姓,祸乱本县安定,严查外来人口,凡有不明身份者,及时禀报县衙。特此宣。大朱兴元二十一年四月十三。”
左下角时间的落款上,盖着方方正正的怀宁县县令的大印。
东南诸州府有邪教徒活动?刘勤以前也听说过,东南一带不太平,今天是正式从官方文告中得知了。还好,他的身份及时洗白了,不然就有大麻烦。在这之前,他没有任何信息证明自己身份,若是因此被关进牢狱,不死也要把牢底坐穿了。
如今,他是下里河村村民,东南诸州府乱不乱的,与他没啥关系,他关心的是文告上的字。文告上的字,在他眼里堪称奇丑,不过,他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字虽然写得其丑无比,但这只是书写者的个人水平问题,和文字本身无关。这些文字的结构严谨,字体端正,上下左右对称饱满,应该是成熟的楷书字体。而楷书是在盛唐之后,才逐渐形成成熟形体的。
成熟的楷书形体,说明了大朱朝应在唐朝之后。原来历史上,唐朝之后是五代十国、两宋、元明清,具体在哪个时间节点,只能以后再结合一些其他历史特征推断了。刘勤叹了口气,快步离开告示墙,往集镇里赶去。
洪家酒坊位于横向老街西头,一条小河旁边,俗称河西老街。刘勤从集镇中心十字街口转过来,还有十余丈远时,就看到洪家酒坊的牌匾高挂在酒坊门楼上,古朴的色彩,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喂,你是谁?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随便往里闯?”
刘勤在洪家酒坊门前打量了片刻,想找门子啥的通报一下,但左右都没有看到人。他犹豫了一下,就径自走了进来,刚进大门,就见侧面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跑过来大喊。
“大哥,实在对不住!我是来找赵管事的,刚在门前等了一会儿,没看到人,就打算进来再找人通报!”刘勤赶紧停步解释道。
“找赵管事?赵管事忙得很,不知你找他何事?”那伙计打量了刘勤一眼,见他一身穷苦乡下人装束,以为是赵管事的穷亲戚来打秋风的,也就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是下里河村的刘勤,王二叔说咱酒坊缺一个杂工,帮我向赵管事求了这个缺,我是来向赵管事报到的。”
“下里河村的刘勤?莫非就是那个知道天|朝故事的刘勤?哦,王二叔可是在府城的王管事?”
“大哥,见笑了,我就是刘勤,村里王二叔正是在府城洪家商铺任管事。”
“哈哈,勤哥儿,有王管事说项,咱酒坊你进定了,今后咱们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空闲时再给我讲一段天|朝故事呀!”
“好的,大哥你是酒坊老人,今后还望多多关照呀!”
“好说!好说!走,我带你去见赵管事!”
“多谢大哥,还未请教大哥尊姓大名怎么称呼?”
“咱们都是下人,哪有尊不尊的?我叫李四九,人家都喊我四九,你也喊四九吧!”
“那哪行?大哥比我大,我喊你四九哥吧!”
“随你吧,看你言行举止,很斯文,真不像个庄户汉子,倒像个读书相公,呵呵”
“四九哥说笑了!”
两人说说笑笑,转过一道围墙,就看见一个庞大的院落,这时,飘散在空气里的酒香也更加浓烈了。院落分成三大块,呈品字形排列,很多伙计在来回忙碌着。
“勤哥儿,那边是库房,储存着酿酒的粮食等原料;这边一片是酒窖,储存成酒,然后发运府城销售;后面一大片就是酿酒区了。”李四九一边走,一边热情地向刘勤介绍酒坊布局。
刘勤想不到李四九还是个话唠,聊起来就没个停,他又不好拦住他,只好有一句没一句故作高兴的敷衍着。绕过存酒区,来到酿酒区左侧一栋小楼前。
“赵管事的值房就在里面了,勤哥儿,你稍等一会,我进去通报。”李四九停下脚步说道。
刘勤连忙躬身说道:“有劳四九哥了!”
………………………………
第十四章 洪家酒坊
“你就是下里河村的刘勤?”
李四九进入小楼禀报,不一会儿就出来带着刘勤,来到进门左侧的一个房间。房间里侧长案后坐着一位四十余岁,身穿蓝色对襟直衫的方脸汉子,刘勤进门时,他就抬头不住打量。
刘勤知道他应该就是赵管事了,连忙躬身恭敬地答道:“回赵管事,小的就是下里河村的刘勤,小的年轻识浅,以后还请赵管事多多训导!”
“好好,你的情况,老夫也听说了,果然是个机灵的后生,这次又有王二哥推荐,老夫就收下你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进了洪家酒坊就要按酒坊的规矩行事,否则要重罚!”
“家有家规,坊有坊规,小的不敢违背!今后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赵管事尽管责罚!”
“嗯,只要你勤快本分,踏踏实实做事,酒坊也不会亏待你的。你是来做杂工的,就先大作师来啦?您有何吩咐?”
赵管事对刘勤提点一番,正准备分派工作,这时大作师何元推门进来了。他急忙从长案后起身,走出来躬身问候。
刘勤刚在来的路上,就听李四九吹嘘过,大作师是如何如何的了不起,洪家酒坊之所以长盛不衰,就是因为大作师的一手绝活,酿出了独特风味的美酒――一壶春。他学着李四九的样子,向大作师行礼问安后,不由好奇地暗中打量起来。
大作师何元年约五十上下,身穿灰褐色直衫,套着灰布裤子,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头上发髻用灰布条扎住了,乍一看,与普通伙计差不多。大作师圆圆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看上去,甚是和气。你若真的认为他是个随和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刘勤从李四九那里得知,大作师世代都是洪家仆人,对洪家忠心耿耿,洪家也没有把他当下人看待,洪家子侄辈看到他,都要恭敬地喊一声何叔。大作师祖传的酿酒绝艺,为洪家酒坊酿出了远近闻名的一壶春,远销到了两浙道,甚至被府城翠园的姚老爷采购进贡给皇宫。大作师对下人要求非常严格,稍有差池,就会严厉训斥,以致下人背后都喊他笑面虎。
何元进门后,打量三人一眼,点点头,笑着对赵管事说:“赵管事客气了,端午节前后,东家要来视察酒坊,随后要押运一批酒回府城,老夫那边忙不开,你给我调一个可靠的帮手。”
“大作师放心,小的知道轻重,一定选派一个稳妥的伙计!”赵管事立即答应下来。
“那就好,哦,这位是?”何元点点头,忽然指着刘勤问道。
“大作师,这是下里河村的刘勤,府城王管事介绍的杂工,今天刚进酒坊,小的正准备给他派活计。”赵管事连忙解释。
大作师上下打量刘勤一遍,说道:“嗯,老夫也听说过此人,不错,那就让他随老夫去吧!”
“这,大作师,刘勤今天才进酒坊,什么都不懂,恐怕会给您添麻烦呀!”赵管事见何元看中刘勤了,一愣后,急忙说道。
“没事,老夫看这后生是个机灵人,到时老夫点拨一下就是。”何元摇头道。其实,有一句话他没说,他看中的,正是因为刘勤才进酒坊,与其他人没有瓜葛,这样更稳妥可靠。
“那好,刘勤,大作师如此器重你,还不谢谢大作师?跟在大作师身边好好伺候,放机灵点,不可有半分差池!”
赵管事话音一落,刘勤急忙上前躬身向何元说:“多谢大作师青眼相加,小的一定踏实做事,不令大作师失望!”
“好,你随老夫来吧!”何元说完向赵管事点头示意一下,就径自往外走。
“是,大作师!”刘勤赶紧向赵管事和李四九一一躬身道谢,快步出门,跟在大作师身后。
两人行进的方向是酒窖旁边的小楼,忽然何元回头看来刘勤一眼,问道:“以前干过酿酒的活?”
“回大作师,小的没有做过,不过以前在夔州老家时,曾看过长辈酿米酒。”
这话刘勤也不是随口乱说的,他前一世和爷爷住在农村,爷爷就曾经蒸过米酒,不过那器具简易,小作坊都谈不上,纯粹酿给自家人喝的。爷爷酿酒的手艺,在村里也是小有名气的,不少人家都过来请爷爷去帮忙,刘勤跟在爷爷后面,亲眼见证了无数次的酿酒过程。
或许处于职业习惯,何元对酿酒很敏感,一听刘勤在老家时,曾看过长辈酿酒,连忙停住脚步,问道:“不知你家长辈是如何酿酒的,你可还记得?”
“回大作师,那还是小的很小时候的事,后来家里人多了,也就没有余粮酿酒了,十余年的事,具体过程小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米酒有些浑浊,酒味也很淡,连小的也能喝一碗哩。”刘勤对这事不愿多谈,含含糊糊敷衍几句。这时代的酿酒工艺,他不清楚,不过,从下里河村村民家里果酒看,应该没有经过蒸馏。蒸馏法是酿酒工艺一大创举,可以让酒的质量提高好几倍,前一世爷爷都是用蒸馏法蒸酒的,头曲酒的酒精度可达到五六十度。
他来到这时代,可说是一穷二白,留个一技在身,说不定能给自己挣个糊口的本钱。但他也没有把话说死,他沉吟片刻,又说道:“启禀大作师,小的脑海中只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待小的回想起来了,再详细禀报大作师!”
“嗯,你好好想想,你家的酿酒法若有可取之处,酒坊不会亏待你的!”
“小的明白!”
何元带领刘勤进入小楼,招来一个伙计,让他带刘勤去宿舍安顿下来,并介绍工作内容。
酿酒区的伙计们宿舍,就在酒窖旁边一个矮房子里,一个大通铺,十来号人全部挤在一起,走进房间,就有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尚幸就在酒窖旁,空气里浓烈的酒香,减淡了房间里的异味。那个领路的伙计,指着靠墙的一个空铺位,让刘勤把布包放在上面,换好摆放在床头的酒坊伙计工作服,然后带他赶往酿酒区。
在路上,刘勤询问下来得知,领路的伙计姓张,在家行三,人家都喊他张小三。张小三和他,另外还有两个伙计,都是大作师的专职帮手。他们的工作基本就是酿酒的最后几道工序,比如搅拌发酵池、清洗检查酒缸、装酒封缸等等。
转眼十天过去了,这些日子,刘勤做事勤勤恳恳,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主动抢着干,迅速赢得了其他伙计的好感和信任,连大作师何元也时常点头称赞。这些时间,他与酒坊伙计交谈下,对酒坊以及洪家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酒坊还有一位坊主刘文博,据说是一位落第举子,洪家的上门女婿。这位刘坊主长相如何,刘勤一直没有见过,也不得而知。不过,他有些奇怪,洪家已经搬到了府城,刘文博作为洪家女婿,不在府城帮着打理生意,怎么长期留在酒坊?并且好像还不怎么敬业。细问之下,一个关系好的伙计才隐晦地告诉他,洪家女东主和这个丈夫关系不怎么和谐。
原来,洪家这几代人丁不旺,前两代都是单传,这一代老家主更是只生了一个女儿,尚幸这个女儿还算聪慧,长大后精明干练,颇有男儿风范。老家主一直体弱多病,近年更是卧床不起,家里的事业大权也就有女儿来执掌了。洪家女东主执掌大权以来,短短两年就扭转了洪家的颓势,大有几分复兴的势头。
这一点也是洪家老东主,老怀欣慰的地方,看来洪家不会到他这一代就彻底湮灭了。为了洪家的延续,老东主给女儿招了一个上门女婿。也不知怎么了,女婿进门两三年了,女儿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而且好像自新婚第二天两人的关系就很别扭,最后甚至到了几乎水火不容的地步。老东主让妻妾多次询问女儿,也没有得到详情,只好把女婿打发到酒坊,图个耳根清净。
“坊主,这酒不能动!”
“大作师,这么多酒,少几坛也没什么吧?”
“不行,这顶级一壶春都是登记在册的,没有东主的许可,谁也不能动!东主马上要来酒坊了,坊主到时跟东主说一下,再拿酒不迟!”
“你不要左一个东主,右一个东主的,东主是本坊主的女人,本坊主就是这个家的主人,本坊主拿几坛酒还要谁同意?”
“不行,必须要得到东主的许可,小的才能打开酒窖大门!”
“何元,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不过是洪家的仆人!”
“正如坊主所言,小的是洪家的下人,因此,小的只听命洪家家主!”
“你”
门外争吵声越来越大,刘勤疑惑地望着身边张小三。张小三赶紧把他拉到一旁,低声告诉他,坊主肯定又在外面赌钱输了,回来拿酒抵账呢。
………………………………
第十五章 女东主来了
刘勤跟在张小三后面,从酿酒厂房出来,远远看见一位穿着宝石蓝绸衫的汉子,气冲冲地转过储存酒的房子,往后面小楼赶去。他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坊主刘文博,他望着坊主的背影看了几眼,低声向张小三打听详情。
原来这个坊主,也不知是对酒坊管理不懂,还是对洪家把他安排来酒坊不满,自到职以来,从不关心酒坊经营管理问题,整天在外花天酒地,吃喝玩乐。最近,甚至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每次输光了本钱,要么挪用酒坊经营资金,要么拿酒出去抵债。当然,他能够动用的都是中低档次的酒,酒坊里高档次的酒,都登记在册,锁在专门酒窖里,钥匙只有东主和大作师才有。想不到,他今天竟然把主意动到了顶级一壶春上来,以致与大作师闹了个不愉快,气愤而去。
上门女婿本就难当,还如此不知检点,也难怪洪家上下对他有看法了。唉,洪家沦落至此,靠一个女人当家理事,招来的女婿又是这般人物,刘勤摇摇头暗自腹诽一阵。不过,这些是主家的内务,也不是他这种最底层的小伙计关心的事。他甩开念头,急忙和张小三赶去酒窖,协助大作师存放成酒。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刘勤自那天远远看过坊主一回,后来又一直不曾见到他,听张小三说,他在跟大作师争吵的第二天,又拉了一车低档酒出去了。这些也不是刘勤该关心的,端午节到了,酒坊特地放了两天假,并给每位伙计一些赏钱,象他这样的小伙计拿到了五文钱。如今他布包里,工钱和赏钱一共积攒一百二十五文,他正考虑回山神庙的时候,给杨大娘和苦儿捎点什么回去。
端午节当天,洪家酒坊正式放假,刘勤昨天已经向大作师和赵管事知会过了,一大早就背着布包走出酒坊。洪家铺子集镇大概也因为节日的缘故,变得更热闹了,街上的行人明显比平时多。刘勤从河西老街出来,四处闲逛,不时往两边店铺地摊瞅瞅,准备找点合适的节日礼物带回去。
如今家里也不是当初的窘迫,也算小有余资了,而且,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节日,他想过得热闹点。转来转去,贵的物品不舍得买,有些便宜的又不适用,最后,他给杨大娘和苦儿买了一段土布,两根木质的钗子,再就是一些糕点粽子。买得差不多了,他就急忙往回赶,近一个月不见了,也不知杨大娘母女过得咋样。
“大娘,苦儿,我回来了!”刘勤转过山神庙前的一个山角,就兴冲冲地喊了一声。
“啊,大哥回来了!”
“勤哥儿回来啦!咋又买这些多东西?”
正在屋里的苦儿率先奔了出来,跑到刘勤跟前,帮着提东西。随后,杨大娘也提着锄头,从屋后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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