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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欢谋:帝京之乱-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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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仕官偷眼觑了一下继续埋首抄书的温浮欢,忐忑的问道:“那……沈公子呢?”
李奕晫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直看得余仕官浑身哆嗦,膝盖一软便跪了下来,诚惶诚恐的道:“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说话间,已然自己打起了耳光。
李奕晫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再看他,径直迈开步子,向温浮欢走去。
天色渐沉,殿内的光线越来越暗,温浮欢正寻思着要不要命人掌灯,只觉面前突然一暗,仅有的光明也被遮了去。
她不悦的抬起头,刚巧撞进了一双幽沉的瞳眸里。
温浮欢忙起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微臣方才抄书抄的入迷,不曾察觉到殿下过来,还望殿下恕罪!”
“起来吧!”
“谢殿下!”
李奕晫拿起一旁厚厚的一摞纸,面齐整干净的誊写了一遍遍的《论语》,落笔铿锵,字迹隽秀有力。
“这些都是你抄的?”他问。
温浮欢低垂着眉眼,“回殿下,是!”
李奕晫削薄的唇突兀的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旋即将手里誊抄的《论语》撕开,在温浮欢讶异和震惊的目光,把碎成一片片的宣纸扬手洒下。
“啊,怎么办?本太子不小心把它撕碎了,看来沈公子要重新誊抄了!”他笑容恶劣的道。
“你!”
温浮欢自问是个极有耐性的人,除非她不想忍,否则还没有人能逼她发火,可面前的这个太子殿下实在是太可恶了。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抄了一下午的成果,他说撕碎撕碎了!
温浮欢收紧了拳头,看向李奕晫的眼神里似有愤怒的火焰在剧烈燃烧。
李奕晫也望着她,眼底闪烁出光彩,似乎隐隐期待着什么。
对,该是这样的,他本该是这样的!像那日茶舍楼下,他同长孙兄妹对峙那般,镇定自若,寸理必争,像是一只凶猛的小兽,向胆敢侵犯他的人伸出利爪和獠牙!
“怎么?在生本太子的气?本太子又不是故意的!”李奕晫再次出言挑衅。
他以为会看到温浮欢的反抗和回击,然而漫长的怒视过后,后者眸底的怒火倏然消散了去,像是波涛汹涌的海面归于平静,再没有半点波澜。
温浮欢紧握成拳的手松开来,垂着眉眼,云淡风轻的道:“殿下说笑了,微臣只是殿下的侍读,哪里敢生殿下的气呢?”
说罢,她便蹲下身来,把散落一地的碎纸一一捡拾。
李奕晫见状,才刚刚好转的心情顿时阴沉下来,前一脚踩住温浮欢正要去捡的纸碎纸片,恼怒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生气?本太子可是把你誊抄了一下午的东西全都撕碎了!”
“不过区区几十遍《论语》,撕碎便撕碎了,微臣可以再抄!”温浮欢头也不抬的说。
“你!”
李奕晫指着她,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怎么能这么逆来顺受呢?”
温浮欢站起身,仍旧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微臣不觉得这是逆来顺受!”
李奕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的双眼,恨声道:“你害怕本太子?”
温浮欢心下一声冷嗤,面却神色未变,淡声道:“如果太子殿下这么希望的话,微臣也可以这么做!”
李奕晫闻言抿紧了唇,良久后松开手,冷冷的道:“真是无趣!”
“殿……殿下,晚膳备好了!”余仕官在身后战战兢兢的出声。
“本太子没胃口,喂狗吧!”
李奕晫抛下这么一句,转身拂袖而去。
温浮欢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这一关自己算是过了。
只要李奕晫不对她产生兴趣,甚至觉得她是一个极其无趣的人,那么她做太子侍读的这段日子,应该会平静许多。
她可不想成为皇室子弟的玩物!
温浮欢把碎纸片悉数丢进书案边的竹篓里,见余仕官还站在原地,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于是问道:“余仕官方才说晚膳已经备好,不知我能否去吃?”
午没吃饭,又抄了一下午的书,她的肚子早饿的咕咕叫了。
“可殿下说,要把那些膳食喂狗……”余仕官为难道。
“那你当我是狗好了!”
“啊?”
“我说笑的,给太子殿下准备的晚膳,想来必是珍馐美味,若是喂了狗,岂不可惜了?反正他也不会知晓究竟是谁吃的!你说是不是?”温浮欢语气轻松的说。
余仕官觉得温浮欢说得有理,微笑道:“那倒是,沈公子随奴才来吧!”
李奕晫似乎总喜欢隐在暗处观察别人,这次同样不例外。
待温浮欢和余仕官一同离开后,他从门外走出,脑海里尽是方才温浮欢的狡黠模样,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他似乎永远难以看到别人真实的模样……
想到这里,一抹阴狠的神色从李奕晫眸间掠过,给他冷峻的面容平添了几许阴鸷和幽沉。
温浮欢用完晚膳回到夙明宫大殿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殿内各处也都燃了灯火,烛焰在灯罩,发出哔啵的响声。
照理说,太子的东宫该是随处可见侍奉的宫婢和仕官,可是自打她进来这里,除了余仕官以外,竟再没有见过旁人。
整个大殿虽然灯火通明,却依旧冷清清的,像是独立于皇宫之外的存在。
那些或真或假的传闻袭入脑海,带给人一股子沁骨的寒意,并非来源于夜深露重,而是来源于人心。
温浮欢裹紧了身的披风,在书案前坐下。
起应对那个脾气乖戾、喜怒无常的太子,誊抄《论语》倒真称得是美差了。
在温浮欢研磨执笔,铺展开纸张,准备开始抄书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晦暗阴沉的夜色里,听在耳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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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东宫的秘密 2
温浮欢被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吓得一激灵,手跟着一松,刚刚蘸了墨汁的毛笔便不小心掉了下来。手机端 m。
乌黑的墨汁在雪白的宣纸晕染开来,对极是鲜明。
她不禁暗暗叹息,可惜了这么一张好的宣纸,同时又觉得十分好笑,笑自己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都快忘了刀口舔血的生涯是什么滋味,以至于不经意的一声惨叫,竟也能吓到了她。
不过随即,温浮欢发现了不对。
照理说皇宫大内,别说是一声尖利的惨叫了,是片刻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一队队的禁卫军,可如今周围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竖耳细听的话,也只能听到呼呼吹过的风声,和些许低低的虫鸣,很快便湮没在了如泼墨般的夜色里。
而那声惨叫更像是温浮欢脑海里一闪而逝的错觉,不曾掀起半丝波澜。
温浮欢知道,那不是错觉!
若那声惨叫只是源于她的想象,声音里的凄厉不会那般真实,真实到入耳入心,都是蚀骨入髓的撕心裂肺!
她当初不屑一顾的那些关于太子的传闻,在这个瞬间倏然涌进脑海。
温浮欢站起身,靠自己对刚才那声惨叫来源的方向辨别,放轻了脚步,向夙明宫内殿走去。
内殿亦是灯火通明,装点的如同外殿一样金碧辉煌,只是依旧看不到什么人,到处都是空荡荡的。
雪白的轻纱从雕花的梁栋垂下,被从窗格子里吹进来的风扬起,飘飘荡荡的如同衣袂翩跹的鬼魅。
惨叫声从刚才转瞬即逝后,再不曾响起。
温浮欢只能凭着最初的直觉越走越深,直到来到一座摆放了卧榻的地方,猜测应是太子的寝殿无疑了。
然而此时此刻,李奕晫却不在寝殿里,殿内也没有侍候的宫婢和仕官。
温浮欢环顾四周,多年的严苛训练让她的注意力很快锁定了一个青花缠枝纹的高颈瓷瓶。
与摆架别的瓷器不同,这个瓷瓶的位置明显被移动过,因为它下方的黄杨木架有明显的新旧分界。
温浮欢前,轻轻扳动瓷瓶,卧榻的床板应声而起,露出一条直通地下的石梯。
直觉告诉她,她现在应该立刻把瓷瓶扳回原位,关石梯,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回到外殿的书案前继续抄书。
可是好心又在驱使她走进密道,查探隐藏其的未知。
最终还是好心占了风,温浮欢沿着石梯走了下去。
石梯尽头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密道狭窄,两旁的墙壁略显潮湿,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内嵌的暗龛,龛内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用以照明。
随着温浮欢越向前走,虽然再没有听到惨叫声,但是刚才那声惨叫带给她的说母芯跞从⒚魑鹄矗摇坪跣岬搅搜鹊钠丁�
温浮欢眉头微皱,每一步走得愈发小心。
渐渐地,有不同于夜明珠的光亮从前方射进来,同样传过来的还有女子刻意压低的抽泣和哽咽,以及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
温浮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尽管猜到即将看到的会是怎么一副画面,可真当现实血淋淋的呈现在眼前,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极深的震撼。
宽阔的圆形房间内,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有些是牢房里常用的,而有些则是某些竹简古籍记载的,总之每一种都残忍至极。
几名宫婢打扮的年轻女子或被绑在木架,或光着脚踩在烧红的铁棒,或直接被强行关进铜铸的人形柜,受万刺锥身之痛。
房间央的紫檀木长座,坐着一袭墨色衣衫的男子,男子脸戴着一张青面獠牙、模样狰狞的面具,面具下的眼睛狭长,嘴唇削薄。
不用猜,温浮欢也知道,那戴面具的男子多半是李奕晫无疑了。
看来关于他嗜血食肉的传闻是假,他有病倒是真的。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手里拿着卷起的蛇皮鞭,轻挑起已经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宫婢的下巴,唇角笑容诡异。
“疼吗?疼的话求我!求我,我放过你!”
宫婢闻言,本已如死灰的眸子瞬间泛出光彩,匍匐到李奕晫脚边,紧抓着他的袍角哀求道:“求求你……放……放过我……求求你了!”
李奕晫低头看向宫婢的手,以及被她抓着、染了鲜血的衣袍,狭长的眸子里浮现出嫌恶的神色。
“你弄脏了我的衣服,该死!”
说罢便挥起手里的蛇皮鞭,毫不留情的抽在了宫婢的身。
宫婢不禁惨叫出声,一如温浮欢最初听到的那般。
她于心不忍,正要出面,却被一人挡在了面前,细看竟是余仕官。
“沈公子,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听奴才的,趁殿下还没发现你,你赶快回去吧!只当今儿个晚的这一切,你从未看到过!”余仕官劝说道。
温浮欢又看了眼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宫婢,后者眼神里的绝望触动了掩藏在她内心最深处的记忆,让她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她深呼吸一口气,对余仕官说了声“对不起”,便推开近在咫尺的门,大步走了进去,对着再欲挥鞭的李奕晫喊道:“住手!”
蛇皮鞭子堪堪停在了宫婢身前,李奕晫挑眉看向一脸冷酷的温浮欢,竟罕见的露出了笑容,只不过那笑容一如既往的诡异罢了。
“沈、欢!怎么?你的《论语》抄完了?都有时间来管本太子的闲事了?”
“还没有……”
一提起《论语》,温浮欢不禁在气势弱了些,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但是请殿下放心,答应你的一百遍,我一遍都不会少!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问殿下,这名宫婢究竟犯了什么错,竟劳殿下大驾,亲自动手惩罚?”
李奕晫以手托腮,细细思考片刻后,望着温浮欢笑道:“她犯了什么错,本太子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本太子是喜欢亲自教导东宫里的人,沈公子有什么意见吗?嗯?”
“沈欢不敢!只是殿下身为一国储君,身份尊贵,这些宫婢们若是做错了什么事,交由掖庭处置便可,何必亲自动手,失了身份呢?”
李奕晫挑眉,睨着温浮欢道:“你的意思是本太子这么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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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东宫的秘密 3
地底圆牢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温浮欢看了眼蜷缩在地,遍体鳞伤的宫婢,后者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绝望的双眼在看到她出现后,重新燃起了希望,仿佛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温浮欢闭了闭眼。
这么些年,数之不尽的严酷的训练,她终究还是做不到冷血和见死不救。
“殿下误会了,殿下是太子,太子哪里会做错事呢?沈欢这么说,也完全是为了殿下着想,不想让这区区贱婢的血,脏了殿下的手。”温浮欢低垂着眼,面无表情的恭维道。
“哦?是么?原来你是在为本太子着想?”
李奕晫轻笑了笑,丢开手里的蛇皮鞭子,拿起一旁桌案的匕首,仔细瞧着泛着冷芒的锋利刀刃,慢条斯理的道:“你看,这把匕首多锋利啊!锋利到本太子都忍不住想看看,用它割开人的皮肉,该是怎么样一番景象!”
温浮欢倏然抬眼,对男子充满戏谑和阴诡的眼。
匍匐在地的宫婢闻言,纤弱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如筛糠一般。
她脸浮现出惊恐的神色,目光求救的望着温浮欢,希望她能救她一命!
她不想死!
没有人会想死!
注意到宫婢看温浮欢的眼神,李奕晫笑了起来,端详着手里的匕首,问道:“沈欢,你是不是很想救她呢?”
温浮欢没有开口,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若你真想救她,不如你求求我?你要是肯开口求我,说不准我心里一高兴,高抬贵手放过她了呢?”李奕晫自顾自的道。
温浮欢轻易不求人,或者说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求过什么人。
她早已经习惯凡事靠自己。
可是如今,不知道是宫婢急切求生的目光触动了她,还是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唤醒了她深埋内心的记忆,她竟难得的妥协了。
“是,殿下,我求你,你高抬贵手,饶了她一命吧!”温浮欢咬着牙道。
“好啊!”
随着李奕晫话音落下,他反手一挥匕首,银色的冷芒划过宫婢的脖颈,殷红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宫婢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处的伤口,似乎想要延缓鲜血的流失,然而终究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她的嘴里也溢出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她本沾染了鲜血的宫装,艳丽的颜色如同御花园盛放的花,妖娆美艳。
温浮欢难以置信的望着李奕晫,“你!”
李奕晫伸出舌头,舔去刀刃的鲜血,脸的笑容更大更深。
他活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阴森可怖,所到之处尸横遍野、生灵涂炭,而他却以此为乐且乐此不疲。
“疯子!”
温浮欢平静的眸子里燃烧着怒火,狠狠的瞪着李奕晫。
“对!我是疯子!可那又怎么样?算我是疯子,我也是堂堂太子,是这琉安的国之储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李奕晫冷峻的脸仿佛和某一张络腮胡子的脸重合,而眼前的画面也似乎穿越时间和空间,将温浮欢带回了过去,带到她最不愿回想的荒原大漠。
“不!不!”
温浮欢嘴里喃喃念着,速度极快的伸手攫住了李奕晫的手腕,用力卸下了他手的匕首,然后更是一脚踢在他的胸口,直接把他踢飞了出去。
“殿下!”
“太子殿下!”
地底圆牢的仕官惊呼出声,纷纷前,扶起口吐鲜血的李奕晫,并且招呼着要拿下温浮欢。
“大胆沈欢,竟敢对殿下出手!”其一人厉声叱道。
“太子殿下?呵,他也配!”
温浮欢朝地啐了一口,冷厉的眼神如冰霜严雪,让人不敢靠近。
她鄙夷的瞥了李奕晫一眼,转身向地牢外走去。
仕官们还在大呼小叫,准备唤人捉拿温浮欢,却被李奕晫伸手阻止。
李奕晫用手背抹去唇角的鲜血,望着渐渐远去的纤细背影,眼神里再次浮现出初见温浮欢时的异样光彩。
“今日之事,没有本太子的命令,谁都不许说出去,违者——杀、无、赦!”他表情冷酷的道。
“是,殿下!”
……
温浮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太子寝殿的,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余仕官替她安排好的宫苑前。
她推开房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阴影似乎有人在,那人周身的气息平和,并不似刺客和杀手般充满敌意。
“师父?”温浮欢轻唤。
“是我。”
清清朗朗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传来火折子燃起的声音,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对方英朗的眉眼,端的是一张俊眉无俦的脸庞。
温浮欢心底漫来一丝苦涩。
不是他……
怎么会是他呢?
现在的他,该是远在京郊的无欢谷,又怎么会出现在森森皇城里呢?
温浮欢垂下眼,掩去眸底的黯然,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瞧着她苍白的脸色,秦琅一阵揪心,关切道:“出什么事了吗?我听到东宫这里传出惨叫声,但皇有令,不许禁卫军插手东宫的事情,所以我便没有派人前来!”
可他到底还是不放心,趁着军队换防,偷偷跑来了这里。
秦琅走前,凝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心疼道:“你……没事吧?”
温浮欢摇摇头,自顾自倒了一杯冷茶,仰头饮尽。
从她不同寻常的柔弱模样,以及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声轻唤,秦琅知道,她现在或许是需要人陪伴的,只是她需要的那个人……不是他!
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有酸涩,有痛楚,亦有难以言说的凄凉。
秦琅抿了抿唇,故作轻松道:“既然你没事,那我放心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城防去了,如果有什么事,记得随时摇响金铃,我会尽快赶来的!”
说罢,他便转身欲走出房间。
突然衣襟下摆一紧。
秦琅转过头,却见温浮欢伸手拽着他的袍角,莹莹的眸子似乎盛了星月的点点光芒,又似乎是水波在荡漾,美好的让人难以抗拒。
“别走!”她说,“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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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幼年经历
秦琅从未见过这样的温浮欢。
她身怀武艺、性格倔强,哪怕有时技不如人,也从不肯轻易认输,总是一副清冷孤傲的模样。
有时候,他真讨厌她不可一世的样子,希望她能像寻常女子那般娇柔、纤弱,娉娉婷婷,袅袅娜娜。
可如今瞧见她这般脆弱,仿佛冬日暖阳照耀下的薄冰,一碰碎,秦琅的心反倒难过起来。
他终究还是不忍见她受伤……
“我不走。”
他拉过另一张椅子,在温浮欢身旁坐下,由着她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脸颊的温度透过绸缎的锦服,一点点传进他的身体里。
秦琅的身体微僵。
此前,他们曾有过这更亲密的接触,然而此时此刻,身处同一间房,揽着她柔软的身躯,他的心狂跳如擂鼓,索性温浮欢心思不在这面,注意不到他异样的神色和尴尬的表情。
温浮欢正在被过往的记忆拉扯。
“你刚才唤到的师父……是谁?”秦琅小心询问。
他好极了那人的身份,以及他和温浮欢的关系,又害怕从她嘴里说出他不想听到的话。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他疾声道。
然而已经晚了。
“……他曾救过我的命!”温浮欢幽幽道,混沌而空洞的目光望向前方,虚空之似乎有她近在咫尺而又遥不可及的过去。
她并非从一开始被公孙芜救下的。
那年,她被人贩子拐了去,几经周折、颠沛流离,来到了远离梵城的漠北塞外,和一群被用同样的手段拐来的孩子一起,被卖给了一个蛮夷行商。
行商虽为蛮夷,却也有商人的奸诈狡猾。
他挑选其略有姿色的女娃,供养其长到一定年纪,再以高价卖给夷民的贵族狎玩取乐。
漠北塞外,八月便已飞雪。
隆冬时节,一处扎满帐篷的部落里,年幼的少女们蜷缩在角落里,等待着被主宰命运的残酷。
被剥去衣衫的女奴,赤着身子站在台被拍卖,台下是争相竞价的蛮夷贵族和其他商人,他们伸出手指——暗喻买女奴的价格。
女奴们茫然地望着这一切,听凭命运的摆布。
温浮欢彼时虽然年幼,少不更事,却也多少明白即将发生在那些少女乃至她身的事。
她们不是没有抗争、没有逃跑过,可是每次逃跑都会被抓回来,而被抓回来的后果便是鞭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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