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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三国时-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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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不善啊!”
“田主簿说笑了,刘谟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丞而已,怎敢入主簿之耳?”
“刘县丞,谦虚了。”田仪道。
虽说来者不善,但田仪毕竟是代表郡府的督粮官,所以礼节还是要做到位的。刘谟道:“田主簿,里面请,待会让厨子做一桌好菜,你我一同小酌几杯如何?”
田仪笑道:“如此甚好。”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席间,几人说说笑笑,尴尬而又不失礼节的聊着。
忽有书吏报曰:“杜县尉来了。”刘谟这下是躲不掉了,也只得命书吏请他进来。
前脚书吏刚走,后脚杜源便来了。刘谟请他一同入席,杜源这厮倒是毫不客气,叫了田仪一声“田叔父”,屁股一挪,就坐在了他身旁。
喝了杯酒,杜源便开门见山道:“刘县丞,你究竟打算何时放了犬子?既然真正的凶手已经认罪,这样与法不合吧?”
还未待刘谟开口,田仪亦向刘谟发难,道:“我与杜家是世交,素知杜家乃是良实之家。孙继的案子我也略有耳闻,既然凶手另有其人,刘县丞何必还要关着他呢?不如现在就把他放了,让杜源领回去以享天伦之乐。”
刘谟心道:“还真让自己猜对了,这田仪就是为杜蟠之事来的。”
见刘谟不言语,田仪又道:“此次赵郡守肯给汝阳批粮,可都是因为他听说刘县丞‘体恤民情,奉公守法’的缘故,不想刘县丞竟还行了这般事,若是传到赵郡守耳中,岂不是寒了他老人家的心吗?”
刘谟听着田仪的威胁之语,斟满了一杯酒放在桌上,慢慢说道:“若是杜蟠公子果然无罪,那自然是要放得。”
杜源听刘谟松口,顿时满面笑容。却不料刘谟转而又道:“不过今晚不行,该走的法度还是要走的,等三日后,六月初一,我再次升堂,给焦砧定了罪,那杜公子才算是真的清白身,到时我定亲自派车将杜公子送回家中!”
杜源、田仪闻言,四目相对,只道是刘谟服软,想找个台阶下,三天时间,料想刘谟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于是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
第九十六章
六月初一,汝阳县市。
刘子略坐案升堂,再次审理孙继案。堂下杜蟠、张老七、焦砧等一众人等俱已到堂,杜源、田仪亦在堂侧落座旁听。
三天的时间,刘谟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可焦砧、杜蟠、李昆三人俱是死不松口,说的话皆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来。
唯有老乞丐王麻子一直含含糊糊、闪烁其词。刘谟觉得有戏,于是便在他身上下了苦功夫,可能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磨破了嘴皮子,王麻子终于松了口。
而这王麻子松口的理由不是别的,缘是“良心难安”。按王麻子的话说,自己一个乞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孑然一人,全无牵挂,旁人都怕那杜家势大,他却不怕。至于什么金银财宝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做乞丐久了,有钱了反而不习惯,就是给他天王老子的仙宫住,他也觉得没有他的破庙舒服。
说着,他脑袋缩了缩,咧着嘴嘿嘿的笑了一下,嗡嗡的说了一句:“做人心不能太黑,良心一定要过得去。”
这反倒让刘谟没想到。到了最后,一个一辈子行乞,整日睡在破庙的老叫花子反倒是觉悟最高的那个。
经过审理,果不出刘谟所料,杜蟠、焦砧、李昆等人依旧不松口,只有王麻子一人指证了杜蟠。
当下,案子便陷入僵局,这也正是刘谟要的结果。杜家以焦砧、李昆的证言坚决要求刘谟放了杜蟠,刘谟则以王麻子的证言为借口,认定此案仍有疑点,需要另行审理,坚持不肯放人。
就这样,案子再次被压了下来。杜源、田仪二人火冒三丈,认为刘谟戏耍了他们,于是田仪便日日以郡府督粮官的身份找刘谟麻烦。
一日,他还纠结了汝阳诸多名流权贵到陈乡视察,各种鸡蛋里挑骨头,所幸陈乡治水在王海老爷子的主持下,本就有条不紊,所以田仪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也没有找到什么大问题。
好不容易挑刺儿找了一处小毛病,刚想发作,就被王老爷子一阵嘴炮给怼了回去。王海早年便在汝南为官,也算是是汝南官场的老人了,田仪在他面前也只能算是小辈儿。
田仪无奈,最后刘谟的麻烦没找到,自己反倒惹了一身骚,也只得悻悻离开,寻摸着到赵郡守那吹吹风,给刘谟找小鞋穿。
六月初十,汝阳县大狱。近几日刘谟为杜蟠这档子事闹得心烦,杜家催得紧,一日三闹,紧盯不舍的。
绞尽脑汁的也想不出办法,为防杜家用强使诈,刘谟便整日支张桌子,搬把椅子坐镇县獄门前。前番杜蟠突然改口,这绝不是偶然,刘谟断定是县獄内有人通风报信,因此他此刻也在暗中调查此人。
刘谟坐在小胡椅上,一边批着底下各乡亭报来得公文,一边顶着杜蟠、焦砧二人的牢房。
时至正午,烈日当空,热得要命。他把桌子挪到阴凉处,手里拿了个大茶杯,喝一大口早上冰的凉茶,直呼“痛快”。
正当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扶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媪正往县獄而来,两人提了个竹编的篮子,走到大狱门前便被狱吏拦下。
“大人,我想看看我儿子,您给行个方便?”老媪拉着狱吏的衣服,恳求道。
“不行!监牢重地,闲人不得入内!”狱吏斩钉截铁道。
一听到这话,这一老一少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急得眼泪都要出来。
老媪哭道:“老天爷啊!我焦家到底做了什么孽?一辈子吃斋念佛,要了我宝儿的命,现在又要我老大的命?就不能给我老妪留一个吗?”
哭着哭着,她突然像发疯了一样,冲向那个狱吏,撕扯着质问道:“我娃到底犯了什么罪?犯了什么罪?”
刘谟见状忙上前劝下,一看眼前二人,竟是前番汝阳大市时自己救下的那个老妇人。问过之后,刘谟这才知晓原来焦砧不是旁人,正是这老媪的儿子。
原来,这老媪姓张,本来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焦砧,小儿子焦宝。小儿子焦宝聪明伶俐,尤其遭她喜欢,可焦宝在八九岁时却突然生了恶疾,一命呜呼来,焦张氏受了刺激,从此变得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幸好大儿子焦砧孝顺,一直把她照顾的很好,前几日焦砧投案,便被关在了汝阳大牢里。一连几日不见儿子,焦张氏虽说疯癫,但也察觉到了不对。询问过孙子,这才知道儿子焦砧被官府关在了大牢里。
在刘谟的带领下,焦张氏与孙子焦钧这才进得牢内,见到了儿子。
焦砧在知道刘谟就是那日救自己老母亲的人后,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道:“焦砧虽不识得几个大字,但也知人该知恩图报。刘县丞救母之恩,焦砧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
刘谟闻言,忙将他扶起,说道:“何谈下辈子?焦兄年不过四十,来日方长嘛。再则说了,我救焦大娘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本没想过回报。”
焦砧闻言,低头不语。刘谟又劝道:“我知道孙继不是焦兄所杀,焦兄又何必替杜蟠那个混小子顶罪?杜家仗势欺人,横行不法,恶迹斑斑,今日之祸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焦兄又何必替他承担?”
说着,刘谟又给焦砧讲述了杜家近年来的种种恶行,焦砧听后,似有所动,但依旧不语。
刘谟又道:“我知兄为孝子。焦兄可曾想过你若顶罪,替那杜蟠去死,焦大娘又当如何?焦钧小童不过十二三岁,你真能放心吗?”
闻言,焦砧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方才开口,却又只是劝慰焦张氏不要担心,又嘱咐了焦钧要好好照看祖母。
刘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作罢,准备离去另作打算。
刚准备走,焦砧忽得又叫过刘谟,待焦张氏走后,他这才开口,表示愿意指认杜蟠。
刘谟闻言大喜,高兴得直跳。当时便派人通知杜家,说是明日再审,定会给他们一个交待。
………………………………
第九十七章
1。翌日,刘子略再次坐案升堂审理孙继案,焦砧翻供,依约站出来指认杜蟠。
刘谟问道:“焦砧,本官问你,那孙继到底是不是你所杀?”
堂下杜源等人直愣愣的盯着焦砧,似乎是想用自己冷峻的目光给予焦砧压力。
“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焦砧犹豫不决,过了半晌,似是下定了决心,正声道:“不是!”
此言一出,杜家人瞬间炸开了锅,皆议论纷纷,情绪激动。
“好!”刘谟心喜,惊堂木一敲,道:“肃静!”
接着他转向李昆,喝问道:“李昆!本官且问你,孙继到底是何人所杀?”
李昆眼珠打转,支吾不语,刚想开口,却又瞧见杜源正恶狠狠的盯着他,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吞了回去。
这一切都在刘谟眼中,他笑着看了看杜源道:“杜县尉,目光何必如此凶狠呢?吓得本官心里都直打颤呢!”说完,他便哈哈大笑。
杜源听了,尴尬的笑了笑,也只得闭起了眼来,装作闭目养神,若无其事,实则内心愤恨不已。
刘谟又对李昆道:“李昆,你可知我大汉律法有“见知故纵”之罪,若是你见知有人犯法,却为其包庇隐瞒,这就是“故纵”,依律可是要与之同罪。你可要想清楚了!”
杜蟠犯的是死罪,若是与他同罪,岂不是自己的小命也要不保?这下,李昆再也忍不住了,慌道:“我招,我招,我全招。”接着他便一五一十的将杜蟠杀人的经过绘声绘色的全讲了一遍。
焦砧、李昆二人翻供,再加上之前王麻子的证词,杜蟠一案虽说一波三折,现在也被坐的实实的,任谁也再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刘谟笑着道:“杜县尉,杀人抵罪,国法难容。杜公子,我恐怕是不能放他回去了。”
杜源听此,恨得直咬牙,过了一阵,他突得向焦砧吼道:“焦砧,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忘了我杜家平日对你的恩情了吗?我爹现在还躺在床上,你自己想想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对得起他吗?”
焦砧是个重恩重情的汉子,今遭翻供只因两个缘由,一是刘谟先前救了其母,既是报恩,此恩他也不能不报;二是杜家至杜源掌事以来,确实日渐霸道,横行不法,欺良辱善,草菅人命等等恶事做了不少。这些事他皆有所耳闻,这也是早几年他便离开杜家的原因,因此今番他帮杜蟠脱罪,心中本就纠结不已。
虽说有了以上两个理由,平常人心也该能求个心安理得了。可焦砧听了杜源之话,想起杜家老太爷的恩情,心中却又是千万个不忍。当下,心里这个坎儿,实难翻过去,老是觉得自己对不住杜老太爷。
突得,焦砧仰天大喊了一声道:“老爷,我焦砧对不住您呀!”
说是迟,那时快。他突然起身,抢过堂下衙役腰间配得一把弯刀,手起刀落,硬生生将自己左臂砍下。这一下不知用了他多大的力量,红艳艳的血顿时喷涌而出,焦砧则直接晕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不免惊愕,就连杜源也是一时看呆了,却是再也无话可说。
还是刘谟先反应过来,忙叫县市内的医工前来。还好救治及时,医工给焦砧止住了血,这才保住了他的命,但他的左臂任凭华佗在此,恐也是无可奈何了,不由得让刘谟心道“可惜,可叹,可敬。”
2。杜蟠一案终了。刘谟便又操心起了陈乡治水之事。
时至六月中旬,人手、钱粮俱已齐备,在王海老爷子的主持下,治水的进度那是一快再快,异常顺利,水已回流、新河道也已挖掘完毕,现在可以说治水的“主体工程”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只剩下后期收尾的工作了。
修筑灌溉水渠虽说还需要些时日,但比起前两项工作,还是要简单许多。估摸着,不出二十天,六月底七月初,整个治水事宜也应该是能了了。
半月无事。大汉光和五年,七月二日,“陈乡治水工程”全部完工,陈乡新旧百姓为表庆祝,各家各户张灯结彩,挂红披绿,摆下宴席。
望着崭新坚实的石堤和新河道内清澈平缓的水流,再望望因此“解救”出来的万亩良田,刘谟不由得感慨万千,畅想来年必是大好收成,低声吟道:“二麦俱秋斗百钱,田家唤作小丰年。饼炉饭甑无饥色,接到西风熟稻天。”
王海捋着小胡子,满带笑容的说道:“短短两月,一片水泽汪洋变成万亩良田,刘县丞想必感慨良多吧?”
刘谟回道:“正是。两个月前,我第一次到陈乡,看到的是洪水泛滥、汪洋一片,当时心中就觉得不是滋味,多亏了老爷子您高风亮节,出手相助,这才有了今天的水绕田肥。论治水第一功,当属您老!我要替陈乡百姓谢谢您老才是!”
王海盯着水渠中流淌的清水,刚想说话,老毛病却又犯了,一直咳个不停,只得挥了挥手表示“不敢当”。
陈老亭长则道:“你们谁都不要谦虚!这都是刘县丞和王老先生的功劳啊!真是救了我陈乡,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百姓们起哄让刘谟给起个名字,刘谟心道起个名字也好,以后也便于称呼。因地处陈乡,于是将新修的堤坝称为“陈堤”,又为表王海老爷子,于是将灌溉水渠称为“王公渠”。刘谟不知道的是,百姓们私底下则将新修的河道称为“刘公河”。
先前陈乡十室九空,乡蔷夫擅离职守,陈乡实则已经剩下一个空架子,于是刘谟打算重置陈乡。
以陈乡原剩下的的三百余人再加上新来的一千多人,大概共计一千五百人,重新分置十亭,择地势高、土地肥沃或是近邻灌溉水渠处营造房屋定居。
另,刘谟表奏郡府罢免前任陈乡乡蔷夫,举荐陈老亭长为新任乡蔷夫,管理陈乡事务。
………………………………
第九十八章 郡守赵谦
距离八月算赋止有一个月的时间,为确保今年秋赋征收的顺利进行,郡府下发命令召集汝南三十七县县令在七月十日到郡治平舆,商讨布置征收事宜。
公文传到汝阳已是七号,刘谟接到公文后,又温习了一遍历年汝阳赋税征收的相关案牍,便带着仓吏卫肃一同前往平舆郡府。
到时,三十七位县令已经来了大半,郡府为众人准备了居所让大家住下,只待两日后赵郡守吩咐。
汉律有规定,各级官吏无事不可擅离治地,因此平时县令到郡府的机会并不常有,所以除了刘谟以外的众人皆没有闲着,都是四处奔波活动,忙着沟通关系、疏通人脉。
刘谟则悠闲的怡然自乐,在平舆街头游荡了半天,午后则切了两斤精羊肉去许靖家,与他小酌了几杯。
二人相谈甚欢,及至晚间,忽接卫肃派人来报,赵郡守要见自己,刘谟忙收拾了一下,向许靖告辞离开。
临走时,许靖似是想起什么,急叫住刘谟,叮嘱道:“子略此去可要小心应对,赵郡守为人刚正,且又体恤民情,你只顺着他的意即可,切不要忤逆与他。倘若有不如意处,你可将你在汝阳治水之事一五一十告知与他,赵郡守听了,必定钟意与你。”
刘谟道:“这样不好吧?恐给人邀功自矜之感。”
许靖挥挥手,不以为意,道:“子略此言差矣。你说是邀功请赏,要我看不如说是论功行赏。既然有功,自然要赏,否则还要白受责罚不成?”
刘谟疑道:“文休兄此言何意?可是最近郡府有甚变故?”
“贤弟当真是勤政务实,不弄虚事,两耳不闻闲碎之语啊!”许靖笑道:“甚好!甚好!”
“小弟愚钝,消息闭塞,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还请兄长明示,这一去,可别让小弟我吃了亏,遭了罪才是。”
闻言,许靖收过笑容,严肃而道:“前几日我与在郡府当差的小友闲聊,我可是听说,赵郡守的主簿田仪从汝阳回来后就咬舌根儿,参了你一本。一说你借着暂署县事,专行独断,打压同僚;又说你动用私刑,滥法行冤,乱抓好人;三还说你好大喜功,不恤民力,乱为治水之事。这一桩桩,一件件,但凡有哪一件让那田仪给你坐实了,大了说是要掉脑袋的,往小了说也是要丢官的。你可还真是心大,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刘谟气愤不已,道:“奸佞小人,胡言乱语!谢文休兄提醒,我此去定不会让其得逞!”
说完,刘谟便起身告辞,前往郡府。
既说到此,便也不得不说说时任汝南郡太守赵谦。
此人字彦信,大概五十多岁模样,面颊清瘦,一字白眉,甚为清奇,乃是前太尉赵戒之孙,蜀郡CD人也。灵帝中平年间为汝南太守。
献帝初平元年(190)以光禄勋为太尉。次年罢,献帝迁都长安后,任其为车骑将军。后因病罢。又为司隶校尉,转前将军,镇压白波农民起义,因功封郫侯。初平三年(192)六月代王允为司徒,八月病罢,不久拜尚书令。同年卒。谥忠侯。
要说起来,这个赵谦也是个刚强任性的主儿。董卓当政期间,西域车师国曾派王子为质于汉,这个车师王子虽然狗屁不通,但却孔武有力,深受董卓喜爱,他依仗董卓的势力多次横行不法,时任官员皆忌惮于董卓,不敢动他,而赵谦在当上司隶校尉后则立即将其捕杀。董卓听闻,气愤不已,但因敬惮赵谦,却并未加罪于他。
刘谟急行了半个时辰,绕过郡府往后而去,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处便是郡府后堂居所所在,门前侧列着四五个小厮,正门不开,只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刘谟想道:“两千石大吏的住所当真是气派。”
到了门前,刘谟先整了衣冠,而后才上前叫门。通报过后,有一小厮领着刘谟往院内去,步过游廊,正中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屏风。转过屏风,小小三间厅房,厅后便是正房大院。
彼时赵谦刚用餐毕,正在院内小亭内品茶。见了刘谟,示意其坐下。
刘谟行过礼后方敢入座,赵谦一边品着茶,一边细细端详与他,却并未开口。刘谟不解其意,也只得正襟危坐。
片刻后,一杯茶见了底,赵谦这才开口道:“你可知我找你何事?”
刘谟回道:“下官不知,敢请府君明示。”
“既如此,我便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赵谦指了指桌上一册竹简,缓缓而道:“这是田仪主簿上的劾本,指你三桩罪,你好好看看吧。”
刘谟解开竹简,扫了几眼,大致跟许靖说的差不多。看了一眼赵谦,他面色平和,似乎并不觉气,刘谟便知此事好办,当时心便放下了三分。
果不其然,当刘谟针对田仪的劾本逐条反驳澄清之后,赵谦便面露笑容,仿佛早就料到,还对刘谟投来“不负所望”的目光。
见此状,刘谟又想起许靖的叮嘱,于是将陈乡治水的经过及杜蟠一案的前因后果说与赵谦听。
赵谦听了,似对此事饶有兴趣,还详细询问了几句。他见刘谟应答得体,且又相貌魁梧,治水、杜蟠二事:一则恤民尽责,二则奉公明法,因此对刘谟心生赞赏,当下便命下人泡了一杯今年益州送来的新茶给他,自此待他更与他人不同。
离开郡府已是晚间,刘谟便回官所休息,与卫肃言及今日之事。
卫肃笑道:“依我看,此事大人可要格外感谢许靖许文休才是。”
刘谟惑道:“此言何意?”
卫肃乃道:“县丞何迷于此?许文休英才伟士,倜傥瑰玮,现虽一时陷于穷困,然其素有人望,有当世之具,又常以人物为意,天下人物以为指南,借其名竦动宇内者不在少数矣。”
“你是说许靖曾有言缪赞与我,不知从哪里被赵郡守听了去,方有今日之事?”
“若非如此,三桩大罪,又岂是那么好开脱的?”卫肃继而说道:“即便是能开脱,料也少不了一番周折、麻烦。大人不觉得今日之事太简单了点吗?”
听了卫肃之语,刘谟细作思忖,也觉得有理,今日这“罪”确实开脱的容易了点。就算这点不提,赵谦今日语气中的赞赏之意刘谟也听出了几分,若不是有其他原因,平白无故的,刘谟也不会有这番境遇。
刘谟又问卫肃道:“你可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卫肃说道:“今日与各县县令闲聊,消息确实打听了不少。其中有一个正于许靖有关。听说近日刘翊向赵郡守举荐许靖为计吏,负责察举孝廉事宜,赵郡守颇以为意,听郡府当差的小吏说征辟文书都草拟好了,本来准备下发的,可是遭到了许邵反对,赵郡守不愿拂了许邵的面,此事这才暂时耽搁下来。”
刘谟问道:“这刘翊又是何人?”
“这刘翊,字子相,颍川人士,家世丰产,为人乐善好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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