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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字号:幽冥纪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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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君两手合十,一点一点拉开距离,手心中间亮起一个符文。紧接着,他脚下的地面也亮起了相同的光阵,而他立在阵中央的位置。
流火纷飞,红色穿插在黑色之中,点燃了无数鸦羽。
而那些乌鸦还乐此不疲地前仆后继。
范无救手中拿着一把长刀,不停地挥舞,他脚下的四周已经遍布被斩杀的乌鸦尸体了。
谢必安的脸上被鸟喙划伤了一条,白皙的皮肤上有了血痕。她此刻神色冷峻,完全没有往日的不着调。
陆之道紧皱着眉头,当乌鸦和花枝靠近他的时候,银光在他周身流窜。那每一道银光都是一把锋利的小匕首。他被匕首所包围保护,让乌鸦没有有机可乘的机会。
古典还是站在古字号的二楼,她没有挪动地方。看着阎君他们在下方与鸦群厮杀,看着那些还活着的人四处流窜逃亡。
在看到一抹雪白的时候,她的瞳孔猛然一缩。
“郁清澄!”
郁清澄也在那些混乱的人群之中,她的衣服上面沾了些血。脸色苍白如纸,她捂着右臂,脚步有些踉跄。
一根花枝从地面上飞窜而来,直扑郁清澄。
她周身的气息很平和,没有急躁,没有惊恐,没有不安。她淡漠的眸子略微有些冷,花枝扑过来带着些风声,她转动眼球,斜了一眼那根花枝。
在距离郁清澄脸几毫米远的地方,本来迅猛扑过来的花枝停住了。从最尖端的位置,瞬间被白霜所覆盖住整根花枝。然后凝结成冰,金色的花枝完完全全被冰所包围。
郁清澄转回眸子,嘴角微微翘起,冷笑了一声:“呵。”
被冻住的花枝碎的七零八落,摔在地面上,又摔成无数冰屑。
郁清澄的步伐坚定平稳,她就是奔着古字号来的。
晋净澈也是一块来的,此刻,他正跟阎君并肩作战。一同对战铺天盖地的鸦群。
鸦群的数量庞大,死了一批,另一批很快填补空缺。鸦群的防卫完全没有任何被攻破的迹象。
郁清澄打开古字号的门,看了一眼晋净澈和阎君。然后快步走进去。
古典刚从二楼下来,两个人正好对上。
一个背靠着大门,还在喘息着。一个站在楼梯上,呼吸自然平缓。
郁清澄看着古典,古典也在看着郁清澄。
“我不是让你们做好准备吗?如果没准备好,就该离开千城。”古典冷声开口,甚至有点像是指责。
郁清澄眨了下眼睛,从门口的地方走上前几步。她看着古典,“我,答应过桑姨。”
古典脑海里一闪而过某个画面。
――清澄,你要答应桑姨,不让阿骨受伤。
一瞬间,古典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
第96章 降临(中)
郁清澄的眉目之间充斥着一种淡漠,今天的她,格外的不同。
与其说是她不同,不如说,所有人都很不同。
郁清澄看着古典,缓缓的开了口:“我做了一个梦。”
古典立刻追问:“什么梦?!”难道也像她一样,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不过古典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古典之所以做梦,是因为古字号的原因。而郁清澄……又是因为什么?
“我一开始,认为我是思虑过重。后来那个梦又重复了几次。”她松开了捂着右臂的手,右臂上有一片血痕。看样子,都是被乌鸦的鸟喙啄伤划破的。
布料粘连在伤口上,看起来格外渗人。郁清澄像是不痛不痒一般,眉头都没多皱一下,“我在梦里看见一片荼靡花田,花田里有一个小院子。里面有几所竹屋,其中一个屋子里,有一面墙。墙中央被挖了一个人型的空间,桑姨被封在里面。”
古典的面色一变,“你为什么会梦见?”
“我不知道。”郁清澄也想弄清楚,为什么她会梦见扶桑。
她本已经很少想起扶桑了,这是现在……
“你还梦见过其他什么吗?”古典追问。
似乎,他们真正的消息来源,都是从梦里。而对于真实的一切,还并没有真实的认知。
郁清澄轻轻摇头,刚开口欲说,外面就传来了巨响。
两个人刹那间变了脸色,立刻跑到窗边,想看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古字号门口的地面上,除了红色,多了黑色。被斩碎的荼靡花的碎渣里面夹杂着鸦羽,以及被砍杀的乌鸦尸体。
天空上的鸦群还在回旋,数量并没有减少多少。
阎君的额头上渗出汗珠,血红色的眼睛在焕发着光芒,一种决然的战意。
晋净澈的眼镜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的白衬衫上也沾染了很多鲜血。面色冷峻,双眸紧紧盯着鸦群。
范无救虽然没有受伤,可是衣服上也被乌鸦啄烂了些布料。
谢必安和陆之道就狼狈了些。谢必安到底是女人身子,难免有些微弱,脸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衣服上的血液沾染的更多。
陆之道的娃娃脸此刻惨白惨白的,他紧抿着唇,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衣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
看得出来,刚刚的战斗极其耗费体力。
天空中的乌鸦不再攻击,反而都重新飞回了天空。不停地盘旋,鸦群围成一个巨大的球形。
天空的血红光芒都被鸦群给遮蔽了,那黑压压的一片,完全阻挡了所有的光。
鸦群加速开始旋转,几乎无法分辨。
很快,它们又如潮水一般开始退却。中心部分亮起了暗绿色的光芒,从它们羽毛的缝隙之中窜出来几缕。异常的鬼魅妖异。
当鸦群全部散去,里面的人显露了身型。
深色的长袍之上绣着暗绿色的花纹,随着风吹而鼓动衣摆,上面的暗纹如同水波轻荡,泛起层层涟漪。
他脸上戴着一个面具,看不见他的本来面目。
“你到底是谁?!”阎君大喝一声。
面前出现的这个人,就是上次游乐场里那个操控了古典身体的神秘人。就是他,扬言要杀了古典!
晋净澈全身都开始戒备起来。极其敏感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明明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什么都没有做呢,明明他没有故意施加威压,可是自己怎么会直接有了潜意识的戒备?
巫夏睥睨着脚下的人,红唇扬起一个极其讥讽的弧度:“我是谁,你们也不必知道。”
整座千城,都是杀戮的场地。荼靡花在疯狂掠夺人们的生命,鸦群也在不停的追逐还活着的人。
“反正,都是要死的。”
语落,古字号门前的荼靡花疯狂的蹿升花枝,迅速拢成一面网,直接扑向他们几个人。
古典的瞳孔瞬间紧缩,恐惧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覆盖住她。
阎君捏了一个指诀,四周火光蹿起,也铺成一张巨网。
火光与花枝对上,一时之间,竟打成平手,互不相让。
巫夏的眉尖紧了紧,他的眸子变得阴毒下来。他嘴里念起了咒语。
鸦群渐渐变得狂躁,黑色的瞳仁也变成了墨绿色。
“嘎啊!”
“嘎啊!”
“哇!”
刹那之间,所有在空中的乌鸦都停止飞翔,而是头朝下,用最快的速度俯冲下来。
不必多想!那尖锐的鸟喙扎进人体,必定是深啄入骨!
而那数量又是极度庞大!
能躲开吗?!
谢必安和范无救对视一眼,立刻双手成诀,四周阴风乍起。风从四面八方而来,环住他们几个人,形成密闭的风层。
晋净澈和陆之道也没闲着。
晋净澈也借力御风,无数风刃集聚在周围。
陆之道周身的银光还在流窜,趁机飞窜出去,直逼巫夏!
外面的战况胶着不下。
古典的心也渐渐开始紧张起来。
若是……若是……
她不敢想下去。
古典咬紧牙关,极力维持自己淡然的状态。可是她清楚,自己已经心急如焚了。
“姐姐……呜呜呜……”带着哭腔的声音微弱,却让古典心里一惊。
古朴站在楼梯口,脸上都是泪痕,眼睛里仓皇无措。他还是个孩子啊,在所难免,一定是害怕的。
古典仰着头,看着那个脆弱的小男孩。
同样颜色的黑瞳,一个里面尽是隐忍,一个里面尽是害怕。
古朴哭出声来,眼泪一颗一颗的砸下来,他哭的特别伤心,“姐姐……我好怕……呜呜呜……”
听到古朴的哭声,古典的心如同刀割一般。
此刻,她愤怒于自己的懦弱,愤怒于自己的无能为力,愤怒于所有的一切!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们为什么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就那么庸庸碌碌的一辈子?!
为什么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为什么他们要经历这样的一切?!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为什么啊?!为什么?!
为什么在八年前她失去了父母之后!还要让她在八年后再经历一次?!
为什么?!
她……好不甘心!
………………………………
第97章 降临(下)
眼泪,积聚在眼眶之中。太多了,装不下了,溢出了眼眶。顺着脸颊流下去,最后滑动到下巴的位置上,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这是古朴,第一次见到古典哭。
他的姐姐,很厉害的。什么时候都是笑着的,对他,从没有露出过温柔以外的神情。
古朴张了张嘴,连哭都忘了,“姐……你哭了。”
听到他的话,古典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温热湿润,她眨了下眼睛,眼睫上又一滴泪落下去。她……真的哭了呢。
郁清澄站在古典身后,沉默着。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古典抬起眼,再次看向古朴,她扯起唇,露出一个笑来。殊不知,那笑却是前所未有的勉强难看。“小朴,你乖乖待在古字号里。姐姐……姐姐……”她有点说不下去了,可是她还是要说:“姐姐要出门一趟……可能……可能……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呼一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小朴能不能听我的话,待在家里,帮我看店?”古典每说一个字,心脏像是被刀划了一下,生疼。
古朴想摇头,想拼命的摇头,告诉古典他不要她走!他不想她走!他很慌张,他觉得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可是……可是他要听话啊……他要做一个听话的孩子。姐姐最喜欢听话的孩子了。
“嗯!”他点头,拼命地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点头。可是他说话声带着浓重的哭腔,他在忍耐:“我……我会听话的。我乖……我听话……我乖乖待在家里……”
古典垂下眼睛,不敢再看一眼古朴。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舍不下古朴,然后放弃外面人。她知道……古朴现在一定在忍着,表情一定丑丑的。
呼吸间都带着钝痛,她深吸一口气,“那好,古朴乖乖待在家里。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古典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她一手养大的小男孩儿,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再也不曾回头。她的背影带着一种深切的决然与悲戚。
郁清澄泣不成声,她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出来。
郁清澄看了眼古朴,他们第一次面临这个情景时,更多的是恐惧。如果那时候他们就有古朴这样的意识和觉悟,那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郁清澄转过身,然后也跟在古典身后,跟她一起离开古字号。
他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十几岁的那个自己。
十几岁的时候,见到这个场景,吓得不行。觉得世界就要毁灭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长大了,懂得责任,该承担起自己的那一份。
他们都是自认为冷血的人。都认为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去救的必要。
可是啊……
有一个事实一直存在着的。
无论千城的人是真是假,当他们作为一个生命而被创造的时候,他们就是存在着的,都有他们的意义。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轻贱一个生命。
一双病态苍白的手落在门把手上,那手的皮肤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低下蛰伏的青色血管。
“咔哒!”
古字号的大门,被打开了。
“叮铃铃……”风铃声清脆悦耳,已经很久没有响过了。
古典迈动脚步,最终,踏出了古字号的大门。
天空中的巫夏在看到那个一身黑衣的女人时,眼里的阴毒狂热统统都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味。
他唇畔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有极其愉悦的声音跟古典打招呼:“你好啊,古典。”
荼靡花已经被烧毁了大片,更不用说遍地的乌鸦尸体,场面的混乱惨烈不必多加描述。
阎君紧皱着眉头,他瞬间转移到古典的身边,带着些怒气:“你出来干什么?!”
他是很生气!他宁愿古典像一只乌龟一样只会遇到危险缩进壳里面,也不想看到她为了自己的勇敢而发生意外!
古典侧眸看着他,触及到他目光里掩盖不住的担忧时,她笑了:“我不能……让你们替我去死。”
这本来与阎君没有关系的。
不论那个神秘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肯定是跟阎君八竿子打不着的。
而阎君之所以牵扯进来,完全是因为她。
阎君是酆都的阎王殿下,手下的鬼兵自然不在少数。而现在,他只能单打独斗。派遣的也只有黑白无常和陆之道。
他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
根本就不难猜。崔钰必定是劝着阎君不参与此事的。如果真的是灭顶之灾,万一牵扯上酆都,又该如何?!
所以,阎君根本没带任何鬼兵。第一是因为他不能对不起酆都的子民,第二是崔钰必定是拦住他的。
而且……这是一场赢不了的局。
根本,没有任何办法翻盘!
阎君一字一句地说:“不,我愿意为了你去死。古典,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会为你挡住一切的!”
“我们赢不了的。”古典看着他的目光无比温柔。
沉默,死寂的沉默。
直到巫夏的笑声才惊醒了众人,“哈哈,真是聪明的孩子,你们的确赢不了的。”
阎君冲着他大吼:“你闭嘴!”
巫夏不怒反笑:“啧啧啧……阎王殿下,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神就不会有事吗?未免也太有恃无恐了吧。不过即便你是神,我依然可以杀了你。”
“本来嘛,这只是千城的事。你如果不参与,我也不会涉及到殿下你。可是你偏偏要参与进来啊,这就不怪我了。真是没想到,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巫夏阴阳怪气的调调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拍了拍手掌,鸦群飞回了天空。巫夏向下走,每走一步就有一只乌鸦自动飞到他的脚底。他就这么一路踩着乌鸦形成的梯子从天空中漫步下来。
动作优雅流畅,不急不缓,好似闲庭看花一般。
古典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直奔着她。那种威压还在一点一点累聚,压向她,使得她的双腿都快无法支撑,骨头都在摩擦着。
………………………………
第98章 对战(上)
古典的腿弯下去,她自己支撑不住。只好抓住阎君的胳膊支撑着自己。
阎君看着她冷汗淋淋,心里愈加难受,只能加重了力气扶住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古典忍着威压,抬头质问。
巫夏抬起一根手指,抵着红唇:“嘘!”
“再等一等,就快了。”他已经听到了声响,正从远处向着这边而来。很快,他就能看到京城肆那个老朋友了吧。
巫夏和殷溪是分头行动的。
在荼靡花开始发动攻击的时候,殷溪就已经到了城里,殷溪负责追踪古裔肆,然后压着古裔肆到古字号来。来看他亲自给古裔肆准备的一场好戏。
而他,则是稍稍慢一些,直奔着古字号而来。到时候当着古裔肆的面杀了那两个小杂种,再毁了古字号。一想到那时京城肆的表情,巫夏就越来越兴奋,似乎血液都快点燃起来了。
“很快,你就要见到一个人。你一定很熟悉他。”巫夏笑着对古典说,
古典的额头上密布冷汗,她的脸色愈加惨白,“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巫夏眯起眼睛,看着古典,似乎是在打量着她的容貌。“你长得跟你母亲可真像。”
“我特别好奇的一点就是,你父亲是个人没错,可是你母亲……可是一个魔偶啊!所以……你到底是人还是人偶呢?”他的眼睛里燃起极大的兴趣,似乎是想把古典的身体解剖看看。那样执迷狂乱,很不清醒。
晋净澈和郁清澄面色一变。
阎君的面色更是难看,他紧紧握住古典的胳膊。目光冷厉,如果目光是刀子的话,恐怕巫夏已经被阎君的目光千刀万剐了!
“你和京城肆,到底有什么过节?值得你要搞这么大动作,这么不择手段也要毁掉一切。”阎君冷声发问。
巫夏的脸上戴着那张面具,并不能看清他的真正神色。他缓缓抬起手,解开了脑后面具的系带。
面具被他拿了下来,露出了面具后那张雌雄莫辩的面容。
极致。
看到那张脸似乎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哪怕见惯了阎君的妖异倾城,也不得不说,面前的这个人,比阎君更加妖异,更倾城。
那是一种美到极致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
太过于朦胧。
不会觉得太阴柔,也不会觉得阳刚的太过。恰到好处而成的极致。
“我叫巫夏,从绛国来。”声音也变了,似乎天生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绛国,就是梦中那个声音提到过的,另一个平行的世界。
“我也算是京城府的一员,追杀京城肆,在所难免。你不知道吧,京城肆前些日子越狱了,他又回到了千城。”巫夏缓缓道。
阎君却眯起眼睛,出声反驳:“我第一次感受到你的气息是在酆都。是你引我到这里来的。而且……如果你只追杀京城肆的话,完全没必要制造出那七个玩偶来逗弄古典。”
“这恐怕只是单纯的恶趣味吧。引诱我们入局然后看着这些猎物被你自己耍的团团转。最后玩够了再一举杀掉吧。”
阎君无比确认,就算他没有涉及千城,巫夏也并不会放过他。一开始就是由那种神秘力量引发酆都混乱,从而使他不得不离开酆都前往千城,然后再次遇见古典。这本就是被人设计好的。
而那种力量的来源,就是巫夏。
所以巫夏说的那些鬼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完全无从考证。
巫夏的瞳孔变了一下,浓郁的墨绿色从瞳孔深处倾泄而出,很快吞噬了瞳仁的黑色,取而代之是墨绿色。看起来异常诡异。
无端端的让人心生恐惧。
“巫夏!”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喝。
巫夏自然对这个声音很熟悉,他笑得灿烂,待转头看过去的时候,笑容猛然一僵!
来人的确是古裔肆和殷溪没错。
却不是如同巫夏所期望的,殷溪带着古裔肆来。恰恰相反,古裔肆扣着殷溪的脖子,殷溪的身上染了大片的血迹。
古典看到古裔肆的时候,瞬间怔住。
郁清澄和晋净澈的表情,与古典如出一辙。
他们也已经多年未见古裔肆,都以为在那场浩劫里,古裔肆已经死了。
古裔肆掐着殷溪的脖子,目光阴冷,透过额前的发丝仍像是两把利刃刺向巫夏。他沉声道:“巫夏,收起你那虚伪的笑容吧。看起来真让人恶心。”
巫夏的笑容在看到殷溪的刹那就僵住了。随着古裔肆的话,他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反而更觉得吓人。就像是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你想杀我,没关系。可我不能让你动我的孩子们!”古裔肆紧盯着巫夏,声音铿锵有力。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遇上,各不相让,像是激起了一连串的火花。
巫夏的目光滑过殷溪的脸,“京城肆,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想护你的一双儿女?未免痴人说梦了些。”随即,他语声一变:“当年你护不住你养的那个人偶,现在你也一样护不住他们!”
提及扶桑,古裔肆的眸色渐深:“你杀不了扶桑。”
巫夏耸耸肩,说道:“的确,我杀不了那只魔偶。可是没人说我不能把她封起来啊。你再也找不到她了,等到解决了你们,我或许会把她重塑一下,让她不再记得你们,然后把她送回京城府,当一个最下等的贱婢。”
“巫夏!”古裔肆忍不住喝止住他,不再让他说下去。
巫夏斜眼看了一眼古典他们一行人,“你的孩子,又是什么东西呢?我真怀疑,扶桑那个人偶,是真的能怀孕吗?你不会玩过家家玩上瘾了,给你自己又做了两个人偶当孩子吧?”
古典面色一变,抓着阎君胳膊的手也更加用力,尖锐的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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