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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日常-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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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坤根本没同孙国安说死鱼之事,一味撇清自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而孙国安也更加不愿淌这趟浑水,便说:“奴才问了汤膊恢巍!�

    康熙深谙后宫争斗,沉思片刻,“宣皇后觐见。”音落,便有宫女传:“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来了”康熙抬头,皇后已入阁中,她边福身边道:“皇上宣臣妾,可是为了江蓅烟?”又挑眼睨着孙国安,讪笑,“不单是国事,连小小喂鱼宫女之事,也有奴才向皇上禀告,皇上竟也未动怒,果真是爱民如子呢。”

    她话里有话,越发叫康熙生气。

    康熙懒得争辩,“是你叫人绑了蓅烟?”

    “蓅烟?”皇后好觉痛心,她的名字,康熙从未唤过。

    “她到底犯了多大的错,竟让皇后亲自出手?”康熙端坐未动,直直盯着皇后。皇后自顾自隔着小炕几坐下,“皇上真的想听来龙去脉吗?”康熙不说话,皇后脸上愈发寂寥,蓦然笑道:“我就知道,不管她是对是错,皇上根本不在意。”

    康熙道:“她整日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能犯什么错?”

    皇后没有回答他的话,起了身,说:“依皇上的意思,倒是我污蔑她了。好在我已禀明太皇太后、太后,此事我也不再做主。皇上若想饶恕她,不妨同太皇太后去说。”她屈膝福身,道:“臣妾告退。”

    康熙攒攒拳头,又缓缓松开,脸上已是心平气和,“你到底是挑衅朕,还是嫉恨蓅烟?”

    皇后道:“皇上想多了,臣妾只是公事公办。她犯了错,臣妾乃后宫之主,当然要秉公处置。”语毕,便拂开帘子出去。

    两夫妻剑拔弩张,吓得孙国安缩着头耸着肩,连眼皮都没敢抬。

    康熙随即摆驾去慈宁宫。

    西暖阁后头的庑房里炸开了花,所有宫女太监都在议论蓅烟之事。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海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宫里私私相授之事惩处异常严重,更何况她是为了帮人掩盖失职之事获利,若被人追查出,分去慎刑司做苦役都算是便宜了。海莲早早宽了衣缩进床榻里,死死捂住被子,辗转反侧至天明。
………………………………

第六十章:他不是平凡的男子,他是皇帝

    月钩初挂,慈宁宫已是漆黑如墨。因御驾临至,重重宫门渐次打开,红灯冉起,深宫处隐隐有喧哗之声。玉竹铺好坐垫,请康熙坐下,“太皇太后早早歇息了,奴婢不敢嗑扰,请皇上明日过来请安罢。”听着是好言好语,实则乃太皇太后避而不见。

    康熙面色淡然,“拿两个奶饽饽来,朕饿了。”

    他要吃点心,没人敢拦的。

    玉竹忙不迭端来,亲自立在旁侧侍奉。她默默站着,屏声静气,康熙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康熙吃得很慢,细嚼慢咽,好似来慈宁宫是真的为了给太皇太后请安。

    半响,见康熙吃得差不多,便有两个宫女端着洗漱用具跪在炕边,康熙却只拍拍手,拿温巾擦了嘴,便起身往外走,“奶饽饽味道不错,明儿早上朕再来给太皇太后请安。”玉竹原本琢磨着康熙是为了蓅烟而来,此时见康熙镇定无恙,倒有些奇怪。

    她福身,“恭送皇上。”

    眼盯着关了院门,玉竹方回寝屋。太皇太后披散着头发,身穿玉白便袍,坐在窗下敷珍珠粉。“皇上都说了什么话?”

    “皇上吃了两只奶饽饽,说奶饽饽味道不错,明儿早上再来给您请安。”玉竹半蹲在踏板边给太皇太后捶腿,“瞧皇上的模样儿,倒不像是为着喂鱼司的宫女。”

    太皇太后沉思片刻,肃容道:“咱们且等着瞧。”

    康熙信步往东边儿走,孙国安以为御驾要回乾清宫,便传话给底下人预备,未料到了拐角处,康熙竟从夹门一闪而过,往敬事房去了。孙国安大呼不好,忙的往康熙跟前拦住,“万岁爷,慎刑司地方腌臜,不如让奴才过去一趟,省得弄脏”

    “滚开!”

    孙国安两腿发软,噗通就跪了下去,跟随的大小太监宫女见此,都要往下跪,气得康熙怒道:“怎么?胆子肥了,连朕的路都敢挡了?!好!好!好!爱跪你们就跪着吧!”

    康熙撇开众人,一路往里去,任凭孙国安在后头连哭带嚎。

    甭说慎刑司的奴才,就连敬事房的奴才,也只有掌事太监能见着皇帝。此时已然入夜,宫门落锁,康熙脚下的步子越来越急,叫开了宫门连眼皮都懒得抬,只问:“蓅烟呢?”

    守门的奴才是个小太监,揉揉眼睛,见面前之人穿着龙袍,吓得魂飞魄散,哆嗦道:“皇上在里头呢,在里头”又忙的在前面领路,引着康熙去内院。

    要进内院还有一道门,是几个婆子守着,平素最为骄纵,专管犯事的宫女。

    小太监奔上前趴在窗户边,“快开门!皇上驾到!”里头的婆子们伙同几个太监在里头赌钱吃酒,竟没有听清小太监的话,领头的婆子回道:“有事明儿再来!我可懒得给你开门”

    屋里一阵哄笑,“别理他,大晚上的,皇帝老子来了都不开门。”

    见康熙面若冰霜,小太监吓得差点失禁,顾不得御前失仪,从墙角捡了块石头往窗户里扔进去,待屋里安静,连忙大喊:“皇上驾到!”

    蓅烟此刻晕倒在小黑屋里,睡得昏昏沉沉。梦里妖神鬼怪轮番上场,她怕得要死,却怎么也醒不来。恍惚中有人从光里走过来,她很想朝他奔过去,可脚步像是被黏住了,无论如何都没法移动。她哭道:“玄烨”

    在叫出“玄烨”的一瞬间,她猛然惊醒。满脸的泪痕,冰冰凉凉的贴在脸颊边。

    她并没有看清梦里的那个人是谁,可是她喊的却是“玄烨”。

    她不明白,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

    怔忡间,小门开了,阴暗微黄的灯光一闪一闪,是玄烨,站在那光里。蓅烟牙关一松,两行眼泪哗的往下滚。她情思汹涌,到底只是说:“你来了。”康熙没有说任何话,小黑屋里又脏又臭,老鼠四处乱串,他走到蓅烟面前,横腰齐膝将她抱起,一路回到乾清宫。

    已入小半夜,月光迷离似白纱。凉风拂面,蓅烟缩在玄烨怀里,哽咽不止。她越想越觉伤心,越想越觉委屈,先前施刑时的倔强与笃定在见到玄烨的那一刻土崩瓦解,现在的她,柔弱得就像炭里的火星子,一吹就没了。

    待御医帮着擦好药包扎了,天都快亮了,蓅烟还在哭。

    康熙唇边含着淡笑,“怎么跟小孩子似的,没完没了!”

    蓅烟举起包得像粽子一样的双手,“疼!”康熙拿了帕子给她拭泪,依然是笑着的,“犯了事儿当然要受罚,别以为朕救了你,你就没事了。朕知道皇后的为人,若不是有真凭实据,她也不会拿你作伐。”他倒没有袒护皇后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但蓅烟听着,却是另外一码事了。她说:“不说她有没有真凭实据,我挨了打,哭一会都不成了?你们也太霸道了!”

    康熙懒得与她计较,“好好好,你哭,你接着哭!朕先去睡了。”

    见他要走,蓅烟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巴巴道:“你能不能陪我?我害怕”孙国安开了门站在槛外,撩起帘子又放下。康熙看着蓅烟,注视片刻,缓缓道:“朕是皇帝。破例把你从慎刑司带回已是违了规矩,朕盼你,能够懂事些。”

    他不是平凡的男子,他是皇帝。

    蓅烟仿佛被雷电击中,从绮梦中拉回现实。她垂下手,“对不起。”

    康熙问:“你跟朕说实话,到底是为了何事?”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御医给蓅烟包扎的那会子,乌林嬷嬷已亲自禀明。但,如果不是她亲口说出,都有可能是被人诋毁。蓅烟简而言之,道:“她们逼问我,到底是谁帮我偷运了金鱼入宫。”

    “谁?”

    “我不能说。”

    康熙双手背在身后,低垂眼帘盯着蓅烟。他是君王,气势如虹,却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摆起帝王的架子,好似另外一个人,令蓅烟畏惧。

    蓅烟道:“她帮我,我不能辜负她的好心。”

    “好心?宫中诸事皆为利益,你以为,她没有在暗地里算计你吗?”康熙的语气冷如玄冰,“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你坏了规矩,理应受罚。”

    他明显不是自己这边的人,蓅烟不争气,心里一赌,眼泪跟着滚了满脸。她置气道:“所以,你后悔救我出来是不是?”话一出口,喉咙里像是塞进了一块石头,瑟瑟发痛,情不自禁的开始抽泣,“如果你后悔了,只管把我送回去,我又没要你救我,让我打死算了!”说出赌气的话还不算,蓅烟同学直接从床上跳下,鞋也不穿,往门外冲去。

    康熙眼明手快,连忙伸臂拦住她的腰,她倒好,蹬鼻子上脸,竟然变本加厉,双手往康熙身上一推幸而她力气小,手上又痛,没把康熙推开,倒被康熙拉近了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她脸上素净无暇,噘着嘴,眼睛肿肿的,睫毛上挂着泪水,他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世上怎就有如此刁蛮,如此不讲道理的姑娘。

    可偏偏,又说不出的让人怜惜、疼爱。

    他软了语气,握住她的手腕,“才止住了血,别又弄出伤口。”

    她眨眨眼,泪水落在他的手背,嗔道:“疼死我算了!”康熙拉着她坐回炕上,“好了,别闹了。你不肯说,朕也不强求你。但事儿要理清楚,明面上是死了几条鱼,但里头藏的事儿可多了。例如,鱼是怎么死的?真的是你失职吗,还是有人想害你?再打个比方,那个帮你从外头弄鱼进宫的人,走得是哪条道?其中牵扯的人又有哪些?你肯定是花了银子的,在这宫里,如果有钱就能办到任何事,宫里哪还有法理可讲”他难得这样好言好语的跟人讲道理,可一转头,蓅烟这厢已经趴在他的肩膀睡着了。

    康熙笑了笑,扶着她躺下,蓅烟惺忪的睁开眼,他抚抚她的脸颊,“睡吧。”

    蓅烟哼唧一声,阖眼睡去。

    翌日天亮,锦梦发现坤宁宫后花园的紫薇花开了,心中欢喜,忙不迭的禀明了皇后。皇后正在洗漱穿戴,随口道:“呆会子众妃嫔过来请安,你让她们去后花园候着罢。”

    锦梦应了,下去吩咐人往后花园里摆桌设座。

    用过早膳不久,平妃、惠妃、容妃、张氏等人便结伴来坤宁宫请安。众人立在几株紫薇花树下闲话,花骨初绽,细细嫩嫩的粉瓣儿随风摇曳,虽无花香,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惠妃眼睛直勾勾盯着平妃胸口的镶花扣子,半惊半笑道:“哎呦,这是什么珠子,怎么生得如此圆润珠滑?”容妃盈盈而立,搭话道:“怕是北海产的东珠罢?”

    平妃莞尔,声音娇艳欲滴,“还是容姐姐眼力好!”话一出口,引得众人惊叹,连不爱说话的张氏都忍不住道:“果真名副其实,好看极了。”

    皇后怕平妃得意忘形,便道:“好看归好看,如此珍贵之物太奢靡了些,在太皇太后跟前可不许张扬。”平妃最爱皇后姐姐,被训了也不生气,只笑道:“知道了,知道了!”

    众人正是七嘴八舌,外头忽有人扬声传话,“皇上驾到!”

    皇后欲要起身相迎,却见康熙已快步而来,细细一看,那个江蓅烟竟然跟在御驾后面!
………………………………

第六十一章:有朕在,没人敢欺负你

    倒是平妃迎了上去,朝康熙福了福身,问:“万岁爷今儿个不用上早朝?”嘴上如此说,眼睛只管横着蓅烟。蓅烟有康熙倚仗,不知不觉气焰也涨了,十指缠着白布带,昂着脸拿眼瞪平妃,屈了一膝便算行过礼。

    康熙道:“皇后。”

    皇后领着众妃嫔福身请安,莺莺燕燕,脂香扑鼻。她们面上和睦平静,心里头皆知为了何事。陷害蓅烟之事,乃惠妃起的头,她如今见此情形,浑身打颤,肚子里大鼓小鼓齐喧,不由得往皇后身边靠了靠,掩鼻掩去满脸惊慌。皇后一如往常,根本未把蓅烟放在眼里。

    “皇上可要往屋里坐坐?还是站着把话说完?”

    锦梦与岫研搬着梨花小椅候在旁侧,另有两个小宫女拿着锻绣坐垫、茶盏等物。

    康熙抬手折了一枝紫薇,“朕问几句话就走,早朝不可耽误。”语毕,锦梦岫研忙把小椅放在花荫之下,皇后亲自接过坐垫铺好。康熙坐下,又有一众的小太监搬来雕花小墩,妃嫔们就地而坐,因小墩过矮,仰面方能看见皇帝脸颊。

    皇后仍立着,她心下了然,知道皇帝为何事而来。

    康熙道:“把乌林带上来。”惠妃闻言,吓得浑身一颤,悚然朝皇后望了一眼。皇后镇定非常,站立未动,连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乌林岣嵝着身子从壁门外碎步而至,满脸惊慌,与昨日在蓅烟跟前的趾高气昂截然相反。

    蓅烟一见乌林,惊恐犹在,本等的往康熙身后一躲。

    康熙侧脸看她,唇角倒是一笑,想想这小妮子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在老婆子面前倒畏手畏脚,连声都不敢吱一声。他顺手把花枝递给她,蓅烟不接。

    平妃看着眼里,莫名的一股怒气。

    乌林还没走到帝后面前,便伏地而跪,哭道:“奴婢知罪,求皇上饶命!”皇后泠然呵斥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你所作所为乃太皇太后、太后所命,何错之有?”

    帝后不合,明面背面大家都知道,但如此当着众人挑破倒没见过。

    康熙望了皇后一眼,脸上没多少颜色,平平静静道:“乌林,你是朕的乳母,朕敬你三分,起身吧,赐坐。”乌林是当真看不懂康熙了,想着当初在自己怀里闹着喝奶,任她摆布的小东西,如今长成这幅看不明猜不透的样子,想想都觉造物弄人。

    锦梦搬来小杌几,乌林也不敢不坐,便浅浅坐了小半屁股。

    康熙朝蓅烟扬扬脸,“你也坐。”

    蓅烟连忙摆手,印承Φ溃骸芭菊咀磐谩!逼涫邓裁桓愣滴跻墒裁矗滴跞盟矗透爬戳恕8趴滴踉诠镒税肴Γㄒ坏暮么κ牵嘈旁倜蝗烁移鄹核恕�

    狐假虎威的道理,她可明白透彻。

    康熙还未开口,皇后先道:“皇上此番,臣妾有些不明白。江蓅烟犯了宫规,理应受罚,臣妾倒不知乌林犯的是哪条错!皇上怎可凭一己私心,颠倒了黑白?”

    皇后声色俱厉,好似未将皇帝威严放在眼里。又或许,她只是愤怒了,愤怒眼前威严冷漠的丈夫,突然对低贱女子有了私心。她没有这样生过气,更没见过康熙如此模样。

    康熙坐着,依然不动声色。

    平妃扯了扯皇后袖角,她张狂归张狂,却哪敢指责皇帝是非?要错也是江蓅烟的错,乌林的错,皇帝无论如何都是对的。平妃打圆场,强作镇定,甜甜笑道:“姐姐每日处理后宫琐事百万件,千头万绪,偶有忘却遗漏之处,不足为奇”

    她话未说完,皇后厉声一喝,“你和什么稀泥,我何时忘却遗漏办错过事?退下!”

    平妃双眸含怯,又急又躁,“姐姐!”

    康熙忽而沉声道:“朕此番来并不是要评论谁对谁错,皇后办事公允,人人皆可瞧见,朕眼里看得明白。”又朝其她妃嫔道:“你们都坐下说话,不必拘泥礼节。”

    这话是说给皇后听的,皇后只得顺势坐下。

    众妃嫔皆没敢松口气,反而越发紧张。

    康熙问:“乌林嬷嬷,你说,蓅烟犯的是哪条错?”

    乌林身子往前半倾,半坐半立,往皇后处挑了一眼,见皇后没有表态,方垂下脸,“奴婢听人密告,说江蓅烟身为喂鱼司的宫女,失职在先,以致将金鱼喂死,后又为了隐瞒,私自从宫外购买金鱼填充,犯私私相授一罪,乃罪加一等。”蓅烟听着乌林的话,到底知道自己没理,再加上手指火烧火燎的发痛,又是怯弱,又是委屈,眼圈儿便红了。

    皇后冷眼瞅着蓅烟,“喂死金鱼事小,至多打一顿也就罢了。可私自与宫外人等合谋购买金鱼,往小了说,是私私相授,往大了说,乃欺君大罪!江蓅烟,你可知罪?”

    乍然听见皇后训斥,蓅烟本能的朝康熙身边一躲,惊慌的望着康熙。

    康熙亦抬头看她,他眼神沉静,无波无澜,仿佛只淡淡瞟了她一眼,但只一眼,便能使她镇定从容。康熙缓缓道:“到底是何人告密?”乌林正要答话,猛地又听见康熙接着道:“竟能把御前琐事知道得清清楚楚,把朕都瞒了去!”

    他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乾清宫里的事,最忌宫人乱嚼舌根,素来不许往外传。蓅烟私自填充鱼苗固然有罪,然窥视、暗中留意乾清宫之人更为可恶!

    乌林把话吞下肚,悄悄与皇后对视了一眼,忙的往地上一跪,哀声道:“奴婢有罪,请皇上责罚。”以蓅烟的智商,是看不懂其中博弈的,她愣愣盯着乌林,满眼的不明所以。

    康熙阖唇未语,等着皇后先开口。惠妃听出皇帝话里的意思,双手打颤,越发连头都不敢抬了。皇后道:“依皇上的意思,江蓅烟私私相授之事,就这么一了百了?”康熙往众人脸上扫去,心里早已有底,遂托起蓅烟的手,半举着,“怎能说一了百了?她昨儿受的罚还轻吗?你们明明知道她是朕的人,还要如此挑衅,可将朕放在眼里了?”

    他的语气越来越凝重,越来越冷如寒冰,骇得周围侍婢纷纷跪地叩首。只蓅烟一人立着,她看着他,内心深处徐徐晕染开一股暖意,又甜又涩。

    从坤宁宫出来,长长的仪仗随着两人逶迤在宫街两侧。

    蓅烟问:“这事算完了吗?”

    康熙答:“当然没完,私私相授一事必定要查到底朝天,还有觊觎乾清宫的那些人,朕也要一个个揪出来!”

    “即便我不想说,你也还是要逼我?”

    “没人会逼你,朕自有旁的办法往下查。”

    阳光很好,金子似的洒在周身。蓅烟终于笑了,侧脸凝视着康熙,半响,才问:“你能不能陪我回到西暖阁再去上朝?”

    “怎么?怕汤坤为难你?”

    蓅烟摇摇头,笑得眼睛如两颗月牙,“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安心的时候。”

    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不必担心。

    如果世上真有爱情,或许这也是爱的一种吧。怎么办?蓅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爱上眼前这个男人了。以前是有一点点喜欢和好感,现在是爱。

    康熙忽而站立,转过身,面对着蓅烟,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有一层淡淡的光晕。他轻轻的说,“放心吧,有朕在,没人敢欺负你。朕不能让大臣们等太久。”

    他领着仪仗远去,蓅烟福身相送,半响,才发觉眼角滚落了一滴眼泪。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哭。实在没有哭的理由。

    海莲早早候在院门口等着蓅烟,见她安然无恙,方松了口气。蓅烟故作轻松的和大家打招呼,笑道:“今天我不能刷鱼缸了,手上疼。劳烦各位姐姐帮衬,改日一定重谢!”

    婉容捋袖刷着鱼缸,“别客气,你只管好好休息。”她难得好言好语,实在有违平常,叫海莲吃了一惊。蓅烟没甚留意,应了一声,便回屋休息换药。

    响午散朝后,康熙下令汤坤追查皇宫内外私物传递一事,又令敬事房掌事太监秘密抓捕窥视乾清宫的可疑人物,若有所得,皆直接禀告皇帝,绝不可告诉二人。康熙理政至夜半,想要问一问蓅烟伤势,蓅烟屋里的灯却早已熄了。康熙在窗外站了小会,欲要离开,门却突然开了,蓅烟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浑身酸痛无法入睡,想到廊下散散,竟一头撞进康熙怀里。

    康熙笑,“大半夜的,不怕鬼了?”

    蓅烟用手背揉揉眼睛,“你你怎会来庑房?”

    月色朦胧如纱,清风拂面。康熙的声音软软绵绵,道:“让朕看看你的手。”蓅烟把手递到他眼前,满声娇腻,“疼,都要疼死了。”

    她喊疼,康熙反笑了。

    蓅烟气得鼓起眼睛,“你还笑!我疼你还笑!”

    康熙道:“犯了大错,不肯认罪也就罢了,受了点罚,还敢当着朕嚷疼,我真怀疑你有没有长脑子!”到底是吩咐孙国安,“明儿请额尔赫给她瞧瞧,就说是朕的特旨。”

    孙国安应了是,垂脸背身,不敢多瞧。
………………………………

第六十二章:蒙古格格被册封为宣妃

    因着蓅烟有伤,不能入水,于是喂鱼司的活计便停了,由着汤坤从旁处调了个小丫头过来帮衬。小丫头不是真的小,来头可大哩,乃皇后娘娘远亲,正黄旗侍卫内大臣的女儿。姓赫舍里氏。小赫舍里年纪十六岁半,伶牙俐齿,跟平妃性子相像,却没有平妃聪慧。

    小赫舍里初来乍到,不明深浅,仗着自己模样秀美,身份高贵,瞧谁都瞧不上。她面子上的功夫还算有,但背地里总要寻人嘀咕半天,嘴巴没有门把,谁的坏话都敢说。

    孙国安念着康熙日日要见蓅烟,遂寻着由头把蓅烟的房间调到了西暖阁外头的一排庑房。蓅烟养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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