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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日常-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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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这不是宫里的东西,我娘留给我的,不值几钱,你先抵用着。”蓅烟动容,眼泪如洪水般滚下,更是泣不成声,两只眼睛肿成了桃子。

    别了楚研,蓅烟回北五所寻了若湘、暮秋、小顾子,终于凑齐了二十两。

    交给海莲的时候,蓅烟反复确认:“何时能见到鱼?你不会骗我吧!”这二十两银子可不止是她的身家性命,连着楚研楚柔、若湘暮秋小顾子,都是。

    海莲此时却只微微一笑,没头没脑的叹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凑到银子。放心吧。”

    夕阳垂落,一片血色照耀着紫禁城。西暖阁的大臣侍卫都散了,周围依然静悄悄的,气氛终于松懈下来,蓅烟左右踱着步,使劲儿搓着双手,眼睛盯着远处夹门,根本不知康熙走到了身旁。康熙循着她的视线,问:“看什么呢?”

    “海莲她”一惊,转身就撞进康熙怀里。

    幸而两边没有宫人,只康熙一人。康熙僵了一天的脸,稍有松动,“海莲怎么了?”蓅烟张了张口,差点就把死鱼的事告诉康熙,到底闭住了嘴。今天他穿的是一件杏黄色绣龙纹的袍子,肩宽魁梧,带着九五至尊的霸气,突然让蓅烟有些畏惧。

    “皇上吉祥。”她屈了屈膝,低着头不知道康熙变了脸色。

    康熙饶有意味,“知道怕了?”

    蓅烟想也没想,“当然怕!”从海莲眼里,从楚研眼里,从若湘眼里,从暮秋眼里,从小顾子眼里,她都看出来了,御前死条鱼到底是多么严重的事。

    只是一条鱼而已,更何况康熙本人。

    “你是皇帝,我是宫女,我当然怕你。”

    “既然怕,倒还敢当着朕的面我呀我的”

    两人默默僵持片刻,康熙打破沉静,提步往鱼缸边走,“朕看看你把鱼养成什么样了”他话没说完,蓅烟咣的窜到他面前,打开双手拦住,挺胸昂着脸。

    “我们去林子里走走吧。”她提议。

    现代的故宫里树木很少,但康熙朝的时候,树木花草到处都是。西暖阁后面的小花园里就有一处小林子。两人并肩走了两步,蓅烟忙的往后一退,康熙反脑好奇的看着她。

    蓅烟道:“你先走,叫宫人看见了闲话多。”

    康熙却问:“你眼睛怎么了?”

    蓅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肿成了桃子,就瞪着眼睛望着,“没怎么呀!”康熙抿唇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蓅烟跟在后面,绞尽脑汁想台词。

    走完两圈儿,康熙没说一句话,倒是蓅烟为了故作轻松,七里八里的讲了一箩筐,“有一次我在学校私塾读书,老师教我们画画,有个同学同窗把作业交上去以后,跟老师说老师,请把我的画放在最上面。老师问他为什么?你猜他怎么答的?”

    官宦女子读过私塾并不奇怪。

    康熙顺着她说:“怎么答的?”

    “他居然说”蓅烟学着男同学说话的模样,粗声粗气道:“我画的是鸡蛋,放在下面会压碎的哈哈哈哈”蓅烟刚才还提心吊胆,此刻就没心没肺,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见她笑得前俯后仰,康熙也终于轻笑了一声。

    “不好笑吗?”蓅烟见势不妙,收敛些许。

    “不好笑。”康熙道。稍顿,却突然大笑起来。蓅烟先是拿眼横他,见他笑得不可抑制,不知道是笑她说的笑话,还是笑她的人,便顺手就往他身上拍去,道:“你竟然笑我?!”

    康熙拽住她的手,戏谑道:“此刻又不怕了?”

    蓅烟蓦地红了脸。

    两人嘀嘀咕咕闹了半响,方从林子里出来。天已暮黑,几个喂鱼司的太监正在巡视,蓅烟的心猛地往喉咙一跳,几乎是本能的往康熙身后一躲,攒住他的衣角。

    “是不是又惹祸了?”康熙若有所思,有先见之明。

    “我把你的鱼喂死了。”

    “鱼养着养着总会死,朕允你一天死一条两条”

    “十条。”

    “什么?!”

    “死了十条。”到底坦白从宽,蓅烟楚楚可怜的垂着脸,一会抬头望一眼康熙,一会抬头望一眼。照她这样的养法,国库迟早会因为买鱼亏空。

    眼见喂鱼司的人往册子上划勾,蓅烟几步趴到鱼缸前,连忙拿手指数数。她反问太监:“我的数没错?!”太监们当着皇帝的面,连呼吸都要轻几分,赔笑道:“没错儿,都对着呢。”

    蓅烟知道定是海莲帮忙买了,一时落下心中石头,浑身松懈下来。

    康熙随她趴在鱼缸边,问:“怎么又没错了?”

    蓅烟咬了咬唇,往他耳侧笑道“我逗你玩儿呢。”还真新鲜,有人敢逗他玩。康熙直起腰,只觉满身的疲倦皆以消失殆尽,眉眼也舒展了,道“今后每日陪朕走走。”

    “我可没空。”她噘嘴,眼角带着笑容。

    远处孙国安领着仪仗疾步而来,没等康熙回话,蓅烟忙的往树荫处退。孙国安请了安,道:“回禀万岁爷,请移驾坤宁宫用晚点。”

    今儿是初一,宫里的规矩,皇帝必须宿在坤宁宫。

    康熙回头看了蓅烟一眼,蓅烟低着头,与其她宫女无异,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夜色中,她的神色晦暗不明。
………………………………

第五十八章:摸头杀

    过了数日,蓅烟见死鱼之事无人发觉,遂渐渐安心。又记挂借着楚研、若湘她们的银子,于是打着主意把康熙随手赏她的糕点之类存着,私下卖给没脸面的小宫女小太监。

    有天傍晚,康熙发现蓅烟脸上长了春藓,于是让内务府造办处的掌事儿悄悄拿来两罐御用的金肤宝,转手给了蓅烟。蓅烟根本不知道自己长了藓,只当自己在花里林里乱窜了,沾了粉儿草儿过敏。所以没舍得擦,直接给卖了足足一两银子呢。

    三天后蓅烟的脸愈发红了,晚上能把人给痒醒。于是印帕秤秩ノ士滴跻滴醵懊凰担戆言彀齑Φ娜烁蛋德盍艘欢佟T彀齑Φ娜嗣坏囟煸怨阅昧怂奈逖南醢 ⒏喟 ⒎郯∫还赡匀柿松先ァ?滴趺桓宜姹愣s烟,翻了几本本草纲目、黄帝内经、妇科千金方,才仔细挑了一样蔷薇硝给蓅烟,又叮嘱她

    “白天夜里都要用,如果两日后还发痒,定要告诉朕。”

    蓅烟眼尖,指着玉案上的玻璃罐,问:“能给我吗?”

    康熙瞥了一眼,颇为得意,“朕查过了,依你的症状,蔷薇硝可治。蔷薇的根枝叶花均可作药,其性凉、甘、苦涩,可清热利湿、祛风、活血、解毒”他照本宣科,蓅烟懒得再听,把****罐罐装进荷包里,笑道:“我每样都试试,真香。”

    “可不能做膏脂涂抹,毕竟有药性!”康熙叮嘱。

    蓅烟点头,心里计算着这些膏药能换多少银子,连连道:“明白明白,放心放心。”说着手又往脸上挠,皮屑直往下掉。康熙双臂往上一伸,捋起袖子。

    “药呢?”

    “干嘛?”蓅烟很警惕,死死摁住荷包,生怕康熙变了主意。

    “朕给你擦点药。”

    蔷薇硝有点香,蓅烟站在和人一样高的穿衣镜前,看着康熙给自己擦药。他的指尖冰冰凉凉,涂上去的药也是清清凉凉的,还有点儿辣。蓅烟不敢乱动,紧张得像根木头。

    殿中静静的,没有一点儿声响,她能闻见他的呼吸声。

    蓅烟问:“你对你的老婆们都如此吗?”

    她问得奇怪,康熙倒是一愣,“你是头一个。”

    不知是康熙的回答,还是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蓅烟感觉,她和康熙的关系有点儿不一样了。但若说到底哪里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一起赏鱼,一起往树林里闲散,在暖阁里没大没小的胡闹,很开心,很满足。蓅烟甚至都有点习惯于每天与康熙见面,如果哪天他太忙了,没工夫与她说话,她就会觉得莫名的失落。

    最失落的,是康熙摆驾去南苑行围。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平妃、容妃、惠妃都跟着去了,宫里只剩几个位分低的妃嫔和一群前朝遗孀,冷清得不像话。

    主子们走了,奴才们的活儿还是要干。

    北五所、西四所几处宫人住处都散漫了,皆趁着空闲四处走动,说说笑笑到半夜。蓅烟表面上跟着若湘、萝儿、婉儿她们胡闹,心里却空荡荡的,把康熙给她的**儿罐儿瞧了又瞧。

    五六日后,听闻康熙摆驾回宫,蓅烟守在西暖阁一刻都不敢离开。

    天渐渐黑了,风中已有一丝丝温暖的味道。树梢的海棠掉落,满枝空空。蓅烟坐在石墩上,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外瞧。月上屋檐,周遭已点燃宫灯,眼前是薄薄的一层黑雾。

    终于传来击掌声,蓅烟猛地站起,往门口前冲去。

    一大堆人黑压压的过来,蓅烟看不清是康熙还是别的什么人,又不敢四处乱走,只好站在阴暗处守着。待人到了面前,眼见他疾步过去,周围的宫人都屈膝屏声,偏她忍不住喊了一声,“皇上”因为等得太久,在见到他的一刹那,蓅烟的眼眶湿了。

    黑乎乎的,谁也看不清谁,但康熙知道是蓅烟。

    康熙把手放到蓅烟头上,揉了揉,笑道:“在等朕?”蓅烟浑身一暖,他的手已收回,继续往前走,脸上也恢复成冷峻的模样,道:“下值吧。”

    那份亲昵不言而喻。

    音落,已是几步开外,一溜的人隔在中间。

    蓅烟望着康熙的光影进了暖阁,才慢慢的往北五所回去。

    辗转反侧,几乎一宿未眠。以前也拉过小手,也亲过小嘴,但直到此时,那些亲吻瞬间的记忆才被真正明晰。免不得第二天再见,便有了羞涩的味道。

    乾清宫一片肃穆威严,来往大臣们不同往日,越发的面无颜色,来往急切。原来准噶尔部落首领僧格在内讧中被杀,西藏政局动乱,给沙俄以可乘之机。康熙为此烦心,连日赶回紫禁城,还对底下臣子们发了脾气,臣子们一个个卑躬屈膝,没敢顶嘴的。

    康熙也是一宿未眠,凌晨时候假寐片刻后用过早膳,便起驾往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御驾经过院子,蓅烟刻意没有屏退,反而往路旁多走了两步,想和康熙打个照面,不料康熙竟未抬眼看她。蓅烟失落,浑身上下都不是滋味。

    等人走远了,周围蓦地热闹起来,刷鱼缸的刷鱼缸,换水的换水,还有扫地的,修树的,折花的,奔来跑去,鸡飞狗跳。

    海莲、雅琴、婉容、淑兰几个喂鱼宫女有时也同蓅烟说话,她们都是很会察言观色的人,早已看出康熙待蓅烟的不简单,嘴上都不说,但大家心里都通透得很。

    海莲甩着帕子在树底下歇凉,“今天的太阳真毒,改明儿该穿夏装了。”

    雅琴裙摆半湿,脖颈微微发汗,朝蓅烟笑,“我看你的衣裳都是辛者库的款样,怎不去广储司请绣女重新裁制?”蓅烟神情恍惚,记挂着康熙方才没往自己身上瞧,正患得患失呢,并未听见雅琴的话。淑兰与雅琴对望一眼,道:“瞧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众人哄然一笑,蓅烟仿若从梦里惊醒,满脸恍然,“怎么了?”

    婉容从荷包里掏出几颗核桃,朝每人丢了一颗,“惠主子赏的,说是南边儿进贡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又赏给后宫各小主的,金贵着呢。”又挑眉斜着蓅烟,笑道:“昨儿我给惠主子请安,正好容主子也在,提及选秀一事,说要往后推迟几个月,许要到秋后了。”

    海莲道:“管她几时,总归与咱们无关系。”

    蓅烟半响才反应过来,拿眼瞅着婉容,“选秀?”一张口,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所有的幻想与期翼瞬间毁灭。他有这样多的大小老婆,还要娶更多的老婆,她又能算什么?

    难道非要做他小老婆中的一个?而且,她还想回家,回二十一世纪的家。

    她拍拍自己的脸颊,嘲讽自己,“江蓅烟,你怎么了?你以为他真的会喜欢你吗?放着那么多美女不要,喜欢你?!快点清醒吧!你绝对不能动心!绝对!”

    雅琴往鱼缸壁磕着核桃,叹道,“都是噶尔丹给弄的”

    傍晚康熙回西暖阁,平素他都要找蓅烟散步,蓅烟也会主动在林子里等着他,可今日奇怪了,康熙找了半响,也没见蓅烟身影。第一天也就罢了,康熙以为她有事走开,但第二天还是找不见她,第三天也是倒是蓅烟先忍不住了,第四天乖乖出现在相约的地方。

    康熙反而吃了惊,“事儿都忙完了?”

    她比他忙多了。呵。康熙有点儿生气。

    蓅烟懒得解释,只嗯了一声,垂着脸,一副委屈模样。看她不说话,康熙第一个反应是她又惹祸了,遂背着一只手,低头到她面前,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轻声问:“怎么了?”

    眼泪滚落,她本来就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高中小女生。

    她说:“我想你了。”她的意思是,故意避开的这几天,她其实每天都在想念他。但康熙听在耳朵里,却是他去南苑行围,没有带她一起走的意思。

    康熙唇角露出笑容,柔语宽慰,“下次想法子带你去。这有什么可哭的?朕不是回来了吗?”他用指尖给她拭泪,看她梨花带雨的,又笑:“真是个小孩子。”

    到底觉得高兴。

    蓅烟解释不清自己的心情,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哭了,想见他,见了他又自己生自己的气。哭了一会,康熙从荷包里拿出一颗冰糖雪球,喂进蓅烟嘴里。

    他的笑声很爽朗,“别哭了”说完,整个儿把荷包解开,系到她腰间。

    冰糖雪球其实是在新鲜山楂上面裹了一层冰糖,酸酸甜甜的,生津养颜。蓅烟嘴里塞着吃的,心里也就没那么难过了,忧郁散去大半。

    她道:“你不该对我那么好。”

    康熙哑然,在她身上发生的稀奇事太多了,“朕对你好,是你的荣幸。”后宫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蓅烟眼睛红通通的,哽咽道:“你对我好,我就会爱上你,只对你一个人好。”她仰脸望着康熙,仔细琢磨他脸上的神色,毫无预兆道:“可你不会只对我好,所以我可以爱上你,你却不会真的爱上我。”

    他的后宫,何止三千?
………………………………

第五十九章:御前失职是大罪

    清晨薄雾绵绵,霞光闪烁在妃嫔们的脸颊,笑容四溢,一派欢乐清闲景象。从坤宁宫里请安出来,几个后妃绕至御花园唠嗑。张氏是汉女,素来谨言慎行,随在容妃身侧闭嘴不语。一时从林子里窜出两只野猫,倏的往张氏裙底钻去。张氏受惊,“啊”了一声,下意识的往容妃身后躲,骇得容妃站立不稳,直直就往惠妃怀里扑去。

    惠妃眉头紧锁,嘴里却笑,“该叫内务府整治整治了,不然再过些时日,宫里的野猫野狗都要跑去乾清宫了。”容妃自觉失仪,稍稍站定,反手就朝张氏甩了一巴掌,怒道:“你拉扯谁呢?自己摔了就摔了,倒琢磨着要拉我垫背!”

    张氏脸颊顿时生出五个手指印,惠妃眼神一转,拉住容妃的手,“别生气了,前头我听了个更可气的事儿呢,都忍着性子没动怒。如今皇上总提满汉一家满汉一家,我看呀,再满汉一家下去,这些汉女都得踩到咱们头顶去了。”又朝张氏道:“还不跪下赔罪!”

    张氏眼睛里转着泪水儿,哪敢哭泣,顾不得脚下水呀泥呀,就跪了。

    容妃稍稍气平,“听你话里有话,不妨直说。”

    惠妃往旁挑了一眼,见平妃正盯着宫女折花枝,一副似听未听模样,遂道:“我有个亲戚乃落选的秀女,分在乾清宫喂鱼司当差”提及喂鱼司,众妃嫔都入了神。惠妃刻意压了压声音,“前头她亲眼见到江蓅烟的鱼缸里死了十几条金鱼。”

    江蓅烟的大名,在后宫妃嫔中也算如雷贯耳了。

    平妃冷哼,“御前失职是大罪,就算皇上有心包庇,也左不过人多口杂,闹个满城风雨,怎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可见有人存心要诬蔑。”

    惠妃赔笑道:“平主子说得有理儿。我当时也是不信,就将告诉之人狠狠骂了一顿,未料那人又说,原来金鱼死后,喂鱼司的人并不知道,江蓅烟自作主张把死鱼全埋了,又悄悄儿使人从宫外买了鱼种补上,竟也没人发现!那人还说,若我不信,只管去捉两只猫放到西暖阁前的花园里头,保管刨出一堆鱼骨头。”话头一转,又变成另一种说法,“其实我是不信的,一个辛者库贱婢,如何有胆子欺上瞒下?除非有人帮衬”

    “你是说皇上”容妃脱口而出,没说完又忙的住嘴。

    平妃已是怒发冲冠,袖子一甩,领着人去了。

    大早上的,康熙上朝未归,蓅烟擦完鱼缸,换好水,在花园里逛了半天,实在太无聊了,就趴在鱼缸边喂食玩儿。此时已是春末,太阳热烈,幸而旁边种了几棵古树遮阴,倒未觉炎热。两个小太监远远跑过来,见了蓅烟就屈膝请安,谄媚道:“蓅烟姑娘好。”

    近来好多小宫女小太监拉拢蓅烟,蓅烟习惯了也就不以为意。

    她问:“有何事?”

    小太监堆笑,“汤公公请您去办事房一趟。”汤公公就是汤蠡ㄔ暗闹鞴芴啵闶乔骞褂闼镜淖罡咄沉炝恕Is烟不怕康熙,但康熙底下的小鱼小虾,蓅烟怕得要死。听了小太监的话,她忙站直了身子,“请谙达带路。”

    叫谁谙达都没错,只要是个男的。

    办事房里平素吵吵闹闹,今儿只汤桓鋈耸刈拧<松s烟,他倒紧张兮兮,先没往正题上扯话,堆起一脸皱子,压低了声音,“手上活计可利落?”

    利落不利落,要看跟什么比。如果同浣衣院的事儿比,自然是轻松。但若同给主子遛鸟煮茶相比,还是差远了。“还好还好。”蓅烟干笑两声。

    汤D旯疟常诘紫氯嗣媲耙仓辈黄鹧K匙攀郑笸肆肆讲剑瓷硗磐馇屏肆窖郏洞τ屑父鲦宙制菩谛诙矗蠲氐溃骸拔姨岬隳阋痪洌贤酚腥怂的阍谟笆е埃延愀顾懒恕�

    蓅烟胸口咯噔一响,脑后便听见女人掐着嗓门说话,“汤公公,您跟蓅烟姑娘的话儿可说完了?”汤么跄艘凰菊剖拢睦锱碌靡溃骨砍抛帕趁妫剩骸澳悄奈唬俊�

    一个小宫女回道:“你眼瞎了吗?连敬事房的乌林嬷嬷都不识得。”

    乌林姓钮钴禄氏,曾是康熙的教养嬷嬷,康熙成年后,被分去敬事房当差。汤惶俏诹郑Φ乃π渥有型蚋@瘛N诹置徽矍扑缸派s烟,“把她绑了1”

    几个嬷嬷宫女拿绳子上前要捆蓅烟,蓅烟左推右推,直往后退,“你们凭什么绑我?我都不认识你们!”乌林冷笑,“到了慎刑司你就知道了。”

    提一句,在清朝,有一种说法是,敬事房其实是惩罚太监宫女的机构。

    慎刑司蓅烟是去过的,黑漆漆的房子,屎臭尿臭还没饭吃。蓅烟拔腿就跑,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但是反正都是一个死,先跑再说。她下意识的想去西暖阁找康熙,但到了门口才想起康熙压根不在西暖阁,又想跑去前殿,可一转身,就被乌林逮了个正着。

    这一回是真的审了。

    蓅烟被绑在凳子上,手指里套着夹指的刑器,吓得蓅烟眼泪鼻涕滚了满脸。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留在浣衣局洗衣服呢。

    乌林道:“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蓅烟摇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滚燎滚燎的,哪里能说出话。一个面目恐怖的老嬷嬷丢了一摊鱼骨头到地上,乌林又问:“想起来了吗?说,你是怎么将金鱼弄进宫的?只要你供出来,功可抵过,我饶你不死。”蓅烟胆子虽小,却不是软骨头。况且,海莲帮她弄鱼,不管是不是因为钱财,总归是行了善事,怎可忘恩负义?

    “我没明白。”蓅烟嘴硬。

    乌林摆摆手,两个嬷嬷使力,刑具收紧,蓅烟只觉痛不可遏,尖声大叫起来。片刻间,就晕了过去。老嬷嬷道:“真不抵用,平素一个年轻姑娘,总能撑半刻钟。”乌林亦听闻过蓅烟名号,也怕真的弄出人命,便缓了缓,遣人往坤宁宫回话。

    孙国安那头也得了消息,只是后宫里的事,他可不敢随随便便插手,万一是哪个后妃主子支使的呢?便琢磨着要寻个时机告诉康熙,偏康熙为了准噶尔的内讧忙个不停,以致孙国安根本没机会说话。到了晚点心时候,群臣散去,康熙累得太阳穴抽筋,脸上的颜色自然也不好看。弄得孙国安微微颤颤,犹豫半天才小心翼翼道:“皇上,奴才有事禀告。”

    康熙坐在炕上闭目养神,过了许久,方说:“讲。”

    孙国安道:“汤谷死创埃稻词路课诹宙宙至熳湃税焉s烟姑娘绑走了。”康熙恍然睁开眼睛,正是火不打一处使,“因何缘由?”

    汤坤根本没同孙国安说死鱼之事,一味撇清自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而孙国安也更加不愿淌这趟浑水,便说:“奴才问了汤膊恢巍!�

    康熙深谙后宫争斗,沉思片刻,“宣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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