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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日常-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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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新晋了妃嫔,在平妃的主持下,内务府往永和宫搭了戏台摆了酒宴。
太皇太后亲自驾临,笑道:“宫里好久没有筹办喜事,闹一闹甚好。”平妃怀着身孕,时刻皆由丫头搀扶着,见了太皇太后、太后、皇帝也都免了礼,越发的流露出后宫之主的气焰。她的席位安排在太皇太后右侧,几乎与太后齐平。云妃、佟妃身穿品级大袍正襟危坐,蓅烟则领着几位嫔、贵人、常在、答应跪在地下行大礼。受过礼,蓅烟等人依次入座,按着规矩敬酒道贺用膳,走完一切的礼仪流程,戏才开始上演。
蓅烟是头一次在新晋妃嫔面前正式出现,佟妃、云妃是见过她的,成嫔、安嫔却是从未见过,只听人说枕霞阁的贵嫔娘娘深得圣恩,是由宫女晋升至贵嫔的,而且是一位汉女,乃后宫中唯一身处高位的汉女。安嫔一直以为如此传奇女子,定然是容颜娇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者,却没想到,她的面目如此平凡,平凡到没有任何特点
平妃饮着一盅桂花茶,默默留意着蓅烟与惠妃说笑,扬声道:“最近听说一件稀奇事,说云妃娘娘在西暖阁侍奉万岁爷下棋时,点灯太监糊里糊涂拿蜡杆砸坏了玻璃窗,可是真的?”云栖下意识的看了蓅烟一眼,知道外头都是如此流传,她见过康熙与蓅烟浓情蜜意的样子,顷刻间已猜到平妃提及此事的深意,遂道:“臣妾只见到玻璃碎了,并不知是谁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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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晋宣妃为宣贵妃
众人皆知平妃有意挑衅,一个是后宫高位,一个是御前宠妃,谁也得罪不了,遂都沉寂下去,该喝茶的喝茶,该闲话的闲话,该看戏的越发目不转睛的看戏。平妃稍觉诧异,更觉云栖高深莫测,她手里握着一只红透的柿子,轻轻的捏着,转脸望着太后,堆笑道:“今日的柿子是从山东刚刚坐船来的,您尝尝,若味道好,臣妾命人再运些入宫。”
太后斜斜歪着,怀里抱着铜手炉,“不必的,味儿虽好,柿子性凉,不宜多食。”她招招手,示意云妃走到面前,拉住她的手,说:“夜里到我屋里去,咱们娘俩说几句话。”
云栖不卑不怯,弯眉笑道:“臣妾遵命。”
明明谁都知道是蓅烟把西暖阁的玻璃窗给砸了,但谁也不敢说。平妃见形势如此,心中苦恼,对蓅烟的恨意更多了三分。散了席,平妃与惠妃携伴回宫,惠妃笑道:“一听您有孕,我不知多高兴。前几日和丫头做了几套鞋袜、肚兜,明儿给您送去。”
平妃鼻尖冷冷一哼,“方才在席上,你与江氏可打得火热!”
惠妃善察言观色,尤其是平妃的性子,她捏得极准,便倾耳道:“我是依着您的吩咐才会如此,她一个贵嫔,哪里值得付出?您可听内务府的人说了?”
“说了什么?”
“皇上已经数日没去过枕霞阁,要不然江氏怎会失了理智竟敢闹到西暖阁?只怕太皇太后、太后那儿都知道呢!”惠妃琢磨着平妃神情,见她稍露霁色,又笑道:“依臣妾的意思呀,近来新妃入宫,皇上贪鲜,日日召云妃过去下棋弹琴呢!您呀,实在不必把江氏放在眼里,她一个汉女,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哪里能和您比呀,待您产下麟儿,后位非您莫属!”
平妃耳根子软,尤其说到麟儿与后位,愈发觉得高兴,便笑:“承您吉言罢!”
新妃册封大宴一过,各宫又设有小宴。安嫔、成嫔的宴请,蓅烟可以不去,但云妃、佟妃那儿,蓅烟却无法推辞。佟妃在永和宫设宴,蓅烟难得起了个早床,洗漱完毕,穿了身新做的冬宫装,抱着曦儿去赴宴。惠妃带来了胤眩蒎泊湃傧芄骱拓缝恚父龊⒆釉谝黄鹜娑中τ帜值模却笕嗣乔垦栈缎σ媲行矶唷�
蓅烟与惠妃因孩子的缘故走得很近,今日平妃没来,惠妃越发觉得舒心,与蓅烟坐在角落里闲话,“你这身衣裳是新做的罢,从前没见你穿过。”又凑近了,挑起一角衣料摩挲着,“不像是绣房的针脚呀!”此乃苏州织造局进贡的一套衣裳,是康熙亲自选定的款式花纹,旁人皆不知晓,是孙国安亲自督促内务府办的。蓅烟笑笑,“哪里不是绣房的针脚?都是一样的东西,我这儿能生出两样?”不怪蓅烟说谎,因为康熙压根没告诉她。
惠妃没往深处追究,一身衣裳的事,她早就看淡了。如果活到她这把年纪,还能为着一件衣裳、一件首饰、或是一句奉承而嫉妒而陶醉,那就太失败了。胤祉闹着要抱曦儿,曦儿如今也能追着喊“大皇兄”了,两兄妹亲亲密密,叫蓅烟惠妃欣慰。
平妃因为统摄六宫又怀有身孕,势头渐盛,外朝逮着机会往翊坤宫送礼的时日常有。若是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未料,有一日某个外朝大臣送来一整块半人高的璞玉,平妃先是欢喜,后又觉得害怕,便往西暖阁同皇帝说明。康熙压根没把此等小事放在眼里,况且奴才孝敬主子乃天经地义之事,于是头也没抬,便说:“你收着就是。”平妃闻言,喜上心头,立即将璞玉送回母家,令父兄请人为腹中胎儿打造一整套驱魔的玉器。
母家的人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大的一块璞玉,遂遣人往江南诸地寻求雕刻之人,一时闹得满城风雨,人人皆说平妃得皇帝圣宠,将来必定是皇后的命格。
平妃在宫中隐隐闻见传闻,十分高兴。
正是得意之时,蒙古忽起祸端,为了稳固朝政,康熙下令晋升身为蒙古格格的宣妃为宣贵妃。犹如晴天霹雳,平妃差点气到呕血。十日间,平妃由统摄六宫变成了协理六宫,宣妃一跃成为后宫最高位者。
原本说景仁宫地方大,把一处偏殿修缮好了,让云妃搬去景仁宫与宣妃同住。说实话,宣妃久未得宠,康熙已经快把她给忘记了,故而在安排云妃住处的时候,并未将她仔细考虑进去。如今宣妃晋升为贵妃,云妃自然是不能搬去景仁宫了,依着太皇太后的意思,长春宫只住了个江蓅烟就不许旁的妃子住进去简直不讲道理,但康熙就是有各种理由,她也就没有坚持,她不想为了不紧要的事情与康熙再起争论。
康熙说:“云妃现在住在储秀宫,暂时住着甚好,朕过去也习惯了。”又论及僖嫔,康熙愣了一愣,“她如果想住回储秀宫尽可搬回去,若愿意住在长春宫”他忽而闭嘴,令太皇太后极为不悦,“怎么?你还要去问问江氏不成?”
“朕说的话,她哪有胆子反对?”康熙勉强道:“僖嫔住在长春宫亦可。”
话传到僖嫔耳中,僖嫔自是欢喜,却又隐隐生出忧虑。她没敢找蓅烟,先寻了马氏,小心翼翼问:“你说,我住在这儿,江主子会不会生气?”
马答应道:“既是皇上的旨意,江主子怎会生气?”
僖嫔与蓅烟也算朝夕相处过了,知道些蓅烟的性子,想起前头砸玻璃的事,讪讪道:“那可说不准万一江主子不愿我住在这儿,我该怎么办呀?”几乎是撒了娇,挽住马答应的臂膀,把脸歪在她的肩膀,撒娇道:“马姐姐,我想和你住在一起嘛!”
马氏撑不住一笑,“好了,别担心,我呆会去枕霞阁探探江主子的口风。”
“谢谢马姐姐!”
如今天黑得早,才六点不到满宫的太监便开始小跑着四处点灯。马答应走进枕霞阁时,看见一只大盘子搁在炕桌上,素兮、木兮、若湘、暮秋盘膝坐在炕上盖着毯子边闲话边包饺子。马答应回顾四周,不见蓅烟身影,遂问:“江主子呢?”
音落的瞬间,坐在最里头裹着毛毯的蓅烟同学猛然抬起头,“你找我?”
马答应吓了大跳,惊讶道:“主子,您怎么和丫头们坐在一起?”蓅烟满手的面粉,“为什么不能坐在一起?屋里没烧地龙,光坐着该多冷啊,炕上暖和,里面放了两只铜手炉。”又笑道:“你找我有何事?”
素兮要下炕,蓅烟拦住她,说:“马答应又不是外人,你继续包饺子,我下去给她倒茶。刚才说好的,今日是你的寿辰,平素都是你伺候我,今日换我伺候你一次。”她麻利的爬下炕,往小炉子上倒了一杯香茶,递给马答应,学着素兮的语气,“您请喝茶。”
马答应心绪未定,她自小生活在尊卑有序的环境里,从未见过主子伺候奴婢的。她接过茶,斜斜坐在墩几上,笑道:“平主子遣人来传话,说僖嫔要久住长春宫。您可知道了?”
“我知道啊!午时皇上来过一趟,说寝宫不够用,大家要挤一挤了。”蓅烟若无其事的说着,“既然寝宫不够用,就不要娶那么多妃子嘛!”她大逆不道的话张口就来,马答应一口滚茶饮下去,连肠胃都烫熟了。“这”
若湘在那边喊,“蓅烟,快没肉馅了,让厨房再送两碗来。”
暮秋骂道:“死丫头,没肉馅了你自己去拿,敢支使主子,真该撕了你腮帮子。”若湘振振有词,“是她自己说的,今儿她伺候咱们!”暮秋抬手要打,蓅烟起身,笑道:“我这就去拿,你们等着。”又朝马答应说:“我去趟厨房,你稍坐会子”
马答应干脆告辞,“您既然忙,我便不坐了。”说完,跟随蓅烟一起出门。她走了两步,立在廊柱下回身看,见蓅烟果然往小厨房方向去了,不由暗暗诧异。住进长春宫这几年,皇帝待蓅烟有多宠她见识过,蓅烟有多骄纵她也见识过,可是主仆互换她还是头一回见。
进了屋,僖嫔坐在灯下候着,急急忙忙上前,“江主子如何说?”
马氏想起蓅烟抱怨康熙不该娶那么多妃子的话,又觉心酸又觉好笑,“江主子并未说什么,你只管落下心罢。”僖嫔闻之宽慰,拉着马氏在灯下说了许久的话,方回屋。
蓅烟没想到康熙夜里会来枕霞阁,他已经大半月没有宿在枕霞阁了。阖宫的丫头皆吓了大跳,康熙打量着一桌子丫头坐在厅中吃饺子,而蓅烟站在一旁给她们端茶倒水,顿时火冒三丈,怒道:“来人,通通给朕拖出去,杖二十!”
蓅烟一下子慌了神,张开臂膀挡在康熙面前,“不许!我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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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你简直要气死朕!
奴才们全部跪在门外廊下,殿中康熙阴云密布的坐在炕边,拳心紧握,怒意冲冲瞪着蓅烟,“朕不许你和她们混在一起。”蓅烟站在他面前,拉住他的袖口,委屈道:“她们都是我的朋友平素我们不是这样,今日是素兮寿辰,方才如此。”
“那也不行!”康熙从她手里扯出袖子,一脸怒容,“你是主,她们是仆,主仆不分,成何体统?”蓅烟知道他是真的生气,遂挨着他坐下,拿腰往他身上扭,“她们是我的朋友”
“她们早就不是你的朋友了!是你的奴才,是你的猫,是你的狗,唯独不是朋友!”在康熙眼里,这些宫女太监不就是猫啊狗啊一般的存在么?蓅烟僵直了身子,脸上敛去嬉皮笑脸,“你说话可真难听!好端端的姑娘,怎么就成了猫啊狗啊”
康熙脸色一滞,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射出噬人的光,吓得蓅烟连忙嘘声。
屋子里顿时沉静下去,淡白的光映在墙头,盘中饺子已没了热气,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面香。素兮领着人跪在廊下,几次欲要进殿请罪,都被木兮、暮秋她们拦住。若湘吓哭了,眼泪滚滚,小声抽泣着,不敢发出声响。
蓅烟道:“你真的要生气吗?为了一件小事。”
“这不是小事!”康熙茫然的看着一扇画花卉玻璃小插屏,画上石榴鲜红,在风里摇摇欲坠,几只蝴蝶翩翩,是夏日静谧安然的景象。“你是朕的贵嫔娘娘,朕一直担心你没有主子的架势,以前你问朕要几个你在北五所的旧识,朕都没有答应,怕的就是今天。朕把若湘拨给你的意思,是怕你孤独,让她给你解解闷。你要谨记你的身份”
蓅烟辩驳,“我记得我的身份!可是我也需要朋友!”
“朋友?朕不是让马答应住进长春宫了吗?平素你与惠妃、僖嫔相处甚好,为何偏要和奴才们做朋友?朕不许你如此!”康熙愤愤不平,他哪里能明白女人们那点小心思啊,还当真以为蓅烟与马答应、惠妃关系好得不得了呢。
蓅烟一愣,唇边泠然,划过一丝冷意,“在你眼里,我能和惠妃、僖嫔、马答应成为朋友?”他一点都不懂她,一点都不体恤她,惠妃是很好,马答应也很柔顺,可是却称不上朋友。楚研才是她的朋友,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处处为她周全。若湘才是她的朋友,为了她能与人拼命。素兮、木兮亦是她的朋友,她们对她的忠心,甚至超过了普通的主仆。
康熙显然看出了蓅烟的情绪,他近来为了对付太皇太后,几次忍着来枕霞阁的**,好不容易来了,他不想以吵架结束。他握住蓅烟的手,“那些暂且不论,今儿几个丫头不得不罚!你犯了错,朕可以容忍,但一百个她们也抵不上一个你,若不罚,何以正宫规?”
他已经是低声下气了,蓅烟却把手心一抽,“要罚她们,就先罚我!”
她怄气似的跪到他脚边,重重叩首。
素兮在外头听见,再也忍耐不住,跪爬着进了屋,隔着珠帘连连磕头,“是奴婢失了分寸,奴婢甘愿受罚,请皇上不要责怪贵嫔娘娘!”木兮、暮秋、若湘见此,亦跟着入殿跪在身后,齐齐道:“奴婢也甘愿受罚,请皇上息怒!”
一时间,黑压压跪了满屋子。
蓅烟扬声训斥,“谁让你们进来的!都出去!不关你们的事!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要做的,你们何错之有?”事已至此,她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她们。
“你”康熙倏然站起,鳌拜擅权自重时他能沉着对付,三藩之乱时他彻夜不眠亦能有条不紊的处理政事可蓅烟,一直在挑战他的极限。从没有一个女人会像她一样动不动就对他生气、对他的话不屑一顾,更不会同她一样永远不知道如何顺着他的意思。她总是想要怎样就怎样,想砸玻璃就砸了,想跟着男人去看星星就去看了
“你简直要气死朕!”康熙拂袖一甩,大步离去,
孙国安怀里抱着两纸包的东西,里面有糖炒栗子、京城出名的糕点、豆沙糕、沙琪玛之类的零食,是康熙微服出巡时买回宫要给蓅烟的。孙国安见康熙面色凝重,没敢支吾,跺脚叹了口气,连忙跟在后头。能把康熙气到理智全无的,世上唯蓅烟一人。他大步往前走着,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他满肚子的脾气,吐也没法吐,说也没人说,可要憋死了。
一路走到了岔道口,康熙迷惘的四处打量,孙国安忙道:“启禀皇上,这儿是钟粹宫的后殿。”康熙冷哼一声,“谁问你了?”他乱撒火气,孙国安忍着,谄媚笑道:“奴才该死,以为您要去钟粹宫呢。”康熙懒得搭理他,欲要回身,转念一想,“德贵人可是住在钟粹宫?”
孙国安哈腰,“德贵人住在钟粹宫南院。”
康熙抿出一个不经意的笑容,蓅烟曾同他说过她讨厌德贵人,平素蓅烟也从不与德贵人打交道。康熙鬼使神差的,突然想气气蓅烟。他是帝王,原本不该是如此小家子气的男子,可他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到对付蓅烟的法子。
除了让她吃醋。
乌雅氏这段时日经常出入慈宁宫,康熙来得不巧,乌雅氏此时正在太皇太后榻前伺候汤药。整个钟粹宫南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气儿,楚柔在门口撞见皇帝,若不是认识孙国安,她定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容妃乃钟粹宫主位,听说圣驾临至,连忙抱着胤祉出来迎接,康熙抱着胤祉玩了一回,到底挂念蓅烟,了无生趣般又出了钟粹宫。
荣宪公主几个月没见过皇阿玛,便黏糖似的拉住康熙的袍角,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饱含着无限的期盼,说:“皇阿玛,您能不能留在钟粹宫用膳?荣宪已经好久没见过您了。我能背三字经了,我背给您听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说着,童声稚语的背诵起来。
康熙动了恻隐之心,与胤曦相比,荣宪公主所得的父爱不足百分之一。他招招手,示意孙国安把两包零嘴呈给荣宪,握握她的小手,慈祥道:“皇阿玛在宫外买的,有你喜欢吃的糖炒栗子。”他倒记得有一次,在慈宁宫里,太皇太后问小荣宪喜欢吃什么,荣宪公主说她想吃糖炒栗子,不知怎的,他竟然一直都记着。
荣宪公主果然“哇”的一声惊叫,抱着两袋零嘴扑到容妃怀里。
容妃道:“没礼貌,快给皇阿玛谢恩!”荣宪公主连忙返过身,把零嘴交给宫女,恭恭敬敬的屈膝福身,“荣宪谢皇阿玛赏赐。”
连荣宪都懂礼知节,为什么蓅烟怎么交都学不会?康熙颔首,出人意料的俯下身抱了抱荣宪方道:“听你额娘说,近来你不爱吃饭,爱同胤祉闹脾气。这样不好,你是姐姐,要让着皇弟,也要好好吃饭。只要你好好吃饭,过几日皇阿玛再赏你糖炒栗子。”
荣宪一听还有糖炒栗子,眉眼便笑弯了,鼓着小嘴说:“荣宪知道了。”
从钟粹宫出来,康熙的心情已然好了大半,火气也消了,正琢磨着要回枕霞阁去,他出门的时候,一屋子的人都跪着,他还真有些担心。如此想着,脚下的步子便越来越快,旁侧有宫人福身行礼他连眼皮都懒得抬。至逼仄的小甬道拐角处,迎面忽而走来一个人,狠狠撞在康熙怀里。孙国安立马斥道:“大胆!”
来者竟然是马答应。
马答应胆子甚小,一时魂飞魄散,双膝往地底一跪,“臣妾失仪,请皇上恕罪!”忽而风起,在甬道里窜来窜去,马答应微微颤颤的跪在面前,风将她的发髻吹乱了,面颊潮红。康熙闻见她身上似乎有一股异香,令人心悦神爽,遂问:“你用了什么香?”
她时常在枕霞阁走动,故而常与康熙见面。
马答应恭恭敬敬的答:“臣妾并未用什么香”顿了顿,又急忙解释,“许是香囊的味道。”她从腰间取下一只绣满粉莲的荷包,高高用手托起。康熙拿起荷包在鼻尖嗅了嗅,冷不丁道:“还是味儿淡些好。”他攒着荷包,注意到细密的针脚,“你自己绣的?”
“启禀皇上,荷包是臣妾自己绣的。”
康熙嗯了一声,“蓅烟的针线活计是跟着你学的?”马答应想了想,说:“不尽然是,江主子身边的素兮针线活计厉害,江主子多半的女红都是素兮帮着做的。”
“起来吧。”康熙伸手扶了一把,淡淡的异香扑入鼻中,他犹如第一次见到马答应,不认识一般怔怔打量她半响,方问:“你何时入的宫?”
“启禀皇上,臣妾乃康熙十二年秋末入的宫。”马答应声色平平,有一种难得的淡然恬静。康熙听着悦耳,不由笑了笑,说:“咱们顺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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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我好像。。。有孕了
枕霞阁的低气压闷得人喘不过气,丫头们手忙脚乱把膳桌收拾完,悄然退至廊下。蓅烟侧身躺在榻上,任由眼泪肆意乱淌。她既委屈,又很难受,胸口发紧喉咙里火辣辣的塞满了木头,胃也跟着翻江倒海,她紧紧闭着眼睛,把脸埋进被窝里。
天色渐渐发暗,没人敢进屋点灯,四下便黑糊糊的,只有窗边一点朦胧的光亮。
康熙悄然走到榻边,轻轻扯下锦被,见蓅烟满脸泪光,浑身微颤,张了张嘴,竟不知说什么好。由着她与奴才们混在一起吧,将来迟早要出大乱子。重重惩罚训斥她吧,她压根就不会知错,甚至会同他唱反调,搅个天翻地覆。
蓅烟慢慢睁开眼眸,一见康熙坐在旁边,第一反应是往他身上踢了一脚。这一脚不踢,她不解恨!康熙常年练习布库骑射,行动灵敏,哪里能叫她踢到!他顺势抓住她的脚腕,悉悉索索往上扑,“与朕争辩就算了,既还敢踢朕,你是驴吗?”
“我是驴,那你是什么?”蓅烟的眼泪吃进嘴里,是苦涩腥甜的味道。
康熙捏住她的下巴,吻在她的鼻尖,“你到底气什么?能告诉朕吗?”方才在宫里转了一大圈,他思索了许久,实在想不出所以然。蓅烟双手往他胸口一推,撇过脸,“到底是谁先生气?”蓅烟拿被子盖住脸,缩进床角里,把空处留给康熙。
“就算是朕先生气”他躺在她身边,隔着锦被抱住她,“朕为何会生气,你想清楚没有?”他掀开被子,强行掰过她的脸,两人面对面躺着,“你是主子!是朕的江贵嫔!主仆有别的道理,你还不懂吗?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遇到事老爱哭鼻子怎么行?”
他越是讲道理,蓅烟越是想哭,哽咽道:“都是你害的!好端端的寿宴,被你全搅乱了!大半月你都不来,偏今儿来了”哭着哭着,就哭到他怀里了,康熙心里轻叹了一声,“朕真是拿你没办法!好了,别哭了,都怪朕行不行?”待蓅烟心绪平静,便开始讲大道理,他耐心解释说:“宫里人人都盯着你呢,你这儿午膳吃的什么菜,外头都能知道。你亲自伺候奴才们,叫人知道了,你倒是有朕护着,她们可都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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