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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日常-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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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你倒是有朕护着,她们可都是死罪!”
蓅烟在宫里混了好些年,知道康熙说的话全都不假,后怕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宫里你最大,你不答应,谁敢让她们死?”到底是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语气也弱了。
康熙拍着她的发心,“并不是所有事,朕都能一意孤行。你若真的想素兮她们好,便要拿出主子的架势,只有你尊贵了,她们才能沾你的风光。朕可以护着你,而你身边的人,只能依赖你。如果你想在后宫中生存下去蓅烟,朕一面想你永远天真永远心无杂念,一面又想你能够像其她人一样在宫里如鱼得水,朕是不是太贪心了?”
此乃他的真心话,从未对人提及,待蓅烟,亦是头一回剖白。
他连着大半月没来枕霞阁,无论外头怎么说,怎么看,他都是为了蓅烟。太皇太后的训话他不敢不听,太皇太后的手段,或许连太后都未见识过,但康熙知道。仁孝皇后在世时,后宫明面上有皇后统摄,太皇太后没有太多理由过多干涉后宫事,故而蓅烟被放逐到长沙时,他竟然不知道!能当真把这事瞒得天衣无缝的,只有太皇太后!也幸而是仁孝皇后出手,蓅烟才能平安无事的回到长沙,如果是旁人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蓅烟攀住他的腰,喃喃说着,“如果不是你,我在长沙的日子并不会好过多少。父亲一味要把我嫁给人联姻,江蓅玉处处为难我,连何子烨都使尽手段要纳我为妾,是你把我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康熙低头看她,点她的鼻尖,“朕既是你的恩人,你就该好好听朕的话。你待奴才们好,奴才们却并不会因为你对她们好而敬畏你,只有恩威并施,她们才会忠心耿耿”见蓅烟流露出累乏的慵懒样子,便宠溺一笑,道:“罢了,这些朕慢慢教你。”
事儿虽然以康熙哄蓅烟结尾,但对满屋子丫头的惩处并未少,每人扣了三个月的饷银,且去慎刑司领了十板子。慎刑司都知道是枕霞阁的宫人,明里暗里的都想讨好呢,便谁也没敢用力打,只是草草做了样子,事毕还拿门板把人送回了庑房。
毕竟是让蓅烟受了罚,康熙担心她不高兴,微服出宫时买了几大包吃食,他不能亲自送去枕霞阁,便命孙国安差人悄悄送去。蓅烟倒也没有难过很久,丫头们挨了几大板子,夜里就让慕容姡狭烁嘁诙炀投寄芟麓擦恕9镆皇狈璐s烟给奴婢们包饺子之事,宫人们自是津津乐道,主子们可就郁闷了。尤其是乌雅氏,她听闻自己去慈宁宫侍奉时,康熙曾临驾钟粹宫,从未得过如此恩宠的她,一怒之下甩了楚柔一巴掌。
楚柔脸颊血红,慌忙跪地,瑟瑟发抖的求饶,“奴婢该死!”
乌雅氏恨恨道:“别想着我能像江氏一样,会给你包饺子过寿辰!她是什么人呀?!一介汉女,还是庶出,哪里能和我比?”又帕子一甩,“你也别想着逃走,近来你对我不怎么上心,我都看在眼里呢!你呢,是我捏在手里的一颗棋子,指不定就能用上!便是江氏亲自来要你,我也不会给!”
楚柔颤栗着,“奴才待主子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主子为何要如此待奴婢?”
“你不知道?”乌雅氏弯下腰,几乎在楚柔耳边呢喃,“谁让你是江氏的朋友呢?”她声音阴戾,语气残忍,一转眼却是语笑嫣然的娇俏模样。
楚柔骇得头皮发麻,血流上涌,差点晕厥过去。
康熙暗暗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月只能去枕霞阁两次,每月翻两次蓅烟的绿头牌,他想以这样的方式让太皇太后放心,也是对自己为了儿女情长耽误政事的惩处。他想要做个好皇帝,所以他能听进太皇太后的话,他从小就知道,他的皇阿玛是因为董鄂妃才没能成为一个好皇帝。他不想赴皇阿玛的后尘,亦不想蓅烟成为第二个董鄂妃。
董鄂妃再有恩宠,也没有善终。
他的蓅烟,是要和他长命百岁的。
可规矩是规矩,越是苛刻,越是不想遵守。前两月还好,康熙政事繁冗,后宫又因为宣贵妃统摄六宫一团糟,康熙每次想去后宫都能被各种事由打住念头。到了临近年关这月,政事渐渐清闲了,后宫也步入了正轨,康熙总是不由自主就走进了枕霞阁。
蓅烟盘膝坐在炕上与马答应挑明年新袍子的布料,殿中暖暖的烧着地龙,春花绽放,盈香扑鼻,曦儿已经能走了,坐在地毯里弄玩具,时不时的唤几句“额娘”。僖嫔坐在底下帮着纳鞋底,一面笑:“我琢磨着让内务府送一副麻将来,咱们几个,再叫上惠主子,刚好能凑上一桌。年关下里,我在家时都要陪姑姑婶婶们打牌呢”
正说着,外头扬声道:“打牌?谁要打牌?”
是康熙的声音。
众人忙起身行礼,马答应退到一旁,素兮已拿来明黄色的坐垫,铺在方才马答应坐的地方。康熙没有坐,他弯腰拍着手去抱胤曦,未料胤曦大半月没见康熙,已然生疏,便撅着小屁股一灰溜扑倒蓅烟怀里,“额娘,抱抱”
蓅烟蹲下身,“曦儿,快叫皇阿玛!”
康熙假意沉着脸,“怎么?几日不见,连皇阿玛都不认识了?来,皇阿玛抱抱!”他大臂一挥,把曦儿举到半空,往上一抛,又伸手接住,又是一抛,又接住,如此两次,逗得曦儿咯咯大笑,乐到不行,只片刻功夫,便和康熙亲热起来。
蓅烟揶揄他:“挺有法子的呀,谁教你的?”
康熙不经意的回答:“荣宪小的时候,总闹着让朕举高高。”果然,当父亲也要有过经验才能当好。马答应和僖嫔见势,两人相互打了个眼色,便一齐屈膝告退。
蓅烟随手抱起两匹料子,一个塞给马答应,一个塞给僖嫔,“都是你们喜欢的,拿去做衣裳罢。”马答应推辞道:“内务府分了臣妾份例,臣妾有新袍子。”康熙自从上次在宫街里偶然撞见马答应,便对她生了好感,遂道:“收着吧。”
既是皇帝开了口,谁也不敢再拒绝,只能谢恩。
待两人告退,康熙揽住蓅烟便要亲,吓得暮秋抱起胤曦就往外头跑,屋里的奴才们也都没敢蹭火龙了,一个个蹑手蹑脚出了偏厅,退到廊下候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飘起雪,嗦嗦落在窗檐上,愈发显得屋中无比温暖静谧。康熙满脸胡渣子在蓅烟脸颊、脖子里乱扎乱拱,酥酥麻麻的发痒,是蓅烟熟悉的感觉。
情到深处不可抑制之时,蓅烟忽而撑住康熙肩膀,媚笑道:“不行!”
“箭在弦上不可不发,晚了!”
“我好像有孕了。”
………………………………
第184章:都怪朕,怪朕。。。
深冬雪絮纷纷,慈宁宫松林高耸,白雪堆簇,随风簌簌飘落。殿中欢声笑语,宣贵妃携众妃侍奉太皇太后左右,笑道:“臣妾初掌六宫,诸事生疏,闹出许多笑话,幸好有平主子帮衬。”她当着众人朝平妃屈了一膝,明面上毕恭毕敬,实则语气挑衅,“这段时日辛苦您了,若搁在往常也就罢了,偏您还怀着龙嗣呢!眼下宫里没多少事,您尽可歇着了,一概的琐事由我处置,省得您忧心伤了胎气。我若有不知道的,再往翊坤宫向您请教。”
平妃揭开怀中的小铜炉盖,拿小银勺轻拨银炭,垂眸掩去怒意,红唇微抿,“宣贵妃客气了,我可是巴不得日日歇着呢!你没有怀过孩子,可能不知道,他呀”她捧着肚子,露出得意之色,“他不管白天黑夜的踢我,力气大得很哩。”
惠妃笑道:“臣妾怀胤眩保彩橇ζ螅惺碧叩贸兼凰薅济环ㄣ匮邸!庇炙撇痪獍愕溃骸捌街髯悠剿乜砂运幔俊逼街髯域ナ祝白源踊沉怂咳斩家运幔裨蛄雒味荚诔运崦分 甭奂疤ザ苡形奘幕跋胨担裉睬缀土恕�
“恭喜太皇太后!”乌雅氏一直坐在角落里煮水冲滚茶,突然开口,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太皇太后倚着炕枕歪着,膝上盖着虎皮,疑惑道:“哪来的喜?”
乌雅氏捧着茶碗,呈至太皇太后跟前,“太皇太后要得皇玄孙啦,怎么没有喜?”
“玄孙?”
“臣妾曾听家里的老嬷嬷说过,酸儿辣女,有孕之人若喜欢吃酸,怀的便是儿子。若喜欢吃辣,便要生女儿。平主子一日都离不了酸,况且又是有孕后才会如此,想必一定是皇子了!”乌雅氏在太皇太后跟前永远一副娇俏伶俐的样子,她故意要讨人欢心,旁人皆能看出,可是这样的讨好,实在无伤大雅,令人高兴呢。
连平妃都起了兴致,“真的吗?”
“千真万确!”乌雅氏又把一杯茶捧到平妃面前,福了福身,“恭喜平主子了。”惠妃在旁侧帮腔,“民间确实有此说法,我怀胤眩氖焙颍彩侨杖粘运崦犯饽亍!�
宣贵妃没耍成威风,心中闷闷,埋头喝茶,未料一口滚水下去烫得嗓子喉咙要冒烟,当着太皇太后又不敢吐出来,只得勉强吞下,烫得脖颈里冒出一股冷汗。
佟妃年纪甚幼,身份虽高贵,却并未侍寝,她对男女之事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对女子怀孕更是好奇又好玩,遂凑到平妃跟前,“平姐姐,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真的有小皇子在里面?”平妃噗嗤一笑,难得亲热的握住她的手放到肚子上。
“哇!”佟妃吓得把手一缩,惊道:“他踢我!”她一惊一乍,全然没有规矩,可谁也不忍苛责她,连平素文静寡言的云妃都捂鼻大笑起来。
殿中一派和睦欢快,外头小宫女掀帘进殿,“启禀太皇太后,皇上到慈宁门了。”玉竹听闻,忙侧身出去,亲自迎向廊外。众妃听闻皇帝驾临,面上的神情皆是一变。宜贵人更从荷包中取出小镜子,背过身往脸上照了照,又抿好两侧的碎发,挺腰端坐。
佟妃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冲太皇太后说了句“臣妾出去迎一迎皇帝哥哥”音落,也不管太皇太后有没有应允,人已经冲向了门外。
见平妃要起身,惠妃忙扶了一把,道:“主子小心些。”
片刻功夫,康熙已掀帘入殿,众人正要欢喜的行礼,却又见后面走进一人,不是刚刚跑出去的佟妃,也不是玉竹,而是枕霞阁的江蓅烟。
蓅烟本是不肯来的,她怕太皇太后怕得要死,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除了指定的时日没办法要过来请安,平素她是绝不愿主动往慈宁宫走动的。今儿是康熙要她跟着来,说了几箩筐的好话,她才答应了,却没想到,几乎所有的妃嫔都在。
下意识的,钻进帘子的头往后一退,江蓅烟同学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缩了出去。佟妃在后面被她撞了额头,气得一脚就踢过去。康熙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怒道:“佟瑶儿,你干什么?!”佟妃骇得浑身一颤,泪水挂在眼帘边,稚声道:“她撞我的头!”
里面的人看不见外头发生了何事,一个个面面相觑。又见康熙把手伸出帘子外,把人给拽进殿,伏在蓅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蓅烟才跟在康熙身后挪进里殿。
径直走到太皇太后跟前,康熙方松开蓅烟的手。蓅烟先福身给太皇太后行礼,又福身给众人行礼,没等太皇太后赐坐,康熙便拍了拍身侧的空处,“过来。”
佟瑶儿好似被遗忘了一般气鼓鼓从外头进来,扑入太皇太后怀里,痛哭流涕,“江贵嫔撞了我的头,好痛!还有皇帝哥哥吼我!”太皇太后哄着孙女儿似的揽住佟妃揉着,一眼瞪在蓅烟身上,吓得蓅烟缩着脖颈,恨不得把脸埋进衣裳里。
太皇太后道:“怎么回事?”
康熙今日心情甚悦,便说:“瑶儿顽皮,要踢蓅烟,朕知道她是闹着玩,此事便不追究了。”语毕,招招手让佟瑶儿站到面前,抹去她颊边的眼泪,“知道错了?往后可不许随便踢人!否则朕告诉你阿玛去!”他笑眯眯的,看似好言好语,实则乃警告!
佟瑶儿被倒打一耙,越发哭得厉害,“皇帝哥哥偏心!”
康熙朝太皇太后笑道:“朕说过吧,瑶儿太小了,哪里能入宫呀!应当送回家养几年再说”他们说着话,蓅烟胃里一阵恶心,实在忍不住了,便扯住康熙袖口,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我有点想吐!”康熙没听清,把耳朵凑到她唇边,“什么?”
“我有点想吐!”蓅烟重复一遍。
“玉竹!”康熙大声唤道,“拿痰盂来!江贵嫔想吐!”惠妃没往旁处想,以为蓅烟是病了,焦急道:“蓅烟,你哪里不舒服?”她与蓅烟亲厚,私底下时常互称小名。眼下太过着急,便脱口唤了出来。玉竹已经托着青瓷痰盂举到面前,蓅烟捂住胸口,“我并未生病,是是有孕了。”又朝太皇太后道:“臣妾有些不爽利,先避一避。”
太皇太后颔首,“玉竹,你伺候江贵嫔。”
玉竹应了是,领着蓅烟去偏厅。眼望着蓅烟走入屏风后不见了,康熙敛住笑意,往众人身上扫了一眼,“近来天气严寒,你们都要注意护着身子,别着凉了。”又道:“明儿朕命御医院送几付药方子到各宫各殿,除了主子们,底下奴才们也都要喝。”
“是。”众妃齐声应道。
偏厅忽而“哐当”一响,众人吓了大跳,皆往屏风后望去。康熙不及多想,人已经站起来,玉竹在里面喊:“江贵嫔娘娘,江贵嫔娘娘”
康熙像风似的疾奔到偏殿,见蓅烟瘫软在玉竹身上,不由眉心猛跳,齐膝拦腰把蓅烟抱起,穿过花厅,直接把她抱进寝屋,吼道:“快宣太医!”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都要跟进去,康熙又斥:“都走开,不要拢过来!”
蓅烟气息奄奄,挣扎着,她可不敢睡太皇太后的床,“我没事,可能是贫血”连晕着都不忘埋怨康熙,“我说了不来吧,都怪你,非要来”
康熙道:“都怪朕,怪朕”又吼:“御医来了吗?”
太皇太后倚着玉竹站在门边,望着康熙心急如焚全无理智的样子,想要训斥,到底忍住了。在众妃面前,他皇帝的颜面比天还大。太皇太后沉沉吩咐,道:“去把林御医请来!”林御医是慈宁宫的专属御医,几年来,只伺候过太皇太后一人。太皇太后如此,已是给了蓅烟极大的脸面。她又道:“让她们都散了吧。”
玉竹答应着,一面命人去请林大夫,一面请众妃跪安。
平妃退下时忍不住朝寝屋看了一眼,江蓅烟睡在太皇太后的榻上,皇帝坐在旁边,她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可是她知道,此时此刻,在皇帝的心里,没有她一丝一毫的位置。即便她是仁孝皇后的亲妹妹,即便她是他幼时的玩伴,即便她的肚中怀有他的皇子一切都显得那么可悲,多少年了,无论她多么努力,他的眼里都没有她。
许是母子连心,知道母亲难过,肚中胎儿也跟着闹腾起来,对着平妃的肚皮猛踢。
平妃没有嚷疼,她扶着惠妃一步一步的走出慈宁宫,心里想的是,“总有一天,江蓅烟,我要让你跪在我的脚边,经受我今日所经受的千倍万倍的苦痛!”乌雅氏悄然随在平妃身后,出了慈宁门,方冲平妃请安,笑道:“索性您先怀孕,否则被江氏抢了先”
她话未说完,平妃的巴掌已经甩下,重重劈在乌雅氏右脸,“抢了先又如何?胡言乱语的贱蹄子,瞧你在太皇太后跟前那伶俐样,在我跟前,怎么就全没了?”
………………………………
第185章:他哪里能和多尔衮比?!
眼见皇帝带着江氏在太皇太后面前炫耀一番,又无故被平妃掴掌,乌雅氏的愤怒无处倾泻,遂拿底下两个丫头出气,一进屋就摔了楚柔手中的木盆,将满盆热水倒了楚柔半身,还骂道:“你眼瞎了呀!没见我往里头走么?给我跪下!”
楚柔怯怯的跪地求饶,“奴婢该死,主子饶命!”冬夜寒凉,打湿的衣衫片刻间已如冰块般贴住身子,她瑟瑟发抖着,满眼哀求的望着乌雅氏。慎儿极愿看见楚柔受罚,捧着热茶递与乌雅氏,“主子,您暖暖胃。”又睨望楚柔,眉梢飞扬。
乌雅氏道:“去拿酒来。”
慎儿劝阻道:“主子,天已经黑了,奴婢让厨房送两个下酒菜”乌雅氏瞬间双眸圆瞪,“怎么?你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喝酒不成?”慎儿心眼儿一跳,“不是不是,奴婢只是想”乌雅氏扶着额头,恹恹道:“别废话,去拿酒!”
“是。”
乌雅氏喝了多久的酒,楚柔就跪了多久。乌雅氏甚至把楚柔当做蓅烟泄恨,她没办法与蓅烟对抗,便拿楚柔做靶子。待酒醉微醺时,乌雅氏忽而大笑着扶起楚柔,说着醉话:“你快起来,谁让你跪的?那年大雪,送给我热鸡蛋的宫女就是你对不对?你当初为何要送我鸡蛋,如果你没有送我鸡蛋,今日何苦要受这份罪?哎你为什么要和江蓅烟做朋友呢?”
楚柔僵硬着身体,任凭她左拍右打的一下下锤在自己身上,落泪道:“主子,您醉了!”乌雅氏扯住楚柔头发,恨恨道:“我醉了,谁说我醉了?你个死丫头!吃里扒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全在枕霞阁呢!”楚柔痛得弓起身,不敢嚷疼,下意识的把头凑到乌雅氏面前,任由她扯着头发,“主子,奴婢与枕霞阁并无瓜葛”
乌雅氏嘘了一声,满嘴酒气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她把唇贴在楚柔耳边,声音却很大,“你知道皇后是怎么死的吗?她的药里有毒!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嘿嘿,你想知道吗?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楚柔唬了一大跳,忙扶着她躺到炕上,替她脱了鞋袜,“主子,您醉了!”
慎儿从外头端来热水,耀武扬威似的扯开楚柔,“主子早就说过,贴身事宜不必你伺候,走开!”说完,故意拿手肘往楚柔腰身一抵,挤到乌雅氏跟前,拧了巾帕,“主子,您别动,让奴婢给您擦脸。”乌雅氏往炕里躲去,“我不洗!我还要喝酒呢!楚柔我要楚柔”
楚柔横了慎儿一眼,走上前,“主子”
乌雅氏双手挽住楚柔脖子,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是平妃哈哈哈是平妃!是她指使我做的,她是皇后的妹妹,她怎么能这样仁孝皇后真可怜”音落,往被堆里一躺,阖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似乎还有千言万语要说。
慎儿不解,“平妃?什么是平妃?”
楚柔震惊万分,像根木头似的愣着,半响都没有反应。慎儿没往深处想,嘟囔着埋怨了一句,“快帮我搭把手,主子睡着了!”楚柔犹如梦中惊醒,神游似的与慎儿伺候乌雅氏洗漱安寝,心里汹涌澎湃,久久无法平息。
再说蓅烟在慈宁宫诊完脉象,果真是有孕了。太皇太后看在皇嗣的面子上,没有说训斥蓅烟的话,反而宣了暖轿送她回去。康熙甚为得意,得意里还透着一丝嚣张,他道:“皇祖母,朕先送蓅烟回枕霞阁。她坏了孩子,平素不知道保养,朕有好些话要叮嘱她。”
蓅烟在旁边挤眉弄眼,唯恐太皇太后听了生气,拉住皇帝袖口,“不必了,你陪太皇太后说话,臣妾自己能回去。”康熙今日兴奋过头了,当着太皇太后的面就敢揉蓅烟的手,“朕想送你回去!”太皇太后垂下脸,眼不见心不静,说:“去吧。”
康熙欢喜的应了是,环住蓅烟腰,扶着她慢慢往外,“你小心些,没满三个月,御医说要好好养着。”蓅烟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细声道:“哪有那么娇贵?怀胤曦的时候,我跪在慈宁宫两个时辰都没事”他们出了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太皇太后起身走到窗边,眼望着两人走进了松林里没了踪影,才叹了口气,“瞧他那轻狂的样子,哪像个皇帝呀!”
玉竹温婉的笑着,“奴婢亦是头一回见万岁爷如此。”
她搀着太皇太后走到桌前,铺纸研墨,翻开经书,“奴婢有句话想同主子说。”太皇太后提笔誊写,“只有咱们两个,有话直说。”玉竹轻轻一笑,“也不是什么紧要事,只是经过今儿的事,奴婢突然明白一件事。”
“何事?”
玉竹慢慢的研磨,“咱们万岁爷,与江贵嫔在一起时,看上去很幸福。”太皇太后笔尖重重一划,仿佛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意思般,反问:“幸福?”
这宫里,有谁幸福过呢?
“嗯。”玉竹给太皇太后换了一张新纸,“宫里人人都惧怕万岁爷,唯独江贵嫔,倒能把万岁爷当成普通人。皇后在时,与万岁爷吵吵闹闹的,到底也能显露些许真性情。皇后去世后,敢与万岁爷拌嘴吵架的,也就江贵嫔了。今日奴婢往慈宁门迎驾的时候,见到万岁爷牵着江贵嫔跨过水洼,江贵嫔闹别扭不肯进殿的时候,万岁爷亦是哄着劝着”她幽幽叹了口气,唇边含着笑意,“您可记得咱们在科尔沁时,有一年可汗命您去接驾,您不肯去,摄政王软磨硬泡才劝了你去。摄政王当时的神情,与眼下的万岁爷一模一样。”
提及摄政王,太皇太后已湿了眼眶。多少年过去,人到暮年,她仍然没有忘记他。
太皇太后撇嘴笑道:“他哪里能和多尔衮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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