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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日常-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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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他而言,摔了镜子算什么事,即便是唐太宗宋仁宗用过的,又能如何?总归是一扇镜子罢。说完,已经不想再提摔镜子的事,转而问胤曦功课。
烛光熠熠,红润的照映着蓅烟的脸颊,她双手撑着下颚,俯身在炕几上静静的端望着康熙。康熙被她看得不自在,一边给曦儿讲解庄子的逍遥之道,一边拿手蒙蓅烟的眼睛。蓅烟笑嘻嘻的张口吮住他的手指,康熙愣了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胤曦。
胤曦露出鄙夷色,撇嘴嘲笑道:“额娘真贪吃,皇阿玛的手指有什么好吃的。”又大声呼唤胤兰,“兰儿兰儿你过来,额娘她”康熙连忙抽出手指,“啵嗤”一声,把蓅烟的思绪引到了旁处,脸上红得顿时能掐出水来。
康熙强行板着脸,冷冰冰指着曦儿的作业,训斥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看看你写的字,越来越差劲了,愈发像你额娘的字迹了。”曦儿自打上学开始,一直成绩优异,从未挨过斥责,嘴巴一噘,泪眼蒙蒙的说,“皇阿玛真偏心!额娘连笔都握不好,您怎么不训她?”
蓅烟难得没有和曦儿统一战线,反而洋洋自得的说,“你皇阿玛是额娘的夫君,他当然偏心我。将来你长大了成亲了,你的夫君自然也会偏心你。好了,去写字吧!如果不想写字就去兰儿房里玩一会。从现在开始,你皇阿玛的时间都是额娘的,不许你占用!哼。”
胤曦气鼓鼓的走开,蓅烟噗嗤一笑,正要说话,发现唇齿间有手指在拨撩,再看始作俑者,康熙老司机饶有意味的冲着她笑呢。蓅烟欲要一掌拍下去,康熙却已倾身过来,捏住她的下巴轻轻的吻在唇边。他的唇温润柔软,含着淡淡的莲子香,掌心抚在脖颈间,挠得人心里发痒痒。蓅烟撑不住一笑,双手攒住他的衣领,任由他胡乱的吻着,含糊道:“抱我去床榻上,曦儿和兰儿在里间呢”
康熙果然拦腰齐膝抱起她,双唇贴在她的额头、耳侧、发间细细的吻着。两人缠缠绵绵撩起寝殿的帘子才跨过门槛,意乱情迷间,康熙看见胤曦木头似的杵在床榻边满脸疑惑的盯着自己。吓得他双手一松,差点把蓅烟给摔了下去。
“你在这做什么?”康熙怒吼。
胤曦似懂非懂,旋风似的往外跑,“兰儿的玩具放在踏板上,我过来拿。”音落,人已经转去后殿没了踪影。康熙无奈的看着蓅烟,蓅烟又是一笑,往他颊边亲吻一口,跳下他的怀抱,拉着他往花厅走,“咱们还是先用膳吧!”
康熙叹息:“曦儿太顽皮了,你得好好管着。”蓅烟犟嘴,“我才不管,你自己说的,我只管生,旁的都由你来操心!”康熙轻笑,再无旁话。
………………………………
第248章:皇帝都顺着她,谁敢挑她的刺呀
坤宁宫因为有了胤禛而增添了无数的欢笑。皇后怕德嫔在胤禛身边安插耳目,遂弃用一切伺候过胤禛的宫人,特地托母家从宫外挑选了家生的奶嬷嬷,专司胤禛的吃穿用度。
平素孤寂苦闷之时,皇后喜欢抱着胤禛在花树底下转几圈,给他哼几首幼时的童谣,自己的心境也会随之变得愉悦。婴儿真是一种神奇的动物,即便给人添了无数的烦恼,也能使人甘之如饴。皇后反而不像德嫔,她喂养了胤禛几日后,便再也离不开他了。除非皇帝召寝,否则皇后每天晚上都会把胤禛安置在自己身侧。他一哭,她就会醒过来喊奶嬷嬷入殿喂奶。胤禛住进坤宁宫后,能时常与康熙见面,张口学舌的第一个词便是“皇阿玛”。皇后高兴极了,往太皇太后、太后跟前数次夸赞胤禛的聪慧,每隔两三日必会带着胤禛往两个老祖宗跟前请安,有时德嫔撞见,一边替胤禛欢喜,一边又暗暗嫉恨皇后。
皇后以各种理由不许德嫔靠近胤禛。
德嫔有时想胤禛想疯了,张牙舞爪奔至坤宁宫面前,想要与皇后理论,可到了门口,到底蔫了气。她是一个很知道权衡利弊的人,依照眼下的局势,如果她再和皇后闹翻了,一旦坐实她谋害子嗣之罪,她将永远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忍住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忍。
坤宁宫新任的掌事宫女纸鸢眼望着德嫔离开的身影,端着一碟葡萄奶酥款款入殿,轻声道:“主子,方才德嫔来了一趟,在门口站了一会,没等人通传就走了。”皇后抱着胤禛举高高,脸上绽放着和蔼慈爱的笑容,她忙的把胤禛揽入怀里,双手捂住他的耳朵,郑重其事道:“往后不许在禛儿面前提德嫔二字!知道了吗?”
纸鸢应了声是,放下漆盘,躬身后退。
德嫔径直去了永和宫偏殿,邀佟嫔往御花园中赏雪景。四处枯枝萧瑟,眼前一片苍茫之色,偏雪后天晴,白云冉冉而起,缀满了碧蓝的天空。德嫔屏退了宫人,与佟嫔立在御河凭栏边伫立遥望,她笑叹:“咱们真是同道中人,同是天涯沦落人呀!”
佟嫔自视甚高,岂肯与德嫔平起平坐,遂耻笑一声,没有回答。
德嫔见她不说话,转过头挑眉凝视着她,“钮钴禄氏夺走了你的后位,夺走了我的儿子,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佟嫔年纪甚幼,心思不及德嫔阴沉,便笑:“我的后位自然会夺回来,用不着你关心。”两人在人前还算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是争锋相对,时好时坏。
“多一个帮手总不会差。”德嫔胸有成竹,势必要拉住佟嫔这个家世丰厚的同盟。见佟嫔依然是油盐不进的样子,神思一转,又说:“如果你帮我对付皇后,我便帮你对付江妃。”
佟嫔恨蓅烟,她之所以会败给钮钴禄氏,之所以会降为嫔位,都是因为江蓅烟!德嫔的话说到了佟嫔的心坎里,两人在寒风里相视而笑,击掌为盟。
蓅烟丝毫不知道自己啥都没有做外面就树了两个敌人,而且是实力异常强大的女人,一个是未来的皇后,一个是未来皇帝的娘。此时的蓅烟在康熙的庇护之下吃好喝好,除了怀孕有点儿难受之外,其她诸事没有一件不是顺着她的意愿。
皇帝都顺着她,谁敢挑她的刺呀?
雪后的枕霞阁温暖如深春,地龙烧得滚热,炭火绵绵,从外面掀门帘进去,总要被里面的热浪扑得喘不过气。蓅烟穿着薄薄的春衫坐在地毯上陪胤兰玩积木,许是胤曦太过调皮,所以显得兰儿乖巧异常,无论蓅烟说什么,她都听从。蓅烟慵懒的打着哈欠敷衍兰儿,素兮捧着鲜花入殿,说:“主子,阿图县主求见。”
“快请她进来。帮我换身衣裳罢。”蓅烟道。
因为长春宫的工事,苏雀把阿图县主拦在了院门外。
乌尔衮回来帮胤曦拿昨儿写的作业,在门口撞见阿图县主,唬得往后一退。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他收好伞,迟疑的往前走了几步,又返过身来,把伞递给阿图,“还给你。”阿图一愣,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乌尔衮了,况且乌尔衮长得飞快,这一年里长高了两个头不止。
“你是”
乌尔衮把伞塞进阿图的手里,什么话都没说就跑了。
阿图认出是自己用过的伞,手柄上刻有驸马府上的标志。
偏巧赶上皇帝来枕霞阁午歇,阿图怕嗑扰圣驾,便把自己亲手绣的一双虎头鞋交给了成二,又把雨伞竖在廊檐下。苏雀道:“郡主,您的伞忘了。”
阿图莞尔一笑,“风雨大了,留给刚才那个孩子罢。”
蓅烟换了身衣裳走到院子里迎阿图,却见康熙领着一大帮子人过来。康熙怕她着凉,顺手就解开大氅裹到她肩膀,“今儿怎么出来了?伞也没撑”蓅烟觉得奇怪,边跟康熙往殿中走,边问:“阿图县主呢?”旁侧成二忙答:“阿图县主说不敢嗑扰圣驾,便先行回去了。”说着呈上虎头鞋,“阿图县主还说,祝贺娘娘喜得麟儿。”
康熙笑道:“姑姑待你不错,有眼力见儿。”
乌尔衮拿着曦儿的作业本从屋里出来,一头撞上康熙,没敢说话,只静静退到旁侧。等康熙进了殿,他才旋风似的往外跑,出了院门口,却被苏雀叫住,“拿走你的伞。阿图县主说风大雨大,你别着凉了。”
乌尔衮愣愣的接过伞,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失魂落魄的淋雨离开。
至年关时候,因三藩余孽几乎消除殆尽,朝廷收回了广西、湖南诸地,康熙论功行赏,以侍奉有功为名,重新册封佟嫔为佟妃,又以养育子嗣有功晋升宜贵嫔为宜妃。而其她者如马嫔、僖嫔、安嫔、成嫔、王贵人等,只要没有犯过大错的后妃,皆得康熙亲自预备的节礼。一时阖宫欢喜,人人感恩戴德。
春节未过,蓅烟忽然生病了。头昏脑涨,鼻塞耳鸣,接连数日低烧不退。新来的御医对蓅烟的体质还不甚了解,再加上蓅烟怀有龙嗣,故而不敢下药,开的方子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蓅烟吃了两三天没有半点效果。康熙甚为忧心,每日散朝后头一件事便是往枕霞阁探望蓅烟,有时在乾清宫听政,说着说着就要喊孙国安过来问一次蓅烟的情况。
不知从何时开始,突然有传言说蓅烟犯的是瘟疫,会传染给亲近的人。太皇太后心急如焚,立即召来侍卫,里里外外把枕霞阁给围了。又把康熙宣到慈宁宫教训:“你小时候得天花,把你亲娘给急死了,如今你为了个妃子连命都不要,哀家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犯错!”
“蓅烟得的并不是瘟疫。”康熙辩驳道,“如果是瘟疫,枕霞阁的人早该犯病了,可眼下除了她生病,其她有同样症状的人都分布在北五所、西四所,朕命御医仔细瞧过,只是一般的伤风感冒,过个十天半月,即便不吃药也会病愈。”
“哼。”太皇太后冷哼,气不打一处,“她江蓅烟到底有什么好,看把你迷得七荤八素的,连命都不顾了,你可以不顾,哀家可不能不顾!枕霞阁暂时禁止任何人出入,尤其是你!等她病好了,事情过去了,你爱怎么哄她就怎么哄她,眼下必须听哀家的!”
“皇祖母!”
“此事没得商量!去吧。”
蓅烟病得厉害,躺在床榻上并不知道枕霞阁已经被禁封了。素兮不许任何人在她面前提及此事,若蓅烟问皇帝来了没有,素兮便会说:“皇上遣人来传过话,蒙古的王爷们入宫了,诸多国事需要商议,恐怕这几天都不能来看您。”可蓅烟不是傻瓜,很快就看出来端倪胤曦居然好几天都呆在屋子里,没有吵着去上学,也没有走进过里殿半步。
在确认蓅烟是否真的得了瘟疫之前,素兮擅自做主除了自己,不许任何宫人踏入蓅烟寝殿。蓅烟烧得昏昏沉沉,起先并没有感觉出异样,但精神渐好,发现连木兮都只站在帘子外回话,顿时觉得奇怪,“她们都是怎么了?怎么都站在外边说话?”
素兮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知道瞒不住了,便脸色平常道:“宫里传闻说您的病会传染,我一个人伺候您就够了,何必让她们也跟着担惊受怕。奴婢自作主张,还请娘娘包涵。”
她料定蓅烟不会生气。她了解蓅烟。
蓅烟猛咳了两声,吃了药,继续歪回被窝里,鼓着因为消瘦而陡然变大的眼睛,说:“皇上呢?他知道吗?”她这是明知故问,他当然是知道的,所以接连数天都没有来过枕霞阁。
“太皇太后不准皇上来看您。”素兮娓娓解释,替蓅烟腋好被子,说:“您别怪皇上,皇上身不由己,前日因为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就被言官上了几百封折子。”
蓅烟冷笑,“你知道的可真多。”
“苏雀告诉奴婢的。”
………………………………
第249章:外戚专权可不是闹着玩的
蓅烟病重,惊动朝野。京城的高宅大院内,王宫贵妇们皆在议论,“听说江妃病重,太皇太后封锁了长春宫,皇上不满,与之大闹了一场。”亦有人说:“皇上如此护短,于咱们大清毫无益处。”还有人悄悄背地谋划,从长沙城中拣选貌美女子,企图一旦江妃病逝,便立马贡献美女至皇帝身侧,以求飞黄腾达。
最痛心疾首者莫过于江无。
他一身的富贵全因蓅烟,若没有蓅烟倚仗,恐怕会立即受到朝野围攻,轻则回长沙继续担任闲职,粗茶淡饭一辈子。重则遭受牢狱之灾,死无葬身之所。很快他便想好了万全之策,以祭祖之名请求康熙允许自己携家带眷回长沙尽孝。按照他的想法,只要不在京城,即便蓅烟病逝,朝廷的有人想治他的罪,他人在长沙诸事也能有回旋的余地。
康熙看得透彻,宣他进宫面斥了一刻钟,到底是允了。
这个爹虽然混账,但也无形之中降低了蓅烟对其她妃嫔的威胁,康熙由之任之,皆有其目的。倘若他当真是个其心可诛,有城府有智谋的汉大臣,或许康熙反而不敢偏爱蓅烟。
外戚专权可不是闹着玩的。
后宫人心惶惶,皇帝已有数日没有翻过绿头牌。
德嫔好不容易拉拢了佟嫔,两人打算合谋大干一场时,未料突如其来的瘟疫瞬间击碎了她们所有的信念。北五所、西四所等等诸多宫人住处时而传来病重的消息,慎儿病倒了,吓得德嫔大门都不敢迈出去,凡事只能仰仗楚柔。楚柔也很怕啊,可是没办法,谁让她是奴婢。不到三日的光景,慎儿便病故了,德嫔瞧都没敢瞧一眼,立即禀明内务府,拖出宫焚烧了。
楚柔没有时间悲恸也没有时间害怕,用艾叶草将慎儿曾经走过的地方通通熏了一遍,又自己熬煮了许多草药,没事就一碗一碗的当茶喝。楚研的境遇要比楚柔好很多,她毕竟是乾清宫的掌事宫女,几乎每日与皇帝接触,故而御医院会给她特制一些药丸。楚研担忧楚柔,悄悄省出一半,让顾问行给楚柔送去。而楚柔对德嫔颇为愚忠,便匀出两粒分予她,说:“主子,这是我姐姐给我的药丸,说吃了就不会得瘟疫,您快吃了吧。”
自从慎儿病逝,德嫔便终日缩在床榻里,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连与楚柔说话,也要隔着帘幕。她听完楚柔的话,颇觉动容,仿佛此时才明白楚柔的忠心耿耿。她一面从帘幕里钻出手接过药丸和温水,一面说:“好丫头,以前是我错看你了,将来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吞下药丸,德嫔似乎安心许多,没多久便睡着了。
蓅烟的病越来越重,已然病入膏肓。半睡半醒间,她恍然以为自己回到了21世纪,正惊恐的抱着电脑查询康熙年间的事,可无论怎么查,她都找不到关于江蓅烟、关于胤曦胤兰的任何资料。她惶然的走到阳台上,纵身一跳。
“啊”的一声大叫,蓅烟从睡梦中惊醒。她恍恍惚惚的张开眼,竟看见眼前浮动着明黄的身影。康熙焦急的俯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脸颊,不停的唤:“蓅烟蓅烟”
他还是来了。
鼻尖一酸,蓅烟已经哽咽出声,“玄烨。”
康熙舒了口气,作势要坐到床榻边,蓅烟恍然回神,裹着被子往床里一滚,双脚踹在康熙腰间,踹得他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哭腔道:“离我远一点,我已经病了,如果你也病了,会世界大乱。我死了不足惜,你是皇帝绝不能有事。”
她害怕自己会传染给康熙。
康熙把手指压在唇边,扑身过去掳住她,心底隐隐划过一丝疼痛,“你没有得瘟疫,是外面乱传。太皇太后担心朕方才如此。”他板正蓅烟的脸,见她容颜枯槁,一双灵动的眼眸死气沉沉的凹陷下去,情不自禁便吻在她的额头,“即便你当真得了瘟疫,朕也不怕。朕小时候得过天花,人人都说朕无可救药,可朕还是安然的活下来了。”他的掌心贴住她隆起的肚皮,露出淡淡笑容,“这个孩子历经磨难,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
蓅烟的眼泪滑落,数日来积累的郁结齐齐涌至喉咙,她柔软得没有一丝气力的倒在他的怀里,死死的攒住他的衣领,失声痛哭。
不知哭了多久,许是哭累了,蓅烟才沉沉睡去。
康熙望着她眉头紧蹙的睡颜,眼中露出疼惜之色,又从腰间解下一只荷包,交与素兮,叮嘱道:“此乃御医院献给朕的养生丸,一共只有十颗。你每日膳前以温水化开让蓅烟饮下。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明白了?”
素兮为难道:“皇上怎么办?”
她心知这定是御医院贡给皇帝抵御瘟疫之用,皇帝舍给了蓅烟,自己便没了防护。况且若让她人知晓皇帝的药丸给了蓅烟,势必朝廷大乱,会坐实蓅烟祸乱朝廷的罪名。
康熙道:“朕不打紧,朕有神灵护体,一点瘟疫击不垮朕。”语毕,迎着晨日依稀的彩霞,从后殿出,转入小黄门后,便没了踪影。
蓅烟并不知道自己吃了康熙的药丸,只觉得那夜见过康熙后,精神与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到了月末,居然能自己下地走路了。她推开菱花木窗,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翠绿的树丫映在她的脸上,春风和煦,暖暖的拂过脸颊,是一幅生机勃勃充满了生命顽强的景象。
一切都过去了,蓅烟心里默默的想。
这时,北五所十几个感染瘟疫的宫女突然一起死了。死时浑身浮肿,七孔流血,异常的恐怖骇人。后宫里顿时流言蜚语四起人人自危,反而是枕霞阁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涟漪。一来外面的消息很难传到院里,二来因为枕霞阁早早就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故而瘟疫也传不进来。不过,蓅烟确实没有感染瘟疫,要不然素兮早该病倒了。
蓅烟病愈后,门口的侍卫仍然没有撤走,因为康熙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出入枕霞阁,直到宫里的瘟疫完全消失为止。康熙自己也再未深夜驾临枕霞阁,他终日呆在西暖阁,暂时停止了早朝,一切的政务皆以他批阅的折子为准。
快至盛夏,似乎是炎热的温度把瘟疫给杀死了,在御医院还没有研制出解药之前,宫里一些头痛脑热的小毛病全部不医而愈。蓅烟此时已近临盆,围住枕霞阁的侍卫刚刚撤走,她便迫不及待的带着大小丫头们,还有胤曦胤兰四处游荡。以前见惯不惯的景色,以前徒然无趣的摆设,此时都变得可爱迷人起来。连去慈宁宫也不觉得害怕了,在凉殿中请了安,甚至史无前例的说了几句顽皮的话,到午时才悠然闲步的走回枕霞阁。
康熙已经在书房里等了她半个时辰。
他站在窗前品茗,蓅烟蹑手蹑脚走近身,然后猛地扑过去,差点让康熙泼了自己一身滚茶。她嘻嘻哈哈的大笑,他便也跟着她笑。两人几月未见,腻歪在一起不肯撒手,吃过膳用过茶,便一齐倒头歪在藤椅里边闲话边睡午觉。
“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了?”
“嗯。”蓅烟枕在康熙的臂弯里,迷迷糊糊的轻哼。殿中残留着艾叶草的浓香,昭示着一场硝烟四起的灾难刚刚离去。蓅烟贪婪的闻着康熙身上的味道,龙涎香里透着一丝丝的莲子香,能使她心安。康熙像抱着婴儿似的轻拍着她的头,手心的力气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终于像落叶一般垂落。他侧了侧身,把她贴近胸口,沉沉睡去。
康熙并未因瘟疫的过去而变得轻松。
宫里除了死去的数十位宫人需要举办丧礼,办法事超度外,还有两位妃嫔因此病逝。一个是蒙古格格以前的宣贵妃后来的宣嫔,以及自始至终一直默默无闻但其实极其聪慧沉稳的安嫔。宫人的尸身大可焚烧了事,但两位妃子都是有身份之人,即便死去,也不容人随意处置。她们断气之后,被人放进棺材,且往棺材中注入了水银,以防止瘟疫扩散。如今尘埃落定,瘟疫消除殆尽,如何安抚朝中大臣乃重中之重。故而康熙下旨恢复了宣嫔的贵妃之位,并以贵妃之礼举行丧事。安嫔亦被册封为贵嫔,多年后与宣贵妃一同葬于景陵妃园。
瘟疫之祸刚刚平息,宫里又起传言,说宫里的瘟疫是被在长春宫修建工事的匠人带入宫的,所以蓅烟是最先生病之人。一切的缘由指向胤曦,人人都说瘟疫是因为皇帝要给曦公主建造宅院,惊扰了紫禁城的土地公,故而惹出一场天祸。
胤曦从胤礽嘴里听到此番言论,哪里能忍,扑上去就给了胤礽脑门两拳头。胤礽没挨过打,哇哇大哭了两声,又被胤曦威胁,“你哭,你再哭,你再哭以后我就不跟你玩了!”
胤礽哭得更厉害了。
………………………………
第250章:六阿哥胤祚
傍晚彩霞倾泻,红红艳艳的照映着庭前的紫薇花。蓅烟挺着大肚子在廊下走来走去闲散,与素兮商量着晚上的膳食,一时见胤曦大步而至,便问:“曦儿,你晚上想吃什么?”
胤曦眼皮都没抬,只说:“我心情不好,什么都不想吃。”
蓅烟跟着她进殿,走到跟前,方看出她眼睛红通通的裹着眼泪,忙问:“怎么了?”胤曦这才往蓅烟怀里一扑,声音颤抖着,说:“皇阿玛批评我了。”
“皇阿玛为什么批评你呀?”蓅烟牵着她的小手,走到藤椅里坐下。
“哎呀”胤曦忸怩着,很是暴躁,眼泪簌簌滚落,又不想让蓅烟看见,偏过脸小声的说:“我把胤礽打哭了。”蓅烟倒没有生气,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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