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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魂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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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隐涯也觉得腹中空空,口干舌燥,加之四周幽暗,心神压抑,同意道:“好,咱们原路出去,先将入口掩埋,以防别人找到,打这的主意。”
待重见天光,外面仍是圆月高悬,浑如玉盘出沧海,却似冰轮悬碧天,二人竟在洞中呆了整整一日。
裴隐涯与孙瑞以真气驱动数块巨石将洞口盖住并做了标记后,不再久留,奔东方而去。
*****
古道寒风凛,离乡数年,几时方能归,游子念家急,怎奈何,老马步蹒跚。一生忐忑客他乡,如今回,心切如焚,老迈步难行。夕阳下,炊烟袅袅,山平处,笛声悠悠。牧童可知返家途,借杯醇厚杏花酒,能否安躁心。
赵默与崔景辉沿着官道西行,望着老翁瘦马,三步一停,不由感慨,世道本已艰难,为何还要鬼祟横行,霍乱人间。难道真是天已长地已久,没了怜悯,那人活一生又究竟是为哪般。
路得尽头乃为宣州府,此地鱼米之乡、风景秀美,即使内乱多年,烽火连天,帝国也紧紧把持不松分毫。城墙高耸,坚不可破,城内多有达官显贵、鸿儒大家的别院。因有重兵护佑,且远离南方战场,城中人口稠密。
为防流寇作乱,城门口严查过往行人。赵默与崔景辉排在一众人身后,缓步慢行,前方隔了两人,立有一对男女,穿着与众不同,头扎束发巾,身着浅灰太极道袍,脚踏布履,后背宝剑,看样也是同道中人。
崔景辉小声问赵默道:“赵师兄,前面那两个是什么派的?”
赵默摇头,道:“我也不知,瞧着眼生的很。”
崔景辉道:“这俩人也真是的,穿的这般招摇,生怕别人不知自己是修真的么?也不换身便装就下了山。”
他虽声小,奈何对方耳尖,那男子转过头来,但见他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此时怒目而视。女子见同伴反应不善,扯了扯他衣袖,耳语几句,不知说些甚么,男子哼了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赵默没成想对方察觉,有些尴尬,对崔景辉道:“出门在外,谨言慎行!”
崔景辉点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进的城内,正是晌午,赵默与崔景辉寻着幌子进了家酒楼,午膳时分,店内人声鼎沸。小二观两人衣着不凡,急忙迎上问安,笑道:“二位爷,里面请,想吃些什么啊?”
赵默道:“小二,我看你这挺满的,还有空桌么?”
“呦,爷,不巧,空桌没了,还有俩空座。喏,就在那边,要不您二位跟那对夫妇挤挤。”小二指着靠窗一桌回道。
崔景辉有些不快,道:“既然没空桌了,那就算了。赵师兄,咱们换家吧。”
小二拦住,道:“不瞒二位爷,城东大户人家多,地金贵,就咱这一家店,您要想再找吃饭地儿只能奔城西或城北了。”
赵默道:“算了,没那些讲究,挤挤便挤挤吧。小二,头前引路。”
小二高声叫道:“得嘞,二位爷!里面请!”
无巧不成书,那一桌所坐之人正是城门口碰上的男女。男子抬头瞅见来人,撇了撇嘴,低头继续吃饭。
赵默本不欲理会二人,心平气和的吃完饭便了事。
崔景辉却开口道:“道友起手,我见二位打扮,应是同道中人,不知二位高姓大名,师从何派啊?”
那女子听他问话,不答有失礼数,道:“同道中人?请恕眼拙,我俩乃青松派门下弟子,在下叫周白萍,这是我师哥冯彪。不知二位……”
崔景辉语中略有傲慢,道:“青松派,啊,恕我疏学浅了,不曾听过。我与师兄师出颢玉。我叫崔景辉,这是我师兄赵默。”
冯彪嘴角微微一抽,刚要说话,周白萍在桌底拉了下他的衣角,客气道:“颢玉?失敬失敬!二位没听过青松派也是自然,我们小门小派不足挂齿。”
崔景辉低头瞧见桌上仅摆了两碗素面,问道:“不知道友此番下山……,啊,二位真是深得清修之法门,连吃上都如此严苛。”
周白萍不卑不亢,道:“道友见笑,青松不似颢玉门人众多,每年山下都有供奉,我们此番下山,一是除魔卫道,二也为了贴补师门。”
赵默听出崔景辉那傲气的性子又犯,怕他无端得罪同道,岔开话题道:“都是替天行道,便是一家人。不知二位可知这宣州府周围可有鬼祟踪迹?”
“不瞒二位,我俩正是听说宣州有诸多邪事,才特来此地的。要早知已惊动了颢玉,遣二位道友来此,也就……”周白萍道。
赵默道:“我与师弟也是途经此地,碰上既是有缘,日后如有需要,尽管开口。”
小二此时已将饭菜摆上,有荤有素四碟菜,五味俱全,芳香四溢,光看色相便知价格不菲。
赵默道:“二位若不弃,不如……”
冯彪暗暗咽了口唾沫,周白萍报以微笑,道:“多谢赵师兄,我俩已吃好了,就不打扰了。”
语毕,拉着身旁的冯彪,匆匆结账走出酒馆。
………………………………
第六十回
崔景辉回身望着周白萍与冯彪行色匆匆的背影,冷笑一声,道:“土包子!这样还敢称修真之人。”
赵默道:“天下修仙门派众多,小门小派过活着实不易啊。”
崔景辉道:“明明是没那天赋,四大门派不收,还非要走这条路,强扭的瓜不甜,自食苦果呗。”
赵默想想,话虽不中听,却是在理,没什么好反驳的。不再言语,低头自顾自吃起饭来。
餐毕,赵默喊道:“小二,结账?”
小二跑至桌前,堆笑道:“客官,三两银子。”
赵默从袖中掏出纹银递给他,问道:“最近宣州府可有什么诡异之事发生?”
小二接过银子,道:“爷,不知您问的是哪类诡异之事啊?”
赵默道:“就是哪有鬼祟之事。”
小二道:“呦,爷,您也好这口啊。刚才跟您同桌的那俩,进店时也问过,小的就知道有个吕宅,听说最近晚上总有鬼叫,不过也就是叫叫,没曾伤过什么人。”
赵默追问道:“吕府在何处啊?”
小二指着窗外道:“不远,出了店,往西走,前头岔口向南,再过两户就是了。”
赵默道:“有劳了。”
话落,起身与崔景辉大步离店。
小二看着他俩背影,自说自话道:“他俩也是道士?不像啊。出手可比刚才那两个穷酸大方多了!”
午后街上行人不多,许是仍在休憩。赵默与崔景辉依着小二指点来至吕府,府门颇为气派,主人应是有些身份。
赵默上前轻扣门环。等了片刻,大门开了个缝,探出来个小仆,道:“你找谁啊?”
赵默将来意据实告知,小仆道:“你等着!”
转身关门,在就听院内喊道:“管家,管家,又来俩能降妖的道士!”
管家道:“有俩就行了,能不能成事还另说呢,去,把门口那俩轰走。把咱这当什么了,骗吃骗喝的。”
小仆应声跑了回来,拉开门刚要轰人,见外面两人早已杳无踪迹。
有眼不识金镶玉,无知翡翠作顽石。崔景辉听那管家院中吆喝,知他狗眼看人低,气不打一处来,站在街角骂道:“什么东西,有心替你们捉鬼,把我们当什么了,叫花子么?”
赵默心中也是颇为不快,道:“确是有些不识好歹,尘世俗人难免门缝里看人,莫与他们计较。”
“赵师兄,怎么办?这鬼降还是不降?照我说,就别管这闲事,让它闹去吧!活该吕家倒霉。”崔景辉愤愤不平。
“降还是要降的,否则岂不有违师命?大不了晚上咱俩潜进去,避开吕府众人就是。”赵默道。
崔景辉猜到赵默会如此答复,并不意外,道:“也行,省了受这群蠢人的闲气。师兄,刚才院里说还有两人先于咱们到了,你说会不会是……”
赵默颔首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崔景辉鄙视道:“就是这群野门杂派,把降妖当营生,才让世人觉得我等卑贱,跟乞丐般看待!”
赵默叹了口气,并未回应。
人行归路急,烟出灶台稀,月挂寒枝头,鸦落屋脊栖。赵默与崔景辉二人隐身遁行于老树之上,静心等候,只待房主安睡、仆从入梦后,才着手搜寻井中冤魂。
正在等的有些无聊时,但见青衣小仆引着男女二人进了后院,此院原本应住的都是下人,此时却空空荡荡。三人来至一口井前,小仆不敢靠近,遥指井栏道:“就,就是那口井。”
女子道:“嗯,你先回去吧。”
小仆如获大赦,转头急跑出了院子。
男子声如洪钟,道:“瞧把他给吓得!忒没胆了。”
女子假嗔道:“师兄,他就是一孩子!”
“我在他那么大时,都跟着我爹上山打虎去了!”男子捶着胸脯道。
“好,你英雄!赶紧找地方躲一下,免得惊地那女鬼不敢出来。”女子道。
男子一拍脑门,道:“对啊,难得有十两银子,够给师弟们添件衣衫了,可别搞砸了!”
说罢,二人寻个磨盘蹲在后面。
崔景辉立在树上看的真切,小声道:“师兄,果真是他二人。”
赵默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冷风彻骨,樵夫亦愁家柴少,王孙却喜把炭增。子时前后,忽闻院内有女声幽幽,哀怨凄凉,道:“一个,两个……”。声声入耳,如锥刺心,让人不由颤栗。
赵默道:“来了!”却并未急着出手,等着看院中两人如何应对。崔景辉见他未动,也沉住气,静观其变。
井口青光大盛,片刻从中探出个散发女人头,青丝掩面,瞧不见容貌如何,头颅缓缓升起,接着的不是脖子和躯干,却是一个个堆叠的盘子,如同青蛇般蜿蜒爬出。
女鬼也不远去,只是围着井栏打转,边转边数着:“十一,十二,十三,啪,哈哈哈哈……”
数过十三后又从头开始,“一个,两个……”
崔景辉听的烦躁,紧皱眉头问道:“赵师兄,它这是怎么了?”
赵默思量片刻,道:“许是怨灵,死因跟那数字必有极大关系,死后仍念念不忘。”
话音未落,躲在磨盘之后的冯彪暴喝而起,手擎大铁剑,三两步冲到女鬼面前,吼道:“小鬼!拿命来!”再不多言,招式朴实无华,跳起迎头下劈,势如破竹,膂力惊人。
女鬼“啊”了一声,俯身前冲,躲过这招。铁剑砸在井口青石板上,石板登时被击粉碎。
女鬼发出刺耳尖笑,声音锐利仿佛能划破云霄。冯彪离得最近,丢下铁剑,捂着耳朵,痛苦异常。
女鬼趁冯彪不备,长尾横扫,正正击于其脊背,将他砸飞出去,撞到一旁老树上。周白萍急忙上前,将他扶起,关切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冯彪身体壮如野牛,起身晃晃脑袋,清醒过来,道:“师妹,我没事。”
周白萍责备道:“你又冲动,怎么上去前都不知会我,让我毫无准备!”
冯彪嘿嘿憨笑,道:“等了一晚了,看它好不容易出来,怕等会儿它再跑了,没忍住,就……”
“你……早晚气死我算了!”周白萍动了真火。
冯彪急忙道歉:“师,师妹,你别生气啊,下次我都听你的,你说啥就是啥,再也不冲动了!”
周白萍瞧他样子诚恳,没了脾气,板着脸道:“下次可不许了!来,起来。”说着用力将他搀起。
那女鬼游回到井边,围着井口继续数起数来。
………………………………
第六十一回
冯彪瞅女鬼并未趁势攻过来,反倒游回井边,继续数起数来,疑惑不解问道:“师妹,它这是咋的了?为何只在那数数啊?”
周白萍道:“我在书中看过,这样的多是死前执念太深。”也不管冯彪是否听懂,走得离女鬼更近些,问道:“你是谁?”
女鬼停止下来,望着月亮想了许久,口中不停在念:“我是谁,我是谁……”忽然尖利刺耳大笑道:“哈哈哈哈,我是阿菊啊,我是阿菊啊!”
周白萍双耳极不舒服,仍坚持问道:“阿菊,阿菊!你是怎么死的?”
阿菊又怔了一盏茶的功夫,絮絮道:“别打我,别打我,求老爷,奴婢不敢了,别打我,别打我。”
周白萍听出些端倪,追问道:“老爷?老爷是谁?为何打你?”
阿菊又思索半天,道:“老爷,老爷当然是吕老爷,吕老爷。老爷,我错了,下次不敢了,碟子不是我故意打破的。一个,两个……十三个,啪,哈哈哈哈……”女鬼又自顾自围着井栏转起圈来,不再理会那对男女。
“师妹,这都是什么啊?哪跟哪啊?”冯彪挠着头问道。
周白萍托着下巴低头思索良久,看向冯彪道:“我懂了!”
冯彪赶忙问道:“你懂了?懂什么了?”
周白萍语气凝重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阿菊是个下人,因打碎了吕老爷的一个盘子,被活活打死的。打死后,吕老爷直接命人将尸体扔到这井里。”
冯彪目瞪口呆,痴痴道:“为,为了一个盘子,就打死一个人。这,这也太……那,那咱们怎么办啊,还除不除妖了。”
周白萍内心挣扎许久,最后仿佛下了下决心,道:“师哥,咱们虽然过得苦些,但不能眼睁睁见含冤而死之人却弃之不顾,今天这鬼是除不了。明日一早,咱们就去报官,为阿菊鸣冤。”
冯彪点头,道:“对!不然阿菊真是死不瞑目了!”
说罢二人就欲转身离去。
崔景辉一个纵身跳下数来,落到他俩与阿菊之间,道:“你俩也好意思自称问道修仙?干着收钱的买卖不说,眼前放着一个活生生的厉鬼却不诛杀,留着祸乱人间啊?我辈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丧气东西!”
冯彪本就是个暴脾气,听他冷嘲热讽、夹枪带棒的一通骂,怒从心中起,喝道:“小子,你骂谁呢!”
崔景辉冷哼一声,回道:“骂的就是你!”
冯彪再也忍不住,抄起大铁剑,冲着他膀斜劈下来。
崔景辉鄙视道:“区区灵极中期,也敢出来丢人现眼!”话落,侧身虚晃,躲过剑刃,抬腿起脚,踹在冯彪胸口。冯彪如流星般倒飞出去,撞到房舍,将墙砸个大洞,摔进屋内。
周白萍见师兄一招未走就吃了大亏,拔出身后宝剑,运气聚于剑端,白光大盛,刺向崔景辉。崔景辉不敢怠慢,‘句影’出手,与她打斗起来。
一个似风卷残云,一个若流星赶月,一个如饿虎下山,一个恰孔雀展屏。二人斗彀二十回合,周白萍渐渐不支,崔景辉趁势斜挑,周白萍急躲,仍是慢了些,手臂被划了个口子,顿时鲜血染红衣衫。
崔景辉还要发难,赵默突然落至他身后,按住肩膀将他拽住,道:“够了,都是同道中人,莫伤她性命。”
崔景辉回头看向赵默,道:“哼,师兄,就他们这点本事,只会给我们丢脸!还不如趁早打发了!”
赵默道:“休得无礼!让师父知道,定要责备你多事!”
崔景辉见赵默搬出掌门来压他,还剑入鞘,悻悻道:“知道了!”又看向疼的毫无血色的周白萍,道:“就算你到了灵极后期,功法还是差的一塌糊涂,回去好好修炼吧,少再出来丢人现眼。”
周白萍按住伤口,踉跄走到冯彪身前,勉强将他搀起,银牙将嘴唇咬出血来,一言不发,二人默默离开。
赵默转身看向阿菊,道:“我知你含冤而死,奈何人鬼殊途,终不能留你在人世,往生去吧!”剑芒耀眼,伴着阿菊凄厉惨叫,最终小院重归平静。
崔景辉道:“赵师兄,接下来如何?要告知官府么?”
赵默摇头道:“尘缘俗事,不是我等清修之人该管的。走吧,继续向西……”语毕,御剑而起。崔景辉甚为同意,扔下满院狼藉,追随赵默而去。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管家带着数名执杖家奴打开院落门,喊了两声“道爷”,见四下死寂一片,无人回应,又看树倒墙塌,啐了一口,骂道:“两个骗子,想是昨晚打不过那猛鬼,被吓跑了,连银子都不敢索要!小六子,小六子!去,再到外面瞧瞧有没有真会降妖除魔的道士!赶紧请个来,老爷这两日让那女鬼吵得心烦,又要打人,小心你的狗命!”
*****
六叶花,片片似飞琼,千林树,株株擐玉装。苏星阑与秋萦梦踏雪行路,不觉已有四日,黄昏时分,城外小庄前,蹲一女子,衣衫单薄,瑟瑟发抖,以臂遮面,埋头痛哭。
苏星阑心慈,上前关切道:“姑娘,姑娘。你怎的了,天寒地冻,为何你独自在此哭泣?”
女子并未看他,依旧埋着头抽泣。
苏星阑并未放弃,追问道:“姑娘,你家在哪儿啊?受何委屈了么?”
女子依然无所回应,秋萦梦讥讽道:“苏星阑,没看出来,你倒挺知怜香惜玉的。”
苏星阑转头瞧她,解释道:“她衣衫褴褛,又孤身一人,现在世道不太平,总不能丢着不管吧。”
秋萦梦问道:“她若美貌,你自然会管,可要是丑陋不堪,你也管么?”
那女子闻她所言,不由浑身一颤。
苏星阑不解道:“这与美丑有何关系?她既然落难,能帮自然要帮啊。”
秋萦梦冷笑,忽然一推女子额头,将她脸庞抬起,动作太快,女子来不及反应。就在二人瞧清女子容貌时,苏星阑下意识退了半步,秋萦梦也撒开手尖叫一声。
………………………………
第六十二回
彤云密布,朔风凛凛,惨雾重浸,大雪纷纷。但四下再冷,也冷不过世道人心。
苏星阑眼中的那张脸,不知还能否再称作脸,人皮仿佛被外力硬生生撕扯下来,五观扭曲,血肉模糊,鲜红恕�
秋萦梦强装镇定,话音颤抖道:“你,你怎么了?”
那女子猛地将头偏向一旁,用衣袖遮住面庞,恶狠狠道:“这下如你心意了?”秋萦梦被她骂的不知所措。
苏星阑镇静下来,语带愧疚,赶忙上前致歉道:“姑娘,我这师……同门鲁莽了,请海涵。你这是怎么了,可否告知与我二人,我们定会尽力帮你。”
秋萦梦气道:“我用你替我道歉。”
苏星阑突然发起脾气,厉声怒斥道:“错了就是错了,有何不能道歉的。”
平日总是谦和柔顺的苏星阑猛然发火,吓得秋萦梦一怔,但他说的句句有理,也心知错在自己,支吾道:“请,请姑娘恕我鲁莽。”
女子冷冷回道:“没什么恕不恕的,你们走开便是,我用不着你们同情。”
苏星阑问秋萦梦道:“秋,秋姑娘,你还有多余的手帕或方巾么?”
秋萦梦没好气道:“这时候,你要手帕、方巾做什么?”
苏星阑并未开口,用手比划了个遮面的动作。
秋萦梦旋即了然于心,嗔道:“你倒心细!”
说罢,从随身的小袋中取出一块白色面纱递至女子身前。
女子叹道:“我都已无久活之意,要它何用,你收起来吧,免得糟蹋。”
苏星阑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易自行了断。”
女子无奈笑道:“你看我现在的样子,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和勇气。”
苏星阑着急道:“难道在这世上,你就再无牵挂之人?究竟发生了何事?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帮到你啊!”
那话无意间触及伤心处,女子低声自语道:“颜儿,我想我的颜儿!”
“颜儿是谁?他当下有身在何处?”苏星阑追问道。
女子哽咽道:“颜儿是我幼子,现在老爷府中,被夫人抢去了。”
“那,你的脸是……”苏星阑小心问道。
“脸,呵呵,脸。”女子有些癫狂,苦笑道:“我被夫人赶出家门,无处可去,只得四处游荡,昨夜雪大,避进村子。哪成想,碰上一个佝偻老婆子,样貌丑陋,挎着个满是白粉的竹筐,硬逼着让我抹些。我抵死不从,奈何她力气奇大,终究拗不过她,被抹了一脸。顿时觉得如火烧针扎,后来,后来……呵呵,哈哈哈……”
秋萦梦闻言精神为之一振,道:“总算找到了。那老婆子现下何处?”
女子止住悲笑,摇头道:“我亦不知,昨夜见她南去了。”
苏星阑道:“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芳名?”
女子并未隐瞒,道:“贱名元香。”
苏星阑郑重道:“元香姑娘,你若信我,便在此村等候,待我俩先除掉那鬼婆,再带你去见颜儿。”
语毕,脱下身上长袍给她披上。
元香双手紧攥长袍跪拜道:“公子,你若能让我再见到颜儿,来生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子大恩。”
苏星阑慌了手脚,连忙将她搀起,道:“元香姑娘,你这是何意,救人于水火本就是我等本分之事啊……”又安抚两句,方与秋萦梦向南飞去。
雪大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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