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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魂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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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大似鹅毛,冰封吴楚千江水,压倒东南万株梅。途中,秋萦梦难得多话,问道:“为何帮她?世人不皆是以貌取人,爱美憎丑的么?她被毁容至深,与鬼无异,你又何苦多此一举。”

    苏星阑惊奇道:“这与容貌何干,她既有难,自然要帮啊。”

    秋萦梦逼问道:“实话跟你讲,我样貌比她还丑,你后悔同我一路么?”

    苏星阑想都未想,道:“说了与容貌无关嘛,你为何总纠结于此呢?”

    秋萦梦道:“你懂什么……望你铭记今天所言,莫要日后反悔!长琴真人平日净教你些什么?我们修真之人只管降妖伏魔,凡尘俗世理它作甚?”

    “师父只道要锄强扶弱,哪有尘世不尘世之分啊?”苏星阑辩解道。

    “长琴真人还真是奇怪?天下之大,诸事烦扰,照你这样连家事都管,还怎么清修?”秋萦梦并不服输,反呛道。

    苏星阑想起长琴真人教诲,认真道:“师父说修行在于修心,与是否出世入世无关。”

    秋萦梦小声嘟囔道:“真是对奇葩师徒!”

    二人向南追了十余里,茫茫雪原中望见个佝偻身影,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一手拄杖,一臂挎篮,步履蹒跚,身后留下串长长脚印。苏星阑不能确认,问秋萦梦道:“是她么?别杀错好人。”

    秋萦梦反讽道:“你不是能察觉邪物么?怎么还问我。”

    苏星阑羞愧道:“我碰到邪乎会感到一阵莫名寒意,可现下,四周太冷了,就……”

    秋萦梦道:“真是没用,你躲起来,看我的。快点!”

    苏星阑不明其意,见她催促,只得找棵大树躲在枝杈间。秋萦梦绕到身影前方落下,拦住那人,直截了当问道:“你就是鬼婆?”

    那人微微挺直身躯,背冲苏星阑,看不清容貌,但听她声音如扯锯,吱吱啦啦好生刺耳,道:“好香啊,嘻呵嘻呵嘻呵,姑娘,我这有上好的胭脂粉,要抹脸上么?嘻呵嘻呵嘻呵……”

    秋萦梦又重复问道:“你就是那鬼婆么?”

    “嘻呵嘻呵嘻呵……姑娘,把你的脸送给我吧,嘻呵嘻呵嘻呵……”鬼婆自顾自说道。

    秋萦梦竟摘下面具,问道:“这样的脸,你要么?”。

    那张脸,显然被火严重灼烧,面色紫黑,凹凸坑洼,鼻塌嘴歪,牙齿外露,胜过钟无艳,不让母夜叉。瞧的苏星阑揪心不已。

    鬼婆浑身颤抖,嘲笑道:“嘻呵嘻呵嘻呵……竟有如此丑陋的脸,可怜,可怜,老身可不收!”

    秋萦梦冷笑道:“你不收我的脸,我可要收你的命!”

    话音未落,已起手挺剑冲将过去。
………………………………

第六十三回

    那鬼婆看似羸弱,动作却极快,抬手使杖挑开来剑,翻身踢向秋萦梦下颚,秋萦梦伸手挡住来腿,就势飞身,一招长河落日直刺而下。

    但见得,萦梦施神威,妖魔不顺柔。两家尽斗勇,哪个肯罢休。这一个长剑似银蛇,那一个木棒如黑蛟。这一个剑来翻飞似流水,那一个棒走鼓动伴风啸。直斗得山岭变色,树林犯愁,飞鸟停翅,百兽缩头。

    鬼婆趁秋萦梦不备,一把白粉洒向脸庞,秋萦梦避无可避,顿时沾了不少,急急闪到一旁,以袖拭面。

    鬼婆得意笑道:“嘻呵嘻呵嘻呵……没用的,哪怕粘上一点,也定会烧下你整张面皮。不过也没甚可惜的,至少,不会比你现在更丑了,嘻呵嘻呵嘻呵……”

    秋萦梦衣袖掩面,匆忙处理一番,再放下遮挡时,已重新带上面具,顺手扔下一张人皮,冷笑道:“这脸,不要也罢。”

    壮士断腕之举看的鬼婆目瞪口呆。苏星阑见秋萦梦吃了大亏,跳下树来,欲上前相帮,哪想秋萦梦喝止道:“苏星阑,你站住,别多管闲事!”

    苏星阑手足无措,道:“可,可,你……”

    “你什么你,我能料理它,你给我边上看着!”秋萦梦语气不容质疑。

    苏星阑无法,只得拔剑出鞘,在一旁候着,时刻准备上前应战。秋萦梦与鬼婆再次战作一团,你攻我守,剑来棍往,又是十几个回合。

    秋萦梦忽然跳开,双手结四方印,好一招御引赤鸣再现人间。滚滚惊雷,由远及近,伴着漫天霹雳,震碎山峦丘岭,唬的周遭家家焚香,户户化纸。

    鬼婆心知厉害,妄图逃出范围,此时恨不得多张两条腿。秋萦梦毫不迟疑,已剑为引,招煌煌天雷,誓要荡清世间邪祟。朱闪落下,撕裂时空,将恶毒鬼婆顷刻轰了个灰飞烟灭。

    尘嚣雪屑间,幽门忽现,骨爪抓住鬼婆脱出的灵魂,拽进地府。

    徐徐收功,真气消耗巨大,秋萦梦险些跌到,苏星阑一个健步冲至身侧,将她搀住。

    秋萦梦气还未匀,就开口道:“我的样子是不是非常丑陋?后悔么?你还愿与我同行么?”

    一连三问,苏星阑并不回避她那锐利目光,再次强调道:“我说过,这跟容貌毫无关系!”

    秋萦梦惨笑一声,道:“我会记住你今日说的每句话的!扶我坐下,我要调息片刻。”

    苏星阑不敢怠慢,助她打坐,右手持剑警戒,左手按住她后肩,将真气缓缓输入,帮她恢复。待二人收功时,天已大亮。

    苏星阑与秋萦梦诛杀鬼婆后,原路返回小村。寒风阵阵穿堂过,冷气飕飕驰林间。元香依旧裹着长袍蹲在那棵树下,青丝积霜成白发,仿佛冰封已万年。

    只当苏星阑立在她身前轻唤其名时,才缓缓抬起额头,面纱遮住脸庞,看不清是何表情,费力撑起孱弱身躯,语气中透出绝望后重见希望的欣喜,道:“我以为你们不会再管我了……”

    苏星阑抱歉道:“对不住,风雪中让你等了许久。昨夜发生不少事,那个白粉鬼婆已经被除掉了。”

    元香抽泣道:“多谢公子替我报仇。敢问二位名讳。”

    苏星阑据实相告道:“在下颢玉苏星阑,这是秋萦梦。”

    元香急切道:“苏公子、秋姑娘,大恩无以为报。只是,我的颜儿……”

    苏星阑安抚道:“元香姑娘,你放心,我俩这便设法带你去见颜儿。姑娘能将过往种种与我二人细说一番么?也好让我俩有个应对之策。”

    元香听他承诺,“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多谢苏公子大恩,多谢秋姑娘大恩!”

    苏星阑赶忙将她搀起,劝道:“元香姑娘,言重了,言重了!先起来,前面就是越州城了,咱们先找个避风的地方。”转身又征求秋萦梦意见,道:“秋姑娘,咱们要不进城找家客栈吧,外面太寒,我怕她……”

    秋萦梦并无反对,道:“你定吧。”

    苏星阑对元香道:“元香姑娘,你抓紧我,莫要松手。”

    说罢,架住元香藕臂,同秋萦梦御剑奔城而去。

    元香初次御空,吓得紧闭双眼,死死揽住苏星阑。三人飞不多时,落在城边树林,缓步由城门而入,找了家像样客栈安顿下,叫小二送些饭菜、热水进房间,稍事休息,才听元香娓娓道来。

    *****

    元香,自幼家贫,七岁那年,天下大旱,饿殍遍野。母亲魂归幽冥,为求活命,父亲狠心将她卖入妓院。老鸨人虽为人不善,眼光却毒,瞧出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姿色过人。在十余年悉心调教与狠心打骂交替轮转间,元香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艳压群芳,稳坐头牌。平日招待得都是越州城里尊贵显赫的人物,而郑国辅这个越州首富也是其中一位。

    郑老爷已近知天命的年纪,家中妻妾成群却膝下无子,遍访名医,求神拜佛依旧毫无结果。这日来到妓院与元香缠绵后动了心思,回府不多时便花重金替她赎身。妓院本就是敞开大门做生意,老鸨眼前堆座金银山哪有不心动的道理,迫不及待的将元香就送进了郑府。没过两年,她竟诞下一子,名曰郑颜,一时间阖府上下张灯结彩、高朋满座。母凭子贵,元香已是位份超然,正房夫人对她也礼让三分。所谓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风光背后,噬骨暗流也渐涌渐汹。

    转眼四年如白驹过隙,郑国辅高堂去世,郑老爷悲痛伤身,数月卧病不起。补药吃尽也不见有起色,病急乱投医,请来个当地有名的算命先生卜上一爻。

    算命先生串通郑氏夫人,故弄玄虚,称是家中藏有狐仙鬼魅作祟,勾引老爷,吸食阳气,以滋阴身。虽未指名道姓,可郑国辅病前多半留宿元香房中,矛头所指,昭然若揭。她本就进门最晚,夺了妻妾雨露恩宠不说,还地位高于前辈众妾,诸人平日当面不说,背地却没少诋毁,如今绝佳的落井下石机会,谁也不愿错过。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郑老爷起初不信,听得多了耳根也慢慢软下来,心中隔阂渐深。虽未当即处置,但已不复往日恩爱。
………………………………

第六十四回

    世间之火千千万,有天上火、地下火、山林火、炉灶火、九幽火、三昧火,诸般种种皆煌煌烨烨,唯有这妒火,藏于心,隐于言,燃于肝,灼于行,平日无声无息,不显山不露水,却焚尽人世亲、友、情、爱。

    即便不似往昔那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元香在郑府中日子过得也还算安逸。又是两年光景,景值三秋,郑府后花园内,残荷败柳,萧索凄凉,元香带着六岁颜儿其中玩耍,这般年纪的男孩,哪个不是逐鸡撵狗,加之郑老爷老来得子,宠溺的紧,更是淘气异常。一眼没盯紧,竟爬上八尺高树。

    这时节,树枝枯脆,哪撑得住个半大小子,啪的应声折断,颜儿直直落入冰封鱼池。元香登时慌了手脚,待救上来后,虽无外伤确总高烧不退,长久昏迷。

    郑国辅震怒不已,痛斥其用心不专,险些断送郑家独苗。郑氏夫人与诸妾联手发难,一则斥她平日只知狐媚老爷,不尽人母之职;二则斥她出身卑贱,教不得少爷知书达理;三则斥她煞星附体,克夫克子;四则斥她居心叵测,意欲篡夺正妻之位。四宗大罪,罪罪诛心。

    郑老爷此时爱子心切,怒火中烧,不辨真伪,直命人将元香锁在后院柴房闭门思过,颜儿以后寄养在郑氏夫人房中,没有命令不得私见。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子乃母亲心头肉,那能说弃就弃。元香几番哭闹无果,更是做出深夜翻墙见子的举动。这无异于伤口撒盐、火上浇油。在大雪纷飞的严冬,郑氏夫人禀明老爷,执行家法,将其逐出家门。

    *****

    听罢元香所述,苏星阑心头铅重,秋萦梦更是拔剑劈碎八仙桌,惊得客栈老板敲门问询,生怕小二招待不周,得罪贵客。

    苏星阑隔着门板将老板打发后,问道:“元香姑娘,你想我二人如何帮你。”

    元香隔着面纱抚了一下脸庞,惨笑道:“如今这副模样,我已不指望能重回郑府。最后见我儿时,他仍高烧昏迷,我只盼能再见他一面,看他无恙便心满意足了。”

    苏星阑道:“这样,你先安心在客栈休息,我去郑府探上一探,寻寻机会。”转身便要出门。

    秋萦梦却一把将他拉住,道:“我跟你一同去!”

    苏星阑愣了一愣,本以为她不愿管这凡尘俗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秋萦梦催促道:“走啊,挡在门口做甚!”

    “啊,好!”苏星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出门。二人问过店家郑府方位,踏雪寻去。期间,苏星阑道:“秋姑娘,你不是不想管这种事么?”

    秋萦梦嗔道:“我若不知还则罢了,既已知晓,如何袖手旁观?你当我真的那般冷血无情?”

    苏星阑忙道歉,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秋姑娘,你莫生气!”

    秋萦梦冷哼一声,道:“你有无那个意思我不在意,总之,这事我管定了。”

    日坠月升,天色渐暗,过不了多久便是夜间宵禁。路上行人渐少,商铺关门闭户。几家儿女膝下享天伦,几家孤苦伶仃无人问。

    苏星阑与秋萦梦侯在墙外听院内嘈杂渐消,对视一眼,飞身而入。郑府当真不小,几进院落,月门道道,瓦舍重重,一时间理不出个头绪。

    秋萦梦道:“如若颜儿当下仍养在郑氏夫人房中,此刻必在正房,走,先去瞧瞧。”

    梁上君子尚且能做到穿堂过户隐行踪,更何况两个灵极后期的高手。他俩一路搜寻,郑府上下无人察觉。

    就在已接近正房时,苏星阑骤然急停,拦住身后秋萦梦,让她俯身蹲下,秋萦梦凑至身前,小声责备道:“你又怎的了?”

    苏星阑屏息凝眉,低语道:“不对,有东西?”

    秋萦梦不解道:“有东西?什么东西?”

    苏星阑又闭目细细探查片刻,确定道:“有邪物!”

    秋萦梦想起鬼婆,调侃道:“今夜天寒,你不会感觉差了吧。”

    苏星阑辩驳道:“这次肯定不会,那种寒意很明显,绝对不是天寒。”

    秋萦梦来了精神,道:“在哪儿?”

    苏星阑指向前方大屋道:“在那儿,就在那屋里。”

    秋萦梦脑子极快,道:“走,上房”。

    话音未落,一个拧身,飞上房檐。

    苏星阑垫步拧腰紧随其后。两人脚步如猫,没有丝毫声响,来至中间位置,挑起块不牢靠的瓦片,缓缓将它揭起,屋内情形尽收眼底。

    房中有一妇人,此时躺在床上,像是已昏睡过去。床畔还坐着位美娇娘,华妆艳丽,头顶却极不协调的长着两根长长尖角,此刻正在妇人耳畔絮絮的说着什么,声音如蚊,听不真切。

    秋萦梦问道:“是她么?”

    苏星阑点头道:“不会错,就是她。怎么办,咱们下去捉它?”

    秋萦梦拦住,道:“你傻么,所谓捉贼拿脏,你若这般下去把它砍了,元香的冤枉这辈子也别想洗清了!”

    苏星阑虽无计可施,但清楚此话不假,道:“那咱们该怎么办啊?”

    秋萦梦道:“先看看,瞧它有何本事,待有了对策,再将它擒住送到郑国辅眼前。还元香清白。”

    苏星阑点头称是,道:“嗯,还是你想的周到,就这么办,绝不能轻饶了它。”

    秋萦梦道:“真不知长琴真人什么眼光,怎么会看上了你!”

    苏星阑羞赧道:“呵呵,我是有些愚钝。你莫生气。”

    秋萦梦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专心盯着房中变化。

    苏星阑与秋萦梦在屋顶这一守,就守了整整一夜,房中妇人安睡,女鬼也只是在她耳畔轻语,不曾做何危险之事。直到妇人缓缓苏醒,她才隐遁身形。

    苏星阑道:“它走了,怎么办?”

    秋萦梦却问道:“你可听清什么、看出什么端倪?”

    苏星阑摇头,道:“没有,声音太小,啥也没听清。”

    秋萦梦也有些疑惑,道:“奇怪,为何毫无异动,难道咱们猜错了?”

    苏星阑却是坚定,道:“不会,那股寒意不是一般邪祟能发出来的。绝对不简单。”

    秋萦梦招手,道:“走,先回客栈,从长计议。”

    二人在郑府上下完全睡醒前,悄悄退了出来。
………………………………

第六十五回

    苏星阑与秋萦梦折回客栈时,屋外已是鸡鸣破晓天光现、鸮归月落众星隐。打开房门就见元香呆坐在桌前如望夫石般整夜未睡,盼着两人归来。

    见他俩进门,急切上前问道:“苏公子、秋姑娘,怎样,我能见到颜儿么?”

    苏星阑道:“元香姑娘,你莫急,事情不像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元香后退两步,徒然坐回凳上,低头痴痴道:“那,那我是见不到我的颜儿了……”

    苏星阑看她误会,忙解释道:“元香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元香听后猛的抬头,道:“那是还能见到了?”

    苏星阑见她语调太过紧张,劝道:“我们定会设法让你见到颜儿的。不过,昨夜我俩在郑府内碰上个女鬼,修为着实不低,之前郑府发生种种兴许与她有关,需先查个明白,还要让你多等几日。”

    元香其他诸事皆不在意,只听仍能见子,便道:“我等得了,只要能再看到颜儿,多久我都能等!”

    苏星阑听她已有倦意,且秋萦梦这两日也久未合眼,劝道:“不急,元香姑娘,你先休息,咱们午后再谈。”

    瞅她点头,苏星阑与秋萦梦退出房间,轻手将门合上。

    “秋姑娘,你也会房睡一会吧,前日耗了大量真气,又接连熬夜,身子要紧。”苏星阑关心道。

    秋萦梦也觉真气未盈,不再客气,道:“嗯,你也休息去吧,午后再做商议。”二人各自回屋不提。

    深冬天暗早,已是日斜时。苏星阑轻叩秋萦梦房门,道:“秋姑娘,你醒了么?”

    “你稍等片刻。”室内传出话来,紧接便是阵窸窣声。待秋萦梦出门已换下前两日脏衣,白袍素雅,却光彩照人。

    秋萦梦道:“走吧,先去元香那儿,问问还有何线索。”

    元香显然并未安睡,坐在床沿,斜靠着帘框,陷入深思,苏星阑与秋萦梦也不催促,怕扰乱她思路。“我也想不出郑氏夫人与之前有何不同,在郑府时,除了每日请安,我很少与夫人相处。”

    苏星阑闻她如此回答,不免有些失望,现下依旧对那女鬼一无所知,应付起来必然棘手。

    秋萦梦思量许久,道:“没办法了,晚上只能先会会它了。若能活捉便捉来逼它说出实情,若是不行……”

    苏星阑无法,道:“嗯,今夜再去!”

    愁云遮天月藏颜,惨雪漫空树弓躯。是日夜,情形与昨晚极为相似,妇人昏睡,床畔坐着低语的女鬼。

    苏星阑问身侧的秋萦梦道:“怎么办?”

    秋萦梦道:“引它出来,寻个僻静之所拿住再说!”

    语毕,拾起房顶小石,顺着洞口弹向女鬼。

    女鬼机警,躲过飞石,望向屋顶,随即轻声起身走出房间。

    院中对峙,苏星阑道:“鬼祟,可敢随我俩去个僻静之所?”

    女鬼显然也不愿让人察觉自己存在,苏星阑提议整合它心意,道:“那有何妨,头前带路!”两人一鬼奔城外而去。

    荒林野岭,数里内杳无人踪,一行落下,苏星阑拔剑直指女鬼道:“鬼祟,你是何物?胆敢祸乱人间。”

    女鬼面无惧色,款款下拜,福了一福,声脆如莺,道:“小女子般若。少侠冤枉啊,我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深闺寂寥,我只是陪她说说话而已。”

    苏星阑听它如此辩解,犹豫起来,确实未抓现行,一时不知该如何再问。

    秋萦梦抽剑飞身上前,骂道:“跟它废什么话,擒下了再问!”

    般若掩唇笑道:“小姑娘,你性子倒烈,当心将来寻不着婆家!”

    秋萦梦剑削右臂算是回应。那女鬼体轻如叶,随风飘舞,身法诡异莫测,饶是灵极后期高手,一时也拿它不住。

    这场好斗,恰如两鹤齐舞,双凤斗艳。高劈低挡,左追右躲。苏星阑刚想上前助拳,又被秋萦梦喝住,道:“你给我压阵!不要过来!”

    般若趁她说话间隙,落到苏星阑身侧不远处,娇笑道:“情郎想帮你,你却不让,真是不解风情。小哥哥,要不你帮我打发这个泼女人吧。”

    这语中媚惑十足,若是换做旁人,定要着了它道不可,奈何眼前这苏星阑,一来修的是珺虚绝学《紫白炼魂决》,是媚功天敌。二来他打娘胎里就带着些妄自菲薄,根里就觉得配不起天下美女,毫无非分之想。枉费了般若此番算计,换回他不过微微一怔,就没了下文。

    般若诧异,目送秋波,撒娇道:“好不好么?”。这次是下了十足十的功力,苏星阑不解看向它,道:“妖孽,我怎会帮你?”

    般若气的跺脚,破口骂道:“木头!”

    秋萦梦追将上来,打断她再试的想法,剑招凌厉异常。

    般若一计不成,拉开距离,眼珠乱转,又生一计。迎着秋萦梦冲上前去。空手斗白刃,越战越近。就在错身之际,般若忽在秋萦梦耳旁低言数语。

    秋萦梦只当它媚术仅对男人有用,疏于防备,登时着了道,身体不听使唤,止住攻势,立在它身旁。不过显然意识仍旧清醒,骂道:“妖孽,你对我做了什么?”

    般若款步金莲走至她身后,双手轻搭两肩,头伸至她耳畔,轻声道:“你太凶了,还是不要再说话了。”

    秋萦梦再想开口,嗓中如刺鱼梗,只能发出“啊,啊”的声响。般若轻拂她面具,道:“你帮我杀了你的小情郎,去吧!”

    说罢,轻推下秋萦梦秀背。

    秋萦梦身体仿佛得了圣命一般,不受意识控制,飞身挺剑杀向苏星阑。苏星阑观她情形不对,荡开来剑,关切道:“秋姑娘,秋姑娘,你怎么了,是我啊,我是苏星阑。”

    般若奸计得逞,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哈……,小哥哥,别叫了,她听得见,可惜啊,她却管不了她的身子,哈哈哈哈……”

    秋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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