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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魂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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憧杉堑茫 �
苏星阑正色道:“弟子谨记!”
长琴真人道:“赵默给你讲过八方基印吧?”
苏星阑道:“嗯,讲过!”
长琴真人道:“各手印可都熟练?”
苏星阑道:“虽不能用,但一直有练,颇为熟悉”
长琴真人道:“甚好,先教你四方印,依次为坤、坎、震、乾。”
说着便让苏星阑一一结出。
长琴真人道:“印是对了,不过还需再快些。要在转瞬完成,不能有半分迟疑。”
苏星阑道:“是,师父。”
长琴真人道:“出招时,先将法器朝目标扔去,同时暗念心法,聚腹内土气,入坤宫凝炼,遍走坎、震、乾三宫,每入一宫,手印相映。出乾宫,分两股入左右肩髃,走五里、阳溪、合谷一脉,至食指商阳,以真气包裹射向空中法器。懂了么?”
苏星阑道:“懂了!”
长琴真人道:“那你自己练吧。秘籍就在为师书案上,有什么不懂得自己查阅好了。我出去走走。”
说罢,一晃眼功夫又没了踪影。
接下数月,苏星阑独自在院中修炼。长琴真人每每看到,却不再提点,几次险些气竭,练的眼冒金星,长琴真人也不护持,还好均是有惊无险。如此反让苏星阑长些记性,意识到自身极限,不敢再恣意乱试。
冬雪渐融,满山桃花吐香献蕊,引来蝴蝶蜜蜂丛间飞舞,各色鲜花争奇斗艳,恰若仙子彩裙,铺满山坡峡谷。燕已归,溪水涨,万物始复苏。
苏星阑今日甚为高兴,终于得了长琴真人认可,许他下山比试。数月未见内心更是激动万分,决心定要分出雌雄。
苏星阑昂首挺胸直抵洞前。白毛猴精正暖洋洋的晒太阳,惬意的很。眯眼见苏星阑意气风发,懒懒道:“你这小子,怎又来了,这些日不见,我以为你打怕了呢。怎的,今儿又皮痒,非要让老子揉揉?”
苏星阑道:“我这几月苦练功法,今日定要打败你。”
白毛猴精斜乜一眼,不屑道:“嚯嚯,口气不小,就凭你个娃娃,别说这几个月,便是再练上十年八年,也不是我对手!”
苏星阑道:“多说无益,比试后就知道了!”
白毛猴精起身抻个长长懒腰,打个哈欠道:“也好也好,窝了大半个冬天,筋骨都硬了,今天全当活动活动!”
苏星阑行礼,道:“得罪了!”
说罢,右手持棍拖与身后,三两步飞身冲上前去。
白毛猴精也不躲闪,迎面直着就是一拳,拳风猎猎,比那腊月冷风还要寒上几分。苏星阑俯身下蹲,躲过来拳,向上挑棍,直捣白毛猴精下颚。
白毛猴精斜身侧头,躲过棍端,抬腿屈膝狠狠顶将过来。苏星阑见势,还未待白毛猴精发力,双腿踮于来膝之上,向后翻仰跃出范围。
一招之内便各知虚实,白毛猴精转守为攻,顺势抄起地上石块,朝着苏星阑猛砸过去。这石块与白毛猴精的身材相比,算不得大,可与苏星阑一比着实不小,竟有他一半高。大石空中翻滚,夹着劲风呼啸而至。苏星阑也不畏惧,一道剑气甩出顺畅自然,行云流水,将大石劈碎,四处纷飞。
白毛猴精见他动作也不由赞叹道:“小子,行啊,这剑气使得也是有模有样。”
苏星阑嘿嘿一笑,道:“那是,我可苦练多时了!”
白毛猴精趁他分心,忽然手脚并用,急速奔至面前,高高跃起就是招泰山压顶。苏星阑回过神来,缩身倒地前滚,险些被砸成肉酱,爬起身来,气骂道:“臭猴子,你卑鄙!”
白毛猴精不以为然,道:“笑话,你自己不专心,还能怪猴爷爷不成。”
如此这般你来我往接连又走彀四五十招,两方累的气息不再平稳,苏星阑仍未找到对方破绽。
挺棍向前,直捣面门,白毛猴精一手遮面,棍尖戳到手掌便不能再进寸分。白毛猴精顺势一挥,将苏星阑甩得向后抛飞,距离渐开。就在此时,眼见白毛猴精神稍有懈怠,苏星阑半空将棍朝前用力掷出,木棍笔直向白毛猴精刺将过去。
同时暗念口诀,双手结印,转瞬完成,一道真气摄入木棍,棍体立时附上圈淡淡白光,不甚明显。
白毛猴精也是托大,并未细察,只道根木棍能耐它何,伸手便去抓。棍一入手,脑子嗡的猛震,体内魂魄仿佛都要被震出窍了,顿时头晕恶心,眼冒金星,天花乱坠,四肢无力,“噗”的声跪倒下来,几次尝试都没能再站起身。
见苏星阑缓步走至身前,白毛猴精勉强张口道:“行,小子有两下子,凭你现如今这种修为就敢使此招,长琴老儿也够心大。”
苏星阑道:“你可服了?”
白毛猴精道:“若非你偷袭,我也不至中招。不过,输了就是输了,老子也不会赖账。来啊,猴儿们,把洞里的酒给搬到山顶院里去,老子今天认栽了。呜哈哈哈哈……”
苏星阑与这猴精打了一年有余,已是惺惺相惜,道:“强取你所存之酒本是我无理,今日又伤你,更是不对。但我如今身无分文,没什么好报答你的,等来日如有机会,自当补谢一番。”
白毛猴精挥挥手打断他,道:“你这小娃娃,愿赌服输,说甚的溜酸之话,搞得像母猴一般,听着让老子浑身不自在。拿上酒滚蛋吧,待老子好了你再来,老子定要将酒赢回来。”
听得苏星阑脸色红一块白一块,无地自容,只得躬背行礼,转身退出果林,折返回小院。
待人已远去,白毛猴精身边现出一个身影,并肩而立,身材修长,临风玉树,潇洒悠然。白毛猴精道:“你教出来个好徒弟啊。如今我也没什么可教他得了,日后的事还要靠你自己。”
那人并未开口,仅点了点头,又原地凭空消失。
苏星阑回至院中,瞧见玄猴动作挺快,院内已摆了七八坛老酒,还有些陆续送来,内心甚是欢喜。自打师父要酒,到如今竟已过去四年有余,回首往事,感慨良多。
长琴真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背后,调侃道:“不易啊,为师我有生之年还能喝到猴酒,幸甚幸甚!”
‘坏东西’也飞了出来,站在长琴真人肩上,附和道:“幸甚幸甚,幸甚幸甚……”
听得苏星阑大为羞赧。随即又有些落寞。
长琴真人道:“怎的了,打赢了还不高兴?”
苏星阑道:“师父,我如今已入了灵极中期,都道这是条分水岭,能过之人只有十之五六。弟子天分不高,悟性不好,想到如若过不去这个坎,怕辱没了师门,突然欢喜不起来了。”
长琴真人道:“小子,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为师没信心啊?”
苏星阑道:“师父,我是真的对自己没信心,当年筑基期,他人一年便过,我却用了三、四倍时间,因此担心的紧。”
长琴真人道:“我且问你,修道为何?想不明白就莫要再跟我提些斩妖除魔,匡扶天下的妄言。”
苏星阑思索半晌,也没个答案,紧抿双唇,摇一摇头。
长琴真人道:“修道在于修心,心至道自成。心至而道不成,指日可待;道成而心不至,贻害世间。懂了?”
苏星阑似懂非懂,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长琴真人不多解释,留下句:“道有道,道亦无道。星阑啊,你的路还长,要用心走。”
言毕,丢下迷茫的苏星阑,径自走回卧房。
………………………………
第十三回
翌日清晨,浮云散尽,金乌乘空。朝晕穿透窗纸晒在脸上,苏星阑揉搓着惺忪睡眼缓缓醒来。开牖刹那,山巅清风拂入房内,绕身盘旋,吹散残余倦意。
苏星阑抻个长长懒腰,出门打水洗脸。刚收拾妥当,就见长琴真人迈步进屋,连忙行礼问安道:“师父,早!”
长琴真人立于门口,点头回礼后一言不发,自顾自上下打量苏星阑,直看的他头皮发麻、内心发虚。
苏星阑这些年跟随长琴真人,也精明不少,见此情形暗暗道苦:师父这副表情,准又没什么好事,刚取回酒来,又憋着不知要给我找什么事了。
长琴真人忽然开口,没前没后问道:“星阑,你只有这麻布弟子道袍么?”
苏星阑不解其意,纳闷道:“师父,按门规,我如今的修为就只能穿这道袍啊。”
长琴真人环顾四下,道:“就没有其他衣物了?”
苏星阑更是奇怪,费解道:“没有了……师父为何这样问?”
长琴真人面露难色,皱眉道:“真麻烦!算了,好在你现在身形与我相仿,就先拿套我的穿着吧。”
说罢转身出了门。
苏星阑满心苦水,暗道:今天师父又要唱哪出啊?哎……
不一会,只见长琴真人左臂托着一件白色锦袍回来,扔给苏星阑,道:“换上,好好梳洗梳洗,待会儿为师带你下山游历一番。”
苏星阑一怔,提醒道:“师父,依门规,只有入了灵极后期的弟子才可奉师命下山啊。”
长琴真人满不在乎,以扇为锤抬手在苏星阑脑门上轻敲了下,道:“榆木脑袋!这个为师当然自知,但这山上就你我二人,我不说,你不说,谁还会知道!”
苏星阑素来将门规看的极重,依旧为难道:“可师父,这,这不好吧。”
长琴真人性情洒脱惯了,就见不得苏星阑刻板模样,气道:“我都说了无事!快换上,别婆婆妈妈的,当心我罚你。”
苏星阑终究抵不过师命,无法只得应下。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平日里苏星阑一身灰麻布道袍,不显锋芒,今昔白袍加身,本就修长的体态虽不及长琴真人般潇洒,却也精神抖擞,棱角分明的面容更透着几分少年英气。
长琴真人左右观瞧,满意的点点头,道:“嗯,还不错,这样就好多了嘛,不至丢我的人。”
苏星阑顿觉语塞。
长琴真人载着苏星阑御剑向东飞了近半日,直到晌午时分才落在一处稀疏的半山坡小树林中。树林甚是幽静,再无外人,坡脚下林外溪水淙淙,溪旁小道上,当下正有一老一少驱着六、七头黑驴赶路,驴背上驮着的尽是些木炭,似要去哪售卖。少年牵头,老者殿后,远远传来阵阵乡土味极重的吆喝声,随风而至,飘飘渺渺。
小道另一侧,几户农家篱笆小院错落排布,房舍后面还有片谷场和磨坊。兴许农户都在午休,这会儿空无一人,仅剩下两条土狗在那儿追逐、嬉闹甚欢。
长琴真人遥指东方道:“前面不远便有座城,飞过去太扎眼,今日天色甚好,你我走过去,权当散步吧。”说话间已迈开脚步,缓缓前行。
苏星阑还没从御剑的兴奋中缓过神来,瞅着师父人已走远,赶紧小跑两步尾随其后。
行了一刻多钟,在繁密的枝杈缝隙间依稀可见一条官道。官道上来来往往,颇为热闹。再靠地更近些,只见有一队人马由远而至,头有卫士开道,尾有马夫殿后。中间那顶小轿,其内应坐着位大户人家主妇,轿旁紧伴着个伺候丫鬟。一位公子高居骏马之上,吆五喝六,甚是威风。后面跟个仆人,身上还担着几只野鸡,想来应是打猎方归。
突然,最前面那匹马不知被何物惊到,撒开四蹄飞似得往前就冲,三个马夫见势不妙,急急紧追不舍。路边一个老翁正在过街,瞅到惊马,吓得慌忙躲闪。另一个老翁也慌忙招呼路边玩耍的孙儿,催他快些躲避。
万幸孩子躲闪及时并未受伤,却唬到前面一间破陋酒馆外栓着的黑驴。吓得黑驴连声惨叫,引得店内歇脚商旅各个伸长脖子想一探究竟。可惜还没搞清,那匹惊马就已奔的没了影。
师徒二人下至官道,这道上铺着平常黄土碎石,应是走的人多了,土被压实再也不长草,最终成了道。随着人流向城门方向闲庭信步走着,从未出过山村的苏星阑,左瞧右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
路边一个庄家汉子正拉着位算命先生,问些占卜卦象之事,旁边还凑着几个看热闹的。算命先生一副高深莫测模样,侃侃而谈,右手还不停指指点点,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苏星阑心生疑惑,好奇问道:“师父,这算卦真的准么?”
长琴真人将手中玉骨折扇一展,虚摇数下,道:“他若能断人吉凶,卜得后事,自己用在街边摆摊么?”
苏星阑并不死心,追问道:“那,师父,真有人能卜卦未来之事么?”
长琴真人并未即刻回答,思索片刻才道:“我想,要是真有此种人,也必应活于痛苦之中吧。”
这话听得似懂非懂,苏星阑想不通暗道:能预知未来不该是件好事么?
没走几步,有条河横在眼前,流水清澈,波光潋滟。河面不甚宽阔,此时被来往船只占的更显狭窄。一条看上去很是奢华的大船徐徐经过,两面窗架精致非常,船吃水甚浅,应是没装什么重货。客舱窗户挑开,有位妙龄紫衣女子正在凭窗眺望,白纱半遮面,瞧不清容颜,那对明眸却胜过皓月,可惜,微蹙的眉宇间显出几分愁苦。大船逆流而上,岸上五个纤夫手脚并用,拼命扯拽,步履维艰,观其衣着就知生活艰辛。
路边房舍越建越密,在城外就有这等繁华盛景,苏星阑不由感叹道:“师父,我听说中土不是在打仗么,这里平静的很啊。”
长琴真人解释道:“如今南方打的凶一些,这还在西方,虽然也是藩王林立,但彼此实力相对均衡,只有些小打小闹罢了。”
………………………………
第十四回
师徒二人沿河缓步慢行,但见的:柳吐新芽弄轻风,桃绽粉瓣映日红。正惬意时,忽闻水面传来连串惊叫声。苏星阑好奇,放眼望去。只瞅着一艘大客船正要过桥。
此处河道收窄,水流变湍,船上人多,船体吃水深,眼看客船桅杆就要撞向虹桥。船工们奋力抢救,忙如热锅蝼蚁。有的大喊示警,有的松开纤绳放倒桅杆,有的拼命使劲以长杆顶住虹桥横梁,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用篙调整方向。
桥上也是乱作一团,看客们有的指指点点,有的惊呼不已,把虹桥一侧堵得水泄不通。
桥上另一边也不太平,坐轿和骑马两拨人马迎面碰上,你争我抢,互不相让,轿夫与马夫各为其主,狗仗人势,吵闹不休。
好好一座虹桥硬是被堵成死路。苏星阑直觉头皮直麻,小声问道:“师父,咱们为何下山啊,修真不应是出世清修么?”
长琴真人道:“是应该出世清修啊,你不入世,如何出世?不见世间纷纷扰扰,哪知何为平平静静?”
好不容易挤过拱桥,却见官道两旁各色小摊肆意摆放,卖绳的,卖履的,还有铁铺,各类小摊雨棚私搭乱建让道路更加拥挤不堪。
面对此情此景,本对山下市井生活满怀憧憬的苏星阑顿时觉得珺虚峰上宁静真美。
又走了一刻钟,路旁有座驿站,瞅着有些残破,门前两棵老树,歪歪扭扭,懒懒洋洋。日已过午,递铺衙门口九名士卒仍未出发,躲在树下,或坐或躺军容不整,两只公文箱闲放两旁。透过大门只见院内一匹白马吃饱了躺在圈中,似在等着骑乘的主人。
再往前就是护城河。河上有座平桥,几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不在家中安心读书,正趴在栏杆上观赏河中的游鱼,不时指指点点。
缓步来至城下,向上仰望,青黑色砖石砌筑的城墙看不到顶端,巍峨而庄严的屹立于这片平原上,好似一只沉睡千年的巨兽。
“师父,这是哪里啊,好大一座城,帝都也不过如此吧!”苏星阑问道。
长琴真人道:“帝都要比这雄伟的多,这里住的不过是一个藩王。走吧,咱们进去瞧瞧。”
进的城内,更是嘈杂纷扰。城门右侧首家是税务所,进城货物必须先验货交税。四个车夫刚刚运来批纺织品,一个车夫进屋向税务官报税,门外验收官指着货,应该是报出大数,引起车夫们甚是不满,双方吵声之高,惊动了城楼上的更夫好奇向下张望。
旁边一座正店大酒楼倒甚是气派,门口挂着四盏红色栀子灯,楼上立着两丈高的迎宾欢门,高高的欢门上挂满璎珞和彩球。酒楼门前两位薄衣红纱妓女正招呼着来往行人。
再往前,立着位说书艺人,一群街头百姓听得入神,把他团团围住。旁边是个肉铺,屠夫正在案上挥刀砍骨,店内有个小儿替屠夫磨着刀。店门口高挂着刚刚切好的一条条羊肉。似乎价贵了些,鲜有人问津。
长琴真人道:“咱们还要在城里呆几天,先找间客栈住下,到日落时分再带你出来逛逛。”
说罢径直踏进一家脸面颇为气派的客栈,掌柜见有客上门,满脸堆笑相迎,道:“李公子,有些日子没见您了。”
长琴真人道:“何老板,近日生意可好?”
那何老板讨好道:“托您的福,托您的福。”
长琴真人道:“给我个小院吧。”
“得嘞!”何老板笑脸应下,转身厉喝道:“小二,小二!快,准备个小院,引李公子去。还愣着干什么啊!等我去啊!”
小二一听,赶紧上前躬身引路,毕恭毕敬道:“李公子,里面请,里面请!”
苏星阑满头雾水,懵懵懂懂的跟在长琴真人身后,进了后边一座僻静的小院。小二退下后,苏星阑问道:“师父,您常来么?他们为什么叫您李公子啊?”
长琴真人道:“我本姓李啊。其实也算不得常来,住过几次罢了。这家的自酿的酒水不错,偶尔会来酌上几杯,跟老板聊上两句,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长琴真人领着苏星阑在城内河边闲游。已是用过晚膳的时辰,没有宵禁行人反倒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或坐于路旁闲聊,或勾肩搭背往茶楼、酒馆走,林林总总,不胜枚举。
苏星阑望着络绎人群,问道:“师父,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长琴真人淡淡道:“青楼。”
苏星阑一怔,以为自己听岔了,再问一遍,道:“噢。啊?师父,去哪?”
长琴真人语调不变,道:“青楼。”
苏星阑大窘,支支吾吾道:“是不……不合适吧,师父。”
长琴真人诧异瞥向苏星阑,问道:“怎么?”
苏星阑直挠头,慌乱道:“那种地方……不适合咱们吧。”
长琴真人无奈摇首,解释道:“带你去的是青楼,又不是妓院,听听曲,看看舞,有何不可。”
苏星阑完全搞不懂这两者之间有甚分别,又怕再问惹师父生气,只得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不敢再言语,偶尔抬眼扫向四周,生怕别人嘲笑他们。
转过一条黝黑小巷,眼前顿时别有洞天,两旁高轩花园,亭台楼阁,灯火通明,笑语盈盈。路边多是些轻衣薄衫、曲线婀娜的女子与过往行人调闹,看的苏星阑面红耳赤、羞臊万分,头埋得更深些。
长琴真人来至一座木楼前止住脚步。苏星阑抬眼观瞧,楼体甚高,木门用料考究,画栋雕梁,门上悬一匾,上书“忘忧”二字,相较其他所在,此处华丽却不庸俗。
进得门来,帘栊高控,屏门上挂着一轴百花图,两边漆金柱上,贴着幅大红纸的对联,上书:曼舞轻歌琵琶醉,推杯问盏玉樽轻。
有位年过而立、打扮妖娆的妇人堆笑迎上前来,满面春风,拖着奇怪腔调道:“呦,李公子,您可有段日子没来了,把我这儿的姑娘们都想坏了。”
………………………………
第十五回
苏星阑闻声眉头不禁一皱,只见那老鸨满头珠钗随步摇,两耳金坠伴笑飘。
妇人也注意到长琴真人身旁还立着个面生少年,不由愣了一下,仔细打量苏星阑一番后问道:“李公子,这位是?”
长琴真人面色如常,淡然道:“我的弟子,今日带他来见见世面。”
妇人笑道:“瞧您说的,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哪有您见过的世面大。”
说罢转身招手高唤道:“姑娘们,您们不是日日念叨李公子何时来吗?听得妈妈我耳朵都起茧了!如今人都进来好一会儿,怎么没个下来照应的啊?”
登时有三五个姑娘围将上来,挤眉弄眼、搔首弄姿,就想博得长琴真人垂青。可惜,长琴真人婉拒道:“不用了,还是老规矩吧,我就是来听听曲,看看舞,带我们上楼便好。”
妇人做的是开门迎客的生意,哪敢不从,爽快应道:“好嘞,春华,快引公子们上去,好生伺候着!”
一位未满弱冠的姑娘喜上眉梢,应了声,走在头前,小心引着长琴真人师徒二人直上四楼。
这四楼,不若大堂般吵闹喧哗,偶尔飘来断续的琴音,伴着隐约婉转的唱白,夹在特制芳香中,让人产生如梦似幻的错觉。
春华轻轻拉开一间小厅木门,躬身立在门侧。长琴真人和苏星阑鱼贯而入,眼见里面已坐有两人,均穿金戴玉,一眼便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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