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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魂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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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华轻轻拉开一间小厅木门,躬身立在门侧。长琴真人和苏星阑鱼贯而入,眼见里面已坐有两人,均穿金戴玉,一眼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两人见有外人进来,先是一怔,其中一人认出来者,面露笑意,起身上前拱手问候道:“李公子,久违,没想到今天你也过来捧紫菀姑娘的场啊。”

    长琴真人还礼,语气淡如白水,道:“曹公子,久违。”

    那位曹公子似乎并未打算就此结束寒暄,硬拉着长琴真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苏星阑觉得此人面善,隐约在哪见过,印象不深。想了好久才记起,原来是今早在入城官道上偶遇打猎归来那队人中骑白马的公子。想起后又甚是无聊,转而仔仔细细观察着小厅。

    小厅确是雅致,四角摆着常青叶,一圈围着楠木几。小几上都摆有各类酒具和时令瓜果,个个别致,件件精巧,体现主人不俗的品味。小厅中间则空出一片场子,苏星阑不知何用。

    片刻,门分左右,一倾城貌美女子款步金莲缓缓而来。只见的她绾着金嵌宝玉蝴蝶簪,项上带着翡翠飞燕链,裙边系着豆绿宫绦,蜂舞牡丹佩,身上穿着素绒绣花窄袄,外罩云烟细锦褂,下着如意云纹裙,纤腰秀顶,妙绪泉涌。

    曹公子停住不再与长琴真人多说,两眼直勾勾盯着女子,起身陪笑道:“紫菀姑娘,你可来了啊,让我们好等!”表情猥琐,与饿狼见肉毫无分别。

    紫菀上前向众人福了一福,浅笑道:“让诸位公子久等,小女子这厢赔罪。”

    曹公子抢话献殷勤道:“哪儿的话,哪儿的话,在此等候紫菀姑娘是我等荣幸。”

    “曹公子客气,请座。”紫菀抬起纤纤玉手指向一旁,示意让曹公子入座。不露痕迹的瞥了眼长琴真人,闪出丝不易被外人察觉的喜色。

    曹公子早已神魂颠倒,但见紫菀手势,又不好继续纠缠,只得悻悻走回位置。

    各方坐罢,紫菀柔声细语道:“今日这两位公子面生的很,不知……”

    曹公子争先恐后引荐道:“这位是我二弟,小时候过继给我叔父抚养。叔父去世后,家中已无他人,便回了我家,一直替爹打点生意,不怎有空,今日方闲,便被我硬拉来,一睹姑娘芳容。”

    紫菀颔首行礼,嘴角微扬,道:“曹二公子万安”。

    说罢并不多做停留,忙转向长琴真人,目光灼灼。长琴真人视而不见,仅惜字如金道:“这是我弟子,苏星阑。”

    紫菀目光落在苏星阑身上,将他上上下下瞧个遍,行礼道:“苏公子万安。”

    苏星阑不知如何回礼,挠头赤面,磕巴道:“姑,姑娘好。”

    苏星阑此举引得曹公子嘲笑不已,腹诽道:李公子这是哪儿找来的夯货!

    见礼之后,几人便在厅内闲聊,大部都是曹公子一人开口,讲些市井见闻,诗词歌赋,杂文野史,但凡紫菀有所回应,就越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在场其他人,曹二公子时常帮衬两句,长琴真人摆弄折扇并不插话,苏星阑更是不知如何接话。

    紫菀瞅瞧向长琴真人,眼波流转,道:“李公子,数月未见,听姐妹们说您又谱了新曲,今日能否赏光……”言辞甚为恳切。

    长琴真人想了片刻,道:“数月未弹,只怕手已生疏,既然姑娘有心,我也不便回绝,今日献丑了。”

    “多谢公子!”紫菀听他同意,高兴的紧,笑来面若桃花,急唤道:“湘儿,取我的‘绕青篁’来”。

    片刻,一个小丫头抱着架古琴进来,恭恭敬敬摆于长琴真人面前。

    长琴真人一指勾弦,“铛”的一声,若轻风抚过竹林,悠扬悦耳。

    “好琴!”长琴真人连连点头,真心夸奖道。

    紫菀莞尔,道:“公子谬赞!”

    长琴真人双手抚琴,琴音婉转,节拍不类夙闻,如百鸟林中舞,千鱼湖中戏,就连不甚懂音律的苏星阑,也听之如醉若痴。

    紫菀缓步走入场中,情不自禁的随乐信舞,鸾回凤翥,宛若九天玄女,不似人间烟火。

    曲终舞尽,两位曹公子四目发直,已成石人。若不是长琴真人一声琴音震醒二者,只怕他们要就此做上万年的顽石,永立在这忘忧坊了。

    紫菀嫣然一笑,赞道:“李公子好琴技,曲子也极美。”

    长琴真人谦道:“姑娘客气。”抬头望向窗外,月已高悬,长琴真人饮尽杯中残酒,道:“紫菀姑娘,两位公子,夜已深,不便久留,来日再聚。”

    话落,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便起身带着苏星阑出了小厅。

    下至大堂时,依旧喧嚣嘈杂,长琴真人赏了老鸨妈妈些金银,径直出门而去,空留下姑娘们望穿秋水的眼神。

    缓步街间,月色狡黠,微风徐徐,也不清冷。长琴真人猛然问道:“星阑,你看此女子如何?”

    苏星阑不明其意,想了半晌,似懂非懂道:“师父,您打算找师娘了?”
………………………………

第十六回

    百户千家似围局,纵街横道如菜畦。青楼归途,行走于小巷间。长琴真人忽问苏星阑对紫菀有何看法,苏星阑回答让他不禁一愣,眉头微皱,用扇骨轻敲苏星阑脑袋,没好气道:“这才下山一日,你这脑子里就净装些什么了?”

    苏星阑知师父并未生气,呵呵一笑,揉了揉痛处,道:“弟子愚钝,猜不透师父意思。”

    长琴真人收起嬉笑面庞,正色道:“她那段舞,你没看出什么?”

    苏星阑倒是诚实,一五一十道:“美极,仿佛能摄人心神。”

    长琴真人赞许道:“嗯,不错。孺子可教!她是魔道中人。”

    苏星阑大为吃惊,止住脚步,回头望着青楼方向惊讶道:“师父,不可能吧,她……”

    “她这么漂亮是吧。”长琴真人见他欲言又止,转身道:“在你心里,坏人都一定是丑陋不堪么?”

    苏星阑先是满脸茫然,随即清醒过来,催促道:“师父,趁没走远,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

    “不然怎样?”长琴真人调侃道:“她会杀了曹公子?”

    苏星阑顿时语塞。

    长琴真人提醒道:“你这点还是没大长进,榆木脑袋!用心看,不是用眼。”

    苏星阑嘟囔嘴道:“是,师父,徒儿记住了。”

    翌日下午,已是金乌向晚,长琴真人与苏星阑街边茶馆闲坐喝茶,忽听得街道的另端吵闹非常,只见有人衣冠不整、头发散乱的朝这边狂奔而来,身后还紧追着四五个衙役。

    “你别跑,别跑!”衙役们指着那逃遁者高声叫喊道。

    那人边跑边回头,舞着双臂诉冤叫道:“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别抓我!不是我杀的!”

    逃犯奔至近前,苏星阑才认出,此人可巧正是昨夜一同喝酒的曹公子。

    此时曹公子已是慌不择路,无意间瞥见长琴真人,如同抓住根救命稻草般,三步并作两步窜至身前,“噗通”跪倒在地,扯住长琴真人衣袖,哀求道:“李公子,李公子,救我,求你救我啊。我知道您跟知府大人私交甚熟,人真不是我杀的,您一定要帮我伸冤呐,人真不是我杀的!”

    话音未落,衙役们已追将上来,伸手擒住曹公子,不由分说便将他摁倒在地。

    长琴真人诧异问道:“这位官爷,他所犯何罪啊?”

    头前的衙役态度蛮横异常,喝道:“去去去,边儿呆着去!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官差办案!”

    这时后面有位瞧穿戴是捕头的汉子走上前来,却一反常态,将那衙役抬脚踢开,讨好道:“原来是李公子啊,属下多有得罪,见谅,见谅!此人今日午膳时在家毒死了他夫人。咱们这是奉命将他缉拿归案的。”

    曹公子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鼻涕眼泪黏在一处糊了满面,甚是狼狈猥琐,哀求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求你们相信我,人真不是我杀的。”

    说话间双手死死抓紧长琴真人袍角不肯放,仿佛这就是他最后一线生机。

    满脸灰尘,一缕头发散在面前,如今曹公子那还有半点昨日的富贵雍容。

    捕快们才不理会这些,两个大汉左右一架,曹公子就如猴子攀枝般双脚离地,硬生生被拖走。

    见此情形,长琴真人剑眉微皱,心生怜悯,安慰道:“曹公子,莫慌,你若真是冤枉,我定当去知府那为你说明。”

    “您可一定要去啊,我是冤枉的,冤枉的啊!”曹公子像条死狗般被拖走,还不忘拼命扭头哀嚎着。

    人已走远,喧嚣渐平,苏星阑道:“师父,我们当如何?”

    长琴真人沉思片刻,又抬头瞧了瞧时辰,道:“今日功课可做完了?”

    苏星阑认真道:“做完了。”

    长琴真人又问:“回山可有它事?”

    苏星阑不知何意,摇头道:“并无它事。”

    长琴真人打定主意,道:“那便去看看,若真是冤枉的,或许能救他一命。”

    说罢两人起身付了茶钱,一前一后向知府衙门方向走去。

    途中,苏星阑禁不住好奇,道:“师父,您跟曹公子相熟?”

    长琴真人道:“也并不甚熟,有次听琴之时他主动上来攀谈,勉强算是认得吧。”

    苏星阑追问道:“那师父,您又如何识得知府大人的?”

    长琴真人道:“也不是甚大事,一日知府府上闹小鬼,上下不宁,人心惶惶的,知府家小儿也被小鬼缠身,眼见性命不保。那日我恰巧途经此地,看不过,顺手除掉,这就算熟识了。”寥寥数言仿佛在讲件微不足道的事。

    沿着熙熙攘攘的主街并未走多久,便来至府衙门前,门前有凹形照壁,高一丈六尺有余,宽近八丈,青砖所砌,砖上有“晋阳府城”、“晋阳府”铭文。门分左右,各立着名当差衙役。

    长琴真人迈步踏阶上前,衙役见有来人,伸手拦住,骄横无礼喝道:“何事,报上名来。”

    长琴真人并不恼怒,谦和道:“访友,烦劳通禀吴知府,故友李稀音来访。”

    衙役听是知府故友,不明真假,又见二人衣冠楚楚,气宇轩昂,不似寻常百姓,语气稍缓道了声:“等着!”便转身进府通禀而去。

    片刻后,从衙内疾匆匆走出一男子,已过知命之年,头带乌绫巾,胡鬓花白,身擐锦缎便袍,体态微胖,来至近前气喘如牛。缓了稍许才拱手行平辈礼,朗声笑道:“李公子啊,哎呀,可是多年不见了,吴某甚是想念啊!哈哈哈哈……”

    长琴真人还礼,寒暄道:“吴知府,客气,久违,别来无恙?”

    吴知府忙回道:“托福,无恙,来来来,快请进。”边说边侧身亲自引路。

    看的两旁衙役甚是惊诧,心道:这人何等身份,老爷要亲自出迎,还这般客气,莫不是上头微服出巡?

    三人缓步入大门,穿仪门,过大堂,来至后堂,其间吴知府与长琴真人相聊甚欢。

    后堂内,主、客落座,仆人奉上新茶,长琴真人开门见山道:“吴知府,我此来上门叨扰,为的是曹公子之事。”随后将街边遭遇如此这般与知府描述一番。

    吴知府听罢,捋着长须,思忖片刻,小心问道:“噢,原是如此!敢问李公子,此人与您是亲、是友?”

    长琴真人毫不隐晦,直言告知,道:“并非挚友,只在路旁看他种种表现,心有所疑,前来询问,万望见谅。”

    “哪儿的话,他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碰到了您,如若不然,定要在牢中吃苦喽。”吴知府转身吩咐来人,道:“来啊,去跟下面说,对曹某好生照顾,等案子查明后再做发落。”下人应声而去。

    长琴真人道:“吴知府,当下可有空闲,能否随我等去趟曹府走上一遭。”

    吴知府堆笑应承道:“现下无事,自然,自然!李公子,稍后片刻,容我安排安排。”
………………………………

第十七回

    和风抚树梢,绿意渐欣然。申时将尽,树间躁动起来,灰雀来去穿梭甚是忙碌。苏星阑随长琴真人与吴知府一同来在曹家府外。

    曹家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大户人家,世代经商,家境殷实。这位被羁的曹公子便是曹家家主的嫡长子,名正弘,自幼读书写字,刚满弱冠既中举人,娶了当地名门望族之女为妻。可惜后来再无寸进,弃文随父从商,却又屡屡失手,意志消沉,愈发懒散,终日喝酒听曲,无所事事,已与一般纨绔子弟并无二分。好在曹老爷还有二子,虽是年轻时与丫鬟生的庶出,但经商颇有几分天赋,逐渐家中事物多由其打理。

    曹家下人见知府大人亲临,不敢怠慢,管家头前小心引路,穿行于回廊间,瞧见那楼台影影,瓦阁沉沉,一派富贵气象。绕过花园,一泓池水,明净清澈,山石玲珑,树木青葱,嫣然自成天地。

    来至一座小院,青瓦墙,月亮门,门上挂锁。衙役见是知府,赶紧揭封条开铜锁,推门垂手相迎,众人鱼贯而入,进至房内。

    当值衙役细禀详述,用手指着一处道:“回大人,这就是案发地点。曹正弘之妻便死在这。仵作验明后确认死因为毒杀,案发在晌午用膳期间。”

    吴知府大腹便便,面色庄严,沉声道:“如何断定,是曹正弘,所杀啊?”

    衙役位卑职轻不敢谎报,道:“禀大人,曹正弘之妻杯中有毒,酒壶和曹正弘杯内无毒,应是曹正弘趁其妻不备时下毒进去的。”

    吴知府问道:“你,怎知不是他人下的?”

    衙役早有准备,道:“据曹府下人交代,当时并无他人伺候,只有他夫妻二人。且桌上还摆有三个空酒杯,验过了,都是干净的。从摆放看,那两个酒杯应是随手取得。”

    吴知府再问道:“会不会酒杯有所标记?”

    衙役应答如流道:“曹府下人交代,此套酒杯是曹正弘爱心搜藏,市面极为少见,我等也验看过了,并无特殊记号。”

    吴知府微微点头,算是满意,道:“嗯,很好。”转身又看向长琴真人,态度和缓,微笑道:“李公子,你看……”

    长琴真人道:“从此处看,却无遗漏。”

    吴知府略为心宽,道:“既如此,我便要快些结案了。你有所不知,这曹家虽富,但那曹氏母家更是大家,案子一发便在我府上哭闹不休,我这是压力甚大啊。”

    长琴真人并未回应,转身问衙役道:“曹氏所中何毒?尸身现下何处?”

    衙役察言观色,瞧清之前知府对他态度,虽不知此人来路,但定不简单,小心应道:“曹氏中的是鸠毒,尸身现存于衙门内的停尸间中。”

    长琴真人看向吴知府,征求意见道:“吴知府,看来我们还要去看一下,如何?”

    吴知府答应也爽快,道:“嗯,自然,自然。来啊,头前带路。”

    停尸间内阴沉沉,摆尸床上鬼森森。桌上更是铺有各种工具,什么骨斧、骨锯、骨锤、骨刀样样俱全,显得诡异恕:迷谒招抢灰彩羌┦烂媪耍⑽薅嗌俨皇省�

    长琴真人围着尸身踱步,低头仔细观察,仵作上前回话道:“此人乃被毒酒所杀,应是当场就毙命了。”

    吴知府一手用方巾捂鼻,皱着眉头道:“有何不妥之处么?”

    仵作小心应道:“回大人,没有。”

    此时,长琴真人忽然以指为钳,从尸身的衣襟内夹出一块丝绸锦帕,绣蝶舞花丛,甚是精美,一看便知是女子的贴身之物。放在鼻前闻了闻,道;“为何方巾一角会有毒?”

    众人听他一言,皆不由吃惊,纷纷上前观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都甚为不解。

    长琴真人道:“如此看来,只有去问那曹正弘了。”

    一行人只得再往囚牢。

    囚牢一半地上,一半地下,里面阴暗潮湿,时有虫鼠出没。曹正弘此时坐在枯草铺的地上,脑袋夹于两腿间,哪还有半点公子哥的风雅,与街边乞丐并无两样。听有人来,手脚并用爬到栏前,哭喊道:“冤枉啊,我冤枉啊。”

    牢头喝道:“喊什么喊,知府大人在此,还不下跪行礼。”

    曹正弘闻声赶忙跪地,连磕响头。

    “起来说话。”吴知府沉声道:“我且问你,今日晌午时究竟发生何事,原原本本给本官说清讲明,若有半点虚假,定惩不饶!”

    曹正弘拽着木栏费力起身,语带哭腔,满脸惊恐,道:“今日午膳时分,我见春色正美,心情甚悦,便邀内人共饮两杯,其间也无甚事,皆聊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吴知府厉声喝道:“那为何你要下毒杀人?!”

    曹正弘“扑通”一声,双腿发软,又跪倒下来,喊冤道:“我没下毒,真的没有,那酒杯原是我的。”

    吴知府心生疑惑,道:“此话怎讲?”

    曹正弘道:“席间内人不慎掉落筷子,躬身去捡。我见她杯中有污,便将我的换与她,怎想……”

    吴知府双眼微眯,目光炯炯,道:“如你之意,是曹氏要毒杀你喽?”

    曹正弘嗓音嘶哑,忆之后怕,道:“知府大人,此事小人不知啊,但我确无杀她之心!”

    吴知府转身瞧向长琴真人,长琴真人摇头却并未开口。

    吴知府又看着曹正弘,厉声道:“此事本官自会查明,如你所言有虚,本官必严惩不贷!”

    见再无线索,吴知府与长琴真人等众人回返府衙,后堂内,吴知府一手轻揉眉间,道:“李公子啊,您有何看法?”

    长琴真人道:“此事颇为蹊跷,还望大人细查。”

    吴知府闻他这般说,也不好推脱,只得应下道:“自然,自然。”

    长琴真人道:“我们这便回了,叨扰大人多时,惭愧惭愧。”

    吴知府见长琴真人要走,客气道:“哪里的话,我有意邀二位在家吃顿便饭的。不知……”

    长琴真人面带浅笑,道:“吴大人,客气了,我等确有要务缠身,就不再多做打扰。”

    话落起身,吴知府自知留他不得,一直送出府衙方算罢休。
………………………………

第十八回

    红霞万里映落辉,倦鸟数点归林迟。长琴真人与苏星阑并未再回客栈,而是径直出东城门,来在城外一处僻静之所,长琴真人道:“天色尚早,带你去拜会一位老友,如何?”

    苏星阑好奇道:“师父的老友,是谁?”

    长琴真人卖个关子,道:“去了便知。我曾答应过他,如果日后收徒,定让他见上一见。”

    话落,抬手托住苏星阑臂膀,暗自运功,两人似落星般,腾空向东方飞去。

    途中,长琴真人道:“此次下山,原本就是为了去见此人,途经那城不过是让你瞧瞧俗世风貌,增长见闻,省的你日后独自行走,茫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苏星阑这才知长琴真人带他下山本意,道:“弟子懂了。”

    御剑许久,四下已是月明清露冷,深树幽禽宿。影影绰绰间,只见群峰若戟,万仞开屏。山谷内似有灯火,星星点点,忽隐忽现,若萤火般飘然不定。

    飞至近前,苏星阑才发现,在这荒野深山之中,竟藏有一处小院,那火光便由此射出。

    长琴真人收回法器,落于院前,还未抬手扣扉,有一貌美女子已将门打开。此女子看模样应不过而立之年,穿着麻布外衫,衣着朴素却难掩月貌花容,见了来人,并未惊讶,嫣然一笑道:“长琴啊,随我来。”

    长琴真人与苏星阑一前一后随那女子进入小院,院内有瓦舍数间,凹字型排列。院中较为简单,未种什么花草,搭着个木架子在一边,正晾着几件衣服,夜深了也没收,旁边还有口深井,看轱辘应已用了有些年头,磨得甚是光滑。

    三人刚进正屋,就有一老者笑脸迎将上来,瞧年岁已过古稀,庞眉白发。抬手拍着长琴真人肩膀,开口并不客气,道:“长琴啊,我还以为你逍遥日子活久了,把我给忘了呢,怎么过这么多年也不来看我。”

    长琴真人笑道:“看你作甚?除了气我,你会什么?”

    那老人反呛道:“每每都是你与我作对,怎说是我气你?”

    苏星阑在一旁瞅的甚是新鲜,从没见过长琴真人这般与他人玩笑,印象中师父除了爱背地里使坏耍他,对旁人总是冷冷淡淡,全颢玉也就长镜真人偶尔能逗笑他,还只是在四下无外人时。

    老人打量苏星阑一番,问长琴真人道:“嗯?太阳明日要打西边出来?这是谁啊,长琴,你可是头次带生人来我这啊。”

    长琴真人没好气道:“是你当年非说,如果我收徒弟一定要带来给你瞧瞧,如今我依诺带了来,你反到责备起我来了。”

    老人定睛细瞧许久,看的苏星阑头皮直发麻,才开口回道:“我当你眼光多高呢,这么多年不收徒弟,如此看来,也就一般嘛!难道是年岁大了,老眼昏花?”

    长琴真人鄙夷浅笑,道:“你懂什么,你眼光一向庸俗的很!”

    老人也不气,满是褶皱的手一挥,道:“我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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