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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珠中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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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大夫医馆的规矩,云马巷的人都知道并且已经习惯了,没有钱断不会上他家

    抓药看病,耽误时间。

    今天他却要看着金子在眼前,把这个明明能治好的病患推出去,真不知他内心是多么崩溃。

    但他没办法呀,那个天知道怎么出现在药铺里的人,拿一把锋利的匕首抵着他的要害,让他不许治一个有腿伤的小女孩,否则,便要了他的小命。

    这种神出鬼没的人物,就算朱大夫和府衙的某位小官沾亲带故,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他今天可以拿着利器威胁他,明天也可以拿着利器捅死他!

    担心丢了小命的朱大夫,在剪开了卢阳的裤腿,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卢阳的腿伤之后,那是甩手就走啊,还说他治不了,让另请高明,也不要银钱了,只当白跑一趟。

    “怎么就治不好了,你别走呀朱大夫,你都没细看怎么就治不好了呀?”

    罗卉不信,抬脚就追着朱大夫出去了。

    “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朱大夫不轻不重的回了罗卉一句,他本来就很不爽了,明知道是白跑一躺却不得不来做做样子,这小丫头片子还咋咋呼呼的,是生怕砸不了他的招牌吗?

    朱大夫重重的哼了一声,背着药箱走得飞快,没一会就出了小院。

    “朱大夫,你不能走呀,朱大夫……”

    “你走了,我要找谁来给她看伤呀,朱大夫,朱大夫……”

    罗卉急得在后面直喊,她的脚程没有朱大夫快,追不上,本欲追出院子去,她那病体未愈的母亲程氏,在刚刚听到隔壁罗卉的喊声时,就已经起身下了炕,从布帘后面了走出来,这时也才一步三喘的走到门口,便提了口气,喊住了她,“卉儿,回来。”

    罗卉三岁的时候父亲便过逝了,自她懂事起,她就和母亲哥哥相依为命,母亲前些年身体还很好,也就是这两年,一直大病小病不断,她最大的事情便是照顾好母亲,这两年下来,她心中的母亲是风不能吹雨不能淋的,可比那瓷器还脆弱些。

    一听得母亲的声音响在门口,罗卉反射性的转回了身来,一边急急说道:“娘啊,你怎么出来了?今儿天可比昨儿冷多了,回头风一吹,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她再也顾不上去追朱大夫了,连忙把程氏推回屋去。

    “你这孩子,推我做什么,我还没去看那孩子呢。”程氏的声音轻轻缓缓的,说半句还得停下来喘一会。

    罗卉一时情急,脱口而出道:“你还生着病呢,可别让她把病气过给了你。”

    “你小点声。”程氏扯了扯罗卉,“你怎么说话的?让人听见多不好,我以前教你的,你都忘了?话到嘴边留三分,你说话如此伤人,这毛病可得改。”

    “卉儿知错了。”罗卉小小声的认错。

    她可不敢拦着程氏了,只能多给程氏再添一件衣服,扶着她去看卢阳。

    卢阳不聋的时候耳朵还是很好使的,罗卉那句话她也听见了,可她现在真没有一点心思想别的了,她的右小腿肿了一大圈,都赶上大腿粗细了。
………………………………

第44章 爬回去

    六岁的小孩子,那小腿才多大,腿肚子却被一个足有鸽子蛋大小的硬物击中,那是怎样惊悚的画面。

    这硬物再大一些,是不是要将她的小腿直接击断,来个一分为二?!

    那肿起来的中间部份,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一个带血的硬物就嵌在里面,也不知有没有把她的骨头打碎,她没有勇气,也不可能傻乎乎的去抠出来。

    废了废了。

    难怪朱大夫看一眼就摇着头说治不了。

    卢阳绝望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程氏看她眼神空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和灰败之气,心中不忍,便强打着精神安慰她道:“你别怕,等谦儿回来了,我便让他背你到大一些的医馆去求医。”

    程氏身子弱,走几步路都要喘上一喘,罗卉除了逢年过节和家人去过她大舅家,平时也只在落马巷里活动,再远一些的地方她也没去过,出了巷子口,东南西北都找不到,程氏也不可能放心让她一个八岁的女孩子,独自去给卢阳找大夫。

    卢阳也知道不能勉强她们,毕竟自己只是罗谦好心才带回来借住一宿的外人,能给自己请回一个大夫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提过份的要求,也不现实。

    她趴在炕上,努力的回以程氏一个感激的笑容。

    卢阳的五官很精致柔和,现在还小,看不出太惊艳的地方,却无一不恰到好处,尤其她这样强颜欢笑,让有儿有女的程氏,油然升起一股母爱和怜悯。

    “我今早醒来的时候,听谦儿说起过你的身世,你且放宽心,那些粗人不识得你不放你进门,是他们不对,你既是薛家大小姐,你的家人总不至于不认识你吧?谦儿已经和我说了,他会找机会去薛家帮你打听打听,总会有碰上你家人的时候,以你家的条件,为你找个好大夫,那就容易多了。”

    “你可别灰心,一定要等到你家人来接你啊,不然,你这辛辛苦苦赶回来,却连家门都没进,不是白辛苦了吗?”

    程氏这一番话说了许久才说完,期间,罗卉又是给她端温水来喝,又是给她顺气,看得卢阳那濒临死亡的心,也有了一丝丝生气。

    是啊,她这一路来受了多少委屈和惊吓,为的就是回到父母身边,和父母一起生活,这是她前世盼了近二十年的事情,到死都没有盼到,怎么现在都临门一脚了,却因为一个大夫说治不了就放弃希望了呢?

    不能放弃,这一世,哪怕是从薛阳那里拣来的,她也是有父母有妹妹,有二叔二婶,有堂弟堂妹的人,她再也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她要回父母身边去,就算是爬也要爬回去!

    瘸了又怎样,哑了又怎样,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这么一想,卢阳又浑身都是力气了,她马上就要下炕,准备爬回去,就在薛家门口等着,她就不信她那个一向宠她的父亲会一直不回来。

    今天可是腊月二十一了,父亲哪怕在京中待的再久,过年之前也一定会赶回来阖家团聚吃团圆饭的

    。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卢阳打算得好,可她要爬下炕的举动却把程氏给吓坏了,紧着让罗卉拦着她。

    “好孩子,听话啊,你这腿伤可经不起乱动。”

    程氏的脸色本来就病怏怏的没有什么精气神,被卢阳这一吓,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把罗卉急得直唤娘:“您没事吧?”

    “卉儿别怕,我还撑得住。”程氏轻轻地拍了拍罗卉的手安慰她。

    罗卉见母亲没事,松了口气的同时,转头就去埋怨卢阳:“你可消停些吧,真当这里是你家呀?”

    “卉儿!”程氏拔高了声音,又喘了几口气,一副气得心口都疼的样子,把个罗卉吓得立马就服软了,一边给程氏顺气,一边连声认错,“娘,您别生气,卉儿错了,再不也敢了。”

    卢阳赶紧趴好,她好像在冲动之下做了件错事,罗谦的妹子更加讨厌她了。

    他娘会不会被气出个好歹呀?

    还好程氏缓了一会缓过来了,她一缓过来便对卢阳说道:“好孩子,卉儿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经常得罪人,可她心眼儿不坏,不是成心那么说你的。”

    卢阳点头如捣蒜,表示不在意,又指着屋里的笔墨纸砚,比划着要写字。

    罗卉极不情愿,可她担心她要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又会让程氏生气,即使心中再不乐意,也听了程氏的话,去帮卢阳准备好写字用的一应事物,端到炕沿上放好。

    卢阳写道:“承蒙罗谦哥哥搭救,我心中十分感激,本不该这般冲动,害得您也跟着着急,又惹卉儿姐姐生气。实在是我急着回家,方才听了您的话,一时情急便想着就是爬也要爬回家去,却忘了你们会替我担心,这都是我的错,如果因为我,你们再动了气,我心里就更不安了。”

    也亏得程氏不怎么出门,罗卉也只在这一条巷子里走动,她们都不知道灵丘那个被通缉的‘杀人狂魔’就在她们家里。

    也就是这张通缉文书,害得卢阳是束手束脚,连租个马车回薛家门口,坐等薛家人出现的念头都不敢有。

    有了这一番小小的波折,程氏是越看卢阳越喜欢,只觉得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就教得这么知书达礼,乖巧懂事,反观自己的女儿,却是越大越小家子气,也不知随了谁。

    如果不是她身体不好,没有多少精力来教导女儿,兴许女儿就不会是这个性子了。

    程氏颇为自责,又恐自己不在,女儿会说些难听的话刺激卢阳,逼得卢阳真的就爬回去了,便坐在炕头,强撑着和卢阳说话。

    罗卉是一百个不高兴,劝也劝不动程氏,便抱了绣篓过来,也坐在罗谦的屋里,一边听母亲闲话家常,一边手掌翻飞,捻针穿线,绣得飞快。

    这一方帕子绣好,加上之前绣好的,应该能到巷子口那家绣坊换上二十文钱了,若是能碰到卖糠葫芦的,便买上一串回家来解解馋。
………………………………

第45章 救命钱

    程氏是好心,但卢阳不知怎么的总感觉特别困倦疲累,不久之前还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这才过了不大会儿,又昏昏欲睡的了。

    见她如此虚弱,程氏便放轻了声音,和罗卉掩上门,回了隔壁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卢阳被一阵时大时小的争吵声给惊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侧耳倾听了一会,似乎是方才和她说过话的程氏母女与什么人起了争执。

    卢阳还未回过神来,她住的这间屋子,屋门突然被人推开,推门的赫然是罗卉。

    她一进门就指着卢阳对她身后的人急急说道:“是她的,舅母,你来看看,不信你问问她,我没有骗你啊!”

    在罗卉身后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茄紫色折枝花纹袄子,头梳圆髻,戴着根银簪子,一脸贪婪相的妇人。

    她衣着普通,看起来就是一个平头百姓,但她身上的衣料明显要比程氏母女的强上许多。

    此人正是罗卉的舅母汪氏。

    汪氏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出头,女的十七八岁盘着已婚女子的发髻,状甚亲昵的站在男的身边,显然是两口子。

    程氏倒被挤在了最后面。

    卢阳看见有外人,急忙把头低下来,做出一幅惶恐不安的样子。

    汪氏推开罗卉,当先向卢阳走过来,她此番前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看卢阳的样子,因此也没有对卢阳这一举动有什么不满,而是拍着炕沿,老大不客气的问道:“这金锭是你的?”

    金锭?!

    卢阳微微抬头,飞快的打量了一眼汪氏拿在手里的那锭金子,然后又垂下头去,使劲点了点头。

    那个金锭是她晚上就交给了罗谦的,罗谦一早起来去了书店里,自然是转交给了他妹妹,让妹妹一等朱大夫家的医馆开了门,便拿钱去将人请来,后来朱大夫说治不了,罗卉也没有忙着将金锭还给卢阳,在卢阳想来,反正她还要吃住在罗家,又要麻烦罗谦帮她去薛家打听情况,而罗谦又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所以她也就没有提这金锭的事情。

    怎么这罗卉的舅母会有此一问呢?

    那汪氏一看卢阳点了头,顿时急眼了,声音拔得贼高:“放你娘的屁!这明明是我家的金子,怎么就成了你的了?”

    她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卢阳的脖子上和脸上。

    卢阳极为愕然,如果不是怕被看出自己是通缉犯,她当时就要吐罗卉舅母一脸口水!

    怎的如此不要脸面?那分明就是她的金子,是那个骗子兼倒霉鬼留给她的陪葬钱!

    卢阳气得在心中大骂。

    汪氏看卢阳连头都不敢抬,面上更加嚣张,回头对程氏不阴不阳的道:“小姑啊,你这身体不好,整天价的躺在床上,

    没有把罗卉这小丫头教好,原也不能怪你教导无方,可她小小年纪就有手脚不干净还爱撒谎的毛病,这可要不得呀!你就是再起不来床,也不能这么疏乎对子女的教养吧?瞧瞧你生的这个好女儿,竟敢将她舅舅存在你们家的私房钱硬说成是她的,说了几句说不过我了,马上改口说是这个不知哪里来的小丫头的钱,这样反复无常的女儿,也就只有你这啥事不理的母亲能教出来了。”

    汪氏的话还没说完,金锭就已经被她塞到自己怀里去了。

    “不许说我娘!”

    被汪氏数落得脸色涨红的罗卉,看着母亲那摇摇欲坠的身子,连忙过去搀扶住她,又实在气不过,和汪氏争辩道:“舅舅什么时候在我们家里存了私房钱了?这金锭本来就是这位小妹妹给我们家,让我们帮她找大夫用的,我一时嘴快说是我的有什么错?人家可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随便就能拿一块金锭出来,可舅母家也只是做着一个小面摊的生意,哪里能让舅舅存下这么多私房钱来?舅母说话好生奇怪,这说破天去,也没人会信!”

    终于缓过劲来的程氏,怎么忍心看着大嫂这样污蔑自己的女儿,趁着这会儿恢复了些力气,连忙为女儿帮腔道:“大嫂,我家卉儿没有说谎,这金锭确实是人家小姑娘的救命钱,你可不能拿走啊!”

    罗卉得了母亲的声援,更觉得理在自己这边,不由得把小胸脯一挺,据理力争道:“这钱真的是她的,我们家没有藏舅舅的钱,舅舅从来没有接济过我们……”

    “罗卉你够了!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总插嘴,还有没有一点教养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男子斥责道。

    他斜着眼睛,一脸看不上的瞥了一眼罗卉,不阴不阳的对程氏说道:“小姑姑啊,这做人呢,最要紧是讲良心,如果不是我爹帮你们赁的这屋子,你们母子三人早就饿死街头了,这些年,我爹更是背着我们偷偷接济你们,什么好的东西可没少往你们这边拿!这钱是我和人家说好的,做生意的银钱,正等着这钱救命呢,若是付不出这笔钱,我们可要双倍赔偿的,你也不想看见我们家落个倾家荡产的下场吧?你可是我的亲小姑啊!”

    装了半天死人的卢阳,一听这话,顿时有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她的金锭她可以万分肯定,是她在灵丘县的时候,那个男孩留下来的,什么时候却成了这些人的救命钱了呀?

    难道有这么凑巧,罗家舅舅也有一个这样一模一样成色大小的金锭?真是他藏在罗谦家的私房钱?

    这越想越乱了,总不可能是罗谦家和他舅舅家做了个局,要昧下自己的金子吧?

    不会不会,卢阳不相信罗谦是这样的人,一定是他舅母见钱眼开。

    可她是从何处得知罗卉身上有一块金锭的呢?

    知道罗谦家有一块金锭的,除了罗谦一家三口和自己外,也就只有那个朱大夫了,会是谁告诉罗家舅母,这里有金锭的?

    卢阳想不通,她也不愿去怀疑罗谦和程氏母女,更不愿程氏母女因为自己而受到别人的羞辱。
………………………………

第47章 游方郎中

    都说同行是冤家,却也是最了解彼此的,在大同府开医馆的,哪条街哪条胡同哪条巷子里有几家医馆,医术如何,擅长哪一科,这些人心中可都是有谱的。

    像朱大夫这样一开就开了十年的,更是声名远扬。

    大同府这几年还好,没经过什么战事,头些年,靼鞑可是一入秋便举兵来犯,有一回还差一点攻进大同府来,吓得多少人举家跑路。

    所以这里的医馆,开业的时间都不会太长,只有真正有背景的,才会一直留下来,能留下来的,自然都有些名头。

    罗谦也是个没心机的诚实孩子,人家一问他便一五一十的都给说了出来。

    那人听完,大致情况也了解了,他看罗谦穿着寒酸,面有菜色,一幅贫穷子弟的样子,又只带着这两贯不到的钱,心里就思量开了:那个朱市侩虽然有些贪财,不近情义,但他还是有几分真材实学的,可不是那些庸医,连他都说治不了的伤,我淌这浑水做甚?就是治好了,这样一个没有一点背景的穷小子,能给自己带来名还是带来利?

    他这一琢磨,是越想越觉得不能去,摆明了就是吃力不讨好,他才不干呢,所以他借口天色将晚婉拒了罗谦。

    罗谦自然是失望而回,又到更远一些的地方连续找了两家医馆,却仍然没有一个大夫愿意上门诊治。

    这个时候罗谦已经明白过来,虽然有些心灰意冷,却仍然没有更好的法子。

    他又去找他大舅家理论,要他们把金锭还回来。

    有了钱,一定能找到愿意上门的大夫。

    他大舅程大胡子,住在云马巷,他那泼妇一样的贱内汪氏怎么可能把到手的钱吐出来,汪氏的两个儿子都不是吃素的,罗谦没要回钱不说,还反而受了一肚子的气。

    处处碰壁的罗谦,只好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他看着面如白纸的卢阳,自责担忧的母亲,还有埋怨他多管闲事的妹妹,越想越悲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备感煎熬,加上他还被打了一顿闷棍,第二天就生病了。

    他还不愿告诉她们让她们跟着担心。

    而且他是签了文书的,不能无故旷工,掌柜的又对他那么好,他不能耽误人家的生意,于是他便强撑着去书店干活,掌柜的知道他病了,立马就将他赶回来,让他回家休息,病好了再来。

    罗谦回来的时候竟然带回了一个游方郎中。

    那郎中六十多岁了,须发皆白,面相清矍,很有精神头,身子骨看着就硬朗。

    他是罗谦在路上遇见的,只因他的行囊上挂着一张醒目的白条,上书:看病不要钱,包治百病。

    罗谦正着急卢阳的腿伤该怎么办,从大舅家要回金锭是不可能了,一时病急乱投医,便把郎中给领回了家来。

    郎中说他是在行善积德,为他的后人积福报,罗谦一家对他自然是感恩戴德。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治的,人都被他赶了出去,一直在屋里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罗谦等人进屋的时候,卢阳的右小腿已经裹了白色

    的棉巾,上面渗出几抹红色,她人却仍旧是昏迷不醒的。

    床边地上放了两大盆血水,一个带血的飞蝗石和一些坏死的,被剐下来的肉块就在其中一个盆子里,浓厚的血腥味飘荡在屋中,让进来的几个人差点熏晕过去。

    罗谦满怀希望的问郎中:“可是救活了?”

    郎中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叹道:“看天意吧,老夫已经尽力了。这么重的伤,就是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扛过去。你们应该早一点找大夫的,拖到现在,伤势太严重了。”

    听他唉声叹气的,显然卢阳的状况不太好,程氏心中不由又是自责又是担心,腿一软,重量便压在了罗卉身上。

    “娘!”,罗卉一声惊呼,两兄妹急忙扶住程氏。

    程氏眼泪直流,眼前一阵阵发黑,却还是坚持着问郎中:“那怎么办才好?她还能醒过来吗?”

    郎中留下几贴药和几个药瓶,告诉程氏哪些是熬给卢阳喝的,哪些是过几天换药外敷的,并提醒程氏:“她要能把药咽下去才管用,如果连药都喝不了,神仙也救不回来,而且她这个腿,伤了经脉,就算伤口长好了,也是废腿,她这辈子只能当个瘸子了。”

    程氏一急,一口气没上来,顿时晕了过去,急得罗谦兄妹抓着郎中让他快些帮忙看看。

    郎中只道程氏是气急攻心,没什么大碍,便背着药箱离开了。

    郎中走后,左拐右绕的走了一会,钻进了一辆一看就等候多时的马车里,他进了车厢之后,脱了外衣,撕去嘴上的胡子、白眉并头上的假发,转眼间便成了一个黑眉黑发,面白无须的三旬男子,长得还颇为秀气,就是太阴柔了一些。

    马车驶进荣盛街,沿着香叶河往前走,最后却是进了薛府的侧门。

    此人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径直去面见张管家。

    张管家看他脸色如常,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让他坐下说话。

    “丁远这回玩得大发了。”他说道。

    张管家的心又提了起来,“大小姐死了?”

    “奇就奇在这里!按理来说,她那样的伤势,是不可能拖到现在的,早就应该咽气了才是。可我观她脉相,除了气血亏损些外,竟是还能再活上一段时间的样子。”

    “那就是还活着了?”张管家没好气的道:“你呀,还是这么喜欢绕弯子,快说说吧,现在如何了?”

    此人是薛家供养的大夫,姓鲁,也是早年被薛东源收在身边的,和张管家一样是薛东源的心腹。

    鲁大夫得意的笑道:“拖了最关键的两天,即便是神医也改变不了她成为残废的下场,她这辈子注定要当个瘸子了。如果不是我出马,她还不止瘸了这么简单,把那只小腿切了都有可能。”

    张管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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