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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珠中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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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不是慧平那老贼尼妖言惑众,说什么你是妖孽附体,如果不将你关进庵堂,你不仅会害了芙蓉,还会把我们满府的人都害了,我和你娘也不会那样对你。”
“本来我们也不信的,可是问你,你又不肯说出缘由,我们一着急,竟将你关进庵堂,实在是大错特错,以后必不会这样了。”
“你这么依恋你娘亲,自然不可能会去害她,都怪我当时鬼迷心窍,害你受尽了委屈。”
卢阳连连摇头,表示早就不介意了。
这三年多,她有慕连起照拂,也没受什么苦。
只是那个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再也不会记得自己了。
一半终的代价那么大,所施展的法术自然也是无解的。
慕连起,永远都不可能再想起她,永远都不可能。
“虽然你回来了,可我还是担心,你娘亲下次发病会忘了见过你的事情,又想着要寻死,为了让你娘亲不再发病,府中的鲁大夫这些年寻遍医书,终于在今日炼制出了一种名为月缠丝的神药。”
他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小瓷瓶,“就是这瓶子里的药,这种药专治你娘亲这样的病症,可这药从古至今无人尝试,因此我有些犹豫,你既能在静月庵倒塌时躲过一劫,想必是有仙力护身吧?”
“你可不可以帮我这个忙,试吃一粒月缠丝,若果真无事,便给你娘亲服用,也免得你娘亲再寻短见,当然,你若不愿,也没人会说你什么。”
“只是鲁大夫说了,这药最好还是由女子服用,且由你和芙蓉先服用一次最好,你们姐妹与你娘亲有血亲关系,最易试出成效。”
他看卢阳的视线一直在小瓷瓶那儿,却就是不接过去,便又徐徐说道:“我原本是要拿给芙蓉吃的……”
一提到要让芙蓉试吃,卢阳便果断的拿过小瓷瓶,把瓶中唯一的一粒褐色药丸倒在了掌中,又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薛东源直到此时,才终于真正的松了口气。
如果不是顾忌着卢阳那诡异的妖法,薛东源才不会和卢阳费这些口舌。
这个蠢货果然好骗,说了几句好话,她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可还有好些说辞未讲完呢。
如此倒也好,也不枉费他精心炼制的这一颗月缠丝。
别小看这小小一粒药丸,却是薛东源花费了天价才配制出来的唯一一颗,多少炉丹药都毁之怠尽,仅仅炼成了这一颗。
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
对于此药的药性,薛东源很有信心。
果然,也不过是才咽下药丸的功夫,卢阳就感觉身体有些不适。
这种不适,初时并不显得有多强烈,只是觉得一会像过冬,浑身都发冷,一会像过夏,有一股热气从体内散发出来,像要灼烧起来一般。
………………………………
第166章 软肋
一会又好象是错觉,脑子里迟钝得很,仿佛连精神都无法集中了。
卢阳甩了甩头,欲图把这种凝滞感甩掉,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她的脑袋似乎更晕了。
过了一会,腹中突然就像藏着块冰,冷得她直发抖,下意识的要去找被子来裹住自己,以驱散腹中的寒意。
可她才不过走了两步,就‘扑嗵’一声摔倒在地,她还要再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软得要命,爬了好几次都没有爬起来。
这冷还没过去,脚下竟慢慢的开始发痒。
扑天盖地的痒,像覆盖了整个脚面,痒得挠心挠肺,卢阳恨不得把脚皮给啃下来,她蜷着身子,胡乱的把鞋给脱了,薄棉袜一扯,用手指甲不停的挠脚。
不一会,脚上便长满了小水泡,卢阳越挠,那小水泡越大,破了一个又长出来一个,且渐渐往脚上蔓延,只是速度缓慢,若不细看不易察觉。
卢阳依着本能直挠,脑子里像糊了浆糊,什么也想不到,就想挠,挠到不痒为止。
就是因为太痒了,腹中的冷意竟有些感觉不到,可那冷却是真实存在的,冷一阵又疼一阵,变着法子的刺激着卢阳。
她恍惚中仿佛看见薛东源的鞋子出现在眼前,他好象还蹲了下来,温暖如春风般的轻轻说着:“是不是很难过?”
是不是很难过?这句话好熟悉,他方才是不是也问过这句话了?
是方才说的,还是现在说的?
不太记得了,好象是方才说的吧?
是吧?
好混乱。
卢阳不清楚,她实在想不起来了,这种感觉着实可怕。
好象自己不是自己了一样。
薛东源就蹲在那儿,看着卢阳把两只细白的脚面挠破了皮,挠出了血,快要熬不下去了,才又往卢阳嘴中拍进了一粒药丸。
有了这粒药丸,卢阳又痒又疼又冷,脑子还浑浑噩噩的状况便渐渐止住。
这显然是一颗类似于解药的东西。
又过了许久,卢阳才真的觉得自己的脑子清明了些,顿时觉得两只脚面火辣辣的疼。
这一看,可真是吓了一跳,这脚面上竟是血淋淋一片。
怪不得这么疼。
她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幕,又看见薛东源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心中便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不会,他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怎么会这样对自己呢?
不会的!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可她越看薛东源越觉得他目中的神情充满了讥讽和恶意的嘲笑。
她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卢阳哆嗦着从荷包里翻出小本子和炭笔来,垫在地板上,写了字问薛东源:“你让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薛东源此时还蹲在卢阳身边,愉悦的欣赏着卢阳纠结和恐惧的神态,这在他看来,也就是蝼蚁在垂死挣扎罢了。
实在有趣。
卢嵇啊卢嵇,枉你聪明一世,算计了那么多人,可却独独没有算到,你会生了个愚笨如猪的女儿吧?
若你知道你的女儿会落在我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不知你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哦,对了,你哪来的墓啊,你不是被我挫骨扬灰了吗。
就连绘娘为你立的衣冠冢,也早已被我焚毁了个干净,你还拿什么和我斗?
薛东源脸上一片自得之色。
他站起身来,俯视着卢阳,真如在观看着一只蝼蚁,而且他还对这只蝼蚁温和的笑了笑,反问道:“你不知道吗?我与你说了吧?这神药名为月缠丝。”
他的语气和神态,让卢阳特别绝望。
她回来之前就想象过,薛东源夫妻会再一次把自己当成妖女抓起来,但绝不会害了自己性命,毕竟这具身体确实是他们的女儿。
想当年在静月庵时,那个慧平老尼多想折磨自己啊,可她还要顾忌着绘娘,只敢占一点小便宜,却不敢对自己痛下毒手,可见是不想自己死了的。
可她打死也想不到,绘娘会忘了自己,薛东源又要毒死自己,难道他已经决定放弃这个长女了?
她前世就一直在寻找家人,除了这一件事外,她还要和一个神出鬼没,又喜欢戴各种珠宝的恶魔周旋,连交个朋友的时间都没有,总是在一个地方待一两个月便要跑路,就怕被那个变/态找到。
那个人,非常可怕。
卢阳为了躲他,屡次想了结自己,却总能在死之前被他拦住,过后他会用更加恐怖的方式来惩罚她。
她曾经还想过,他可能不是人类,而是吸血鬼。
到了这个时空,有了太苍界的记忆,她倒觉得,他并非什么吸血鬼,极有可能是一个修炼成精的大妖。
卢阳后来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前世那个界面,早就没有灵气了,又哪里来的妖呢。
莫非他也是从别的界面流落而来的?
卢阳只是偶然间想过这个问题,当然不会去深究。
左右她已经换了个身体,还到了另一个位面,那个恶魔就是再神通广大,与她也再无交集。
她前世为了养活自己,还有跑路的路费和寻找母亲需要用到的费用,只能一天打着好几份工,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一般,又要隐藏行踪,一直就没与人深交过。
她可以防备任何人,却唯独不会防备亲人。
这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短处。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薛东源不是她的生父。
薛东源就不说,他要看看这小哑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得聪明一点,“你可真是天真啊,你以为我会让一个妖女留在身边?”
他故意误导卢阳,让卢阳以为他只是因为所谓妖女的事情,才这般对她。
卢阳果然上当,“你之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你从未后悔将我关进庵堂是不是?适才说的那些,其实就是为了哄我吃下那颗毒药,是也不是?”
薛东源俯身看了看她写的字,随即点头承认,“没错,世人皆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既为妖,就不是我薛东源的女儿。”
卢阳惨然大笑,却无法像常人那样笑出声来,她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若说她是妖,也无可厚非,真正的薛阳早就死了,她也确实不是他的女儿。
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好难过。
………………………………
第167章 面善
她想要的亲情,苦寻不得,想要的安稳日子,也离她甚远。
卢阳苦涩的写了字问薛东源:“所以,你是要毒死我吗?”
“怎么会呢?”薛东源笑了笑,十分有耐心的说道:“你虽然是妖,可你这身子是我女儿的,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我让你服用月缠丝,只是为了让你乖乖听话,别跟我耍什么心眼。”
“我也不妨告诉你,这月缠丝,整个天下间,能配制出解药的,只有我薛东源一人,日后你若敢背着我做什么小动作,我便将你身上的毒性引发出来,让你好生享受月缠丝的美妙滋味。”
“方才你所感受的痛苦,也不过是月缠丝毒发之时的十之一二而已。”
“还有,这月缠丝,需得每月服食一次解药,否则一月时间一到,不用我引毒,你也会毒发。”
在卢阳惊悚的眼里,薛东源胸有成竹道:“我知道你有些能耐,可你以为你能耐何得了我吗?”
“你恐怕不知,我早年机缘巧合得了一本万毒谱,这制毒用毒的功夫,我不敢说天下无双,但要对付你却绰绰有余。”
他说完又换了一幅阴冷的语气:“就算你用你娘和你妹妹来威胁我,你也休想从我这里得到真正的解药!”
“若真有那一天,我要想在药丸里动什么手脚,加上一味两味毒药,你觉得你能发现得了吗?哪怕是要我先试试毒性,你以为我能配制出来就解不了了?”
“认命吧,你没有后路。”
“你此生都休想逃离我的手掌心!”
“今日且让你好好静一静,明日开始,你就先去帮府里的下人刷便桶吧,多沾点秽气,也好祛祛你身上的妖性。”
薛东源满意的看着卢阳绝望的闭上双眼,转身离开了此处。
躺在地上的卢阳,都不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她被自己给蠢哭了。
可她有什么办法呀。
三年多前,她若不从罗谦家飞到绘园,她怎么进得了薛府,又怎么治得了腿伤,不说罗家没有余钱,就是罗谦的母亲程氏,还有罗谦的妹妹罗卉,又怎么会为她花钱治腿,
她们巴不得她早一点离开罗家,不要再连累罗谦。
为此,她暴露了她的异常之处,为她日后被认定为妖女埋下了隐患。
她只在薛家待了三个多月,便被当成妖女给关进了庵堂。
这一次,她又抱着侥幸心理,期盼着薛东源夫妻已经想通了,会认回自己这个女儿。
却又一次栽在了妖女上头。
怎么就记不住教训呢?
她躺在地上各种后悔,却不知道,薛东源要收拾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妖女一事。
且说薛东源兴高采烈的入了上房,才刚跨过门槛,横刺里突然冲过来一个人,与他撞了个满怀。
娇香软玉,这熟悉的体香和软滑的手感,薛东源不用细看都知道是绘娘。
“跑得这么急做甚?也不怕摔着。”薛东源状似责备,手中却越发搂紧了绘娘,弯了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绘娘急得直蹬腿,冲薛东源瞪着两只妖媚到了极点的眸子,“快放我下来,我要去找那个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薛东源心中一个咯噔,不会是小哑巴吧?
绘娘见他不肯放下自己,便扬着粉拳,作势要打他,“你先放我下来再说。”
薛东源这两年和绘娘好得是蜜里调油,绘娘要做什么,只要不涉及她的安危,他一向不拦着。
可这件事却关系到卢阳,薛东源不得不慎重一些,他不仅不放绘娘下来,还要将她抱回内室去。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夫君……”夫君两个字被绘娘拉得长长的,又婉转得如莺啼一般,叫得薛东源骨头都要酥了。
他只好将绘娘放下地,却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趁机跑出去。
绘娘挣了几下没挣开,便拉着薛东源往外走,“快,带我去找那个小姑娘!”
“我方才一直想啊想,总觉得那小姑娘面善极了,好象在哪儿见过一般,一想着她,竟连觉也睡不着了,连我平日爱吃的甜汤都吃不下了,我总有一种感觉,若不找着她,我这心里会空下来好大一块的。”
怎会如此?!
薛东源心中猛的一沉,他只顾着让卢阳亲眼看一眼,绘娘已经不认得她了,好叫她难受难受,却没有料到,谁都不记得的绘娘,竟会觉得卢阳面善!
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薛东源后悔莫及,正思量着该如何安抚住绘娘,绘娘却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一直拽着他走出了上房。
看她急得额头都涔出细汗,心里好生心疼。
自绘娘忘记前尘往事以来,虽然将自己当成了最重要的人,凡事从不避着自己,还格外的依恋着自己,可他知道,绘娘犟起来,就是他也没有办法。
反正卢阳已经吃下了他的月缠丝,量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没必要因为她惹绘娘生气,便柔声哄道:“绘娘莫急,为夫使人去将她找来,你且耐心等上一等可好?”
绘娘停住脚步,双眼亮睛睛的望着薛东源,“夫君不许骗人。”
她如稚气未脱的孩童,眼中纯净得像装了一汪碧蓝的海水,偏又带了令人着迷的些许妩媚和俏皮,让薛东源完全没有抵抗力,恨不得立即将卢阳提溜过来,好讨绘娘欢心。
“为夫何时骗过你?”薛东源将绘娘揽入怀中,好一番怜爱,这才恋恋不舍的出了绘园。
而其实他只是拐了个弯,从小跨院的角门中拐去了西厢房。
他回到房中时,卢阳正像条死鱼一样,趴在一张大漆三弯腿月牙桌上,屁股下坐着一个大漆四开光的绣墩。
看到薛东源又来了,卢阳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桌上,一只手在桌面上无意识的画着小圈圈。
也不知道是在诅咒谁。
薛东源也不与她多说,让她随他一起走。
卢阳却恍若未闻,一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她现在真有一种了无生趣的感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存在这世间还有什么意义。
自己苦苦挣扎着求生,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没有。
没亲人,没朋友,没钱,体内带着毒,明天还要开始刷马桶。
不如死了来得干脆。
………………………………
第168章 想通
对薛东源之前的威胁,卢阳压根就没细想。
唉,卢阳又叹了口气:死猪不怕开水烫啊,债多不愁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她这样神情萎靡,死气沉沉的样子,让薛东源非常不满。
他才把月缠丝给卢阳服下,可不是要把她逼得去死,那样也太对不起他千辛万苦,并花费巨资才炼制出来的月缠丝了。
“怎么?不想活了?”薛东源凉凉的说道:“也不知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竟投生在绘娘腹中,你有绘娘这样的母亲,还不知道惜福。赶紧起来,随我去见绘娘,绘娘想见你一面。”
卢阳瞬间就站了起来,眼睛顿时亮了。
薛东源一边慢慢的在前头走,一边警告卢阳:“见了绘娘,往事统统不许提,就说你之前在明曦堂侍候过芙蓉,后来病了便一直住在庄子上,直到近日身子大好了才回府。”
“若绘娘问你家中可还有人,家住何处,你就说你无父无母,是我在外头拣回来的,若你敢乱说,我有的是法子治你,可记下了?”
卢阳点点头,眼中有几分失望,她还以为绘娘想起她了。
原来不是。
到了上房,卢阳一抬眼便看见了绘娘。
她已经换下了适才踢健子时穿的箭衣,外穿着件蔷薇红缠枝牡丹纹合领大袖褙子,配着条鹅黄色的挑线裙,头上的发髻也重新梳过了,绾着展翅欲飞的惊鹄髻,戴着金嵌宝四季花钿儿,并钗环数支,显得十分富丽俏美。
在她打量着卢阳的时候,卢阳一边缓慢的走着一边也在打量她。
她发现绘娘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有几分思量和疑惑,似乎很纳罕。
她嫌卢阳走得太慢,干脆从圈椅上站了起来,自己往卢阳那儿快速走过去,盯着卢阳的小脸儿直看,面上浮起浓浓的不解。
“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前可见过我?为何我越看你越觉得面熟。”她问卢阳。
薛东源截过话头:“她是个哑巴,不能说话。”他又将交待卢阳说的话与绘娘重复了一遍。
绘娘满脸同情,俯身摸了摸卢阳的脸颊,“可怜见的,怎么就说不了话呢。”
卢阳依恋的在绘娘手上蹭了蹭,这本是个情不自禁的小动作,却让绘娘突然一震。
她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卢阳,话却是对薛东源说的:“夫君,这孩子我着实喜欢,你把她留在我身边吧。”
“不可。”薛东源几乎是反射性的拒绝了。
绘娘秀眉轻蹙,大为疑惑:“为什么?”
许是察觉自己的语气太过独断专横,薛东源缓了缓,温声对绘娘说道:“她只是一个哑巴,什么规矩都不懂,病了那一场连腿都瘸了,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你身边?”
他又道:“你想一想芙蓉,她会以为你不喜欢她了,偷偷躲起来哭的。”
“芙蓉才不会这样小心眼,她最是个心善的好孩子,”绘娘反驳薛东源。
听说卢阳的腿瘸了,她非但没有嫌弃,反而更加怜悯卢阳,“难怪你走路这样慢吞吞的,原来是腿脚不好,你是得了什么病,怎会这样严重?”
她从前就喜欢这样摸着卢阳的脑袋,总把卢阳梳好的发型弄得像一团鸟窝了才开心,这个习惯倒还是没有变。
卢阳心中颇为感怀,她此时也已转过弯来,先不论薛东源对自己怎样,她最起码还有一个母亲。
而且这个母亲,就连失忆了也还隐约记得自己,昨晚她眼中露出的神情,分明是想让自己赶紧离开的,所以才会那样担忧,甚至有些绝望起来。
恐怕绘娘已经猜到,自己留下来,多半还是会被当成妖女。
可恨自己太过愚笨,总是抱着侥幸心理,对薛家人全无防备。
绘娘若是清醒着,一定不会像薛东源这样待自己的。
自己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哪怕不能留在绘娘身边,就是在薛府当个刷马桶的丫头,也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又离绘娘这样近,等下次绘娘清醒过来,她也能及时知道绘娘对自己的态度。
若是绘娘不愿认自己,那她就离开,永远永远都不再回来。
至于薛东源骗自己吃下的月缠丝,卢阳并不怎么惧怕,横竖还有印芝那个半吊子的修仙者,有她在,想要驱除月缠丝的毒性,应该不是难事。
当初慕连笙都快死了,还不是被印芝给救了回来。
依着印芝对修仙问道的热衷,自己只要随手教她几样法术,那日不辞而别又骗了她的行为,大约能化解过去。
只是不知印芝还会不会留在朔州,若印芝苦寻自己无果,回了青城山,那可就有些不妙了。
薛东源可说过的,月缠丝要每月服食一次解药,她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赶到青城山。
所以她要在下一次翅膀能召唤出来之前,做好要不要走的决定。
十天时间,印芝应该还留在朔州。
她寻不着自己,一定还会在原地多停留几天,盼望着自己能出现。
这是人之常情。
做好了打算,卢阳心中有了希望,也就不那么沮丧了。
她是个特别能开解自己的人。
也是因为她想事情想得太投入了,都不知道薛东源和绘娘说了什么,竟惹得绘娘生起气来,
“……你说了那么多无非是不同意我留下她,可我就偏要留下她。”绘娘说着说着眼圈一红,眼看着就要哭上了。
薛东源一个头两个大,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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