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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逃:本王有喜了-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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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守护圣上的赵天翼将卸下的肩甲和头盔放在一旁,正翘着二郎腿,斜倚在临水的凉榻上小憩,湿漉漉的碎发贴在他坚毅的脸庞。
约莫是听见了我的脚步声,赵天翼缓缓地抬起身,一见是我,便又躺了下去,嘴里含混不清道:“王爷您回来了……”
我心底叹息,朝赵天翼的后背踹了一脚,恨铁不成钢道:“上将军若是在本王府上中了风寒,这罪过本王担当不起。”
赵天翼丝毫没听出我话中的意思,挠了挠后背,翻了一个身:“下官我身强体健,从来没得过风寒,不劳王爷操心,下官只是想借着清风,醒醒醉意罢了。”
瞧他这副不羁模样,不禁让我联想到了司马烨患病痛饮的样子,纳闷起来。
大周朝堂怎会培养出这么多酒色之徒?北衙府兵到底能不能正正经经地保卫皇城啊!
我正打算将他踢醒,却听到帘栊中传来了低低的话语声。
奇怪,李真淳现在应该是一个人待在水阁之中,是何人在与他交谈呢?莫非沈安然他们先我一步回来了?
我端着疑惑,抬手掀开帘栊的一角,清光洒在了阁内的水纹竹席上,傅山炉升腾起轻薄的白烟,我隔着香雾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正坐在李真淳的对面,二人之间放着一盘宝应象戏。
两人正玩得带劲,丝毫没有觉察到我的进入。我便噤声站到李真淳的身后观战,淡雅的檀香如冰凉的轻绡萎落在众人的肩头,云雾中那人定神思量了一会儿,抬袖移子,道一个声“吃”,再看去李真淳这边便只剩下了天马和六甲。
李真淳眉头蹙成了一个倒八字,想必是十分苦恼,如今六甲还未过河,敌方的辎车正守着界河的另一端,单凭天马无法将死,若是下一步走错,那上将便只能孤死。
就在这紧要关头上,李真淳屏息凝神,将六甲向前移了一步,直接送到了辎车的口中,对方诧异了一下,忽而笑道:“陛下这是要引我中计?”
他说得不错。六甲的位置在天马的范围内,辎车吃不得,倘若选择吃天马又会被上将攻下。
“不错。”
李真淳的声音略有些沉闷,神情也较之前严肃了三分,看来是要动真格了。
那人不以为意,轻笑一声将辎车移远了些,看来是想欲擒故纵,李真淳于是又将六甲往前挪了一步,辎车也跟着往前挪了一步,显然是吃定了六甲,李真淳便借机走马罩住六甲,对方早已厌倦了这种连环套,看天马离开了上将,便直接过过界河盯着飞马,此时李真淳不动声色地将天马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是一副要吃下辎车的架势,那人见缝插针,不急不缓地将辎车移至天马和上将之间,原来是一早做好了将军的打算。
上将和天马必须舍弃一个,李真淳眨了眨眼,竟选择走马,下一步直接将对面的上将撞飞,原来不知何时,上将便已落进入了天马的口中。
可惜那人一直思量着如何用辎车吃天马,反倒忽视了自家上将的处境,虽然差不多可以将军了,可到底是慢人一步成了输家。
这便是骄兵必败的道理吧。
那人清了清喉咙,不急不慢地拱手道:“陛下棋艺精湛令人佩服,小女甘拜下风。”
胜负已定,李真淳的面色也缓和了下来,笑着谦虚道:“哪里哪里,苏姑娘过奖了。”
苏姑娘?
我挥了挥袖,探询着上前看去,白雾散去,只见苏晓晓一身碧紫拼色的绣花襦裙,梳着一对乖巧的双环髻,跪坐在对面娴静地笑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我更是诧异,李真淳抬头忽然发现了站在旁侧的我,瞪大双眼望着我,惊讶道:“昭哥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所错了话,连忙捂嘴咳嗽了两声,重新问道:“安陵王,你何时进来的?”
我好气又好笑地回禀道:“臣刚刚才到,途中有事耽搁,没能看完这场象戏的整个过程,实在是遗憾。”
李真淳经不住褒赞,面颊更加红润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偏头望向惬意品茗的苏晓晓,挑眉道:“苏姑娘又是何时到访的?怎么都没着下人通报一声?”
苏晓晓挥了挥手,毫不在意道:“小女在王府住了好一阵子了,早就把王爷当成了自个儿人,不必那么麻烦。”
听她话中颇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我皱了皱眉,这丫头可真是个自来熟。
罢了,看在她之前帮我练武的份上,这次就不和她计较了。
我掀开下袍,盘腿坐在凉席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门童没有通报,苏姑娘是如何进来的呢?”
苏晓晓粲齿一笑:“当然是翻墙啊!”
我一惊,壶嘴一歪,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手上,我慌忙将手移开藏在袖中擦拭,抬头一脸震惊地望着苏晓晓。
乖乖!我刚整顿修葺的院墙啊!若是不小心踩脏了墙面弄碎了瓦砾,那我岂不是来年又要重整一遍?
想想我便钻心得疼。
我捂着自己的前襟,但李真淳显然对翻墙之事更感兴趣,眼神里充满的好奇与向往:“苏姑娘会翻墙?”
苏晓晓拍拍胸脯:“小女不才,十岁的时候就能爬到相府的墙头上摘桃子吃。”
姑奶奶,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李真淳听罢,葡萄般地大眼睛闪闪发亮:“那你能教朕吗?”
我急了,拍案而起:“陛下!您在胡说些什么?堂堂一国之君怎能做如此危险的事呢!”
李真淳听罢,垂首叹息了一声:“皇兄,老实说,朕已经在这冷冰冰的皇宫里呆了十几年了,若是再不到外面透透气,非得把朕闷死不可。”
我正想劝谏,苏晓晓却先我一步握住了李真淳的手,兴奋道:“小女明白了,陛下是想微服出访!”
苏晓晓也讨厌烦闷,一个人静不下来,总想找点事情做,李真淳的这番牢骚简直正中她的下怀。
李真淳反应过来,目放精光:“好主意!”
二人一拍即合,我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苏晓晓接着提议:“陛下不如现在就拟一份诏书,先给三师看看,若是可行,便让我爹爹下发敕令,再由门下省传到下面,选几位得力的大臣和将士便装随行,最后由太府寺拨些银两财物备身,即刻动身,顺利的话下个月后就能出宫了。”
苏晓晓的手在空中不停比划着,逐渐绯红的面颊似乎比李真淳还激动。
我不禁在心中暗暗生疑,苏晓晓为何如此了解朝堂之事,即便是出身相府耳濡目染,也不该详细到每一个步骤啊……
李真淳似乎不太在意,顺着她的话思索道:“可若是萧相这一关过不了,门下省拒绝复核又该如何是好?”
苏晓晓应答如流:“萧相乃布衣出身,幼年家境贫困,比谁都明白百姓的疾苦,若陛下告诉他要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他肯定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呢?”
细想之下,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李真淳仔细斟酌了一番,最终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我一惊,腾座而起:“不行!臣不同意!这太危险了!陛下忘记不久前在东市口遇刺的事了吗?眼下大理寺还未查清刺客身份,陛下怎能贸然出宫呢?”
李真淳这才醒悟过来:“是呀,现在出行确实存在隐患,嗯……朕要回宫好好想想。”
我赶忙垂首道:“陛下圣明!”
苏晓晓似乎感到无趣,无奈地叹息一声:“王爷真是个死脑筋,罢了罢了,小女还是早些回府吧,免得爹爹派人到处找我。”
说着她起身要走,李真淳微笑道:“今日多亏苏姑娘作陪解闷,改日朕一定好好答谢姑娘。”
苏晓晓掀开帘栊,声音轻快道:“陛下客气了,爹爹是陛下的臣子,小女理应尽臣女之本分,替主分忧,哪敢要什么答谢?”
李真淳似乎还想说什么,苏晓晓却径直走掉了。我命侍女卷帘散散雾气,却看见赵天翼一脸惊愕地望着我们。
还没等我们询问,赵天翼便扑通一声跪倒地上,双肩颤抖道:
“微臣失察,不知那女子是何时进入水阁的,害陛下受惊,请二位责罚!”
………………………………
第131章 兵者诡道
苏晓晓的轻功我是见识过的。能裹着我跑六条街不带喘,功夫自然是出神入化。
只是连身为武将的赵天翼都没有察觉到她的行踪,这就有些诡异了。
李真淳却没我想得多,他弯腰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赵天翼,温和地笑道:“苏姑娘是个有趣的人,她陪朕一局象戏,朕很是高兴,又怎会责罚你呢?”
我扶了扶额。默默祈祷李真淳对部下的宽容不会变成纵容。
赵天翼却像是被人从头泼了冷水,酒已醒透,终于意识到了失态的严峻,不肯起身,万分自责道:“卑职玩忽职守,若此次放进来不是苏姑娘而是刺客,卑职万死难辞其咎!请陛下重罚卑职!”
赵天翼不愧是烈性将军,忠义无双,虽平日豪放不羁了些,但确实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儿郎。他满面愧色,绝不是做戏看的。
罚与不罚,李真淳心中犹豫,拿不下定夺,我趁机进言:“陛下不若就罚赵将军一个月的俸禄吧。”
赵家两代通货行商攒了不少钱,即便不吃官家的饭,不食俸禄一样锦衣玉食吃香喝辣。赵天翼入朝为官,纯粹是想为国效力,当一个太平世的武将,维护大周的安定罢了,罚俸实在算不上罚。
李真淳当然也知晓这一层,抚掌笑道:“爱卿主意甚好,就这么办吧。”
赵天翼却不乐意,半条腿还跪在地上不愿起来,大声喊道:“陛下!这算是哪门子的罚啊!”
我暗暗瞪了一眼这没长心的家伙,蓄力抓过他的左臂将他一把扯起,狠狠锤了锤他前胸的甲胃,恨铁不成钢道:“不罚俸罚什么?难道要皇上把你关在府中反省半年,或是发配边疆你才满意吗?眼下南衙孙家虎视眈眈,司马上将军已无故病倒,如今陛下身边就只有你还算是忠义,你不天天护着他,找机会戴罪立功,还想整什么幺蛾子?”
赵天翼听我说了一通,才慢慢明白过来,一拍脑门:“哎呀!也对!还可以戴罪立功!”
我看着这木鱼脑袋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却李真淳不知是何时又走进了水阁中,我赶紧跟了进去,只见李真淳盘腿坐在竹席上,一手托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棋盘。
我以为他是在回味之前的象戏,于是立在旁边没有打扰。
李真淳忽尔道:“皇兄,你怎么看这盘棋?”
我拱手:“虽是险胜,但也证明陛下棋高一招。”
李真淳笑了笑,显然这不是他想听的话:“皇兄觉得朕是靠什么赢的?”
我不假思索:“陛下最后是用天马吃了敌方上将,自然是靠天马赢的。”
“错。”
我一怔,却见李真淳从棋盘上取下一子,紧紧握在手中,眼神笃定地望着我:“朕是靠它赢的。”
我接过那棋子,仔细看去,竟然是最不起眼的六甲!
我正疑惑不解,李真淳站起身,走到轩窗前望着窗外的满池的蓝莲,默默道:“朕引诱苏姑娘,让她以为六甲欲过河将军,以牵制她的辎车,实际上不过是掩护天马的障眼法。”
我回忆了一番刚才的象戏,方才了悟。李真淳的确是借用六甲翻盘的。
用手中最弱的棋子,牵制住对方最强的棋子,是在是妙啊。
我正欲夸赞他一番,李真淳却猛然转身,双手攥紧,剑眉紧蹙,好似有一股无端的愤怒缠绕着他,他看着我,神色中带着一丝恨意:“朕想赢!可朕不想这样赢!”
我愕然:“为何?”
李真淳走近,死死抓住我握着六甲的手,眼中的明亮黯然失色,尽是矛盾与挣扎:“朕想守护好每一个棋子,朕不想看见这种阴谋下的牺牲!”
哦,原来他是把六甲当做胜利牺牲品了吗?
我看着眼前仿若孩童般倔强不愿妥协的李真淳,有一瞬恍惚。他如今的身形早已看不见过去稚嫩的痕迹。
李真淳是什么时候长大的呢?是什么时候开始懂得权术的呢?是因为上官凝的出现?不,或许更早,他幼时是陈太后养大的,他象戏的功夫也是从太后那里习得的。
李真淳常说太后是一个寂寞的人,我想那是因为陈太后年轻时撷取了太多权力,而那些权力覆盖其身,深入其髓,逐渐在她身上固化,变成了无人敢近的铁甲。权谋与她,近乎一体。想必她也把这些本事教了李真淳不少。可即便李真淳会那些手段,在我看来,他也始终没变。
只有天真的人才会觉得残酷。这就是李真淳。
他分明知道如何取胜,却不愿牺牲任何人,他并不认为大多数人的幸福就是真正的幸福,因此他不愿为了多数人而去牺牲少数人。这是他天真的地方,也是我最想守护他的地方。
我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微笑地看着他:“陛下,六甲并不是牺牲品。”
李真淳抬头,迷惑地望着我,我笑着解释:“陛下的六甲没有死,它还留在棋盘上不是吗?”
李真淳微微睁大了眼睛,我将他的手掌掰开,把六甲重新放在他的手上,紧紧握牢,郑重道:“凡战,必有输赢,有输赢,必有牺牲,胜者的牺牲未必会比败者少,但是陛下,活到最后的才是胜者,所以陛下的上将是胜者,陛下的六甲也是胜者,他们都不是胜利的牺牲品,他们是自己的战士。”
李真淳眼神渐渐清明,我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如果陛下还不放心,那就让臣做陛下的六甲吧。”
“什么?”
“因为臣答应过陛下,会为陛下活到最后。臣是绝对不会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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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淳却突然生气,我以为他会推开我,他反倒是抱住了我,李真淳将头埋在我的胸口,闷声道:“朕不想失去昭哥哥!”
我抚着他的软发:“臣也不想失去陛下。”
若终有离别之日,我希望那是凡人不得已的生老病死。
而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我想守护李真淳和大周的江山,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
送走了御驾,四下没人,温芸从房梁上跃下,向我报告:“王爷,添香阁的萧二娘已在地牢,如何处置?”
我看着枝头上的几簇花苞:“她可有说什么?”
温芸摇头:“此人软硬不吃,属下无能,未能问出什么。”
看来这趟地牢是非走不可了。我在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本王添件外衣,你随我去地牢。”
转身之际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切记,千万别让桃子那丫头进去了。”
温芸噗嗤笑出了声:”属下明白。“
想起之前下地牢的经历,我在一阵寒风里哆嗦,桃子没事总学些残忍的酷刑,将人弄得半死不活,太渗人了。
………………………………
第132章 中秋之夜
温芸执了火把往前走,昏暗的火光浅浅照亮了前方四五步的距离,冰冷的水不时从牢顶的石缝间渗漏,一滴一滴砸在脚下漆黑的水洼中,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我感到一阵寒气,不禁抓紧了衣领和袖口,护住胸前,屏息往前走。
这地牢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森啊。若换作以前,我定会带上沈安然。
可这次,我决定避开他的耳目,独自拷问萧二娘。我不再寄希望于未知的某日,沈安然能沏一壶茶,与我心平气和地对坐长谈,一点点揭示自己的秘密,与其等待谜底揭晓,不如凭自己的本事找到答案!
想到这里我心中又燃起了火焰。
温芸忽然止步,将火把插入铁锈的支架上,退到一旁恭谨道:“王爷,到了。”
我借着火光向身侧的牢间看去,只见一个模样年轻秀丽的姑娘正跪坐在破旧的草席上,她的双手双脚被拷上了铁栓,她面色苍白,身上除了灰土,几乎没有任何伤痕。
看来温芸没有用刑,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提声道:“添香阁萧二娘,你可知为何会被绑入这地牢?”
萧二娘闻声抬头,火光照亮她憔悴的面容,柳眉颦蹙楚楚动人。可她盈满杏眸的泪水,却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全部收了回去,她惊声尖叫:“你、你是安陵王!?”
多亏了这败坏的恶名,她才会如此惊恐,收回那些博人同情的戏码。我觉得有趣,便将计就计,作势道:“你这刁妇,好恶毒的心肠!竟敢在当朝一品武将司马上将军的酒里下毒!你可知此事的后果?!”
萧二娘神色有些慌张,垂眸支支吾吾道:“民女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我冷哼一声,从一旁的刑具架上取下一根坚硬的铁棒,一手捂住耳朵,一手猛力敲打着牢笼的栏杆,刺耳的响声回荡在可怖的地牢里,萧二娘失声惊叫,痛苦不堪。
在她的恐惧到达极点时,我又追问道:“天山飞雪!你想说你不知道送去犒军的那壶酒?”
萧二娘在听到酒名时浑身一怔,漂亮的脸蛋顿时变得煞白,她目光呆滞,牙关打颤道:“民女不知……”
“还敢嘴硬!”
我又蓄力猛敲了几下铁栏,萧二娘禁不住失声痛哭,我却不打算放过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递给身旁的温芸:“温姑娘,告诉她,她送去的酒里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温芸接过纸,逐字念出:“纯米,酒曲,梅乳,石蜜,桂末,马钱子。”
大周医书曾写道,马钱生于大周东南部的山林中,其种子有奇毒,误食会导致头晕乏力、呼吸不顺,更有甚者窒息而亡,怪的是,凤州京城在西边,不生马钱子,但酒中偏偏有这种毒,定是有人故意掺进去的!
我怒目而视,铁棒划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酒里为什么会有马钱子!还不快从实招来!”
萧二娘眼泪纵横,吓得跪倒在地上,魂不守舍道:“民女不知……”
看来是不下黄河不死心。
#V看正版章}e节上0◎
我怒极反笑道:“当真不知?看来是王府的地牢太安逸了,那本王只好将你绑去官府上坐坐,让太爷们亲自提审严刑逼供,要知道,官府的牢狱可不比这里,八般刑具往你身上一试,可得掉好多层皮,这张俏丽的脸蛋肯定是保不住了,最后还得签字画押,顶着罪名被送往东市口处刑!”
也许是我演得逼真,萧二娘这回事真的吓怕了,边自扇巴掌,边哭喊道:“不要啊!王爷冤枉啊!实不相瞒,民女只是照大人的吩咐办事,怎会想到这是毒酒,害了司马将军,求求王爷饶了民女吧!”
见她松了口,我赶紧追问道:“那你说!这酒是谁派你送的?”
萧二娘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狠心道:“是、是萧大人!”
“哪个萧大人?”
萧二娘的眼睛红了一圈:“门下令萧平,萧大人!”
我听罢吃了一惊,怒不可歇道:“你这妇人想诓本王?萧相清廉忠实,又怎会去迫害朝廷重臣?”
萧二娘急了,扑到了铁笼前,扣住铁栏的手骨节分明,万分恳切道:“千真万确啊王爷,这酒真是萧大人给民女的,他说是难得的佳酿想与上将军尝尝,又怕上将军还人情,谁知……其他的事民女也不懂啊!”
我感到紧绷的一根弦突然断裂,又是一阵头晕目眩,那日萧平无心的一句话始终无法从我的脑海中消退。
他说,继续让李真淳当皇帝,真的好吗?
莫非他貌忠实奸,暗中玩弄权术,想颠覆大周的皇权?
又或是,此女还在说谎掩护真正的凶手呢?
我举棋不定,最终没放走萧二娘,出了地牢,回到了海棠院内休息。
这几天经历了太多事情,我感到浑身乏力,本想闭目养神,却因心事太重,怎么都睡不着。
夜色临近,月上西窗,窗纸上映着婆娑的树影,屋内烛火摇曳,案前放着一本兵书,空白处是沈安然用朱笔写的批注,他写得如此详尽,深入浅出,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尽是萧平过往的种种作为。
若这真是他的阴谋,那他毒害羽林卫上将军的目的,果真是为了削弱南衙的势力,安插亲信,以便日后架空皇权?可为何先对武将动手,作为门下令他应当更熟悉同道官僚,从自己身边的人下手不是更容易吗?实在令人费解。
我的思虑犹如一团乱麻,绕来绕去,绕不出一个答案。
这时,一阵夜风袭来,沈安然忽然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烫金的请帖,我赶紧拿起兵书,故作镇静地翻着书页,装模作样地点头晃脑,摆出一副认真研读的模样。
沈安然却递上一份请帖,轻声道:“十五中秋,萧相邀王爷一同去城外赏菊。”
“噗——”
我差点把兵书扔到了地上。
说曹操,曹操就约你去赏菊啊。
说起来,也不知是从何时起,萧平就有了这种习惯,每逢中秋就要约几个人去城外赏菊,连宫里的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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