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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别逃:本王有喜了-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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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眨眼:“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沈安然双眸含笑:“我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仔细体悟他话中的意思,挑眉道:“这么说,你向我隐瞒了会使我生气的事情?”
沈安然笑容无常:“眼下不可说,以后总会知道。”
可他的这番话却没有减轻我一丝一毫的担忧,他如此神神秘秘,反而让我更加担忧了。
眼下我必须要确认一件事情。
我咳嗽了两声,敛容严肃道:“你没有做辜负大周和皇上的事吧?”
他语气坚定道:“没有。”
无凭无据,我却在心底松了口气。
既然沈安然承认自己没有做危害社稷的事,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笑得轻松:“你大可放心,本王一向豁达大度,心胸开阔,不会为那些小事生气的。”
沈安然听后,眼底的笑容逐渐淡去,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便好。”
我虽不知道沈安然到底在隐瞒什么,但是我依然相信他,相信他会还我一个事实真相,相信他对我的种种承诺,相信他会是那个愿意与我私奔的良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需要他,就必须学会相信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烟花?”
“那你又如何知道我喜欢吃玉井饭?”
“我……我猜的。”
“真巧,”沈安然如黑夜般静谧的眸中闪烁着淡淡的柔光,“我也是猜的。”
………………………………
天山飞雪
这几日,安陵王府上上下下没一个人闲着。
不为别的,只因三日之后的烧尾宴,皇上会携妃嫔到访。
何姑和厨屋的庖夫佣人开始满西市地找食材,甚至不惜重金请商贩快马加鞭地将稀有的食材送来京城,府上的其他丁佣负责修葺庭院,丫鬟们将房屋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还将梁上的落灰的灯笼取下换上新的,工匠们进进出出,将安陵王府的门槛都踏破了,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而我因此故,没法去校场随军操练,只能待在王府里监督巡视,生怕哪处落下了进程,实在是又心急,又无趣。
其实这也怪我平时疏于装修维护,没成想等到今日竟成了如此浩大的工程。
没法子,人穷志短嘛,不同京城的那些文人士大夫,我在住宿方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我一直认为屋子能住就行,院子能看就行,墙垣能挡风就行,修修补补只是浪费钱财罢了。
本以为这几日除了早朝我都要在王府里度过了,不料却在第二日接到了探子的来报,说羽林卫上将军司马氏犯了头疼,请了好几位郎中都治不好,再这样下去估计就只能开颅放血了。
司马烨近来没有朝参,我之前也看出了些端倪,听到“开颅放血”这四个字的时候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我暗暗揣测了一番,收拾了身干净的常服,急急忙忙地驱车去司马府上看望他。
我这次来得巧,刚一进门便碰到了赵天翼心事重重地走出来,我赶忙叫住了他,赵天翼回头看到了我,嘴上虽牵起笑容,眉宇间的担忧却未减分毫,只是毕恭毕敬道:“王爷好。”
我摆了摆手,免了他的礼数,走上去问道:“上将军情况怎么样?”
赵天翼摇头:“不太好,总是头疼得厉害,还晕倒了两次。”
我心中焦灼,不知他是否已经毒根深种,追问道:“他初次犯病是什么时候?”
赵天翼想了想:“约莫是初四的时候吧。”
我试探道:“将军这期间可吃过什么东西?”
赵天翼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愣了一下:“上将军平日都是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屯营的食物也是皇宫提供的,从没出过问题。”
我沉思了片刻,又问:“那……可曾喝过什么?”
赵天翼不假思索道:“酒啊,上将军最喜欢喝酒了。”
我心想是啊,整个永乐城谁人不知羽林卫的司马烨上将军平生嗜酒如命,就连去锦花坊都不是因为看上了哪位的姑娘,只是为了尝一尝琯娘亲手酿的桃花酒“欢颜”。
我耐着性子问:“你可记得初四那日他喝了什么酒?”
赵天翼摇了摇头,无辜道:“那日我奉旨去城外巡逻,并不在上将军身侧。”
我见赵天翼并不知更多内情,暗自叹了一口气,只好与他作别,进了屋子。
临走前,我问他司马烨是否已经歇息了。
赵天翼却更加无奈,耸了耸肩:“上将军一旦头疼就喝酒,说喝酒可以减轻疼痛,我出来的时候还没把壶里的酒喝光呢。”
这个司马烨可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酒鬼!
虽然满朝文武中,司马烨素来有千杯不倒的称号,但我此时真想让永乐城仰慕他的姑娘们都看看他的这副贪杯的德性!
侍卫见我来了,慌忙进屋通报,不过片刻里屋便传来司马烨爽朗的笑声,侍卫出来,让我稍等,不过一会儿,一群莺莺燕燕便簇拥着从屋里走出来,姑娘们眉眼妩媚,拿团扇遮住了半张脸,见到我都娇滴滴地道一句“王爷好”,弄得我头皮发麻。
司马烨不是病了吗?怎么又是喝酒又是赏伎的,难不成是在府上办酒宴不成,又想想自己为官多年的清平生活,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怒火,待那群人走后,我便不顾侍卫阻拦径直往院里走,一脚踹开了司马烨的房门。
院内看护的羽林卫大惊小怪,而坐在榻上的那人却宠辱不惊地举樽朝我笑道:“王爷,来喝一杯吗?”
我白了这厚脸皮家伙的一眼,自个儿寻了张胡凳坐下,一面正经道:“听说你病了,本王来探望探望。”
“小病罢了,不劳王爷费心。”
这么说着,司马烨毫不在意地自酌了一杯,正欲饮下,我拍了拍衣上似有似无的灰尘,云淡风轻道:“本王听说连御医都没看出是个什么病,将军一向健朗,不觉得可疑吗?”
司马烨挑眉,酒杯停在嘴边,不置可否。
我见他来了兴趣,又道:“本王略懂医术,不知可否让本王瞧一瞧?”
司马烨笑了,将手臂伸到我面前,我探了探果然是一副平稳的脉象。
我抬头道:“将军可近日受过寒气?”
司马烨道:“不曾。”
我道:“头部可受过重击?”
司马烨摇头。
我笑了:“可曾饮酒过度?”
司马烨放下酒杯,将手放在我的头顶使劲揉搓了一番,挑着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咬牙切齿地笑道:“你这混小子,是来专程找茬的不成?”
我在他温暖的大掌下没形象地大笑着。
曾几何时,我年少鲁莽,时常闯祸,父皇便找来一位“师父”来看管我,说是教我武功,实际上是防止我在宫里四处作乱,而这个师父便是年纪尚轻的司马烨。
可区区一个中郎将怎么可能管得住我?
我幼时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翻宫墙到城里玩耍。司马烨管不住我,只好陪同我前往,至少还能护我周全,可每次我尽兴回宫,都是司马烨替我受罚,挨了父皇的骂,又要受母后的气,就连朝堂三公也觉得他是在助长当朝太子胡作非为,不成气候。
这些都是我之后晓得的,司马烨受罚,从来不告诉我。
可他总会在我犯错之后用他的大掌揉我的脑袋,左摇右晃,好像是把我的头当做了石球玩,在我脑袋快被摇成浆糊时,司马烨只会大声笑道:“太子殿下可真是臣的小灾星啊。”
我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司马烨护着我,尽管我调皮捣蛋没少害他受罪,但我却真心不想见他受伤,也不想让旁人伤害他。
司马烨武功高强,放眼京城,没人能伤他分毫,但要对他下手,也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司马烨酷爱喝酒,若是将毒掺进他的酒中,也能有很大的机会成功。
如今看来,他的诸多症状像极了当年患头风症的我,无病无伤,脉象稳定,却无端头疼得厉害,多半是中了同一种毒。
幸好我还留着秦川送我的那瓶解药,想必也同样能解司马烨身上的毒。
我和他闹够了,歇了一会,道:“司马,你告诉本王,初四那日喝的是什么酒?谁送来的?”
司马烨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忽而笑了:“若你平日来问,我还真记不清了,但初四那日的酒简直是人间极品,是添香楼的萧二娘亲自送来犒劳羽林军的,好像是叫‘天山飞雪’吧。”
我眨了眨眼:“你众将士喝的是同一种?”
司马烨想了想:“应该是,只是送他们是用酒坛装的,而送我的是用玉壶装的。”
原来如此。
我挑眉:“如此美酒,你一定还私藏了一些吧。”
司马烨勾起嘴角,眼神闪着狡黠的光:“知我者,王爷也。”
“不如也送王府一坛?”
“当然。只是此酒性烈,王爷可不要贪杯。”
我点点头,知道了其中的线索,便把药瓶从怀中取出,递到他面前,嘱托道:“这是解药,一日一粒,连服三日便可痊愈。”
司马烨拿起瓶子端详一番,好奇道:“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叹了一口气,真希望这位守卫皇宫的上将军,日后能多长长心。
“你我中了同一种毒,被同一人所害,明白了吗?以后行事千万要小心。”
我出了将军府,心中有些忐忑。
我找他要酒,并不是为了喝,而是想要找医师检查其中的成分罢了。
是谁下的毒并不难推测。自我第一次中毒,眼下李孛弼和孙家都已经被平定了,而韦参也已贬谪,一个个排查下来,剩下来就只有一个家伙了——独孤。
想到这里,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同样的伎俩一用再用,莫非这些人是要黔驴技穷了吗?
………………………………
如意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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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午,天子的龙舆停在了安陵王府门前,我和诸位门客站在府门两侧夹道欢迎。也不知是从何处听到了风声,一些老百姓知晓圣上驾到,都纷纷跑来胜业坊围观,街道两端一端站着列队欢迎的人,另一端挤满了围观的平民百姓,原本可以容下四辆马车并驾齐驱的街道也变得堵塞狭窄。
刘公公见状,连忙举起拂尘朝左右看热闹的人群挥了两下,嗓音尖锐道:“天子亲临,尔等如此无礼围观,成何体统?还不速速退下!”
司马烨抱恙,今日护送皇辇的活便落在了右威卫上将军赵天翼身上,他一拉缰绳,胯下的狂风随即减速,小步绕皇辇转了一圈,颇有灵性地停在御前。赵天翼下马,掀袍半跪在车门前,垂手恭声道:“圣上,安陵王府已到!”
我和众人正准备随之跪下山呼万岁,却见刘公公气急败坏地快步走来,眉头皱成了倒八字,忍着怨气朝赵天翼道:“这些无礼之辈还没走,怎么能让陛下出辇呢?”
赵天翼抬头,十分不解:“有何不可?”
刘公公气得直跺脚:“乖乖!陛下的圣颜岂是给这些凡夫俗子看的?”
我在一旁听着直摇头,没想到刘公公平日机敏能干,在这种时候却显得有些迂腐。
刘公公见赵天翼冥顽不灵,感叹了一句:“唉,你这五年的上将军算是白当了,一点事都不懂。”
说罢,他回头找我当救兵,囔囔着:“王爷!还不快派人疏散人群。”
我立在原地,不急不缓道:“刘公公,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自然是龙血凤髓,尊贵无二,但须知君王统治一方,依靠的却是百姓,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百姓信任君主,愿意服从君主,君主的江山才稳固,江山稳固,子孙帝王才可驻万世,成帝业。”
说着,我抬起头,朝刘公公微笑道:“皇上圣颜不可给旁杂人看,可围堵胜业坊,想要一睹圣上尊容的是陛下自己的子民。君父如尧舜,尚与民同乐,陛下为何要与子民相离呢?人之相处也是这个道理,刘公公,您不妨设想一下,谁会去信任一个连面都不曾见过的人呢?”
听我说了这么一通,刘公公哑然杵在车旁,周遭的百姓听了我这番话,竟然有人拍手叫好。
“没想到安陵王平日里横行霸道,今日也能体谅咱们,替咱们说话呀。”
“是啊,我以前还当他就是个没心没肺、养尊处优的王爷呢!”
我默然听着,不知这些话究竟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
“爱卿所言深得朕心!”
李真淳的声音从金黄帷幕的龙舆中传来,我慌忙带着身后的一杆人跪拜在地:“臣等恭迎陛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真淳下辇,亲自上前将我扶起,粲齿笑道:“爱卿不必多礼,大家都平身吧。”
说罢,他又围着车舆走到街道的另一端,遣退了护卫,大大方方地站到百姓的面前,百姓见状纷纷跪倒在地,他却笑着让他们起身,气度恢弘道:“朕便是当今大周的天子,与你们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刘公公一听急了,连忙跑到李真淳跟前,附耳小声道:“陛下乃黄龙之身、天之骄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李真淳却不以为然,朗声笑道:“朕只是实话实说。”
李真淳转身对众人道:“朕是大周的皇帝,但不想借君神之说凌驾你们、统治你们,朕希望你们是真心实意地归顺于朕,服从大周律法,踏踏实实地干自己的本分,与朕共同建设这个国家。朕若是犯了错,还望诸位能够指正,朕一定不会辜负百姓们的期望,努力做一位好皇帝。”
我立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却激动不已,李真淳今日的表现足有君王之风范,他成长之迅速令人感叹。
此情此景,激动的不只我一人,百姓听罢又跪了一片,几处传来哭声,我慌忙派出一些人安抚百姓,将他们遣送回家,李真淳自然也是被他们拉着承诺了许多事情,不管他们提什么要求,李真淳都微笑许诺。
待他们走后,我才松下一口气,正欲引李真淳进府,却听到一个清灵的声音从龙辇中传来,落寞又无奈:
“陛下心系百姓,竟把臣妾给忘了。”
我一愣,以为上官凝吃醋了,连忙转身扶她下车。我在车前候了一会,一只冰凉的玉手才缓缓放在了我的手里,纹龙的帷幕里飘出阵阵花香,一双玉莲小脚一前一后地踏上前阶,当侍女轻轻拨开帷幕时,我整个人都震呆了。
小山眉,桃花眼。这张脸分明不是上官凝,却与我母后有四五分相似。
我盯着她的这张脸,突然僵在了原地,跟在后头的赵天翼见状打趣道:“王爷该不会是瞧上了萧美人吧?眼睛都看直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就是萧相的侄女萧如意。
我连忙摆手正欲解释,李真淳却格外高兴地凑过来:“当真?那朕便把萧美人赐给爱卿当王妃如何?”
我更是惊异,寻思了一下,觉得李真淳还真的是把心全给了上官凝,眼中谁也装不下,言行不知该说是专情还是无情。
我也看出了端倪。此次出席烧尾宴,李真淳没带上官凝,而是选了萧美人,想必这一定是薛太师的功劳。
之前选秀便是他的主意,现在还天天上奏,劝李真淳雨露均沾不要独宠一枝,可谓是为了皇室子嗣延绵操碎了一颗老臣心。
只是李真淳当众这样说,不就伤了美人的心吗?
果然,萧美人不知何时从袖中掏出一张绣帕,掩着干涸的眼角,楚楚可怜道:“陛下竟说出这番绝情之言,让臣妾……如何自处啊……”
噫——
这女人的戏太足了。我和赵天翼在一旁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李真淳会痴情于上官凝了,上官凝清秀能干,最重要的是她不哭不闹不矫情,比起萧如意这种女子要太好相处。
没法子,李真淳只能甜言蜜语地哄着萧如意,两人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地腻歪了一路,终于哄得萧美人在他怀中咯咯直笑。
我跟在后面打心里佩服李真淳对付女人的功夫,又转头问赵天翼怎么看,赵天翼眉头深锁,想了一会儿道:“谈情说爱,男人用嘴,女人用耳朵,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我觉得这简直是至理箴言,赵天翼难得狗嘴里吐出了颗象牙。
待到正厅时,何姑已将菜肴准备齐全。
烧尾,顾名思义,是取“神龙烧尾,直上青云”的意思。此外,在民间传说中,还有鲤鱼跃龙门,非天火烧其尾而不能过的故事,因而烧尾在大周代表提拔升迁、官运亨通。
其实我也不过是自从二品,升到了正二品,差别不大,但我知道,这是李真淳能给我的最大的官了。
我们坐下喝了几杯小酒,暖场的胡姬歌舞过后,清脆的银铃声绕梁未止,侍女们便恭敬地端着各式各样的菜肴如鱼贯入,按规矩,先上汤和主食,有口味清淡的婆罗门轻高面、精致的印花汉宫棋、清爽的蜜饯甜雪、香烤的西域曼陀样夹饼等等,面香扑鼻,接着再上素食荤菜,羊油烹制的通花软牛肠、光明虾炙、爆炒羊皮花丝、奶香四溢的仙人脔、鹿鸡炒烩的小天酥、由鹌鹑烤制脆皮箸头春、多种肉类炸熟的过门香、还有用新鲜里脊反复捶打而成的香嫩白龙曜,光是看着就让人嘴馋。最后以甜品收尾,这些更是何姑的拿手绝活,香脆的单笼金酥、滚了蜜糖的巨胜奴、红酥制成的贵妃红,还有各种精心制作的点心,不胜枚举。
李真淳一下子看傻了眼,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吃烧尾宴,以前只是在书中见过,为了让他尽兴,这次安陵王府可是下了血本,选取的都是京城最好最新鲜的食材,连临时雇的掌勺都是添香阁的厨师长,色香味俱全,每一道都是珍品。
果然,李真淳吃得很开心,在满盘珍馐面前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赵天翼护送辛苦,也被赐座,看样子他似乎很爱吃曼陀样夹饼和白龙曜,赵天翼食欲惊人,一连吃空了好几盘,幸亏我准备充足,够他吃到撑。
看着大家一张张油光满面的脸,餍足的神情与渐渐鼓起的肚子,我自以为这场午宴十分成功,直到沈安然前来抚琴助兴,我觉察到了萧如意看沈安然的眼神。
那并不是普通的眼神,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出她眼中的深深情愫。
我本就怀疑,谁知宴罢萧如意便求着李真淳让沈安然陪她在府内的园林逛逛,李真淳巴不得摆脱她的束缚,自然中了她的下怀,萧如意走了,李真淳便扯着我,在水榭中闲谈。
可我心中着实在意,便顶着欺君的风险,扯了个理由去园林寻他们。
好巧不巧,我刚走到园林的月门前,便听到了这样一段对白。
萧如意直呼其名,语气甚是亲昵:“安然,你怎么会在王府?”
沈安然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平淡:“在下是安陵王的门客,自然住在王府。”
萧如意犹豫了一下,担忧地问道:“那你父亲……”
她声音很轻,我有些听不清便凑近了些,谁知沈安然用极其冰冷的语气打断了她后面的话:“此事萧美人不要过问,以免惹祸上身。”
萧如意似乎还有话要说,沈安然却没有给她机会。
“今夜,臣未见过娘娘,娘娘也从未见过臣。”
良久,萧如意才轻声道:“好。”
她的声音那样轻,轻得好似一阵叹息。
………………………………
针锋相对
秋日午后的阳光带着淡薄的凉意穿过墙头凌霄花的藤蔓,静静扫过我的眼角,隔着一层新砌的青石墙,我听到那一端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我十指相合,像是紧攥着什么秘密一样,屏息快步离开了园林。
而脑中挥之不去的是沈安然的声音和萧如意看他的眼神……
我承认自己有些嫉妒,但更多的是内心压抑着的无名怒火。
我在生气,谁都可以触碰了解的沈安然,却总是对我有所隐瞒,沈安然防备着我,防备我知道他的秘密,即便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唯独我不可以知道。
我对于沈安然究竟算什么?
他总说让我信任他,却从未信任过我。
我没能忍住心中的愤怒,唤出了藏在暗处的林渊,命他潜入萧府查清萧如意入宫前的所有经历。
我倒想看看这个萧美人和沈安然究竟有什么关系。
林渊退下后,我努力平静心绪,调整了一下呼吸,打起精神往水阁走去。
安陵王府中央有一泓清潭,因其土质优良,种了不少伽失毕国的睡莲,清艳静谧的蓝莲,如一盏盏幽灯漂浮在静影沉璧的潭水上,嗅着清醇的莲香远观片刻,心中压抑的情绪便连同初秋的燥热全都消失无踪了。
红廊临潭而建,鱼尾摇动着清波倒影,日轮的华光漂浮在层层绽开的水纹上,轻灵的水声一直荡到很远的彼岸。绕过一段段缦回的走廊,便是水阁了。
负责守护圣上的赵天翼将卸下的肩甲和头盔放在一旁,正翘着二郎腿,斜倚在临水的凉榻上小憩,湿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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