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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藏三部-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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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之事本就是我等职责所在,雍门大人不用担心,”
“此去艰险,雍门卜尹要多加小心才是。”
“屈大夫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一定会将怀王尸身早日运回楚国,不过在我走前,我要行大衍筮法卜算一番,看看我们此行是否有凶险。请将军为我准备一间干净的幽室。”
昭阳将军马上令人将府内一处幽僻的房间清理出来,待众人相继离开后,强小兵走入房内,他让白马氐与端木广巨在屋外守卫,在他卜筮时任何人不能进入。
强小兵双腿跪坐地上凝聚心神,他从一个随身布袋中取出二十一根蓍草,此蓍草是历代傩师代代秘传之物,蓍草是自伏羲陵而来,据悉最初蓍草之 数为五十,后有佚失仅剩二一,后代大傩师以算筹二九补五十之数。
强小兵从另一个布袋取出算筹,两者合在一起,强小兵依《易经》所说取出一根蓍草放在他的前方不用(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又九)。他将剩下的四十九根随意拨成两组,左右手分别握之(分而为二以象两),他又从左手取出一根放在左手的两指之间,其余的两组分别放在桌上(挂一以象三)。
强小兵将左手一组总数除四,发现余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他又将右手一组除四,发现余二。他将二组余数放在最初拿出的那根里面。地上剩四十四根。
强小兵将四十四根用同样的方法将算出的余数放入第一组余数中,强小兵用此法三次算出余数总和为三二。他以四除之得八,此便是第一爻的数字,
强小兵如此反复重复五次,得其余五爻数字,六爻为一卦。六爻总数除四,第一卦中强小兵得卦数为八,八为少阴之数,意为不变。第二卦得卦数为七,七为少阳之数,不变有惊。
强小兵算得七卦后,均为少阴少阳之卦象,看来此行有惊无险,只有精心计划才能化险为夷。
强小兵将算筹蓍草各自装回布袋,他虔诚的对着前方一拜。
走到屋外,没想到天色渐暗,白马氐站在门口看到强小兵走出来,
“雍门兄,卜算如何?”
“有惊无险,”
“事有两成胜算便可为之,既然卜算有惊无险,可见此行必能将楚王尸身运回楚国来,”
“白马兄所言极是,只要我等谋划周密,此行定会万无一失,”
“雍门兄, 既然我们能得到消息,只怕太子横和南冠他们一定也知道了,我们须早日前行,若是太子横先我们一步到达秦国,情形恐对我们不利。”
“我想太子横与南冠等人已经得到消息了,我们明日一早趁百姓未醒之时就出城,现在大家回去各自准备。”
第二天天还未亮,城中百姓还在睡梦之中,在城门下,雍门中许、端木广巨、白马氐、屈
匄、宋遣、侯丑还有几个勇士已经整装待发,子皙、屈原、子兰、昭阳、昭睢唐昧等人前来相送,
“雍门卜尹,路途艰险,而且秦国耳目众多,万万小心行事,”
“雍门卜尹,虽然你我二人交往不多,但雍门卜尹的忠心我早有耳闻,等雍门卜尹归来后一定与你痛饮三天。”唐昧说道。
“多谢诸位,雍门中许等定不辱使命,告辞,”
“上马,出发,”雍门中许一行人跃上马背绝尘而去。
镜头六
秦国 楚宫
“不好了,景婳,大王吐血了,”守在床榻旁的昭婄大声叫景婳。
景婳在殿外听到昭婄的叫声,她快步跑到床榻前,只见躺在床榻上的楚怀王大口吐着乌血,昭婄不停地擦拭但血还是从楚怀王嘴里冒出来,
“昭婄快去凤春殿禀报太后,”
有了上次的经验,昭婄轻车熟路一路往凤春殿跑去。
躺在床榻上的楚怀王忽然全身抖动起来,景婳按住怀王的身体,怀王突然紧紧抓住景婳的手眼睛一直望着她,景婳知道怀王要说之事,她冲怀王点点头,怀王知道景婳已经懂了他的意思,他松开抓住景婳的手,只见血从他的眼角、鼻子、耳朵流出来,楚怀王脸上堆满痛楚的表情,他紧闭嘴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槐哥哥,槐哥哥,”
太后披着头发从殿外跑进来,她冲到楚怀王床前看到楚怀王七窍流血,她吓得瘫坐在床前,几个紧随其后的侍女赶紧上前扶起太后,
“槐哥哥,槐哥哥,”太后哭声说道。
景婳见楚怀王全身一松,她伸手一探,怀王鼻息全无。
“大王”景婳跪在地上哭到,殿内其他人也都跪了下去。
《礼记》:“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
秦王得知楚怀王已死,母后已经在楚殿内为楚怀王布置灵堂,秦王知道母后年轻时便与楚怀王相识,他吩咐相关大臣为楚怀王打造棺具,又让大良造白起加强宫中戒备。
凤春殿内,男宠魏丑夫来到太后殿内,他感到今日气氛与往日不同,往日他到来时凤春殿时太后都会提前梳妆打扮起身相迎,但今日太后却是披头散发坐在床上,魏丑夫刚想上前,却见太后冲他挥挥手,魏丑夫识趣地退了出去。
楚殿内,在大殿中间临时设置一块木牌暂替怀王灵牌,怀王之尸已经用煮开的热米水清洗过,景婳为怀王整理好发簪面容后,依《礼记》复礼怀王尸身被放在南窗下以便明日为其招魂,招魂后便可更衣入殓。
在大殿两侧依楚礼设置了火把照明,临时搭建的祭台上放着各类祭品。祭台两侧上下各放两根高烛以示死者为君王。
在怀王榻前,只有景婳和昭婄二人,昭婄手持一根竹竿,竹竿上方挂着一条白旌,上面写着怀王名号。
在殿外,门口的侍卫突然同时倒在地上,两个穿夜行衣的人上前扶住侍卫,不让他们倒地发出声音。
一个黑袍人走到南窗前,他将手杖伸入窗内,一股白烟慢慢飘散开来,景婳和昭婄不知不觉间吸入白烟,两个人晕倒在地上。
从大殿门口进来三个人,借着大殿两侧的火把,三个人的面容变得清晰起来,是南冠、熊横、靳尚。
南冠走到景婳昭婄二人跟前,他用手杖推推二人,确定她们确实都已经昏迷。
熊横和靳尚两个人来到楚怀王榻前,他们在楚怀王身上四处翻找东西,翻来翻去两个人一无所获。
靳尚见楚怀王双唇紧闭,他凑过去想看看怀王嘴里有没有藏东西,他把脸刚凑过去,就看见怀王忽然睁开双眼,从嘴里吐出一口气,
“妈呀,有鬼,”靳尚一屁股坐在地上,
南冠和熊横被他下了一跳,
“什么事?”
“大……大王活了,”靳尚坐在地上指着怀王的尸体说。
南冠走到怀王榻前,他见怀王两只眼睛睁开,嘴也是张开的,
“靳大夫无需害怕,凡死之人都有最后一口余气未出,如有外力靠近则会将气引出。”
靳尚听完南冠所讲,不禁长出一口气。
三人再次在怀王身上翻找一遍并没有发现遗诏。
地上的景婳突然动了一下,看来迷药功效渐失,“大王和靳大夫,你们先走,”南冠对二人说。
熊横和靳尚出了大殿,直接前往之前商议好的接头地点,那儿自有内应接应。
南冠待两个人离开后,他从黑袍中取出一罐药粉倒在手里,他捏了一些粉末倒在怀王口中,剩下的放在手中不停地搓动,,突然他伸出手掌用力按在怀王尸体腹部,不多时,一只黑褐色虫子从怀王嘴里爬出来,虫子身上粘了很多红色碎肉,南冠把那只虫子装进药罐封好放入黑袍中,他看看地上的景婳和昭婄即将苏醒,他一闪身出了大殿。
………………………………
第二0章 招魂 入殓
景婳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旁边的昭婄居然也睡着了,她暗骂自己贪睡,她用力晃晃持白旌的昭婄,
“昭婄,醒醒,昭婄”
昭婄扶着白旌站起来,“我怎么睡着了景婳?”
“我哪里知道,我也睡着了,”
“啊…景婳景婳,你快看,那边大王的眼睁开了,”昭婄吓得躲到景婳身后。
景婳站起身大着胆子走到怀王棺椁旁,她用手把怀王的眼睛和嘴合上,“不用怕,自大王被囚在这大殿起,你我就一直伺候大王,大王不会害我们的。”
“景婳,你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昭婄还是有些害怕。
景婳看看殿外,天马上就要亮了,她对昭婄说:“你我要打起精神,为怀王的迁尸之礼就快要进行了。”
怀王毙于秦宫,咸阳城内很快议论纷纷,大家都在推测怀王因何而亡,各国密探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国内。
栎阳宫内,秦昭王正与张仪等一班大臣商议对策,大家各执一词,昭王想立即将楚怀王尸身运还楚国,但张仪一派坚决反对,
“大王,从我大秦至楚路途遥远,只怕尸身未到就已腐烂不堪,”
“大王,尸身可用冰块裹之,”一个叫蔡泽的谋臣说。
“冰块裹之难抵路途遥远,且路上变数多故,一旦尸身受损,楚人必以为是我秦故意为之。”张仪目光看向蔡泽,蔡泽吓得低下头不再进言。
秦昭王见无人再言,便问张仪:“你可有好计策?”
“大王,怀王毙于宫中,城内已是议论纷纷,相信不出几日各国都将知晓。若此时将楚王尸身归楚,必会引起猜忌,大王何不以周礼相祭,以昭显我王宽仁,同时大秦可派使者入楚,让楚国派人将其运回。”
秦昭王看看其他谋臣,谋臣们无人再言,秦昭王听张仪之计可行,便依计而行。
祭必先卜,秦昭王派人前去通知负责占卜的贰袭卜尹。
《礼记·礼运》:“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皋某复!’升屋北面告天,招魂复魄。”
楚宫殿外,芈八子和秦昭王带领满朝文武站在殿前,秦国卜尹贰袭正在施法,只见贰袭取过昭婄手里写着楚怀王名字的白旌对着四方各点三下,他手持白旌踩着木台爬到楚殿屋顶,他站在房顶,面朝着北方,
“嗥…怀王槐复归,嗥…怀王槐复归,嗥…怀王槐复归,”
贰袭手持写怀王名号的白旌站在大殿顶上叫着怀王的名字,三遍过后,贰袭将白旌卷起来挂在竹竿头上,他从大殿顶上下来,将竹竿插在怀王榻前(现在北方习俗人死时,亲人站在凳子或其他物体上,依旧手拿东西高声呼叫死者),
“行饭含之礼,”
景婳端着一个圆形盘子走过来,盘子里放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玉器,贰袭在盖怀王尸身的布单上面割开一道口子,他将一块玉蝉放进怀王口中,蝉可以羽化重生,含蝉则可以再生复活。贰袭又用玉将怀王的双眼也覆盖上,再用玉塞塞住双耳和鼻孔,最后又往肛门塞了一块玉塞。
其他人等贰袭布置完毕,便开始给怀王更换衣服,按周礼怀王穿十九层衣(今天很多出土的干尸都非天子,只穿几层衣服,),将十九层衣服穿完后,他们用锦衾将怀王尸包裹起来,横衾五条,竖衾三条,最后贰袭将白旌裹缠在布衾之外。
“入棺,”
众人将怀王尸抬入一侧的九寸棺中,尸身两侧塞满玉器,依制须此时盖棺,金钉封固,但楚人未来,只盖棺不封固。
殿前众人依礼躬身相拜,因亲人未到,随怀王而来的景婳和昭婄回礼。
秦王大殓怀王之事很快传到各国,雍门中许和白马氐早已出发前来秦国,但他们是秘密行事,朝堂之上只有几人知道。
柱国将军得知太子横和南冠等人早已不在府中,他知道太子一派肯定也去了秦国,于是柱国将军昭阳决定亲自带人去秦迎接大王尸身归楚,国事则由子兰临时代政。
楚王归楚的消息一出,楚国上下百姓奔走相告,大家都翘首企盼。
雍门中许几人日夜兼程不歇前往秦国咸阳,路上大家乔装打扮前后分开行走以免引起怀疑,快到咸阳时,几个人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农舍更换上秦人衣服,
";我们还是分头进城,为掩人耳目我们分住在两个逆旅,紧急时候以既定信号联络,”雍门中许把行动的一些细节跟大家讲清楚。
雍门中许、端木广巨和白马氐还有宋谴几人住进一间叫“士扬天”的逆旅,将军屈匄、侯丑带领其他人住在离城门最近的一家逆旅,方便他们监视进出城门来往之人。
等大家都安顿好,雍门中许留下宋遣照看行李,他和端木广巨白马氐出门打探消息,一路上,两人依旧听到不少关于怀王的传闻,
“雍门兄,看来这咸阳城内早就传遍了,”
“这种事情,本就是人们最爱谈论的话题,不足为怪,”
“今天是与内应接头之日,不知道那个内应能否前来?”
“晚上自会揭晓,为了安全,我一人前去,你们如见我子时未归,便可知我遇不测,白马兄便依第二个计划行事。”
“一人前去是否太过危险?何不我与你同去。”
“人多容易引起注意,这次我们人员有限,如有意外,难免会有恶战,将怀王尸身安全运回才是一等要事。”
“如此说来,雍门兄定要多加小心。”
“白马兄放心即可,我雍门中许的性命可不是那么好取的。”
“哈哈哈…”“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
楚宫 亥时
景婳和昭婄连续几日一直守在放置怀王棺的大殿中,景婳将祭台上的高烛换过一根后,她看看外面的夜色对昭婄说:“昭婄,今日前来接大王归楚的 人应该到了,我们按照计划行事,”
昭婄高兴地对景婳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楚国了?”
景婳看看昭婄又看看窗外,“是啊,我们可以回楚国了。”
昭婄听景婳这么一说,开心地在原地转个圈,她已经开始想象见到家人时情景。
“昭婄,我一会儿要出宫一趟,为了以防万一,我会把穿在衣服放在一个假人身上,巡夜侍卫过了子时会经过殿外,我一定会赶回来的。”
“景婳你是去找楚国来的人吗?”
“嗯,”
“你去吧,我现在不害怕了,就像你说的,大王不会害我们的。”
景婳笑着看看昭婄,她抱抱昭婄对她说:“我们很快就可以回楚国了。”
昭婄点点头答应。
景婳从后殿拿出一个竹夫人,她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竹夫人上,昭婄看见景婳里面居然是一身黑色的衣服。
景婳再次嘱咐昭婄要小心,她出了大殿,看看左右无人,她一纵跳上宫墙,昭婄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朝夕相伴的景婳居然会功夫。
景婳没费多大功夫就出了秦宫,她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地点来到一处作坊的双层小楼前,这是她提前选好的地点,她左右看看街道上空无一人,
“难道还没来?”景婳正犹豫时,
“有鹿之苹,”
景婳听到有人说出了之前约定好的暗号,景婳说出了下句,“鹿之将鸣。”
“鹿之将鸣?”“食野之苹”
两个人说出暗号后,雍门中许一个纵身从楼上跳了下来,他没想到前来接头的居然是个女子,
“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女子,”
“女子更不容易让人发觉,”景婳笑笑对雍门中许说。
“这倒有理,在下雍门中许,”
“小女子是楚王侍女景婳,”
“没想到我王身边最信任的人居然是景婳姑娘,”
“雍门大人见笑了,大人才是楚国的纮股忠臣,景婳在楚国时就知道大人了,只是景婳常年在后宫,与大人无缘见面而已。”
“景婳姑娘能在大王危难之时常伴大王左右,凭此可知景婳姑娘定是个奇女子。”
“多谢大人夸奖,景婳只是做好本份之事而已。”
“景婳姑娘,不知道现在宫内情况如何?”
“我王尸身已经入殓,听说秦相张仪反对将我王尸身归楚,其中缘由还不得而知,我王临终前令我速速将消息传回楚国密告屈大夫,后来的事想必雍门大人比景婳更清楚。”
雍门中许回想一下,记忆中却没有屈原找自己商量此事,他掉进荷花池里再醒来时,好像大家都已经知道怀王已死之事,难道此事就发生在自己昏迷的时候?
景婳看雍门中许若有所思,她从怀中掏出从一卷东西递给强小兵,“雍门大人,大王临终前让我将此遗诏让你观阅,”
雍门中许接过景婳递来的锦诏打开一看,锦诏中写到:幸天生熊为楚之始君,天赐勇智以正吾邦,天降佑贤以辅德政,令吾楚显忠遂良,又兼弱攻眛,故吾楚德昌制固,建中于民,以义论事,以礼存心,然子横非宽非仁,用人惟他,难为楚君。今天命于此,子皙德信兆民,心崇天道,可为楚君,予恐吾楚无主乃乱,特遗此诏。
………………………………
第二一章 青鸟之音 西王母
“大王果然未传位于太子横,但国不可一日无主,我们需及早归楚。”
景婳看看雍门中许对他说:“大王另有密诏,这封密诏是大王为防太子横夺昭而写,待大王尸身归楚后我就会将大王密诏公示天下。”
“如此最好,景婳姑娘,楚国百姓都希望能早日将大王尸身运回楚国,那我们何时进宫?”
“明日子时,不知道雍门大人这次前来是否有替身死士同来?”
“已随我们同来。”
“那明日子时雍门大人你们便在宫墙外等我信号,到时大人就带人扮成秦兵持此令牌入宫,”景婳说完掏出一块令牌交给雍门中许,
“我会从楚宫大殿放出青鸟,它如叫两声,大人就进宫,如叫三声,就是有危险雍门大人切不可进宫。”
雍门中许接过令牌收好,“那事成后景婳姑娘是否随我们一起归楚?”
“请大人将一个叫昭婄的姑娘带回楚国,景婳还有他事要办。”
“好,我马上回去准备,此遗诏还请姑娘放回怀王棺椁,他日一起运回,就此别过,”
“大人保重”景婳接过遗诏对雍门中许施礼送别。
咸阳 相府
在张仪的相府里,一个侍女打扮的人正站在竹林里的那间房里,在她的面前正是张仪,还有南冠和熊横。
“大人,我亲眼看见景婳从大王尸身下取出一卷东西放进怀里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么?”
“应芙不知,”
“大王,那应该就是遗诏”,南冠对熊横说。
“哼,父王多疑,我早就料到,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将遗诏托付给一个侍女。”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那卷遗诏,不能让它回到楚国。”南冠对熊横说。
“阻我者必死无疑。”熊横一掌拍在桌子上。
“大王,那个叫景婳的侍女必是去联络他人,而此人极有可能是从楚国而来。”
“为何如此讲?”
“大王既然能将遗诏托付给那个侍女,可见这个侍女的地位绝非一般,和她接头之人必也是大王信任之人,满朝之中能让大王如此信任的只有三人,”
“哪三人?”
“雍门中许、屈原、柱国将军昭阳。”
“难道他们已到秦国?”
“虽然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藏身何处,但他们一定也到了咸阳。”
“他们一定在我们之前就得到了消息,所以才会秘密来秦,”
“大王,兵不厌诈,如果此时我楚已经得到消息,那朝堂之上必会派他人前来,但景婳接头之人必是在此之前就出发了。只怕这两路人都会对我们不利。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得到先王尸身,然后我们再伪制遗诏,这样楚国上下就会相信大王才是继位之人,哪怕他们有遗诏也是徒劳。”
“计是甚好,只是这次我们是秘密前来,没有多少兵马随行,只怕行动起来我们难以取胜。”
“大王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招人前来相助。”
“如此一来就无后顾之忧了,他们这次只怕是来之易去时难,”
“大王的意思是……”
“片甲不留。”
强小兵回到逆旅,白马氐在房中等他回来,强小兵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白马氐问强小兵,
“是否与接头之人联络上?”
强小兵点点头,他从怀里掏出景婳交给他的令牌递给白马氐,
“这是进宫令牌,我们看到信号后扮秦兵持此令牌入宫。”
白马氐接过令牌看看,令牌一面刻“戍”字,戍字四周刻云龙纹,一面刻“宫”字。
“我们现在就去和屈匄将军、侯丑他们商议明晚对策。”雍门中许对白马氐说。
“好,我现在就去叫宋谴,我们马上动身。”
在靠近城门的一家逆旅中,雍门中许他们在房内商议明晚的行动计划,所有人聚集在最大的一间客房之内,门外有两个人负责守卫。
“明晚子时我们准时到秦宫东南方的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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