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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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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记得自己生下了一个女儿,叫纥梦蝶。
但是为什么对这个女儿,她没有丝毫怜爱的感觉,也没有抱过她一次。纥梦蝶真的是她的女儿吗?
“哎,瞧瞧,又在房里吧,都这么久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语,然后有什么放在了尚雪春的门前。
“可不是,每天都不出门,非得让我们把饭菜送到门口。”
“你小声一点,被她听到了怎么办?”
“不会的,现在这个时辰,她应该在睡觉呢!听不见。”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自己的亲生女儿一出生就死了,捡回来个天煞孤星养着,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谁说不是呢,听说咱们仇维族落到现在这步田地,都是拜那个女孩所赐!”
“还有人说,就是这个女孩克死了她的女儿,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随着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房里的人猛地拉开门,脚尖不小心踢倒送来的饭菜上,滚烫的汤汁洒出几滴,浸湿了她的裙裾,她却恍然不知。
“不是我的女儿?纥梦蝶不是我的女儿?纥梦蝶不是我的女儿?纥梦蝶不是我的女儿!!!”
就这样神情恍惚的在原地站了很久,尚雪春突然俯身,端起地上的托盘,一言不发的进了房内。
门,在她苍白的指尖下,缓缓闭合。
几个时辰之后,已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纥奚延背着一岁的纥梦蝶,蹦蹦跳跳的从那条寸草不生的小路上回来了。那时他手中拿着刚编好的草蚱蜢,回头逗弄着才长出几颗乳牙的妹妹。
“咯咯咯”,蚱蜢须游动在纥梦蝶白嫩的脸颊,惹得她咯咯笑起来。
“延儿!”
突然,一声不轻不缓的呼唤,从不远处的竹屋幽幽传来。尚雪春不知何时已换上一袭白衣,站在高高的竹楼上,朝纥奚延招着手。
他有些错愕,过去的一年里,母亲未曾踏出过房门一步,不论谁劝都没有用。为什么今天一反常态的出来了?而且还穿着这种素净的白衣,连一朵纹花都没有,如同丧服一样。
“娘?怎么了?”
“来,到娘这儿来。”尚雪春温柔的扬起嘴角。
然而在她那浑浊的双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她静静的在原地,用青筋暴起的手,向纥奚延一下一下摇晃着。
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感受过母亲的关怀。纥奚延喜出望外,忙背着妹妹奔上了竹楼。当他气喘吁吁的停在尚雪春面前时,她从袖中拿出一颗红色的丸子。
“延儿背着妹妹,累了吧?把妹妹给我吧。”
话音未落,尚雪春的手就要往纥梦蝶伸去。
却被纥奚延情不自禁的躲了过去,他惊恐的后退几步,盯着那棵血红的丸子,疑惑不解的问:“这这是什么呀?”
“这个啊?这是娘给妹妹准备的好吃的,过来,让娘喂她吃下去。”尚雪春眉头一皱,见他戒备的模样,渐渐开始显露出几分不耐。
“可是这么大的丸子,会把小蝶噎着的,不然给我吃吧?”
“混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尚雪春面色剧变,狠狠打了纥奚延一巴掌。
只见他白皙的脸庞,顿时出现了五道掌印。面对这措不及防的呵斥,纥奚延更加不安起来,捂着自己的脸,又往后退了几步,离尚雪春的距离越发远了些。
“娘,延儿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你要生气?”
“你!”她欲言又止,看着纥奚延小心翼翼的模样,竟红了眼眶。许久,才带着安抚的笑道:“不是的哦,延儿没做错什么,娘也没有生气。娘只是想抱抱妹妹而已,乖,把她给我。”
然后朝纥奚延伸出两只手,那个他渴望已久的怀抱,却让纥奚延不敢再去触碰。为什么他感觉不到她的温暖,只有难以言喻的阴翳和寒冷?
久久的沉默过后,他不仅没有把纥梦蝶交给尚雪春,反而再一次后退了一步,眼看步子已到楼梯边缘。
尚雪春最后一丝耐心也被彻底磨灭。突然失去了理智,朝纥奚延冲过去,指尖毫不犹豫抓向背后纥梦蝶。
他惊恐万分,匆匆躲开,却还是晚了一步。尚雪春的指甲,已深深划过纥梦蝶的额头,几道醒目的血痕,立即浮现在她白嫩的皮肤上。伴随“哇”的一声,纥梦蝶稚嫩的哭声响彻天地。
“我都说了,叫你把她给我!”
哭声似乎刺激到了尚雪春,她疯狂的扑向纥奚延,手中的红色药丸不断逼近。
逼得纥奚延不得不背着妹妹四处逃窜,恐惧占据了他小小的脸庞。他不知道母亲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非要抢走妹妹?为什么要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为什么要给她吃那颗红色东西?
“娘?娘你怎么了?”他带着哭腔的问。
谁知,鞋子却不小心绊到了竹排里。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上,背上的纥梦蝶被突如其来的摔倒所惊动,哭声变得更大起来。
他还来不及爬起来,就感觉背后吹过一阵冷风。
回头时,才看见尚雪春已近在身前。她没再想继续把红色药丸,送进纥梦蝶的嘴里。反而扬手将丸子扔到空中,从怀中猛地抽出一把刀。
“果然还是这种方法比较好。”
那柄血封喉的短刀,正对着纥奚延背上的纥梦蝶。在昏暗的烛光中,刀身反射而来一道刺眼的白光。纥奚延大惊失色,用尽全力往前爬去,想逃出尚雪春的束缚,却被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擒住了一只脚。
“不要乱动,延儿,娘不想伤害你。娘只是把这个灾星,这个杀了你亲生妹妹的凶手――”
“你在说什么啊!娘,她才是我妹妹,她就是我妹妹!不要!不要!”
“让娘来为你妹妹报仇!”
尚雪春话音落下之刻,手中的短刀也相伴而下。
眼看就要朝纥梦蝶的心脏一刀刺去,千钧一发之际,纥奚延突然转身,把纥梦蝶的往自己怀中推去。刀锋,猛地刺进了他的左臂。
鲜血飞溅而出。
时间却在瞬间定格。
他左臂里的血,就停留在半空之中,连每一滴凝固的血珠都清晰可见。
两个人望着这一幕,不敢置信的呆在原地。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血会以如此怪异的方式冻结在空中?
甚至来不及感受疼痛,那凝固的血,忽地疯狂卷起尚雪春手中的刀,往天空一冲而去。转瞬之间,那把刀竟被血珠腐蚀成粉末,从空中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血珠没有停止变幻,开始在空中翻滚奔腾。好像有只隐形的大手,在用这些血塑造着什么。
慢慢的,慢慢的,隐约可见一把长刀的形状,出现在无月无星的天空下。刀最终成型的那一刻,万丈红光爆发而出!四周所有花草树木,都被刀光释放的气流烧成灰烬。
顷刻间,许久不见阳光的仇维山,恍如升起了一轮红日。
只是那轮红日,只有亮光,没有温度。
就在那耀眼的光芒中,一柄长刀横空临世。只见刀柄绯红通透,晶莹的刀身里,涌动着一股无法忽视的气流。就像无穷无尽的力量,被囚禁在这把刀中,等待着谁来解开禁锢。
“拿起它!”
“拿起它!”
耳边不知何时响起一声声低语,催促着纥奚延朝长刀靠近。他的双腿,不受控制的走向那把刀,竟连纥梦蝶都忘在原地。
最后他慢慢抬起一只手。像被这只手召唤,长刀一点点移动,最终轻轻滑入了他的掌心。本来不可一世的神刀,在纥奚延手中却如乖顺的孩子,刀中的气流也没再焦躁不安的滚动,倒是渐渐恢复平静。
而这把刀,就是后来闻名天下的神刀斩日。
就在斩日刀落入纥奚延手中的霎那,身后的纥梦蝶再一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这一次,她的声音像把尖刀,刺入他们的耳膜。
随后一阵巨大的飙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吹得纥奚延几乎睁不开双眼。他惊慌失措的回头,看见尚雪春已经丧心病狂,双手狠狠掐住了纥梦蝶的脖子!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紧促,哭声也越来越薄弱。
“娘!不要!快放手,不要伤害小蝶!”
纥奚延猛地奔了过去,想阻止尚雪春。脚下的大地,却猛地剧烈晃了晃!
紧接着,无数裂痕从地底往上蔓延。仇维山每一寸土地,开始不可遏制的崩裂!乱石遍布的地面,像被人切割成无数块,土砾霎时纷纷坠落。
“延儿!”
与此同时,不远处突然传来纥久仁焦急的呼喊。
………………………………
第三十四章 崩落与重生
“延儿!”
不远处突然传来纥久仁焦急的呼喊。
然而,与他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竹屋突然的塌陷。那不断翻滚的地面,像热浪推动着纥奚延和尚雪春往下坠落,无休无止的坠落下去
尚雪春的手,情不自禁的从纥梦蝶的项间松开。随着她的身体在空中腾空,纥奚延奋力一跃,将妹妹紧紧抱进怀中。再一低头,就看到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洞,如同一张巨大的嘴,正等待着把他们吞噬殆尽。
是不是逃不掉了,难道今天就是一切的终结吗?
可是尚雪春没有做过一天称职的母亲啊!甚至连这孩子都没有抱过一次。就在刚才,还丧失理智的想杀了她!其实纥梦蝶没什么错吧,即使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又怎么样?
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唯一能弥补她犯下的错的方法,就是
尚雪春倏然把头转向一边,觉得有两股热浪直冲进眼眶里,视线在一刹那间模糊一片。却温柔的朝纥奚延伸出手,然而他却情不自禁的往后缩了缩,满眼恐惧。这细小的动作,让尚雪春从错愕里惊醒过来,开始控制不住的心痛。
就像因蜷曲而麻木的四肢,到伸直了血脉流通,就觉得剌痛。
“延儿,不管娘曾经做过什么,娘都是爱你的,记住,陪着你爹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尚雪春猛地抬起两只手,将纥奚延的身子,往没有坍塌的长梯上推去。
崩裂却如一股呼啸奔腾的洪流,将一切宁静沉寂的土地,凶猛地席卷而过。沙石、泥泞,湿漉漉的草木,在狂风暴雨的拍击下,发出刺耳的轰鸣。
无数巨石在气流的浮力下飘动起来,一个接一个,一个重叠着另一个,凝成了一块整体,飞快地向前推进。整座仇维山似乎都在崩塌,往无边地狱里陷落
那一刻,纥奚延看到母亲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们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
尚雪春的嘴唇颤抖着,微笑着,死神热烈的亲吻,不容许她再**纥奚延的脸。她的黑发散披在颈肩,漫在胸前,象揪乱的麻丝缠绕在她手指间。
“永别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泪水一阵一阵的涌出眼眶。那瞬间,她仿佛看到一个小男孩,在欢叫着,蹦跳着,翻滚着,从白色浪花的湖边奔来。在那里,她永远都不会感到孤单。
“娘!”
“雪春!”
伴随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尚雪春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裂缝之中。
与此同时,纥奚延小小的身体,被一双黝黑的手稳稳接住。纥九仁满脸悲痛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绝望划过他刚毅的眼角眉梢。
他那两道很浓的眉毛,在脸庞投下两层阴影。深陷的眼窝看起来憔悴不堪,漆黑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更是一种没有光泽的青灰色。
“哇哇哇哇!”纥梦蝶却像受到惊吓。
割破耳膜的哭声,再一次在仇维山上无限放大!
地底的晃动也随之再一次暴涨!
裂痕迅速蔓延到纥九仁站着的长梯上,他还来不及躲避,就感到身体往下急速滑去!怎么办?难道要让雪春白白死了?不行!绝对不行!
可事实往往令人绝望,在纥九仁抱着纥奚延坠落时,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来阻止他掉入黑洞。眼看裂缝越来越近,纥九仁也越来越紧张。
紧要关头,纥奚延悄悄抬起头,看到父亲额上胀满许多青筋。而他拳心的老茧,如铜钱一样厚实,坚强而有力的保护着他和纥梦蝶。
为什么每个人都有必须要保护的人?娘是这样,爹也是这样!
那他又要保护谁呢?纥奚延困惑的往妹妹的脸看去,又看了看父亲大汗淋漓的下颚,刹那间恍然大悟。
是了!他要保护的是自己的亲人!
“斩……日……!”纥奚延竭尽全力,发出一声嘶吼。
闻名天下的‘斩日刀’,就在此刻诞生。而不知散落在何处的斩日神刀,突然从地底的黑暗中,闪电般朝纥奚延飞来。随后一道鲜红的光圈,慢慢笼罩在纥九仁的头顶,那光圈包裹着他们的身体直速上升。
沿途岩石枯木不断袭来,却没有一个能伤害到他们。光圈就像一个红色的保护罩,抵挡了一切危险。
远远看去,宛如一条巨龙冲破阻碍,跃地面高达十余丈。
在这惊人的一幕中,地下的人们发出惊恐的喊叫声。却一个一个,从纥九仁的眼中失去踪迹。他很想跳下去挽救自己的族人!挽救他的仇维!然而斩日刀完全不受他控制,还在带着他们往上往上
最后一刻,纥九仁的视线逐渐模糊,但他仍能清楚的看到,整座仇维山被这崩塌移位了平地。
从今往后,世上再也没有仇维族的存在。
“咳咳。”
林若清了清嗓子,随后转身,望着已目瞪口呆的林津之和泽裕。继续说道:“等他们再醒来时,已经在边城的郊外了。救他们的是当时的一位老将军,这位老将军正好在边城作战,因为很赏识纥九仁的能力,所以一直带在身边。再后来,便把他的女儿许配给了纥九仁。纥九仁回到朝廷,被举荐给皇帝,从此仕途一帆风顺。”
言罢,无人再开口说话。
似乎谁都不能相信,刚才林若讲的是真的?他们从没听过世上还有仇维一族。
“好了,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就先回去吧。多谢姑娘!”泽裕紧紧蹙起眉头,心中不知思虑什么,神色并不轻松。
“严重了。”
林若和博余朝他二人行了一礼,随后快步离开了北阴祭台。转眼之间,偌大的祭台里,只剩下心事重重的泽裕,和戴着硕大头盔的林津之。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泽裕才低声说:“你有没有发现这其中的问题?”
“什么问题?”
“纥奚延的血居然能幻化成斩日神刀?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他的血有如此神力?”
林津之摸着头盔,若有所思的道:“会不会是借助了他妹妹的力量?”
“不可能,林若说得很清楚,血是纥奚延的血,而且刀出来的时候,纥梦蝶没有丝毫释放力量。”
“看来我们还忽视了个很重要的人啊!我马上写信给韦先生,看他是不是知道关于纥奚延身世的事!”
“而且我有一点更加确定,那就是纥梦蝶确实是打开门的钥匙!但是她打开的是崩落之门,也就是地狱之门。别忘了,这世上除了地狱之门,还有另一扇门。若我猜的不错,能打开这扇门的人,应该就是妄琴。只是她的能力还没有觉醒。”泽裕抬眸,幽幽看了一眼生锈的神鸟铜像。
为什么会是妄琴呢?为什么这么危险的事,必须由她来完成呢?
“可是这毕竟是你的猜测,我们必须要确认清楚才行啊!”
“嗯,你说的不错。所以明日西栎带着她入城后,我决定,让妄琴来这北阴祭台。用她的能力来探知,究竟是谁盗走了晶石。若她能看出此人是谁,那她毫无疑问就是被神鸟认同的人。”
“这神鸟属于四荒神兽,能被它认同的只有两个人。”林津之接口道。
“一个是崩落之神,一个是重塑之神。”泽裕神色更为阴沉几分,喃喃吐出两个名字。
“如果纥梦蝶是崩落之神,那剩下的,就只有重塑之神了。”
两人同时止声,任由昏暗的灯光,把他们的身影不断拉长拉长。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若纥梦蝶掌管崩落,那明日妄琴是否能找出晶石的下落,就是她身份的关键所在。因为重塑之神,能在万物崩落之后令其重生,但也必须付出代价。
不知这样默默无言多久之后,林津之和泽裕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步伐沉重的离开了祭台。
那唯一一盏明灯,也黯然失去光泽。
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薄弱的轻响。
只见那圆坑的森森白骨里,猛地伸出一只手。这只手修长而苍白,冰冷而充满杀气。随着五指在空中慢慢舒展,一张阴森的笑面,缓缓从尸骨中露了出来。如同从白骨中爬出的尸体一样,他拍了拍黑衣上的尘土。
抬脚时,将身边的骷髅踩得粉碎。
“呵,重塑之神?”冷笑一声,他突然跃上半空。将手中的骨架,狠狠朝神鸟的鸟喙中插去。
然后他望着林津之他们离去的方向,笑面的嘴角诡异的上扬,无法隐藏的杀机,从他声音中倾泻而出。
只听他一字一句道:“此次任务,铲除一切对妄琴不利之人。”
那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祭台上空,他松开手,俯身在被腐蚀的鸟眼上坐下来。本来即将塌毁的巨鸟,竟在他身下纹丝未动。身法之轻盈,让人不敢置信!
显然潜伏已久,他们之间的对话,都落入这张笑面耳中。甚至连泽裕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所以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莫笑。
而此人,正是莫笑。
………………………………
第三十五章 初进临越城
翌日清晨,百年古城临钺,忽然响起雷鸣般的鼓声。
一声一声,落在冬日的晨风里,惊醒了尚在沉睡中的人们。随后一列列军队,整齐统一的排列在城门两侧,似乎在恭候尊贵的客人到来。
老旧的城门,被头戴巨盔的林津之用力推开。
这一次,他没有骑着骏马,而是徒步前行。走在那黄沙漫天的草地上,迎接他的是对面西栎的千军万马。
而那万人之前的平反大将军西栎,高骑黑马,一身黑色铠甲光芒万丈,配合他背上的方天画戟,锋芒毕露。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士兵中,妄琴牵着红日,一时不知该坐上去,还是不该坐上去。因为军中没有功勋的小兵,是不得配马的,有了军衔的将士才能骑马跟着西栎。
但她却有偏偏有一匹马,还是匹闻名天下的神驹。
不骑马,又牵着马,让她站在军士中格外醒目,有些格格不入。
“你,过来。”西栎忽然出声,伸手一指,直向人群中的妄琴。
“我?”妄琴指着自己的脸,见西栎点点头,困惑的走上前问:“将军有何吩咐?”
“上马,到这里来。”他用方天画戟在右侧的黄土里,轻轻点了点,示意妄琴到身边来。
为什么众目睽睽,西栎竟提出如此奇怪的要求?她明显几分迟疑,悄悄咽了口口水。此时公然反抗,似乎也不太好,那不是拂了大将军的面子吗?
“是。”
轻声答应,妄琴硬着头皮跃上马背。然后勒紧马缰,慢慢走到西栎指定的位置。
“嗯,很好。”西栎满意的点点头,视线扫过妄琴头盔下铁青的嘴唇。
她好像并不开心。因为看出她的无所适从,才会故意替她解围,为什么她反而更不高兴了?
女人真令人费解啊!
在万人瞩目之下,林津之一行人的脚步,终于停在了西栎的黑马前。他接过泽裕递来的求降书,在西栎面前单膝下跪。高举过头顶,口中振振有词:“请平反大将军接受求降。”
那一刻,泽裕的眼神有意无意扫过妄琴的脸。心中却万分惊讶,她竟能站在离西栎最近的地方。看来西栎挺看重她的。短短一日,就能引起大将军的注意,果然不是普通人。
只是不知为什么,见到这一幕的泽裕,心里像浇了一瓢油,怒火忽地燃烧起来。
西栎俯身,用没握长戟的手,缓缓接过林津之的求降书。而后将长戟猛地往土中插去,对后面千万士兵朗声道:“进――城!”
话音未落,所有军士齐声喊道:“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那声音响彻天地,震惊山河。
大西军队以磅礴的气势,走入了临越城门,沿路望去,路边挤满了临越城的百姓。大家聚集在大街小巷,对着进城的西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大多都在赞叹西栎的神威,以及对眼前盛事的惊叹。
从未被如此多人注目,妄琴竟开始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手心悄无声息的渗出冷汗。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西栎一边朝人群挥手,一边得意洋洋的问妄琴。
“呵呵。”
她的嘴,常常往上扬起。在灯影里,像是两叶淡红的花瓣,微微合在一起。而此刻,妄琴无可奈何的笑中,带些莫名的吃惊。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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