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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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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平常人看不到吗?”
“我们四人之中,恐怕只有我一人能看到吧!但你要知道,我可是从一岁开始,就被师父收入门下,接受极为严苛的训练,才有此等功力。”他忽地驻足,指着地上的什么东西,示意他们三人去看。
经这提示,三人目光纷纷汇聚到一处,当下更是无比诧异!
只见一行稀稀疏疏的血迹,从圆坑边沿蔓延到门前。毋庸置疑,绝对在博余和林若走后,偷偷潜回到北阴台,此人不但唤醒了神鸟,偷走晶石,还身负重伤。这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师兄!”
“看来我刚才有一点说错了。”泽裕拧起剑眉,甚是担忧。
“哪一点?”林津之不解。
“这并非是什么小麻烦,此人极为棘手。没想到临越城里,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厉害的人。”
“别说笑了,还没交手,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很厉害的人?在没见到西栎之前,我还以为他也是很厉害的人。事实是,他的武功跟我差不多,没传说中那么所向披靡吧?”林津之不屑一顾。
泽裕瞪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谁都不能反驳的话,“你?你要是跟这人交手,不出十招必会丧命。难道你没看出来,他仅凭一人之力,就从神鸟手中夺走了晶石?别忘了,这可是绝羽神鸟啊!即便灵力不足以让它完全觉醒,也还是神兽之一。”
“”
“而且,从地上的血迹可以看出来,他失血并不算多,不足致命,顶多只是皮外伤。”话到此处,四人同时陷入沉默。
良久,林津之托着下巴,好像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说道:“普天之下,能与师兄匹敌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数来数去,也只有他了吧?”
“谁?”泽裕挑挑那双丹凤眼,明知故问道。
“还能有谁,莫笑!”
然而,林津之话音未落,林若忽然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目光却再次回到了神鸟的独眼上,毫无疑问,眼珠上遍布的伤痕一定是那人所为。这刀痕,她认识,不是莫笑,而是
“有这个可能,莫笑向来神出鬼没,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潜入临越城也不是做不出来。但以我对莫笑的了解,他一直无欲无求,从不干涉别人的事。这次为什么要这么做?”泽裕揉揉眉心,很是苦恼。这世上最难不过,揣测人心。
“是的,除非是接到成豫汤的指令,否则莫笑不会轻易出手。”
“不论怎样,当务之急是找回晶石。若此人真是莫笑,那就只能我亲自出手了。”泽裕叹了口气,一想到那张诡异的笑面,就觉得背后吹来一阵寒气,令人毛骨悚然。
“那我先吩咐下去,暂且以莫笑为目标,在临越城内搜寻。不过师兄,自我入门以来这么多年,还从没见你动真格。你若真与莫笑动手,不要忘了叫上我,也让我好好学习学习!”林津之凑到泽裕眼前,一本正经的道。
“滚!我怕你去了,没有被他杀死,而是先被吓死了!”
泽裕不耐烦的推开林津之,视线不经意扫过林若,见她柳眉紧缩,心事重重,便忍不住多问了句:“林姑娘不舒服?”
“啊?哦,没什么,就是很吃惊,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能跟圣使你相提并论。”林若回过神,笑容却有些僵硬。
“姑娘高看了我,不要说与我相提并论,比我强的人比比皆是。不过,听说姑娘喜欢的那个人,也是个很强的人吧?”泽裕突然止步,见林若神色剧变,心中暗暗奇怪。
略显尴尬,林若别开目光,沉默许久,才轻声道:“有些人很强是因为奋发图强,从弱到强慢慢累积。有些人,却是与生俱来拥有神力。而他,就是后者。”
“是吗?”泽裕淡淡回应,虽未表现出讥讽之色,眼神中却写满轻慢。
“是的,你知道闻名天下的那把斩日刀吗?”
“斩日刀?相传能劈开日月的神刀?”他似乎有了些兴趣。
“没有这把刀斩不断的东西,至少我还未曾见过。”
“哦,你见过这把刀?”
林若垂下眼眸,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太熟悉了。”
“姑娘突然提起这把刀,是有何深意吗?”
“世人只知道神刀斩日,却没几个人知道它从何而来,你们一定也没人知道吧?”
被林若这么一问,另外三人皆是一愣,回想起来,好像的确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任何典籍记载过斩日刀的由来,只有些江湖传闻,但众口不一,不足为信。
“但闻其详。”
“斩日刀这名字,还是他随口取的呢!”
“难道这把刀是由他所铸?”林津之追问。
“不,并非由他所铸,而是从他身体分裂出的一部分。”林若云淡风轻的道。
………………………………
第三十一章 雁宗来访
“他们怎么还没醒?都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了!”
“哎,也不知道那边情形如何了。”
几座破旧的屋舍,却是荒废多年,四处杂草丛生。在这荒无人烟的归雁山上,有种难以形容的诡异之感。
而其中一间房内,赫然可见一男一女趴在桌案,昏迷不醒。迷蒙月色下,他们双手紧握,一道若隐若现的红色荧光缠绕在腕间,似脐带紧紧相连
往后的榻上,也坐着一男一女。
只不过女子白布蒙眼,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偌大的房中,只听得到男子不时的担忧声,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你的眼睛没什么事了吧?方才我在外面找到点草药,给你简单的处理过。你放心,等我们大人醒了,我就带你去把喉咙治好。肯定能说话的!”
话到此处,杨毅又叹了口气,自从他背着箐渝追到这间破屋后,纥奚延就和妄琴久睡不醒,不论他怎么喊都没有用。眼看都几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一丝要醒的迹象。
他只得和菁渝坐在这里等待,如今他们毫无防备,若出现什么野兽袭击,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现在只有以他一人之力,好好保护大人的安危。
“啪。”
突然,从屋外传来一阵轻响,像是树枝被压断的声音。有人来了!?
杨毅万分警觉,五指覆上背后短刀,身形已掠至屋外。
“是谁?”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淡笑。空旷荒芜的大院里,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来人静静坐在轮椅上,如鹰般锋利的双眼,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往杨毅看去。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庞,看不出一丝杀气,墨绿色长衣更出几分温文儒雅。
原来是一个瘫子。
杨毅暗自松了口气,右手悄无声息的从刀柄滑到身侧。连独立行走都不行,此人不足为惧。
“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为什么要来吧?”
“那你为什么要来?”
“如果有人突然闯入了你家前院,你会不会来看看?”那人拂去飘落在膝盖上的枯叶,缓缓摇动着轮椅的转轴,往杨毅一点点靠近。
然而,随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屋里的菁渝忽地起身,大惊失色的往后退去,险些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恐惧瞬间占据了她的脸庞,明明有非说不可的话,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传达给门口的杨毅。
这个人!这个人是!
“我家前院?什么意思?你是说这里是你家?你――”杨毅话未说完,见他仰视而来,黑如碳墨的眸子射来两道冷光。那凛冽之势,竟比纥奚延更甚三分。
“嘘。”
他示意杨毅闭嘴,随后目光在桌上昏睡的二人身上略一停顿。脸上笑容褪尽,却对惊慌失措的菁渝视而不见。
半晌,才沉声问:“他们入境多久了?”
“入境?大概三四个时辰了吧。你要干嘛?”杨毅见他对纥奚延很有兴趣,不经皱起眉头,毅然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这看似普通的举动,却让轮椅上的人极为意外。多年来,在他面前能做出此种举动的人,都必须拥有非凡的勇气。他倚在椅背上,眯着双眼,重新打量了一番杨毅。
“你叫什么名字?”
“跟你有什么关系?”杨毅不答反问。
“有趣,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敢拦我路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瞎子,要么就是故意送死。”
“啊!”
言罢,只见墨衣人不动声色的伸出食指,甚至连手都未抬高一寸。杨毅便惨叫一声,身子不受控制的倒向墨衣人。眨眼之间,已经跪倒在他的轮椅下。一张脸涨得通红,双手在脖子前不知扯着什么。
随后一行血,从杨毅项间慢慢滑落。
细看之下,隐约可见一条透明长线,从墨衣人的食指直向杨毅的脖子。仅仅刚才的那一瞬,线就牢牢将杨毅套住,还割破了他的皮肤,伤口深入血肉。
杨毅却咬紧牙关,坚决不说一句求饶的话。
那死撑的模样,倒是让墨衣人有些意外。还来不及开口,躲在后面的菁渝,终于不顾一切的奔了过来。摸索着扑倒在他面前,途中差点撞到桌前的妄琴。
幸而她的手与纥奚延紧紧相握,才没有从桌上摔落、
墨衣人的神情,却在那一刻微微变色。好像有几分焦虑,又不想表露太多,索性也没人看到、
菁渝的手紧紧抱住他的双腿,像在苦苦哀求,但听不到任何声音。
“嗯嗯啊啊。”
“滚!”他终于不耐烦,从袖中拿出一把骨扇,眼看就要往菁渝而去。
桌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哼,仍在昏迷中的妄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形剧烈晃动,柳眉渐渐锁紧,不知在回忆中遇到了什么,面庞血色尽失。眼看就要摔倒桌下。
墨衣人神色剧变,无心再顾及杨毅和菁渝。手指一松,双掌迅速拍在轮椅两边上。只见整个椅子腾空而起,轮轴越过门槛,径直进了房内。
然后朝妄琴狂奔而去,在最后一刻,稳稳接住了她的身体。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杨毅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艰难的回过头,望着眼前这一幕,嘴里挤出几个字。
“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放心,看来我必须亲自走一趟了。”墨衣人仿佛没有听见,视线落在妄琴紧闭的双眼上,连动作都变得温柔许多。
“去一趟?”
“今天放过你们,别老是问我叫什么。想说自然就说了,”他伸出那只苍白而修长的手,缓缓覆在纥奚延和妄琴相握的手上。
萦绕在他们指间的红光,一瞬间暴涨,像一条长绫绕上了他的手腕。
下一刻,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变淡
竟在杨毅他们面前凭空消失了,而且最令人不敢置信的是,妄琴和纥奚延回到十年前仅仅只有意志,而这个人,却连肉体和轮椅都一起进入了回忆之中!
“你到底是谁?!!!”
伴随着杨毅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吼,墨衣人彻底隐去踪迹,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以及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菁渝,模样狼狈不堪。
“对不起,我这就扶你起来。”杨毅于心不忍,立即俯身,不顾自己的伤势,小心翼翼的扶起了菁渝。
指尖刚一碰到她的肩臂,就被猛地擒住手腕。万分诧异之下,她已经伸手在他手心写下了一个名字。那一横横,一竖竖,像把尖刀刻在杨毅心里。
“成,豫,汤。”
这个人,居然是雁宗成豫汤?他竟然跟成豫汤动了手?
………………………………
第三十二章 邪神临世
“不,并非由他所铸,而是从他身体分裂出的一部分。”
“哦?我倒是很有兴趣听一听。”泽裕忽然驻足,饶有兴致的托着下巴。
“斩日刀其实也可以说,是为了保护他妹妹而存在的。若你真想知道,这件事就要从纥梦蝶出生说起。”林若似乎不太愿意提起往事,五指悄悄捏紧腰间的长发。
“你是说纥梦蝶吗?如果是关于她的事,那不管多少我们都愿意听。”林津之凑近几分,硕大的头盔撞到了泽裕的琴。
一声刺耳的琴声,瞬间回荡在空旷的北阴祭台之上。
林若见他们二人都露出一副渴望的神情,再也推脱不了,只得清清嗓子,道:“关于纥梦蝶的出生”
关于纥梦蝶的出生。
那一年八月初八,晴空万里,碧云飘荡。
大西最南边的仇维山上,一座黑木修葺的圆顶小屋,孤零零落在云雾之中。微风拂过,屋前大片罂粟花簌簌颤动,暗紫花瓣无比华美,剧毒芳香。
花前插着一根竹竿,高悬的兽骨左右摇晃。
小屋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木窗全关。屋内黑暗笼罩,只有一盏孤灯摇曳。灯下是岩石打造的石桌,粗糙简陋。
桌旁坐着年近百岁的老者,沟壑纵横的面庞皮肤干瘪。老者黑褂松松垮垮,消瘦的身子笼在衣下。
此刻他正闭着眼,纹路交错的掌心有两半象牙,晶莹剔透。
“砰”,象牙落在石桌凹凸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忽然抓起象牙,露出的寥寥几颗牙齿,随声音不断颤抖,只听惊呼道:“凶兆!凶兆!”
话音未落,石桌另一侧,竟有人在黑暗中拍案而起。
那是年仅二十五六的男子,衣着讲究精致,项间戴着龙纹银圈,左肩上隐约可见暗黑纹身,花纹繁复古老。
他猛地揪住老者衣领,厉声问:“何为凶兆?”
“凶兆就是不详!族长,不详就要降临我们仇维一族!大难难逃啊!”老者蠕动着唇角,浑浊的双眼满是恐惧。
“说清楚,究竟是什么不详?你看到了什么?”
而这男人,就是纥奚延的父亲,纥久仁,二十六岁的他还不是大西的将军。却是带领仇维族,隐居深山的一族之长。
话音未落,一道响雷震响天际,闪电划亮石屋。不知何处刮来的飓风,吹得墙上倒挂的动物骨骼“咯咯”撞响。
他皱眉往前,将紧闭的窗扉猛地拉开。
窗外突然大雨倾盆,狂风大作!明明前一刻还骄阳悬空,短短一瞬,天地变色!
寂静,仅仅片刻的寂静后。
仇维山所有古树瞬间迸裂!从树根开始,鲜血源源不断的喷涌而出,飞鱼鸟兽四处逃窜,巨雷相伴倒下。
老者闻声双腿一软,趴倒在石桌上,两行清泪慢慢溢出,喃喃道:“天命难违啊!族长,卦象所明,将有邪神降临仇维!若是不除,我们仇维族将受诅咒!甚至在今日灭绝于此啊!”
“邪神?什么邪神?”
话音未落,“哇哇”一声啼哭,响彻整个仇维大山。
与此同时,仇维山顶,本该晶莹剔透的圣池之水,忽而开始翻涌不息,暴雨掀起万丈狂波,圣水倒流而下。腐烂之气,弥漫在整个圣湖之上。
片刻后,一团黑雾从湖底冲破水面,跃上云霄。
黑雾中,一个九头蛇身的异兽腾空而出。巨大的黑色身形笼罩了整片仇维山,巨兽黑密覆身的鳞甲,不断喷出毒液,所过之处,尽是恶臭沼泽。
而散发出的剧毒之气,令过往的飞禽走兽纷纷毙命。
它九颗面目狰狞的脑袋上,有一双如似黑洞的眼睛。那干黑褶皱的皮肤,獠牙流下深绿色的口水,简直可怕至极!更让人惊奇的是,在凶神相柳盘旋的蛇身中,竟有一个小小的女婴。
孩子仍在啼哭,相柳却越飞越高。仇维山所有族人,望着那象征毁灭与灾难的凶兽,隐隐感到绝望已悄然降临。
然而,还没有过厮杀与挣扎。
相柳突然一声痛苦的嘶吼,女婴竟被一团莫名其妙的萤火紧紧包围。熊熊火焰带着婴孩缓缓升到空中。那火灼伤了凶兽坚硬的皮甲,烧焦了它的血肉。
宛如守护之神的相柳,带这女婴浴水而出,却被她的异火烧为灰烬。“吼吼吼”巨兽发出最后撕叫,身上流出的每一滴血,都落入仇维山的土地。
血过之处,五谷不生,万物枯死。
而那烈火,能烧死上古凶神,却不能伤害到女婴半分,她还在不断哭喊。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仇维人纷纷捂住耳朵,却抵不住震耳欲聋的哭声,割破他们的耳膜,有血从耳畔滑落。
忽的!火苗暗了暗,而那短暂的沉寂,却是为了更壮丽的爆发。
“砰!”的一声,火焰在半空绽放,似妖艳的红莲之花。
天地猛烈颤动,炸开的火星夹杂着暴雨,席卷了整座仇维山。人们不顾一切的逃亡,只为躲避那无法熄灭的火雨。
异火染红了半边天幕,那小小的婴孩,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缓缓降落在圣池湖畔。刹那间,圣池干涸,万物凋零。
不知过了多久,邪火终于渐渐熄灭。东边却忽然飘来黑云,阴云遮天蔽日,世界瞬间堕入暗夜!
无日,无光,无月。
像突然打开了一扇地狱之门,世界陷入了永远的黑暗之中。
而山麓上老者屋里,纥久仁目睹了发生的一切。
他望着天边无尽的黑暗,耳边传来老者低声劝告:“杀了那孩子!杀了她仇维族才能延续下去!”
那一句句,不断回荡在纥久仁耳畔。
他不再开口,转身拿起地上的蓑衣,头也不回的走进狂风暴雨里。
身后传来老者嘶哑的声音:“族长,那孩子已经打开了门!难道你没看到吗?她从门里带来了灾难!再不杀她,仇维族就会消失!”
“若我杀不了她呢?”纥久仁闻言,冷笑两声,继续抬步:“别危言耸听,我才不信!”
但纥久仁永远想不到,后来发生的事,竟会超出他的预料,给仇维族带来灭顶之灾。他不听规劝,赶到圣湖之畔,用自己的外衣将女婴包起来,带回了山寨。
然而,脚步刚至寨前,就有人不顾一切的狂奔而来。
“族长!夫人她!夫人她生了!”
纥久仁喜上眉梢,抱着女婴,健步如飞的往自己的竹屋赶去。谁知还没走近,便见屋前围着很多族人,大家窃窃私语,不知低声说着什么。
更令人觉得怪异的是,屋里并没有传出婴孩的啼哭声。
不是说――生了吗?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眉头逐渐隆起。随着脚步的不断靠近,竹屋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只见四岁的纥奚延,踮着脚尖,双手趴在门上,往里努力眺望。然而,年纪太小的他,因为过于矮小,什么都看不到。
“延儿。”纥久仁喊了一声。
“爹!他们说我有妹妹了!是真的吗?”纥奚延忙站直身子,小小的脸上写满喜悦。
纥久仁没有回话,伸出的那只左手,最终停在了竹门前。不敢推开,居然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为什么?因为他已经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门,却在他迟疑时,被人从里面拉开。产婆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出现在纥久仁漆黑的瞳孔里。随着视线的下移,他看到她手上,也有个被棉被包裹着的孩子。
只是那孩子双目紧闭,好像睡着了一样,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连,呼吸都感觉不到的孩子?
“族长族长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产婆捂住嘴,眼泪如溪流从脸庞滚落。
纥奚延睁着一双大眼睛,用小手指戳了戳小女孩的脸,指尖碰到她皱皱的皮肤时,突然呆住。半晌后,惊恐的转过头,望着纥久仁道:“爹!她!她!她的身体好凉啊!”
“夫人的情况怎么样?”纥久仁没有理会纥奚延,轻声问道。
“夫人刚才精疲力尽,昏睡过去了,应该过会儿就醒了。”
“好,去找人做副棺材,把这孩子埋了,”纥久仁忍住心中悲痛,没再多看产婆手中的孩子一眼。而是单膝微屈,摸了摸纥奚延的头,把女婴轻轻放进他怀中,笑着说:“延儿,从今以后她就是你妹妹。她叫纥梦蝶,以后你要好好保护她,知道吗?”
纥奚延带着好奇,小心翼翼的抱着女婴。她那粉嘟嘟的小嘴,长长的睫毛,像黑宝石一样明亮的双眼,在纥奚延眼里,简直就像上天的神来之笔。他从没见过见如此漂亮的东西。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起,妹妹,在纥奚延的生命里变得高于一切。
甚至比他自己还重要。
………………………………
第三十三章 斩日刀的诞生
然而,从纥梦蝶浴火而生后,仇维山的日月,从此开始失常,再也没有白天。永无止境的黑夜,笼罩在那片天幕之上。
整整一年,身为族长的纥久仁,召集各方长老,苦苦寻找如何能重见阳光,如何把太阳再次带回仇维的方法,结果却总是不尽人意。
眼见能吃的食物越来越少,族人食不果腹,纥久仁越来越焦虑。
没想到这一切,却终止在第二年寒冬的某一天。
记得那日又是细雨纷飞,纥久仁的夫人尚雪春,一如往常的坐在房中。自从一年前生完那一胎之后,她就开始闭门不出。记忆也不知为何一直模模糊糊,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生下了一个女儿,叫纥梦蝶。
但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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